中西文化交流的历史考察

中西文化交流的历史考察

国内外文化交流历史悠久。早在汉朝以前,“中西方就已经具有了不连贯的、非系统的、不明确的和甚至大多是以传说和误解为基础的相互了解。”一、大月氏对贵霜的统治大月氏是古羌族的一种,最初被称为“禺氏”、“禺知”,在我国古籍中很早就有记载,《逸周书·王会篇》:“正北……禺氏”。《穆天子传》卷一:“己亥至于焉居禺知之平”。《管子·轻重乙篇》:“玉出于禺氏之旁山”。清代学者何秋涛认为禺月一音之转,禺氏即月氏侵占大夏地的大月氏不久便分裂为“五部翕侯”:休密、双靡、贵霜、肸顿、高附,其中以贵霜部最强。经过一百多年的南征北战,到公元1世纪上半叶贵霜翕侯丘就却征服其他四部翕侯,自立为王,在大夏王国的废墟上建立了统一的贵霜帝国;并开始大规模对外扩张,西侵安息,占领喀布尔平原;南侵印度,兼并濮达、罽宾。到阎膏珍统治时期,贵霜帝国攻占了整个印度西北地区,并控制了恒河流域。《后汉书》说:“月氏自此之后,最为富盛,诸国称之皆曰贵霜,汉本其故号,言大月氏云。”大月氏人建立的贵霜帝国地处中亚腹心位置,成为丝绸之路的中转站。它的建立对于中亚及四邻各地的政治、经济文化史的影响极为深远,它不仅与中国、西域各国以及波斯、罗马有着政治上的外交往来,而且还通过著名的丝绸之路进行频繁的经济、文化交流,在人类文化交流史上起了重大的作用。二、大月氏在汉代西汉地区的作用大月氏在西迁前文化发展相对落后,“随畜移徙,与匈奴通俗”。1.佛教中心地位中国之有佛教,与大月氏有着很深的渊源,可称为佛教传入中国之媒介。梁启超认为:“中国月氏之交通,即中国印度之交通也。考中国佛教最古之史迹三,而皆与月氏有关系。”佛教是公元前6世纪在印度半岛创立的一种宗教,最初仅流行于中印度恒河上游地区。至孔雀王朝阿育王时竭力弘布佛教,佛教开始逐渐向外传播,“其广被之区域,远及于印度境外之波斯及巴克特里亚,犹不止也,更进而包括希腊、埃及,皆有王所遣派之使臣”佛教在北印度的兴盛拉开佛教东传之帷幕。为了弘扬佛教,北印度的一些佛教僧侣开始流布到更远的地方,积极从事传教大业。而不远万里来中国布教之僧侣,有安息、康居、天竺等国之佛僧,其中以大月氏僧人来中国最早而且最多。“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秦景卢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经”大月氏僧人在中国境内大量翻译佛典,传讲佛经,为印度佛教东传中国以及中国佛教的形成和发展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2.与佛教主题相交融的未来造林实践中国史书中之大夏即巴克特里亚之地,土地丰饶,很早就已经被开发。初为波斯王国领地,自亚历山大东征逐渐驱逐了波斯人的势力,从此阿姆河流域则沐浴在希腊文化当中,成为东方希腊文化的一个中心。公元前3世纪阿育王大力宣扬佛教,佛教传入此地。大月氏公元前2世纪征服大夏,公元1世纪建立贵霜王朝,并南征印度,迁都于福楼沙,犍陀罗成为贵霜王朝的中心地区。大月氏征服大夏以后,逐渐脱离游牧习俗习惯于城郭生活,迅速吸收当地的古代波斯、希腊和印度文化,并和当地的塞迦文化因素相结合,使东西方文化相互交融,形成佛教主题下的犍陀罗艺术。犍陀罗艺术主要是希腊艺术和佛教主题的一种结合,此外还包含了罗马艺术,波斯和塞人的艺术遗产,其风格首先集中表现在佛像雕塑上,其主要特点是佛陀雕塑面相与希腊神像酷似,服饰则是罗马式的通肩大衣,具有希腊式的皱纹,而发髻呈波浪形,体现出萨珊波斯的文化风格。犍陀罗的风格不仅体现在佛像雕塑上,还体现在佛教建筑方面。在犍陀罗地区(今巴基斯坦北部和阿富汗东北地区一点)发掘的许多建筑和雕刻,都体现出这种混合风格。大量考古资料表明,随着佛教传入中国,混合着希腊、罗马、波斯、塞人等多种文化因素的犍陀罗艺术逐渐向东进入我国新疆和内地,如在塔里木盆地南部发现的举世闻名的米兰壁画是典型的希腊罗马式绘画。壁画中虽然佛教故事题材居多,但是印度色彩比较淡薄。画中的神像和人物具有闪族风貌,再现了波斯文化的格调,其中有一个带翼天使则完全是基督教艺术。