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阳北岳庙碑刻所见北魏相关问题研究

曲阳北岳庙碑刻所见北魏相关问题研究

曲阳北岳寺建于南北朝。它是皇帝远程崇拜北岳山神的地方。现在，作为当地的石头保护中心，它拥有近200座纪念碑，包括魏晋、南北朝、隋唐、唐宋、金元、明朝、清朝和中华民国。这是古代北岳庙的主要景观之一。这些碑刻主要来源于古北岳庙内旧藏、曲阳民间发现和近几年地方上的考古发掘。碑刻中保存着丰富而珍贵的文字资料和图画信息，有着重要的史学研究价值和书法艺术价值，是保定地方历史文化研究的重要石刻文献资料。一、北岳寺石雕的特点（一）北魏油谷天监序碑古北岳庙是河北省较大的碑群保护中心之一，碑刻的分布是在古北岳庙建筑格局的基础上，以南北中轴线为主、东西对称分布在庙内。东、西碑廊碑刻最为集中，东碑廊碑刻58通，西碑廊碑刻51通，其中西碑廊下第一通碑刻《邸府君之碑》，立于北魏和平三年（462），是古北岳庙现存刊刻时间最早的碑刻。碑楼6座，存有9通碑刻，分别为：“王禹偁碑楼”内的《大宋重修北岳安天王庙之碑》，“韩琦碑楼”内的《大宋重修北岳庙记》，“大宋碑楼”内的《北岳安天元圣帝碑铭》，“西宋宜碑楼”内的《曲阳重修北岳庙碑文》，“洪武碑楼”内的《大明诏旨》《魏故侍中散骑常侍定州刺史司空邸公之碑》《北岳祠下创塑鹊山圣像记》《北岳安天元圣帝庙》，“东宋宜碑楼”内的《御制祭文》。碑亭内碑刻23通。在庙内东北和西北角方向、飞石殿遗址两侧、博物馆院内、“三山门”的前后门檐下等均有碑刻被分散保存。碑刻保存均较为完好。（二）碑刻的类型分析曲阳位于太行山东麓，属于半山区，石矿资源丰富，依靠这些天然石料，曲阳雕刻历史悠久，至今雕刻业仍很发达，被誉为“雕刻之乡”，这和当地的自然条件是紧密相关的。古北岳庙碑刻展示了曲阳的石刻历史和石刻艺术，碑刻多以曲阳境内盛产的大理石、汉白玉、白石等为刊刻材料，据《曲阳县志》载：“黄山出白石，粗者可为臼、磑、碌、碡等；细者可为碑碣。”（三）碑体修复的形式东汉石刻形制逐渐趋于成熟，北古岳庙现存碑刻均立于东汉之后，形制较为规范和讲究，多为竖形刻碑；还有横向刻的“卧碑”和嵌在墙壁上的“壁碑”（见表1）。(1）龟形座竖碑，碑额有雕刻装饰。雕刻装饰有螭龙浮雕，如《大宋重修北岳安天王庙碑铭并序》《北岳安天元圣帝碑铭》《代祀北岳之记》；花瓣形碑首，碑额有祥云雕刻，如《大明诏旨》；祥云雕刻，如《谒北岳庙》《重修北岳恒山庙碑》等。(2）龟形座竖碑，碑额无雕刻。如《谒北岳庙碑》《重修鲍公祠碑》《御制祭文》《祈雨告文碑》等。(3）首、身一体竖碑。如《邸府君之碑》《慧炬寺常住山峪土田记》《李克用题名碑》《苏轼词碑》《北岳大殿增建引檐记》《登恒山六首》《万民颂德碑》《飞石殿遗址碑》《赵相蔺公墓记》《祭文》《题名记》《谒岳庙诗》等，这些碑刻形制较为简单，碑首有方额、圆额。(4）“卧碑”。如《北齐天保八年碑》《宸翰碑》《槐园吟十首》《重修曲阳县署记》《曲阳学堂经费记》《荣臻渠碑》等均为横方形石碑。(5）其他。《北岳祠下创塑鹊山圣像记》《北岳安天元圣帝庙碑》《岳庙落成纪事碑》《曲阳鬼》等均嵌在墙壁上，原形制特点不详。（四）碑刻的内容和形式古北岳庙所藏碑刻内容丰富，史料价值珍贵，经过梳理，按记载内容进行归纳，主要有以下几个类别：(1）祭祀北岳碑。如《大唐北岳府君之碑》《大唐北岳祠碑》《大唐北岳神庙之碑》《大宋北岳安天元圣帝碑铭》《北岳醮告文》《代祀北岳之记》《大明诏旨》等，这些碑刻均为庙内旧藏，记载了历代古北岳祭祀的情况。(2）北岳庙纪事碑。如《大宋重修北岳安天王庙碑铭并序》《大宋重修北岳庙记》《北岳大殿增建引檐记》《重修北岳庙记》《清重修古北岳庙碑记》等，这些碑刻记载了古北岳庙修建和重修的历史，是研究古北岳庙历史沿革的重要资料。(3）巡游诗文碑。