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纲与梁武帝关系论略

萧纲与梁武帝关系论略

宫体诗主要描写女性，这一主题自古以来就存在。有许多诗歌和歌曲的记载。《楚辞》描绘了人类的爱情故事，更浪漫、更美丽。此后，人们的歌曲和作品都很丰富。只有当萧刚在南朝统治东城时，他才能获得专名。有人认为“宫体”是个恶名,是萧纲的政敌利用太子宫中所作之诗多涉艳情而加以攻讦的结果,这种论述从当时的政治背景揭示了“宫体”这一称号的由来及其含义,为我们理解东宫艳诗何以命名为“宫体”提供了新的视角,但对于东宫大量创作艳诗的原因,却并没有详尽的论述。按说萧纲入主东宫,当上太子,理应表现他作为未来王位继承人的才略品德,却偏偏倡导这些有背人君威仪、授人以口实的所谓宫体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有人认为是其腐朽生活的反映,有人认为是其受到压抑的性欲的升华,有人认为是文学的自觉所带来的抒发性情的表现,也有人认为是受了佛教的影响,等等,各自从不同的角度进行了深入的论述,对于我们了解宫体诗的产生有着莫大的助益。但这些论述都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即宫体诗是经过太子萧纲的提倡才得以大量创作、盛行起来的,而太子主要是一种政治身份与地位,因此当他有意提倡宫体诗时,必然与其在当时的政治处境感受有着密切关系。尤其是萧纲是以庶子藩王的身份继任太子,这无可避免地引发了他与梁宗室其他诸侯王的矛盾冲突。因此,当我们探究萧纲大力倡导、写作艳诗的原因时,是无法忽略这种纠缠其身的错综复杂的矛盾关系的。事实上,这种复杂的矛盾冲突正是萧纲宫体诗创作的一个重要诱因。本文从萧纲入主东宫的背景、萧纲继位太子后与其他诸王的关系,以及这种矛盾冲突构成的现实处境与萧纲宫体诗创作的联系,作一简单分析。一、萧统英年以后太子的亡废萧纲是梁武帝的第三子,于天监二年十月生,天监五年封晋安王,天监八年为云麾将军、领石头戍军事、量置佐吏,天监九年迁使持节都督南北兖青徐冀五州诸军事、宣毅将军、南兖州刺史,此后一直在各地主政一方,作为藩王拱卫朝廷。直至中大通三年,31岁的萧统英年早逝,他受诏继任太子储君,得以久居京师,却也因此陷入了纷繁倾轧的政治漩涡。按封建礼法,太子去世应立皇孙,这样才符合嫡长世袭制的传统,梁武帝为什么废嫡立庶呢?据《南史·昭明太子传》载,其原因主要在于蜡鹅厌祷事件。普通七年丁贵嫔薨,梁武帝听信宦官俞三副的谗言,让太子另择墓地,后又听信宫监鲍邈之的谗言,认为太子为蜡鹅厌祷,幸赖徐勉固谏,才单诛道士,免究太子。但自此梁武帝与昭明太子产生了很深的嫌隙,《南史》载:“欢既嫡孙,次应嗣位,而迟疑未决,帝既新有天下,恐不可以少主主大业,又以心衔,故意在晋安王。犹豫自四月上旬至五月二十一日方决。”二、侯景议梁武帝两国之争梁武帝由厌祷事件而废嫡立庶,在遭到朝野一致反对后很快有了悔意,《周书·萧詧传》:“昭明卒,梁武舍詧兄弟而立简文,内常悔之,宠亚诸子,以会稽人物殷阜,一都之会,固有此授,以慰其心。”二人在侯景问题上也甚有分歧。当侯景与高澄反目,火并失利请求纳降时,萧纲及朝臣切谏以为不可,但梁武帝贪得河南土地,不听从劝谏,结果引狼入室,导致侯景之乱。侯景围困台城,梁武帝以高官重赏诱降侯景部下范桃棒,萧纲怀疑有诈犹豫不决,梁武帝怒曰:“受降常理,何乎致疑?”朱异见萧纲执意不许,以手槌胸曰:“今年社稷去矣!”白白错过了斩杀侯景的机会。侯景久攻不下请求和盟,梁武帝说:“吾有死而已,宁有是议。且贼凶逆多诈,此言云何可信。”既而城中日蹙,萧纲又请求许和,梁武帝大怒:“和不如死!”萧纲认为与其受白刃流矢,不如和盟,梁武帝迟回许久方才同意。结果侯景等援兵一退,马上违盟攻陷了台城。于此可见在军事斗争方面,萧纲没有梁武帝思虑周到,但梁武帝晚年多忌,宠信朱异等佞幸之臣,宗室诸王又多怀不测之心,而梁武帝不能制止。萧纲在梁武帝的政治格局中受到多方牵制,处境不如人意。萧纲与诸侯王之间的关系。