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松树木牍所见武帝前期南郡

荆州松树木牍所见武帝前期南郡

汉代南县的行政区域只能从汉代的地理记录中得知，汉代的地理记录反映了汉代中后期元彦、绥和时期的行政区域。可喜的是,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纪南镇松柏村1号西汉墓出土的35号木牍,记载了南郡所属的17个县、道、侯国的“免老簿”、“新傅簿”、“罢癃簿”一免老、主免老荆州松柏1号汉墓35号木牍“南郡免老簿”的内容为:巫免老二百七十八人;秭归免老二百卌六人;夷道免老六十六人;夷陵免老卌二人;醴阳免老六十一人;孱陵免老九十七人;州陵免老七十四人;沙羡免老九十二人;安陆免老六十七人;宜成免老二百丗二人;临沮免老三百丗一人;显陵免老廿人;江陵免老五百丗八人;襄平侯中庐免老百六十二人;邔侯国免老二百六十七人;便侯国免老二百五十人;轪侯国免老百三十八人;·凡免老二千九百六十六人。除了“南郡免老簿”外,35号木牍“南郡新傅簿”、“南郡罢癃簿”中所列的南郡属县名称、顺序与“南郡免老簿”相同,因此就不再列出了。荆州松柏汉墓35号木牍中关于南郡属县的明确记载,具有重要的历史地理意义。景陵、侯陵、沙回鹘、侯中国从荆州松柏木牍“南郡免老簿”所列属县可以看出,在汉武帝前期,南郡管辖有17个县、道、侯国,即:巫、秭归、夷道、夷陵、醴阳、孱陵、州陵、沙羡、安陆、宜成、临沮、显陵、江陵、襄平侯中庐、邔侯国、便侯国、轪侯国。从17个属县的记载看,当时南郡的领域,西起巫县(今重庆巫山县北),沿长江东到沙羡(今湖北武汉市武昌区西),北到中庐(今湖北宜城市北)、轪侯国(今河南光山县),南到长江以南的孱陵(今湖北公安县西)、州陵(今湖北洪湖市东北),控制着长江中游地区,政区的范围也是比较大的。英布、刘长迭《汉书·地理志》载江夏郡:“高帝置。属荆州。”对此,王国维在《汉郡考》中曾提出不同看法。他说:“江夏属县,半为衡山故郡。吴芮之王衡山,实都邾县。及芮徙长沙,而衡山为淮南别郡,英布、刘长迭有其地。至文帝分王淮南三子,而衡山复为一国。武帝初,伍被为淮南王画策云:南收衡山以击庐江,有寻阳之船,守下雉之城,结九江之浦,绝豫章之口。寻阳为庐江属县,则下雉此时亦当属衡山。此四语者,实分指庐江、衡山、九江、豫章四郡,皆厉王时故地也。又云:强弩临江而守,以禁南郡之下。则淮南所虑,仅汉南郡之兵,不言江夏。武帝之初,似尚无江夏郡。逮元狩元年,衡山国除,次年于其地置六安国,仅得衡山五县。江夏十四县,当以衡山余县及南郡东边数县置之。则高帝时不得有江夏郡也。”封纪国除侯国荆州松柏汉墓35号木牍中记载的4个侯国,即襄平侯中庐、邔侯国、便侯国、轪侯国,都可以在《史记》的年表中找到。《史记》卷18《高祖功臣侯者年表》载襄平侯国,高祖八年(前199年)封纪通为侯,传封三世,武帝元封元年(前110年)因无嗣国除。邔侯国,高祖十二年(前195年)封黄极中为侯,传封四世,武帝元鼎元年(前116年)国除。《史记》卷19《惠景间侯者年表》载轪侯国,惠帝二年(前193年)封长沙国相利仓为侯,传封四世,武帝元封元年(前110年)国除。便侯国,惠帝元年(前194年)封长沙王吴芮之子吴浅为侯,传封四世,武帝元鼎五年(前112年)国除。这4个侯国的废除都在武帝统治的中后期,而荆州松柏汉墓的年代为武帝早期,此时这4个侯国都存在,这证实了《史记》记载的真实性。第四,侯国邑也有杂居于南郡,且益封第四郡或在陈留,别邑在魏郡松柏木牍所载4个侯国中,“襄平侯中庐”显得很特别,因为其中的“襄平”、“中庐”,在《汉书·地理志》中是2个县名,分属临淮郡和南郡。临淮郡中的“襄平”为侯国。而《史记》卷18《高祖功臣侯者年表》中“襄平”侯国后没有“中庐”二字。翻阅汉代的侯国名,发现在侯国国名后,都没有附加的记载,而松柏木牍独独记为“襄平侯中庐”,原因何在?这可能与史书记载的侯国别邑现象有关。《史记》卷95《樊郦滕灌列传》载高祖六年(前201年),夏侯婴被封为汝阴侯,在高祖七年(前200年)平城突围过程中,身为太仆的夏侯婴临阵不乱,使刘邦顺利脱险。