如《苏东坡诗碑》《登恒山六首》《关巡杂咏十首》《谒恒岳庙四首》《谒岳庙感怀》《初拜北岳一首》等。(4）记事叙事碑。如《题岳庙灵芝有序》《顾亭林先生北岳辩》等。(5）书法碑。如《怀素草书》，这种碑刻书法是古代书法作品的一种形式。北魏《邸府君之碑》文字字体圆浑，结体绵密；《魏故侍中散骑常侍定州刺史司空邸公之碑》隶篆相兼，清秀涓丽，是研究由篆入隶的珍贵资料，两碑都具有较高的书法价值，分别代表了北朝早期和晚期的典型风格。(6）祈求福祉碑。如《祈雪告文》《祈雨告文碑》等。(7）纪德碑。如《唐恒岳故禅师影堂纪德之碑》。(8）墓碑。如《邸府君之碑》《魏故侍中散骑常侍定州刺史司空邸公之碑》《大元朝列大夫骑都尉弘农伯杨公神道碑铭》，碑文主要记述人物生平事迹、家族谱系等。(9）重修建置碑。如《修圣像记》《重修敕都碑记》《重修永宁寺记》《重修镇岳观记》《新建津池之记》《建修奎亭碑记》等。(10）图画碑。如《五岳真形之图碑》《北岳恒图》《曲阳鬼》等。(11）颂德碑。如《万古流芳》《万民颂德》《永垂不朽》等。以上对这些碑刻大致进行了分类，不能全面概括碑刻记述内容，碑刻所载信息量还很大，需要深入挖掘研究。二、古北岳庙碑文的历史价值研究（一）碑铭中“一说”该碑立于北魏和平三年，碑高1.45米、宽0.80米、厚0.28米，造型上窄下宽、上薄下厚，圆头竖形碑，灰白色砂砾岩粗糙石质。碑额两行“邸府君/之碑”，碑阳刻文21行，每行33～35字不等，碑阴文字存4行，患漫不清。现保存于曲阳北岳庙西碑廊内。在古文文风方面，碑刻记载：“君诞皇中之妙气，禀灵涎之淳和，志落落而踈放，神愔愔以灵冲。纠纷不能干其□，宠辱何能迳其怀。恬性养神，謶讥妙门，忌存春荣，显悴秋林，秉节松竹，遭冰俞鲜,体性方雅。任真□然不屈，申于行藏，岂殉高以增尚礭，然政直兮物无际，真可谓清雅君子。”“肃然闲放，远扶高夙，兰音独振，孤桐清响，遗吼可玩，流芳千载，何休如之？”“兰馨其芳，玉润树洁，长松于龄，□□振雪”。这些行文辞藻华美，极尽铺陈修辞，文风略显繁缛，是体现北魏文风转变过程的代表之作。在补充地方人物研究方面，此碑记述了墓主人生平事迹、家族人员和官阶品级等内容，碑文记载：“□□□字元明，中山上曲阳人也。炎帝之胄，越□有□，食□邑已邸国国名为姓氏”“祖安泰流民护军、白马令。父含大魏假建威将军、□川太守”。“太武皇帝统万世之资，构冲霄之基”。“即补本县中正、河东公郎中令。俄而，迁中都曹，恪勋王事”“春秋六十三，和平二年夏五月，奄凶遄，朝野痛惜，上矜慜焉，追赠广武将军、中山太守”。从碑文记载可知碑铭主人邸元明，为中山郡上曲阳在研究北魏职官设置方面，碑文中“即补本县中正、河东公郎中令”“本县中正、河间郡从事”，填补了魏晋南北朝史料中关于“县中正”记载的空白，使县设有中正的推测有了实例依据，某县中正的设置是中正制度的一大发展，是九品中正制在北魏发展完善的重要体现，为研究北魏地方中正的设置情况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史料。此外，碑文中提到的“祖安奉流民护军，白马令。父含大魏假建威将军”，立碑人“假宣威将军”，这些碑文中涉及的官名为研究北魏职官制度提供了珍贵史料。（二）碑主和寺院。《隋书》载此碑刻于北齐天保八年（557），碑高1.50米、宽0.73米、厚0.17米，卧碑，碑文楷书，原存河北孟良，现存于古北岳庙内，保存完好。在研究人物及河北北朝佛教流传方面，此碑记述了北齐皇族高叡潜修佛法，修建寺庙的功绩。碑文记载：“使持节都督、定瀛幽沧安平东燕七州诸军事抚军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六州大都督、赵郡王高睿，地居两献，化拟二南；六度是宣，十善无滞。”