萧纲太子地位的合法性既已受到多方质疑,则梁武帝宗室诸王纷起野心,各怀鬼胎,以待时机,而斗争的焦点则无疑在与太子萧纲争权。最早具有篡位野心的是临贺王萧正德,萧正德是萧衍的侄儿,因萧衍早年无子过继给萧衍,萧衍篡齐,立萧统为太子,封萧正德为西丰侯,后又升为临贺王。但萧正德却从此怨望,“恒怀不轨,睥睨宫扆,觊幸灾变”,普通六年奔魏,第二年又逃回,萧衍非但不怪罪还给他加官晋爵,自此萧正德凶暴日甚招聚亡命伺机谋乱。侯景反叛引诱他说“属当储贰,中被废辱,天下义士,窃所痛心”梁武帝诸子之间更是相互猜疑,各图不轨。《南史·鄱阳王萧范传》:“时武帝年高,诸王莫肯相服。简文虽居储贰,亦不自安,而与司空邵陵王纶,特相疑阻。纶时为丹阳尹,威震都下。简文乃选精兵以卫宫内。兄弟相贰,声闻四方。”除梁武帝诸子之间的争权,萧统之子也与诸叔父充满仇恨。梁武帝废嫡立庶后,大封萧统诸子,以为这样便可以平息他们的不满,而实际上萧统诸子并未因此而满意。尤其是萧詧满怀愤恨,《南史·萧统传》载,萧詧流泪受拜,累日不食。《周书·萧詧传》:“詧既以其昆弟不得为嗣,常怀不平。又以梁武帝衰老,朝多秕政,有败亡之渐,遂蓄积货财,交通宾客,招募轻侠。”三、萧纲矛盾的实质,所受限制由前面的分析中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即萧纲一入主东宫便陷入了错综复杂的矛盾冲突中,并在冲突中处于不利地位。首先,庶子身份使他继承太子的合法性,始终受到怀疑与挑战,他自己也感到愧疚,在道义上、精神气度上先失一着。其次,萧纲始终未能获得梁武帝的鼎力支持与信任,反而因为梁武帝宠信佞臣、放纵诸侯王,而受到多方牵制处于孤立无奈的地位。萧纲表面上是升迁了,实际上是威望下降了、失势了,仕途的暗淡与碰壁便是他转向诗歌、大力提倡创作宫体诗的最为现实的背景与动力。(一)萧纲大力提高了自己的文学观的时期相一致,这种一致绝非巧合而有着必然的联系。宫体,即东宫体,当然是指萧纲继任太子之后的艳诗创作。在此之前的艳诗是不多的,据詹福瑞考证,主要有《雍州曲》、《东飞伯劳歌》、《从顿暂还城》、《饯庐陵内史王修应令》、《和徐录事见内人作卧具》等但宫体诗的创作并未因此收敛,萧纲在《与湘东王书》中批评当时的文坛,为自己的创作辩护,他说:“比见京师文体,懦钝殊常,竞学浮疏,争为阐缓。”说自己最近才了解到京师文风殊不可信,此前萧纲虽在藩,但作为宗室诸侯王不可能不回京,作为雅好文章之士,他广纳各地贤才文士,更不可能不了解京师文风。显然,萧纲说自己刚刚了解只是一种托词,借以提倡自己的文学观,是他政治失意后转向文学的标志。萧纲在《诫当阳公大心书》中所说“立身先须谨重,文章且须放荡”正是他的经验之谈,他在官场中碰了壁,自然要求他的儿子立身谨重,他的苦闷情绪只有在宫体诗中得到宣泄,故而主张“为文且须放荡”。他的宫体诗是其在近乎颓唐的状态下的创作,有自暴自弃的无奈,是其强作欢颜的佯狂,与阮籍的借酒放荡有相似处。阮籍有其特殊的政治背景,深刻的玄学思想,萧纲自然达不到这样高的层次,但仅就其当时的心里感受而言,还是有相通之处的。萧纲并不是一个贪图享乐者,他在被侯景围困时还想着突围,即使在被侯景用武力逼迫着继位时仍然想着与侯景作对,在知道自己要死时,仍能对酒谈笑,毫无畏惧。他的宫体诗就类于他临死的酒乐,是在明知无奈下的自我表现与逞强。(二)萧纲诗中的悲绪情绪体验萧纲宫体诗中明显流露出的情感即哀怨悲愁,《南史·简文帝纪》评为:“哀思之音,遂移风俗。”《隋书·经籍志》评为“情多哀思”,但在这两句评价中“哀思”是贬损的批评,是封建正统史家维护教化所作出的道德评判,以为哀淫之声鼓荡人心不利于封建统治。剔除这种封建卫道士的道德评判,他们实际上指出了萧纲宫体诗一个最突出的情感特征,虽然这种情感是借助诗中女性的口吻来表达的,表面看是歌姬舞女思妇得不到爱情的哭泣,而实际上在对这些女性心酸心理的模拟与再体验中,传达的正是诗人自己的体味与情绪。诗歌的情感基调与诗人的审美倾向密切相关,诗人对某种情调的偏好正因这种情感契合了诗人的心理需求,产生了情感共鸣,于是诗人才会在诗中反复表达。萧纲的宫体诗反复出现哀怨的情感,也正说明了萧纲自己的心情感受,他在对下层女性悲怨心绪的体验与揣测的同时也舒解了自己的感伤。