回来后刘邦“益食婴细阳千户”。细阳应该就是汝阴侯夏侯婴的别邑。此外,张汤之子张安世,昭帝时被封为富平侯,后因拥立宣帝有功,被益封“万六百户”。元康四年(前62年),张安世去世,其子张延寿袭爵。《汉书》卷59《张汤传》载“延寿已历位九卿,既嗣侯,国在陈留,别邑在魏郡,租入岁千余万”。这里明确提出富平侯国在陈留,别邑在魏郡。从这两个事例判断,之所以出现列侯别邑的情况,都与后来的有功益封有关。而襄平侯国之所以有别邑,应与襄平侯纪通协助太尉周勃铲除诸吕立功有关。《史记·吕太后本纪》载:“太尉欲入北军,不得入。襄平侯通尚符节,乃令持节矫内太尉北军。”为消灭诸吕立了大功。因此文帝即位后即益封襄平侯纪通“二千户”。而益封“二千户”的地点,很可能就在南郡的“中庐”。“襄平侯中庐”的记载,促进了我们对侯国别邑情况的了解。南地在江夏郡东部松柏木牍所载4个侯国中,轪侯国和便侯国的封地有变动。《汉书·地理志》江夏郡有“轪”县,其地在江夏郡东北角,即今河南光山县一带。而据沈约《宋书·州郡志》和郦道元《水经注·江水》的记载,“轪”地在江夏郡东部,即今湖北浠水县一带。1972年马王堆汉墓发掘后,墓主轪侯的封国所在,再次引起学者的关注。马雍、黄盛璋、钮仲勋等撰文,认为轪侯利仓封国应在今河南光山县一带,而湖北浠水之轪乃东晋时期的侨县二《汉书秩律》载《二年律令·秩律》中南郡的属县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秩律》中,根据秩级的不同记载了西汉初年中央直辖的约270个县(当时中央所辖的汉郡只有15个),但都未言这些县隶属于何郡。张家山二四七号汉墓竹简整理小组根据《汉书·地理志》等的记载,把这270县的归属,大都作了注释。荆州松柏木牍的出土,深化了我们对《二年律令·秩律》中一些县、道归属问题的认识。1.宜成。张家山二四七号汉墓竹简整理小组注:“宜成,属济南郡。《汉书·高五王传》‘齐悼惠王肥……高祖六年立,食七十余城’。王先谦《补注》引齐召南曰:‘案《高纪》以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郡七十三县封齐。’汉初济南郡未入齐国封地。”2.孱陵。张家山二四七号汉墓竹简整理小组注:“孱陵,属武陵郡。”而汉初的武陵郡,归长沙国吴芮管辖3.州陵。张家山二四七号汉墓竹简整理小组注:“竟陵、安陆、州陵、沙羡,汉初属南郡,武帝元狩二年归江夏郡。”但《汉书·地理志》载西汉后期“州陵”属南郡,松柏木牍亦载州陵属南郡,不属江夏郡,因此整理小组的注释有误。正确的注释应为:“州陵,属南郡。竟陵、安陆、沙羡,汉初属南郡,武帝元狩二年归江夏郡。”4.醴陵。张家山二四七号汉墓竹简整理小组注:“醴陵,地望不详。”未言醴陵隶属何郡。周振鹤虽把醴陵归属南郡,但又言醴陵地望“推测应在长沙”根据以上探讨,笔者认为《二年律令·秩律》与荆州松柏木牍相同的12个县,即:宜成、巫、江陵、姊(秭)归、临沮、夷陵、孱陵、安陆、夷道、州陵、沙羡、醴陵(阳),它们汉初应属南郡管辖。此外,《秩律》中还有4个县,即竟陵、西陵、销、下隽,汉初也应属南郡管辖。根据是:1.竟陵、西陵,《汉书·地理志》是江夏郡属县。但汉初到武帝前期,江夏郡还未建置,而且竟陵(今湖北潜江市西北)位于江夏郡的西部,西陵(今湖北武汉市新洲区西)位于江夏郡中部,与南郡较为接近,汉初应属南郡管辖。陈苏镇认为,《二年律令·秩律》所显示的汉朝直辖区域之淮水以南部分,以胡(湖)、舂陵、随、西陵、沙羡、州陵、下隽一线为东界,此界以东属王国所辖2.销。张家山二四七号汉墓竹简整理小组注:“销,地望不详。”但在《秩律》中,“销”排列在孱陵和竟陵之间,从顺序和地域上推断,应属南郡。此外,“销”亦见于湘西里耶秦简,位于鄢和江陵之间。里耶秦简[16]52简:“鄢到销百八十四里,销到江陵二百四十里,江陵到孱陵百一十里,孱陵到索二百九十五里。索到临沅六十里,临沅到迁陵九百一十里。□□千四百卌里。”3.下隽。《汉书·地理志》属长沙国,位于长沙国的北部。但《二年律令·秩律》所载的270个县都是西汉初年汉郡区的属县,不包括诸侯王国的属县,此处的下隽(今湖北通城县西北),不会隶属于长沙国,而应属南郡。