另外喀什三仙洞、赫孜尔朵哈、拜城克孜尔、库车库木吐拉、森木撒姆、焉耆西克辛、玛札伯赫、吐峪沟、伯孜克里克、敦煌莫高窟千佛洞等都表现出明显的犍陀罗风格。以此为载体,希腊和波斯等西方文化也随之传入中国,被我国广泛采用和吸收,影响到我国的建筑、雕刻和绘画。如犍陀罗式的佛塔传入我国后被我国吸收改进,和中国固有的楼阁形式结合起来,形成常见的多层宝塔结构。在发现的吐鲁番壁画中除了仍带有浓厚的犍陀罗风格外,中国的唐式画法也开始渗入到希腊、罗马、印度和波斯式的画风中,“开始出现了一种既有罗马式的优美、印度式的柔和、中国式绚丽的新画风”希腊、罗马和波斯文化随着犍陀罗艺术传入中国,与中国文化相结合形成了新的创造,促进了西方和中国文化的向前发展和进步,在这一过程中大月氏所起的重要作用是不容低估的。3.大月氏文化是中原文化的产物文化交流总是双向的。在接受外来文化因子影响的同时,中国也不断施展自己的文化影响,将自己的文明传播到西方。在这一过程中,大月氏成为中国文化向西传播的中介。正如德拉颇所说的那样,如果说欧洲的思想是通过巴克特里亚而传到远东,那么,亚洲的观念也是通过这里和经过同样的渠道传到欧洲的。大月氏作为我国北方草原上的古老游牧民族,虽然在史籍中没有明确记载与中原地区有过直接的文化交往,但无疑也受到中原文化的潜在影响。如1978年在阿富汗西伯尔罕,前苏联和阿富汗学术考察团在“黄金之丘”发掘出大月氏王族墓葬,六号墓主人口中含有金币,胸前放有中国铜镜,这可能与春秋战国时期中原地区入殓含贝的习俗有关,说明大月氏已经受到中国文化的影响。“黄金之丘”遗物以中国龙的形象占显著地位,还发现了有翼天使、大雁纹、对兽纹等纹样,这体现了大月氏所处之地已经成为沟通中国、波斯、印度和希腊的文化中介。在辗转西徙的过程中,在接受中亚文化、希腊文化的同时,大月氏不断把中国文化的因子传播给其他民族,通过民族迁徙的浪潮把中国文化的影响带到中亚、西亚乃至更远的地区。1.第一次权利是张骞通西域的中国与西域之间正式交通关系自汉武帝始,其目的是为对抗匈奴。而最初动机则是与大月氏联盟。匈奴是中国古老的一支游牧民族,常在中国北方为患。汉初几代皇帝由于处于休养生息时期,对匈奴被迫采取守势,以和亲政策而忍辱负重。汉武帝即位以后国势逐渐强盛,于是发动了对匈奴的全面反击。为了同西域诸国结成盟友,形成对匈奴的包围,在战略上“断匈奴右臂”,公元前138年汉武帝遣张骞出使西域,希望能与月氏结成攻守同盟共同对付匈奴。《汉书·张骞传》载张骞达到大宛,“问欲何之?骞曰:‘为汉使月氏’”,可知张骞出使的最终目的地为大月氏。这一战争谋略主要来自匈奴降人的启发,然而却因为大月氏已经西迁,“地肥饶,少寇,志安乐,又自以远汉,殊无报胡之心”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虽然没有达到理想的既定目标,但是中国从此加强了对西域、中亚各国的了解,开始了与西域的交通。在这一过程中,大月氏是汉朝为了牵制匈奴而想联络的第一个外族,是促成张骞出使西域的动因之一,间接地促使了汉朝与西域乃至中亚地区的第一次直接联系和沟通,为后来中西文化交流的源源不绝开辟了道路。2.大月氏文化的繁荣大月氏所处之地乃横贯中亚的中心,扼“丝绸之路”之咽喉,其地理位置使它成为中国与西方交往和贸易的一大对象和一大中介,它不仅与中国和其他欧亚各国有着政治上的外交往来,而且还进行频繁的经济文化交流。当时有大批的各民族商人来往于这条丝绸之路,贩运东西方的货物,络绎不绝,给大月氏王国带来了繁荣。在与欧亚各国进行通商贸易的过程中,大月氏成为中国的丝绸、漆器、铁器,印度的珠宝、香料,埃及和西亚的玻璃制品,罗马的麻织品等贸易物资的中转站。张骞到大夏时就见到市场上出售从各地运来的货物。据史书记载,除了中国的丝绸以外,有印度出产的“象、犀、玳瑁、金、银、铜、铁、铅、锡,西与大秦通,有大秦珍物。”经济上的贸易往来,促使了制造技术的相互交流,我国的玻璃及其制造法即来自于此。《魏书·大月氏》记载:“世祖时,其国人商贩至京师,自云能铸石为无色琉璃。于是采矿山中,于京师铸之。既成,光泽乃美于西方来者。