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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两汉时期关中地区灾害研究
关中地区是雍公县,位于该州沃野千里。汉代属于三个辅助管辖权。这是一座战略要塞。“屏障切割河流,四塞之地肥沃富饶,可成伯”。一、灾害街区人文学资料的丰富程度灾害区即灾害发生频繁并造成严重危害性后果的地域空间,受灾地区应具有空间一致性的前提条件,即一定地域范围同时受灾。相对于较为宽泛的灾害空间分布研究,历史灾害区研究具有更加明显的区域特征和灾害要素,其形成过程与灾害群发期具有一定关系,即灾害群发期内主要灾害区范围更大、灾情程度更加严重,也与社会治理、区域互动等人文要素有显著关联。在灾害空间分布方面,简单依据区域历史灾害资料的收集汇编,使用基本的数理分析手段即可完成相应的研究工作,但在近年来灾害史研究中颇受关注的“人文化倾向”中因为历史灾害信息存在残缺现象,即文献记录的灾害事件并不能准确全面反映历史时期的灾害发生情况,据此以数理分析方法进行历史灾害事件的规律性研究就会受到一定影响。但是,历史灾害事件的信息叠加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揭示时空分布的基本特征,即如两汉时期灾害事件的历史记录而言,基于现存文本信息就已经可以看出两大特征:在时间方面,西汉时期灾害记录较少而简略,东汉时期灾害记录较多而详实按照中心边缘理论,历史灾害演进过程中必然存在一定的中心区,灾害中心区与灾害边缘区共同构成历史灾害的空间格局。两汉时期的灾害中心区既要基于历史灾害事件的发生频次去考察,也要综合灾害区的社会影响力。从历史灾害事件的计量分析结果看,西汉时期关中地区和位于黄河中下游的山东经济区均有较多灾害事件记录,而且山东地区灾情更为严重。但从灾害发生后的社会反应看,西汉时期三辅京畿地区优先获得救助权,几乎有灾必救。反观山东地区,即使灾情严重,也会坐视不救,瓠子河决二十余年未能很好治理,就是山东灾害区社会地位的一种真实写照。所以,两汉时期的灾害中心区,一如历朝历代灾害中心区那样,首先必然依托京畿地区而存在,有灾必书是灾害中心区的根本特征,并由此形成了灾害中心区文本记录相对丰富的信息优势。其次,灾害中心区的赈济救灾政策影响并左右着其他地区的灾害救助,使得灾害中心区具备有灾必救的社会资源获取权优势。此外,灾害中心区的社会应对还会影响到国家农业发展的基本战略,两汉时期农业发展中显现的稳产趋向与灾害中心区之间就存在一定的内在联系。二、灾害发生的地域特征两汉时期自公元前206年西汉建立,至公元220年东汉灭亡,约四百多年时间。这样两个朝代分别定都长安和洛阳,为我们讨论关中灾害区与政治中心区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很好的样本。在时间方面,西汉时期200年间拱卫京师的三辅地区在灾害种类、数量、灾情及救灾方面与东汉时期200年间偏离政治中心区的关中地区有没有差异?差别何在?原因何在?在空间方面,西汉时期关中灾害区有别于山东诸郡国灾情的特殊之处何在?在以往的历史灾害研究中,虽然对全国和某一地区自然灾害的空间分布做了全面梳理和细致研究,但并未深入讨论主要灾害区与基本经济区和政治中心区之间的相互关系,对这一问题的学术论述更多的表现为一种针对相关史料的表象描述或者是灾害史研究者的学术感知。本文提出灾害中心区的概念认识,根据两汉时期关中地区的灾害变化以期说明历史灾害中心区的一般规律和基本特征。