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国、大夏、夏家山地望新考

唐国、大夏、夏家山地望新考

周初，周成王攻打唐朝后，他封叔叔虞于唐朝建立了唐朝的政权。《金公墓》铭文中记载的“皇帝之祖唐公”和《左传》中记载的叔叔虞和周成王在《左传》中任命的叔叔虞。叔虞建立的唐国,至其子燮父以唐地本有晋水改称晋侯,遂更名曰晋。关于唐国的地望,先秦文献记载十分简,略汉唐以来,历代学者虽多有考证,但众说纷云、莫衷一是。新中国成立以后,考古工作者在今山西境内进行了大规模的考古调查与发掘,积累了丰富的实物资料,这些实物资料极大地弥补了文献记载之不足,为我们探寻唐国的地望提供了充实可靠的依据。唐叔虞始受分封的地点,《左传》昭公元年曾有记载:“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及成王灭唐,而封大叔焉,故参为晋星。”又定公四年记载:“分唐叔……怀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启以夏政,疆以戎索。”可见,叔虞受封的唐地,原名大夏,或称夏墟。大夏应为夏人居处之地,商王朝灭夏,周王朝灭商,夏代遗民始终居于大夏之墟,故而郭沫若指出叔虞得到的“怀姓九宗”,“大概是夏朝的遗民”。汉唐以来,对于唐国、大夏、夏墟地望的考释,比较流行的说法是认为在今天的太原晋阳一带。班固在《汉书·地理志》太原郡晋阳县下自注曰:“故《诗》唐国。周成王灭唐,封弟叔虞,龙山在西北,晋水所出,东入汾。”《毛诗·唐谱》也说:“唐者,原尧旧都之地,今日太原晋阳是。……成王封母弟叔虞于尧之故虚,曰唐侯。南有晋水,至子燮改为晋侯。”《水经·晋水注》曰:“晋水出晋阳县西悬瓮山。县,故唐国也,有唐叔虞祠。”《史记·晋世家》《正义》引《括地志》谓:“故唐城在并州晋阳县北二里。”以上各家主张唐国、或唐都的地望在今太原晋阳,大都是以晋阳附近有晋水作为他们论证的依据。清代学者金鹗在《禹都考》中说:“唐国有晋水,故燮父改唐曰晋。……唐定在晋阳,今山西太原府是也。”全祖望在《经史答问》中也说:“燮父之改号曰晋,以晋水,则自在太原。”金、全二人论定唐国的地望在今太原晋阳,已明言是为因晋阳有晋水。晋水的位置对于考证唐国的地望确实有重要意义,然而山西境内古代以晋命名的河流不止一条,据此而论证唐国的地望,难免会得出不同的结论,这一点我们下面将作详细介绍。由于早在汉代就有人提出唐国的地望在太原晋阳一带,杜预注释《左传》定公四年谓:“夏虚、大夏,今太原晋阳也”也就不足为奇了。千余年来,主张唐国在今太原晋阳的说法流传甚广,影响较深,以致今天仍然有不少人对这种说法确信无疑。汉唐以来,对于唐国、大夏、夏墟的地望另有一种说法,即认为在今山西西南部的汾、浍、涑水流域。这种说法涉及的问题较多,从论述的内容来看,可以分为三个方面。一是论证唐国、大夏、夏墟的地域范围;二是考证唐国都城的地理位置;三是从晋西南地区古代有太原之称,又有晋水与晋阳,论定晋国之兴始于晋西南之晋水。以下分别加以介绍。关于唐国、大夏的地域范围,《史记·晋世家》曰:“唐在河、汾之东,方百里。”《史记·吴太伯世家》曰:“乃封周章弟虞仲于周之北故夏虚。”此故夏墟系指今平陆县境。东汉学者服虔认为“大夏在汾、浍之间”。顾炎武在《左传杜解补证》里说:“《史记》屡言‘禹凿龙门,通大夏’。《吕氏春秋》言:‘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则所谓大夏者,正今晋绛、吉、隈之间也。《封禅书》:‘齐桓公西伐大夏者’,考之于《传》,则曰:‘至高梁而还。’高梁在今临汾县。”徐旭生先生同意顾炎武的说法,他进一步解释说:“虽晋水虽不在此地,而今临汾,因在平水之阳,旧名平阳。平水,据《水经注》汾水下所载,也有晋水的名称(但郦道元不信其为正确),所以我们觉得《左传》所指的夏虚当在山西的西南,不在中部,当无疑问。”关于唐国都城的地理位置,历代学者考证不一,大致有以下几种说法,一说在永安唐城,《水经·汾水注》曰:“唐城,臣瓒曰尧所都也,东去彘十里。”彘即汉代永安县人,在今山西霍县东北。二说在平阳,《汉书·地理志》河东郡平阳县下注应劭曰:“尧都也,在平河之阳。”平阳即今山西临汾。三说在翼,晋都翼始见于《左传》桓公二年:“惠之四十五年,曲沃庄伯伐翼,弑晋侯。”《史记·晋世家》亦云:“翼,晋君都邑也。”④翼在今山西翼城西。四说在安邑,安邑古有夏都之说,《史记·吴太伯世家》《索隐》曰:“夏都安邑,虞仲都大阳之虞城,在安邑南,故曰夏墟。”古安邑在今夏县西北。童书业先生在考证“晋公关于山西西南部古有太原、晋水、晋阳之称谓,见诸以下各种说法。