使持节都督、定瀛幽沧安平东燕七州诸军事抚军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六州大都督、赵郡王高睿，地处沛、献，化拟二南，宣扬六度之法门，不犯十恶。碑文又载：“比丘僧檦，业重行高，栖玄宅妙。同舍异珍，建斯灵宇。”僧檦和尚，业行重、道行高，栖居玄妙之地。他们施化财宝，一起建修了这座灵庙。据河北现存大德年间碑刻记载，僧檦为定国寺禅师，曾修建幽居寺。碑文最后提到“□□□□□□□主僧实”僧实，咸阳灵武人，俗姓程，《法苑珠林》《释氏稽古略》等佛教典籍均有记载，师事道原法师，复从勒那摩提习禅法，得其真传，精通戒、定、慧三学，受到孝文帝礼遇，多次在皇宫讲禅。河北省境内以定州为中心的地域关于高叡造像题记和修建佛寺的碑刻还有多个，现存灵寿县幽居寺遗址的有：《赵郡王高叡造无量寿像记》《赵郡王高叡造释迦像记》《赵郡王高叡造阿閦像记》《赵郡王高叡修寺碑》，这些碑刻记载对研究北朝时期河北地区佛教发展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三）《智慧火炬墓志》工艺碑此碑高2.04米、宽0.92米、厚0.20米，花岗岩石质，碑首、身一体，碑头刻蛟龙呈椭圆形，碑额篆书，两行，行六字，为“唐恒岳故禅师/影堂纪德之碑”。碑阳32行，满行50字，字迹基本清晰，碑阴32行，满行55字，风化较为严重，两面文字均为行楷。在研究人物、唐代河北佛教寺院及佛教发展方面，碑文记述了智力禅师一生的事迹和弘扬其出家修行的功德。碑文记载：“禅师讳智力，俗姓冯，长安人也。”“祖考季父，皆从容爵位，鸣玉拖绅。姊为邠王妃，实与玄宗近属。”“遇安和上，则天太后之师也。因随落发，住西明寺。”从碑文记载可知，智力禅师为长安人，有官宦家族背景，后落发出家在西明寺，与武则天太后同师。碑文记载禅师：“晚年又摇锡中山”“创五间佛殿，列三世尊容。粉泽尽土木之奇，彩塑拯丹青之兆。载葺堂宇，为演法之场。”“大历九年为申寺额，敕曰慧炬。”智力禅师晚年来到河北曲阳一地，修建寺庙，唐代宗御敕“慧炬”之名，禅师晚年恬静淡泊、倾心修行、弘扬佛法。碑文最后记载了智力禅师在“其年十二月八日奄归大寂，春秋八十六，僧夏五十七。”也就是在大历九年（774）十二月八日智力禅师圆寂在此，享年八十六岁，入佛门五十七载。碑文中多用佛教用语，语言文字颇含禅韵，对研究唐代河北地区佛教寺院及佛教发展有重要的史料价值。在研究定窑生产性质、创烧时间、职官设置及唐代后期地方手工业管理体制方面，碑阴题名中：“□□瓷窑等三冶节度总管骠骑大将军试殿中监李庭珪”“瓷窑等三冶副将试太常卿李仙期、都知瓷窑等三冶判官李承璘”“瓷窑冶虞侯蔡庄、副将王从浰，散副将郭伯诚，驱使官贾琎、张磷”“恒山冶副将云麾将军守左金吾卫大将军试太常寺卿邱如臻”“□□瓷窑勾当供使细茶器云麾将军守左金吾卫大将军试太常寺卿杨春”“都知白土冶将试殿中监张遇清，都知瓷窑冶将试殿中监翟弘济”“都知瓷窑冶百将韩重光、王希朝，押官刘□□、王朝□、罗献弘，兵曹李□□”“仓曹祖晏湛、骑曹张韶、都司赵恒清、押官侯自肇、成进□、□□□”等，涉及大量与定窑窑务生产相关的人员，是定窑在唐代进行生产的文字依据，为研究唐代定窑相关问题提供了新材料；涉及的瓷窑冶、恒山冶、白土冶等，说明当时手工业生产有了比较明确的分工，具备了专业化生产能力，对研究唐代后期地方手工业管理体制具有重要史料价值。在研究唐代曲阳地区地方行政建制方面，碑阴记载的：“主持门人僧宝林、僧宝玉、僧宝诲……”“义武军节度随军摄恒阳县令卢悦、丞李”“……将军守右卫大将军试太常卿杜长文”“瓷窑等三冶副将试太常卿李仙期、都知瓷窑等三冶判官李承璘”“都知瓷窑冶百将韩重光、王希朝”“刘如海、母王氏，刘崇善、弟崇□，李少荣、冯友诠、母张氏”这些施捐人题名中涉及到慧炬寺及附近寺院的主持、普通僧人、地方官员、龙泉镇窑务管理人员及其家眷和附近村民等，这些信息记录了唐代曲阳地区地方行政建制的情况，为相关研究提供了史料依据。