两汉时期的灾害记录主要来源于两《汉书》的“五行志”部分,兼采《史记》“本纪”和两《汉书》“帝纪”。两《汉书》从撰著之日起就有颂扬汉德以为镜鉴之意,而自《春秋》以来因灾异附比人事的思潮又进化为“灾异天谴”,灾异记录的政治意义日渐增强。受此影响,编修《五行志》时并非悉数录入当时的灾荒资料,而有明显的取舍意向。翻检两《汉书》五行志,大致可见其记录灾异的基本标准。首先,在灾害发生地域方面具有明显政治化倾向,皇家宫观和京师重地发生的轻微灾害事件也见于记载,其他地区的灾害事件则比较严重。《汉书·五行志》中就有相当一部分皇家陵园和长安城诸宫殿的火灾事件。其次,两《汉书》中虽然有相当一部分灾害事件并未明确灾区范围,或以“天下”、“四方”等模糊字词替代灾区,或完全省略灾区信息,但在标明灾害区域的资料中对灾害区的记录较为完整,灾区范围或以流域为依托,或跨越几个不同政区但又构成一个相对完整的地理空间。总体来看,这些灾害事件多集中于关中和关东经济区。第三,灾害事件的种类及其发生的相互关系记载明确,便于分类计量统计分析。今日所见各种主要灾害,在两汉文献中都有记录,如水灾、雨灾、旱灾、风灾、雹灾、霜灾、雪灾、寒冻、蝗灾、虫灾、疫病、火灾、地震等等。鉴于上述特点,研究两汉时期灾害史时如果依据文献记录进行简单的频次叠加难免出现偏差,特别是据此进行灾害时空分布规律研究时误差就会进一步放大,因为历史文献资料经过多次加工后已经不能准确真实反映自然灾害的发生和分布状况,特别是在灾害记录相对较少的汉唐宋元时期,仅凭历史灾害资料所做的统计分析可能出现样本数量和随机性严重不足的问题,其计量分析结果的可靠性也要大打折扣。但是,依据历史灾害事件的文献记录反倒可以推测历史时期各个灾害区的重要性及其相互关系。两汉时期发生在关中地区的自然灾害主要有水灾、旱灾、雹灾、雪灾,冻害、风灾、虫灾、火灾、地震、饥荒等类型,其中水灾、火灾为频发性灾害。累计两汉时期关中地区水灾7次(西汉5次,东汉2次),旱灾5次(西汉1次,东汉4次),雹灾4次(西汉3次,东汉1次),雪灾1次(西汉1次),冻灾1次(西汉1次),风灾6次(西汉5次,东汉1次),虫灾6次(西汉2次,东汉4次),火灾24(西汉22次,东汉2次),地震10次(西汉5次,东汉5次),饥荒8次(西汉4次,东汉4次)。总计两汉时期关中地区各种灾害记录72次,其中西汉49次,东汉23次。明确记载发生在关中地区的旱灾(或可初步确定灾区为关中之全部或一部分的旱灾)西汉时仅有一次,《汉书》从几个不同侧面专门记述了本次灾害事件。《汉书·五行志》记载,本始三年(公元前71年)“夏,大旱,东西数千里。”从中可见灾区范围极大。《汉书·宣帝纪》的记载更为详细并具体到三辅地区,“(夏五月)大旱,郡国伤旱甚者,民毋出租赋。三辅民就贱者,且毋收事,尽四年。”虽然记载的同一次灾害事件,侧重点却有不同,《宣帝纪》中的灾害记录坐实关中灾区不但存在,而且灾情也极为严重,灾后出现了大规模流民。综合这两条材料不难看出,本次灾害基本涵盖黄河流域大部分地区,关中地区属于其中受灾严重的地区之一。东汉时期关中地区的旱灾有四次,建武五年(公元29年)“四月,旱。”关中地区的水灾记录较多,西汉时期尤为突出,计有五次水灾事件。文帝后元三年(公元前161年),“秋,大雨,昼夜不绝三十五日。蓝田山水出,流九百余家。”其他灾害如风灾、雹灾、雪灾、冻害、蝗螟虫灾、地震等类,虽然两汉时期在关中地区或此消彼长,或彼此相当,灾害频次的差别并非极其显著,因为两《汉书》中记载的这些灾害事件就发生总次数一般而言不过五六次而已,地震灾害最多也不过十次,相对于两汉四百年时间,寥寥数次的灾害事件并不能说明什么特别的问题。