《汉书·地理志》临晋县下注应劭曰:“以临晋水,故名”,臣瓒曰:“晋水在河东”。可见河东地区古有晋水。《魏风·地形志》云:“平阳有晋水”,《括地志》亦云平“阳河水,一名晋水”。《水经·涑水注》曰:“涑水又西南迳张扬城……城西面两陂,左右泽渚,东陂世谓之晋兴泽”。晋兴泽在今山西永济东虞乡镇西南。而《括地志》记载:“晋阳故城在蒲州虞乡县西三十五里。”此晋兴泽、晋阳故城均位于涑水下游,故而顾颉刚先生认为“涑水或者就是古晋水的别名。”由于先秦时代关于唐尧、夏禹的史迹不足征考,文献中有关唐、夏历史的记载多有缺漏与谬误;而晋水的位置,历来说法又不一致。据此真伪莫辩的传说和文献记载考证唐国、大夏的地望,自然会得出许多不同的结论来。事实证明,探讨唐国的地望,仅仅依据文献记载是很难得出令人信服的结论的。二关于东下冯类型文化的性质、意义新中国成立以后,我国田野考古发掘工作有了长足的发展。在新发现的类型繁多的考古学文化中,探索夏代文化的特征、性质及其分布地城,是我国考古学研究的重要学术课题。二十多年来,考古工作者对于夏文化探索与研究所取得的丰硕成果,为我们辨明大夏、唐国的地望提供了可靠的实物依据。早在五十年代,考古工作者便在传说为夏墟的今河南、山西境内进行了大规模的考古调查,迄今为止,在河南省西部的伊河、洛河流城,较普遍地发现一种介于早商文化与龙山文化之间的二里头文化。二里头文化以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为典型代表,其绝对年代据碳十四测定相当于公元前二十——十七世纪。从二里头文化的年代、分布地城、文化特征、文化来源以及它所反映的社会发展阶段等方面考察,它和夏代的历史多相吻合,因而考古学者认为二里头文是夏代王朝所属的考古学文化,亦即夏文化。在今山西境内发现的东下冯类型文化,因首先发现于夏县东下冯遗址而得名。东下冯类型文化介于龙山文化层与早商文化层之间,碳十四测定年代为公元前1980±165年,或公元前1865±140年。东下冯类型文化的内涵,诸如陶器、石器的器类与形制、建筑遗迹、埋葬习俗等和二里头文化基本一致,从陶器群的特征看,两者之间有着相似的发展序列,存在着影响与被影响的发展关系。目前尽管考古学界对于二里头文化与东下冯类型文化之间的先后发展关系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但是,对于东下冯类型文化也是夏王朝所属的考古学文化,大家的认识却是比较一致的。东下冯类型文化主要分布于汾水下游和浍水、涑水流城,在今永济、运城、夏县、闻喜、候马、绛县、曲沃、翼城、新绛、稷山、河津、襄汾、临汾等地已发现这一类型文化遗址三十余处。可见,东下冯类型文化时期的人们主要活动于晋西南广大地区。在东下冯类型文化分布区内,近年来发现了时代早于它的陶寺类型龙山文化。对于探明唐国地望有重要意义的西周早期文化遗址和墓地,在山西境内也有发现。早在五十年代,在洪洞县永凝堡和坊堆村就发现了西周早期的墓葬,出土青铜器一百多件,其中带铭文的有鼎和簋或近年来,在曲沃、翼城一带发现了面积较大的西周早期文化遗址与墓地。解放以后,考古工作者对太原晋阳古城进行了初步勘察,在晋阳古城附近共发现四座城址,其中三座城址面积较小,时代晚至汉代——宋代。一座面积较大的城址,其范围包括了原晋阳县、晋阳堡、古城营村的一半以及古城营附近的晚期城址,从城墙的夯筑方法以及城址内采集到的遗物来看,这一座城址的时代不会早于东周时期。察勘的同志认为“古晋阳城是东周时代的,很可能就是智伯瑶决水灌的晋阳城。我们将考古实物资料与文献记载相印证,就可以对众说不一的夏墟、唐国的地望得出比较接近于史实的认识。如前所述,东下冯类型文化属于夏文化范畴,那么它所分布的北起临汾、南至永济之间的晋西南广大地区,自然可以称为大夏、或夏墟。早于东下冯类型文化的陶寺类型龙山文化,有可能是夏人建国之前的先夏文化,它所集中分布的汾浍三角洲地带,和服虔所谓“大夏在汾、浍之间”地望恰相吻合。据此,我们认为,汉唐以来主张大夏、夏墟在汾水下游与浍水、涑水流城的说法是可信的。由于今太原地区不曾发现陶寺类型龙山文化与东下冯类型文化,杜预所谓“夏虚、大夏,今太原晋阳也”,尚难以令人信服。叔虞受封于夏墟。在今山西西南部陶寺类型龙山文化与东下冯类型文化所分布的夏墟地城内,北起洪洞,南到曲沃、翼城,发现了规模较大的晋国早期文化遗址,这一重要发现证实司马迁所说的“唐在河汾之东,方百里”是有一定根据的。位于“故翼城”西偏北不远的天马村——曲村遗址和苇沟村——北寿城遗址,是两处面积广阔、内涵丰富的早期晋文化遗址,遗址的地望和《括地志》记载的“故唐城在绛州翼城县西二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