有人以为南朝民歌大量抒咏流离之苦,正适应了偏安江左士人的寄寓流离之感,故而得以盛行。宫体诗受人指责的一个原因是,诗中的情感浅薄,没有深入到人物内心深刻丰富的情感世界。诚然,我们将宫体诗与此前的闺怨诗、思妇诗相比,的确会发现显著的差别,《诗经·伯兮》“自君之东,首如飞蓬”、“愿言思伯,甘心首疾”,《君子于役》“君子于役,苟无饥渴”对丈夫的思念,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行》,汉乐府《饮马长城窟行》等,抒情都很深入坦率真诚深沉,宫体诗的歌哭似乎蜻蜓点水,轻飘如絮,淡若春烟,不如闺怨诗沉着痛快。原因在于,萧纲本身就是最高统治者的一员,他尽管不如意,却不能像下层人那样痛快地发泄牢骚,对造成他们不幸的统治阶级表示愤懑。萧纲的不如意处境是梁武帝一手造成的,梁武帝废嫡立庶,却又不支持信任萧纲,导致萧纲的尴尬境地,萧纲有所不满却也不好埋怨谁,这就造成了他诗中那种清淡的愁绪。在他的诗中,无论描写的女子是何种身份、何种情态,其内心的愿望都不曾实现,都是失意者、不得志者,而又无可奈何如同笼中的金丝雀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怨恨却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对象。(三)以女色讽刺所批判的女性追求人在遭受打击时往往有两种表现,一是反抗,一是逃避。萧纲在仕途上受到了排挤,从史书中看不到他的反击报复,显然萧纲对于政敌的打压,采取了隐忍的态度,表现于诗歌,便是借女色以逃避现实。读萧纲的宫体诗,如欣赏一幅幅工笔细描的仕女图,“分明净眉眼,一种细腰身”(《咏美人观画》)、“轻花鬓边堕,微汗粉中光”(《晚景出行》)、“罗裙宜细筒,画屧重高墙。含羞来上砌,微笑出长廊”(《戏赠丽人》)、“梦笑娇开靥,眠鬟压落花。簟文生玉腕,香汗浸红纱”(《咏内人昼眠》)。通过对体态姿容服饰言行的精细刻画,萧纲企图建起一道高高的围墙,屏除现实社会的一切纠纷与冲突,独自沉醉于虚构的温柔乡中,“萧纲的诗歌排斥一切来自生活的牵挂,艺术化、形式化、非生活化,是萧纲诗歌的总特色”。然而这也是萧纲最受人攻击的地方,人们往往认为单纯的表现女色,是把女性当成了玩物,而忽略了人体本身自古以来就是重要的审美对象,人类正是通过对自身的体认与动物界区别开来。早在《诗经》中就有不少体貌描写,最著名的是《卫风·硕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峨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萧纲诗中的女色描写占了很大篇幅,力图除去一切社会背景、事件缘由,捕捉女性最动人的一个场景、姿态,做横界面的静态刻画,以“意象的孤立绝缘”来获得纯粹的审美享受,并以此来忘却现实麻痹自己。萧纲的这种做法遭到了后世正统士人的一致讨伐,原因即在于他们的道德评判是对现有社会秩序的维护,与萧纲完全排斥社会干预的纯美追求格格不入。萧纲的这种做法在当时之所以能够被接受,正在于六朝时期儒教的衰落,思想的相对自由。(下转24页)(上接21页)萧纲每首宫体诗的具体背景已不可详考,但由前面的分析可知,萧纲大部分宫体诗是在他政治失意的状态下创作的,他创作宫体诗一面有逃避现实的作用,一面也有追求文学新变,以立言不朽来作为他政治失意的心理补偿。(四)对女性进行心理救赎的结果,已经创造了信女性一般象征着恬静温和优美柔弱,在某种意义上是对男性世界野蛮争夺凶杀暴力的否定,而母性更象征着生命的孕育与延续,故而老子主张守雌抱弱。因此男子在遭受挫折失败时,往往借助女性来抚慰创伤。例如屈原被谗流放,形容枯槁,愁思苦毒,从而有了约宓妃求佚女的描写,开创了以香草美人托物以兴的手法。《四愁诗》序说天下渐弊,张衡郁郁不得志,故有此作,虽然该序文多数人认为是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