唯有火灾记录显而易见,颇有特别之处。两汉时期的火灾不但多达24次,其发生频次高居各种各类灾害之首,而且火灾以西汉时期22次,东汉时期仅有2次记录而显示出两汉正史文献录入灾害的基本原则和主要特点。在西汉时期见于记录的22次火灾事件中,都厩灾1次,长乐宫火灾1次,未央宫火灾6次,长安城及其他皇家宫观3次,阳陵等位于长安城外的陵邑之地发生火灾11次.。东汉时期的两次火灾,一次发生在顺帝永建三年(公元128年),“秋七月丁酉,茂陵园寝灾,帝缟素避正殿。”三、灾后重建期两汉至西汉的灾害如果说不明灾区的灾害事件与京师有关系的话,那么考证两汉时期不明灾区的灾害事件则以西汉时期的灾害记录为主,东汉时期不明灾区的灾害事件在此可以忽略不计。西汉时期灾害记录中灾区不明的案例较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可能指较大范围发生的灾害事件,有时候确无所指,有时候也用“天下大旱”、“郡国大旱”等表示宽泛意义的字词替代。据《汉书·五行志》记载:“(永光元年)三月陨霜杀桑,九月二日陨霜杀稼,天下大饥。”但有些灾害事件,经过不同文献来源的资料比对,却是可以确定灾害区域的。同样是永光元年三月的霜害,《汉书·成帝纪》:“陨霜伤麦稼,秋罢。”颜师古注曰“秋者,谓秋时所收谷稼也。今俗犹谓黍豆之属为杂稼。云秋罢者,言至秋时无所收也。”考察西汉时期的桑麦豆区域主要在黄河流域,据此亦可大致推定永光三年的灾害区基本以北方农区为主,三辅地区或是主要受灾区域之一。无论《汉书》“五行志”、“帝纪”,还是《史记》“本纪”之类,都有相当数量的灾害事件以这种极其简略的文字格式予以记录。《五行志》与《帝纪》在灾害记录方面有一定重复,为订正核实历史灾害事件提供了有益帮助。诸多灾区不明的灾害事件也因此而得以确定其基本的灾区范围,甚至也可以藉此判定灾区范围大小。单纯从旱灾发生频次看,两汉时期关中地区的旱灾并无特殊差别,但因为西汉时期关中地区系京畿要地,历史文献中很多没有明确标注灾区的灾害事件,有可能就发生在关中地区,或者灾区范围较大但其中包括关中地区。景帝后元二年(公元前142年),《汉书·景帝纪》仅简略描述:“春,以岁不登,禁内郡食马粟,没入之”,《史记·孝景本纪》在该年下也有记载:“令内史郡不得食马粟,没入县官。令徒隶衣七蹱布。止马舂。为岁不登,禁天下食不造岁。省列侯遣之国”。虽然灾害种类和灾区范围没有明确标示,但从灾后应对措施看,这是一次发生在内史郡的较为严重的饥荒。内史郡,秦置,“秦并天下,改立郡县,而京畿所统,特号内史,言其在内,以别于诸郡守也。”东汉时期的灾害记录也有这种情况存在,通过文献比照也能确定一些发生在关中地区的灾害事件。《后汉书·光武帝纪》:“(建武五年)夏四月,旱,蝗。”这是两汉文献中常见的灾害记录格式,单纯依靠这一条材料很难确定灾区范围,但另有下文讲述:“五月丙子,诏曰:‘久旱伤麦,秋种未下,朕甚忧之。将残吏未胜,狱多冤结,元元愁恨,感动天气乎?其令中都官、三辅、郡国出系囚,罪非犯殊死一切勿案,见徒免为庶人。务进柔良,退贪酷,各正厥事焉。’”从中可见这是一次持续数月的大范围旱灾,灾区横跨关中地区和洛阳京师,并波及到周边郡国。西汉文献中有些灾害事件,因为没有标明灾害发生区域,或以“天下”等表示灾区者,今人或以为可作为关中地区灾害事件处理,但仔细考察却有很大问题。文帝后元六年(公元前158年)发生了大旱灾和蝗灾,《史记》、《汉书》均有记载,《史记·孝文本纪》:“冬,天下旱蝗。”《汉书·五行志》:“春,天下大旱。”