总之,根据荆州松柏木牍记载和以上的论述,推测《二年律令·秩律》中有16个县属于南郡管辖,即:宜成、巫、江陵、姊(秭)归、临沮、夷陵、醴陵、孱陵、销、竟陵、安陆、州陵、沙羡、西陵、夷道、下隽三西汉后期南郡的国家南郡国及其古地理工作南郡,原是楚国的故地,秦昭襄王时置郡。《史记·秦本纪》载昭襄王二十九年(前278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郢为南郡。”高帝元年(前206年),项羽封楚柱国共敖为临江王,即南郡故地。高帝五年(前202年)临江国除,复为南郡。景帝二年(前155年),复为临江国;四年(前153年),临江王薨无后,国除为郡;景帝七年(前150年)十一月,复置临江国,封废太子荣,是为临江闵王;景帝中元二年(前148年),刘荣因罪自杀,临江国除,复为南郡。此后南郡未再置国。周振鹤在“南郡(临江国)沿革”一节中说:“南郡虽经两度短暂置国,但领域未尝变化。高帝末年十五汉郡延续至武帝初年的六十年间,唯内史分置左右,南郡短时置临江国,余十三郡皆无所变化。”1.荆州松柏木牍中侯国数量较多,这可能与景帝平定七国之乱后,削弱侯国的权力,让侯国隶属所在汉郡管辖所致,而西汉初年南郡中的侯国,直属中央,不受所在—地南郡管辖,因此这些侯国就没有在《二年律令·秩律》中反映出来。2.《二年律令·秩律》所载汉初南郡的政区要比武帝前期的大一些。汉初南郡政区向东到西陵(今湖北武汉市新洲区西)、向南到下隽(今湖北通城县西北),而武帝初南郡向东只到沙羡(今湖北武汉市武昌区西)、向南只到州陵(今湖北洪湖市东北)。南郡西部、北部的领域从汉初到武帝前期则变化不大。武帝前期到西汉后期,南郡政区有了很大变化。《汉书·地理志》载西汉后期南郡属县共18个,即:江陵、临沮、夷陵、华容、宜城、郢、邔、当阳、中庐、枝江、襄阳、编、秭归、夷道、州陵、若、巫、高成。与荆州松柏木牍中所载南郡的17个县、道、侯国相比较,双方相同的只有10个,即:巫、秭归、夷道、夷陵、州陵、宜成(城)、临沮、江陵、中庐、邔侯国(《汉书·地理志》为“邔”县)。双方还有15个县、侯国是不同的,即:荆州松柏木牍中的醴阳、孱陵、沙羡、安陆、显陵、轪侯国、便侯国,《汉书·地理志》中的华容、郢、当阳、枝江、襄阳、编、若、高成。对比荆州松柏木牍和《汉书·地理志》所载南郡的政区,两者最大的不同为:1.虽然辖县数量接近,但武帝前期南郡的政区比西汉后期的大。这主要表现在:武帝前期的南郡,除了辖有《汉书·地理志》所载南郡18个县的地域外,还辖有《汉书·地理志》中江夏郡的沙羡、安陆、轪侯国,以及武陵郡的孱陵。2.从武帝初年到西汉末年,南郡内部新置了不少县。《汉书·地理志》所载南郡18个属县中,有8个县不见于荆州松柏木牍和张家山汉简,大部分应是西汉中后期新置的。而荆州松柏木牍中的醴阳和显陵,则未记载于《汉书·地理志》,应该是省并掉了。南郡新置县增多的原因,可能与西汉后期南郡的经济发展、以及人口的增加有关。从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秩律》、荆州松柏木牍、《汉书·地理志》所载南郡的政区看,南郡的政区在西汉时期是逐渐变小的。而南郡政区的这种变化,应与当时的形势有关。西汉初年,中央所辖的汉郡只有15个,南郡是其中之一。南郡处于汉郡区与王国区的交界之处,它南临长沙国、东临淮南国,是中央防御诸侯王国的重要地区。因此,南郡的领域就很大,控制着从长江三峡到武汉的长江中游地区,长江以南的孱陵、下隽也属南郡管辖。文帝时期,淮南国一分为三,南郡东临衡山郡,异姓长沙国无后国除。景帝时期,以长沙郡置国,封子发为长沙王。封地较汉初吴芮的长沙国小的多。到武帝前期,南郡东临衡山国、南临长沙国。尽管景帝在吴楚七国之乱之后,削弱了诸侯王的权力,但诸侯王的潜在威胁还是存在的,武帝元狩元年(前122年),淮南王的谋反就是证明。在诸侯王潜在威胁还存在的情况下,南郡的战略地位还是值得重视的。反映在政区上,就是武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