诏为行殿,容百余人,光色映彻,观者莫不惊骇,以为神明所作。自此,中国琉璃遂贱,人不复珍之。”这段材料,在国外一直被当作玻璃从埃及传入中国的证明三、原因分析大月氏是丝绸之路的重要入口大月氏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所起的重要媒介作用,归根到底首先得益于它特殊的地理位置。大月氏占据的巴克特里亚故土,地处中亚腹心,向东通往中国,向西经过波斯、两河流域,到达欧洲的罗马,向南通往印度,向北则可通中亚北部和西伯利亚。大月氏在东西、南北两大贸易路线的交汇位置,使它在沟通中西文化交流中自然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特别是丝绸之路开辟之后,大月氏重要性就更加显得举足轻重了。众所周知,汉代的丝绸之路在今新疆境内有南北两道。南道西出阳关,沿南山(今昆仑山)北麓,经于阗、莎车,越葱岭,到大月氏,再到安息。北道出玉门关,沿北山(今天山)南麓西行,至疏勒(今新疆喀什),越葱岭,到大宛后,西北可达康居、奄蔡,西南折则与南道汇合入大月氏。这就是说,无论是南道还是北道大月氏都扼据要径,中国的丝绸经南北两道运到大月氏后,往西可达安息、大秦;往南可达大夏、身毒;往北可达康居、奄蔡。如果说长安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敦煌是门户,那么大月氏就是葱岭以西最重要的中转站。正因为大月氏地处东西方交通要道,加之大月氏国境内又有各种文化传统、宗教信仰迥然相异的民族,这不仅为东西方文化在其境内融合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也为传播中西文化,促使中西文化交流提供了先天的有利条件。琐罗亚斯德教与显示出的宗教文化在公元前2世纪大月氏势力侵入之前,巴克特里亚之地已经受到多种宗教的影响。先是伊朗的琐罗亚斯德教。根据《阿维斯塔》记载的一些相关资料,羽田亨认为:“作为伊兰精神文化的琐罗亚斯德教,实际上首先是在大夏(即巴克特里亚)传播的。”大月氏对宗教文化的宽容还体现在他们的文字方面。贵霜王朝使用三种文字:在巴克特里亚一带主要用贵霜文,在印度西北主要用佉卢文,在粟特地区则主要用粟特文。大月氏在宗教文化方面兼容并包的宽容政策既为各种宗教各种文化提供了展示自我的机会,又为它们之间的交流和融合创造了条件,各种宗教和文化在帝国境内既各自独立发展,又相互影响,相互融合,呈现出和谐相处,共存共荣的繁荣局面,从而为中外文化的融合和交流提供了肥沃土壤。大月氏西徙,西归子治国家《史记·大宛列传》记载:月氏“故时强,轻匈奴,及冒顿立,攻破月氏,至匈奴老上单于,杀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始月氏居敦煌、祁连间,及为匈奴所破,乃远去。过宛,西击大夏而臣之,遂都妫水北,为王庭。其余小众不能去者,保南山羌,号小月氏。”这一段文字包含了匈奴对月氏的三次袭击,三次袭击导致了大月氏两次大规模的向西迁徙的活动,第一次迁入伊犁河流域。伊犁河流域曾为塞种部落散居之地,塞种人被统称为西徐亚人,是古老的草原游牧部族,当时居于药杀水(即今锡尔河)以北之地区,包括伊犁河流域及天山北麓。大月氏的西迁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的壮举。他们举国迁徙,用自己的双脚在辽阔的中亚大地上,最早踏出了由中原通往中亚的道路,成为中西交通的最早开拓者。几十年后,乌孙踏着他们的足迹尾随而至来到伊犁河流域。而张骞出使西域也是沿着他们所开辟的道路,在西迁的过程中他们沿途传递了匈奴、乌孙和西域各国民族的信息,传播了各民族的文化,促进了各民族之间的相互了解,从而为中原王朝与中亚以至西亚之间直接交通的开辟,立下了汗马功劳。大月氏文化政策所体现的一种新商业中亚一带自古以来商业就很发达,居住在这里的游牧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