因为西汉初年继续沿用秦朝颛顼历,以冬十月为岁首,所以《史记》与《汉书》所记录的当为同一次旱灾,由上年冬旱延续到本年度春季大旱,属于冬春跨季连旱性质的灾害事件。从灾害事件的记录中看不到灾区信息,但在随后救灾记述中可以看出列侯之国为灾区。《汉书·文帝纪》:“夏四月,大旱,蝗。令诸侯勿入贡,弛山泽,减诸服御,损郎吏员,发仓庾以振民,民得卖爵。”这次灾害时间为夏四月的旱灾,也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冬春连旱的继续。汉兴以来封建列侯之国多在山东江淮等地,这次旱灾后“令诸侯勿入贡”,其灾区应不包括关中地区,而在山东江淮之间。另一次旱灾见之于《汉书·天文志》:“至河平元年三月,旱,伤麦,民食榆皮。”也是一次灾区不明的旱灾事件。而在《汉书·天文志》该条旱灾资料下,又接续记载:“河平元年三月,流民入函谷关。”流民入关揭示三方面信息,一是灾害发生在关东地区;二是灾害极其严重,出现大量流民,灾区自控基本失效;三是关中三辅地区具备救灾活命的主要条件。当年的旱灾灾情则极其严重,民食榆皮,无以为生,只能流落他乡。所以《汉书·天文志》中所记河平元年大旱灾的灾区应当为山东之地。因此,汉代文献中出现灾区不明或者标注为“天下”受灾的灾害事件并不一定与京畿之地有关。如果按照天下大旱、三辅自然难免的惯性思维,将灾区不明的灾害事件纳入关中地区进行计量分析的话,其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就要大打折扣。两《汉书》中这样可以互相参证确定灾区的资料并不很多,更有相当部分属于灾区不明的灾害事件。这些灾害事件在《五行志》和《帝纪》之中均无更多信息记录,仅有灾害事件和灾害种类两方面内容。据初步统计,西汉时期发生在三辅地区的各种灾害事件28次(不包括长安城及陵邑的火灾21次),而各类不明灾区的灾害事件达到81次,如果贸然将所有不明灾区的灾害事件纳入关中地区计算分析,其计量分析结果很难准确说明历史灾害时空分布的特征问题。四、西汉关东地区灾荒的社会应对从两汉时期关中地区的灾害发生频次计量结果看,建都长安对关中地区灾害记录影响十分明显(见表2,表3)。两汉时期在京畿地区设置司隶校尉部,为西汉十三刺史部和东汉十三州之一,其政区范围大体相当,即包括关中地区之三辅和洛阳周边之三河地区,计有七郡辖区。西汉时期司隶校尉部的灾害记录基本以三辅地区为主,而东汉时期关中地区的各种灾害事件则仅为司隶校尉部之很小部分。从各种灾害的记录情况进一步印证了汉代灾荒文献的区域性倾向和政治性特征,也从灾害关注度方面说明关中地区今非昔比的显著变化。此外,关中地区虽然地域狭小,但在西汉时期灾害权重方面几乎相当于整个关东经济区,即兖州、豫州、青州、徐州、并州、冀州等地区所见灾害的总量;但在东汉时期关中地区的灾害记录大幅度减少,关中地区与关东诸州郡的灾害关注度出现明显反差,特别突出地表现在水灾、蝗灾等主要灾害的文献记录上。在历史灾害研究中,尤其是灾害记录相对较少的宋代以前,灾害史研究中如果改变思路,更多地从区域灾害关注度方面去使用历史灾害文献记录,而不是从计量分析角度去探寻规律的话,或许更逼近灾害历史的真实内容。两汉时期灾荒资料相对较多,足以说明各地区间灾情状况及其变化态势。首先,西汉时期关东地区多有大灾大荒,大灾之后常有饥荒蔓延之态势,数十州郡饥荒流行。《汉书·石奋传》:“元封四年,关东流民二百万口,无名数者四十万。”《汉书·翼奉传》:“是岁,关东大水,郡国十一饥,疫尤甚。”两汉时期关东地区因为灾害之后救援不力,甚至多次出现“人相食”的灾情后果。《汉书·武帝纪》:“(建元三年春)三年春,河水溢于平原,大饥,人相食。”