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书经籍志》集字考论

《隋书经籍志》集字考论

关键词：艺术文化杂志；经典与记录；风格的分类。《汉书·艺文志》(下称《汉志》)采用刘向、刘歆所父子开创的“七略六部”分类方法,把诗赋类作品直接归入“诗赋略”条目下,“凡诗赋百六家,千三百一十八篇。入杨雄八篇。”对于书目的数量单位,《汉志》各部分称“篇”称“卷”的均有,“诗赋略”编目则通称“篇”:如“屈原赋二十五篇”、“扬雄赋十二篇”等。这里称“篇”源头自然来自竹简,但如《辞源》所说“后因称首尾完整的文字为篇……一篇犹一首”,这就有了称呼独立文章的单位的作用,在这个意义上讲,与“卷”、“册”是不相同的。在《隋志》中这个单位完全变成了“卷”,如“楚辞十二卷”。和“篇”相比较,“卷”显得比较含糊,在《汉志》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知道屈原的赋有二十五篇,而对于《隋志》“楚辞十二卷”我们却不知谁的哪一篇作品在几卷,里面收了几篇作品等信息,“卷”弱化为一个布帛材料单位概念,没有多少文献学意义。究其原因,发现原来是多了一个中间概念“集”,这些作品已经由许多“篇”演化为一个“集”,如:《汉志》:刘向赋三十三篇。《隋志》:汉谏议大夫刘向集六卷。有多少篇已经不重要,这些书籍不再以单篇的形式存在和传播,我们看到的是某个作家或者某个地域、团体或者有某种倾向的一批作家的总的作品集成。《隋志》把诗赋类作品分为三个种类:楚辞、别集、总集。楚辞在此包含了地域概念、风格、体裁概念,形成一个独立的文体类别,也相当于没有冠“集”名的总集,是经过后人之手编撰的集子。别集先于总集出现,清人赵翼的《陔馀丛考》卷二十三有关于别集产生历程的说明:诗文以集名《汉志》有辑略。师古曰:辑与集同。然当是时,犹未有以集名书者,故志所载诗赋等皆不曰集。晋荀勖分书为四部,其四曰丁。宋王俭撰《七志》,其三曰文翰,亦尚未有集之名。梁阮孝绪为《七录》,始有文集录。故《隋志》以荀况、宋玉等所著书及诗赋等皆谓之集。然《隋志序》云:别集之名,汉东京之所创也。灵均以降,属文之士多矣,后之君子欲观其体势而见其心灵,故别聚焉,名之为集。则集之名又似起于东汉。然据此则古所谓集,乃后人聚前人所作而名之,非作者之自称为集也。别集是以作者本人的名字命名的,以著录某位作者的文章为原则,是个人作品集。《隋志》在书名前加注了作者的朝代、国别和官位,书后注明了卷数,近年作品的存佚状况等。对于总集的产生,《隋志》说:总集者,以建安之后,辞赋转繁,众家之集,日以滋广,晋代挚虞,苦览者之劳倦,于是采摘孔翠,芟剪繁芜,自诗赋下,各为条贯,合而编之,谓为《流别》。是后文集总钞,作者继轨,属辞之士,以为覃奥,而取则焉。这里有几个值得重视的信息:建安之后,诗赋类创作繁盛,有归类的必要;是晋代的挚虞开始摘编精华,开始冠《流别》名,如“《文章别流志·论》二卷”;此后众人效仿,有以钞命名的,如“《集林钞》十一卷”,以略命名的,如“《集略》二十卷”,也有其他近“集”含义的其他称呼“选”、“海”、“林”等命名或直接以文章体裁“赋”、“诏”、“表”、“文”、“歌辞”命名的,都属于总集。通过《隋志》列目,我们可以找到总集主要的收编原则:有的是一个时间阶段内所有作品的集合,如《文选》、《文苑》;有的是根据作者的类别特征来收录,如《妇人集钞》、《吴朝士文集》;有的以地域为收录依据,如《晋歌章》、《吴声歌辞曲》;更多的是根据作品的体式和功能类别来收的,如《碑集》、《杂论》、《画赞》、《乐府》;此外还有不少以朝代和著者为据收入的诏书、表、策等等。别集和总集的编撰体制的形成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看。一是目录学和文献学意义:有了明确的收录原则便于收录、整理、保存;成体系的文献,特别是总集偏重于覆盖某方面的特征,更加方便于查找、阅读、传播。二是文学意义:以作家名命名的别集的编撰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作家的地位,虽说还没有达到如诸子百家那样对著作冠以《某子》之名,但这些辞赋文学及作者的地位已经有了提高。为何这么说呢?先秦至两汉,诗赋类作品既不像“六艺略”那样一直被主流文化奉为经典,也不像诸子百家那样多提出治国方略体现政治理想或反映人生态度,它并不注重实用性,是一种娱情之作,用今天的话来说叫做“纯文学”。由于这个原因,它不受重视。闻一多在答孙次舟关于“屈原为弄臣”时总结孙次舟观点的一段话颇有见地:孙先生认为文人起于春秋战国间,那时政论家已经取得独立的地位,纯文艺家则没有……就是西汉时也还没有多大改变,所以东方朔、郭舍人、枚皋一流人都“见视如倡”……甚至连司马迁都叹道“固主上所戏弄,倡优蓄之”,孙先生又说,经过扬雄、桓谭、冯衍等的争取,文人的地位才渐见提高,史书里才出现了《文苑传》。地位的提高必将促进创作,这与后来文学创作的全盛局面是有因果关系的。而总集著录原则如对有明显地域特征、风格倾向的一类作品单独编撰,这无疑也极大地促进了文学风格多样性的发展。三是文体学、文艺学意义:别集和总集分别收录了大量诗赋作品以及诏书、表、策等,而最终形成了一个大类,经史子集之“集”,单从名来看,两个“集”是有联系的,正因为有了小集,才最终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