三、《北岳神道碑》《唐纪六艺碑》五岳文化源远流长，其中作为五岳之一的北岳恒山指向在历史上发生过变化。顺治十七年（1660），北岳移祀于山西浑源之前，在今河北唐县、阜平和涞源交界的大茂山（又名神仙山、常山、神尖山），祭祀活动也一直在河北曲阳的北岳庙。下面将从古北岳庙现存碑刻记载中分析北岳祭祀在曲阳延续以及到明代要求改祀的军事因素。《大唐北岳恒山灵庙之碑》又称《大唐北岳府君碑》，刻于唐玄宗开元九年（721）三月二十六日。碑文共29行，行47字。碑文记载，“以先天二年，有瀛州清苑县人魏名确，爰因行李至岳庙之前，乃见二人，一者白衣，一者紫服，侍从甚肃，进止不凡，自云：‘我是五岳大使，发兵马六十万众，为国讨贼，五岳大神九月三日俱来此山，大为欢会’”，记载之事虽然荒诞，却与时局有暗符之处，当时北方战乱频繁，碑文中出现五岳之神派使为国讨贼，体现了当时祈求岳神佑助战事顺利的心理。《大唐北岳祠碑》，唐开元十五年（727）八月立。碑额篆书，3行，行2字；碑文22行，行46字。碑文提到北岳恒山重要的军事地位，碑文记载：“外夷有四，昴宿主胡，则延袤以限之。”北岳山脉连绵伸展可以限制其侵略，有镇守北方的功劳。碑文又载，“故穰穰介福获于彼，颙颙众心徯于此。而今猃狁不炽，已万余辰，边隅于是乎静”，通过祭祀获福北岳，众人祈望外族不做乱，边境安宁，体现了人们敬祀山神希望得到太平的心理，也从侧面反映了此地战乱频繁，军事地位重要。《大唐北岳神庙之碑》，刻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735）闰十一月。碑文隶书，26行，行51字。碑文记载，“自东胡逆命，多历岁年，推亡固存，天心独昭。乃命大使，辅国大将军、左羽林卫大将军、幽府长史、兼御史大夫、经略军支度营田节度副大使、兼知河北道采访使、南阳郡开国公张守珪，分阃董戎，假节专制，抗稜运荣，凶渠丧元，屈人不战，种落夷谥”，可见当时将唐朝与契丹作战的胜利归于北岳神灵的相助。到宋代，北岳恒山一带为宋辽的边界，多次出现宋辽战事，所以“北岳恒山在被北宋人祈祷实现施雨露降福泽的职能之外，另一个重要的职能则是捍御边防、巩固政权。尽显兵家必争之地的重要性”《大宋重修北岳安天王庙之碑》，立于北宋淳化二年（991）八月。碑额篆书，3行，行4字；碑文35行，行68字。碑文记载：“匈奴之犯塞也，……遂纵燎原之火。殊不知天惟辅德，神实依人。乏祀虐民，……坐观荡覆之期。圣上犹示含容，更期柔服。”“含垢匿瑕，谅神明之降鉴”，匈奴侵略边塞，表达希望通过神的明察和威力使契丹降服。宋《北岳醮告文》，此碑刻于大中祥符八年（1015）。碑文每面4行，行40字，宋真宗赵恒亲撰碑文。碑文记载，“顾惟眇薄，成此洽平，欲仰报于百灵，用永安于九宇”“缅眺灵区，挺高岳以奠方，号下都而分治”，“澶渊之盟”后，宋辽虽立盟约，但边境并不安宁，祈求获得神的眷顾以实现国家长治久安。《北岳安天元圣帝碑铭》，立于大中祥符九年（1016）月。碑文32行，行70字，由陈彭年奉旨而作。碑文记载：“诏曰：‘北岳安天王可增号北岳安天元圣帝’。”碑文又载：“尔乃盘根千里，设险两河。”北岳绵延千里，设险于河北、河东地区，突出了其御敌地位的重要性，所以派使到曲阳北岳庙加封北岳为“安天元圣帝”，虔诚地祭祀，祈祷国泰民安。元朝是由来自北方的蒙古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所以对北方神灵北岳的祭祀更加重视。北古岳庙现存元代相关碑刻有：《代祀北岳之记》，立于至元五年（1339）；《大元封加北岳之诏碑》，立于元世祖忽必烈至元二十八年（1291）；《代祀题名》，刻于元仁宗延佑四年（1317）；《元代祀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