对这次饥荒,颜师古注文讲解极为明确,所谓饥荒就是因为河水泛滥导致粮食减产而引起的灾难性后果:“河溢之处损害田亩,故大饥。”武帝时期还有一次大饥荒也发生在关东地区。“(元鼎三年)关东郡国十余饥,人相食。”《汉书·元帝纪》:“(黄龙元年)九月,关东郡国十一大水,饥,或人相食,转旁郡钱谷以相救。”“(黄龙二年)六月,关东饥,齐地人相食。”《汉书·五行志》:“(宣帝永光元年)”关东之外的边疆地区灾荒依然,《汉书·宣帝纪》:“(宣帝五凤三年)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诏曰:‘人民饥饿,相燔烧以求食’。”其次,西汉时期关东流民动辄以数十万、上百万计,其原因只能是关东诸州郡的灾害应对能力极其脆弱所致。《史记》卷103《万石列传》:“元封四年中,关东流民二百万口,无名数者四十万。”《汉书》卷46《石奋列传》:“元封四年,关东流民二百万口,无名数者四十万。”《汉书》卷89《王成列传》:“今胶东相成,劳来不怠,流民自占八万余口。”《前汉孝武皇帝纪》卷13:“四年春,有司言关东流民,凡七十二万五千口,县官无以衣食赈廪。”《汉书·宣帝纪》:“(地节三年春三月)今胶东相成劳来不怠,流民自占八万余口,治有异等。”第三,西汉时期关东流民多次入关,足以说明关中地区应对灾害的社会系统远比关东诸州郡强大。《汉书·武帝纪》:“(建元三年春)河水溢于平原,大饥,人相食。赐徙茂陵者户钱二十万,田二顷。”《汉书·成帝纪》:“(阳朔二年)秋,关东大水,流民欲入函谷、天井、壶口、五阮关者,勿苛留。遣谏大夫博士分行视。”《汉书·成帝纪》:“(鸿嘉四年春正月)农民失业,怨恨者众,伤害和气,水旱为灾,关东流冗者众,青、幽、冀部尤剧,朕甚痛焉。未闻在位有恻然者,孰当助朕忧之?已遣使者循行郡国,被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三万,勿出租赋。逋贷未入,皆勿收。流民欲入关,辄籍内,所之郡国,谨遇以理,务有以全活之,思称朕意。”《汉书·成帝纪》:“(成帝鸿嘉四年)春正月,诏曰:……水旱为灾,关东流冗者众,青、幽、冀部尤剧。……流民欲入关,辄籍内。”《汉书·于定国传》:“(元帝时)上始即位,关东连年被灾害,民流入关。”《汉书·天文志》:成帝河平元年(公元前28年),“春三月,旱,伤麦,民食榆皮。……流民入函谷关。”入函谷关的流民,最大可能是从山东诸州郡而来。《汉书·哀帝纪》:哀帝建平四年(公元前3年),“春,大旱,关东民传行西王母筹,经历郡国,西入关至京师。民又会聚祠西王母,或夜持火上屋,击鼓号呼相惊恐。”《汉书·王莽传》:“流民入关者数十万人,乃置养赡官禀食之。使者监领,与小吏共盗其稟,饥死者十七八。先是,莽使中黄门王业领长安市买,贱取于民,民甚患之。业以省费为功,赐爵附城。莽闻城中饥馑,以问业。业曰:‘皆流民也。’乃市所卖粱饭肉羹,持入视莽,曰:‘居民食咸如此。’莽信之。”但东汉时期,流民入关趋势一去不返,更加显示两汉时期关中灾害区从中心区向非中心区的显著变化。第四,西汉时期“人相食”的特殊灾情多在山东诸国,东汉时期关中地区方有此极端情景。西汉时期关中地区出现两次特殊灾情,一是汉初,一是汉末,关中饥荒并且人相食,京师长安依然。这两次灾荒不但不能反证关中灾害中心区的特殊地位,反倒可以作为关中灾害区的特殊例证予以补充。《汉书·高祖纪》:“(高祖二年六月)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汉。”当时高祖初定关中,关中地区既是定鼎天下所在,也是战火混乱的中心。正如关中灾害区依托京师重地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灾荒一样,成也长安京畿之地,关中灾害区也因为京师所在地而要承载各方政治势力的角力厮杀,败也长安京畿之地。除此之外,极端灾荒事件“人相食”在西汉三辅地区再无出现。东汉时期,三辅地区灾后人相食原因复杂,两汉交替之际关中地区遭受严重破坏,人相食再次出现。《后汉纪·光武皇帝纪》:“九月,赤眉复入长安,邓禹连战辄为赤眉所败。三辅饥,民人相食。”而关东诸州郡则屡次遭受灾荒,屡有人相食出现,西汉时如此,东汉时依旧。“(武帝建元)三年春,河水溢于平原,大饥,人相食。赐徙茂陵者户钱二十万,田二顷。初作便门桥。”两汉时期全国性的农业脆弱态势是饥荒产生的内在原因,自然灾害只是一种外在的诱发性因素。虽然当时文献中屡有百亩之田的记载,但有百亩之田并非蓄积有余,家给丰裕。元帝时谏大夫贡禹上书就说自己有田百亩,尚且贫穷:“臣禹年老贫穷,家訾不满万钱,妻子糠豆不赡,裋褐不完。有田百三十亩,陛下过意征臣,臣卖田百亩以供车马。”其实,《汉书·食货志》中载录的晁错奏疏一文中,已经深刻论证了汉代农民生活艰难的根源即在于这种农业生产脆弱性:“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暑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亡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赋,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具有者半贾而卖,亡者取倍称之息,于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责者矣。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小者坐列贩卖,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所卖必倍。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粱肉;亡农夫之苦,有仟伯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过吏势,以利相倾;千里游敖,冠盖相望,乘坚策肥,履丝曳缟。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两汉时期的灾荒有其发生的根源,即使百亩之田的生产劳作也没有解决农业生产的内在脆弱性,大灾大荒、小灾小荒成为当时农业生产的一般性规律。因此,《汉书·文帝纪》中才有更为精辟简洁的结论性认识:“岁一不登,民有饥色。”师古曰:“登,成也。言五谷一岁不成,则众庶饥馁,是无蓄积故也。”当时社会承灾能力极其低下,一旦年成不好,就有可能荒歉。时人因此把灾害荒歉景象也归结为天道自然,“世之有饥穰,天之行也。”五、灾荒形势与灾荒人口数量关中地区灾害记录的前后变化,也可以从历史灾荒的社会影响方面有所证实。灾害记录所表现的仅仅是历史灾害的发生情况,更多地体现为灾害区主要致灾因素的影响作用及灾害过程,但灾害发生后能否造成严重的灾情,直至出现大范围的饥荒则是衡量灾害严重程度和社会控制力度的重要指标。为便于说明问题,在此提出“灾荒指数”的概念和计量方法,即一地区出现饥荒的次数与各类灾害事件频次的比例,以此反映该地区灾害易损性和饥荒可能性这两方面的问题。灾荒指数越高,说明该地区应对灾害的能力越低;灾荒指数越低,说明对灾荒的社会控制和应对越有效。西汉时期关中地区灾害多而饥荒少见,甚至灾而不荒。关中地区虽然有几次饥荒事件记录,但仔细分析西汉时期关中地区的几次饥荒事件,两次大的饥荒都发生在汉初汉末动乱之时,而在其他时间出现的两次饥荒,不过岁不登或歉收而已,并未有实质性的饥荒状况出现。《汉书·高帝纪》:高祖二年(前205年)“六月,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汉。”这次饥荒事件虽然严重,但并非灾害原因,而是秦末战乱的延续结果。“汉兴,接秦之敝,诸侯并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馑。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按照灾荒指数计算,西汉时期关中地区发生45次各类灾害事件,出现4次饥荒,灾荒指数为8%。如果排除因为社会动乱造成的汉初汉末大饥荒并将景帝、武帝时期关中地区的一般性荒歉年份剔除的话,西汉时期关中地区灾荒指数为零。这是一个地区应对灾害、抗灾能力与社会承灾力达到最高水平的完美体现。之所以如此,既有关中地区自然地理方面的优越条件,即土壤肥沃且适宜农耕之类的解释,但主要原因应该从人文社会层面去探寻。关中地区不但以狭小之地理单元承载大量农业和非农业人口,还能在西汉脆弱农业生产状态下保持常年灾而不荒的良好记录,更能够在仓促之间容纳数万和数十万之众的关东流民,这不能不是西汉时期的一个奇迹。这一灾荒奇迹的创造,是西汉政府采取多方面有效措施取得的理想结果。东汉时期关中地区的灾害形势发生重大变化,按照灾荒指数标准计算,东汉时期发生各种灾害事件19次,出现4次饥荒,其中东汉初年的关中大饥荒因为社会动乱而产生,《后汉书·刘玄刘盆子传》:“(光武建武二年,公元26年)三辅大饥,人相食,城郊皆空,白骨蔽野。”《后汉书·桓帝纪》:“(桓帝永寿元年,公元155年)二月,司隶、冀州饥,人相食。”《后汉书·桓帝纪》:“(桓帝延熹九年,公元166年)三月,司隶、豫州饥死者什四五,至有灭户者,遣三府掾赈禀之。”《后汉书·献帝纪》:“(献帝兴平元年,公元194年)七月,三辅大旱,自四月至于是月。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一斛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这四次饥荒事件中,除汉光武帝初年关中饥荒之外,其他三次饥荒均可作为灾害事件的极端后果处理。以此计算,灾荒指数为16%。这一结果虽然与西汉时期关中灾情有显著差异,但东汉时期关中地区的灾害形势相对于山东诸州郡和江南等地而言,还是有所差别,特别是判断主要灾害区的政治性因素方面尤其突出,在政区设置上关中三辅地区与东都洛阳同属于司隶校尉部,东汉也承袭帝陵祖制西向关中祭拜,因此关中三辅地区的政治重要性几乎等同于洛阳周边京畿地区。受此荫庇礼遇,关中地区的灾荒形势虽有变化,但没有严重到关东诸州郡那般饥荒连连,流民载道的惨烈地步。关中地区人多地少,粮食供需不平衡的问题相当突出。关东诸郡国岁漕京师几成汉家定律,“岁漕关东谷四百万斛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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