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两国间的文化传播

中日两国间的文化传播

社会学家史蒂文库利指出，传播是“人类关系生存和发展的机制，是通过运动、灵魂和习俗的传达和保存”。”而中国历史悠久,文化源远流长,跨文化传播的实践伴随着社会的变迁与发展。其中,泰山被视为中华民族的象征、中国传统文化的载体。中日交流中,日本接受了泰山府君信仰并将其与日本原有信仰相结合,使其承载的中华思想积淀于日本民族文化中。在中日交流视域下解析泰山府君信仰在日本传播与接受的先导因素,能够为中国文化海外传播策略提供借鉴。一、中日两国共同面临的官方交流问题历史是人类活动的过程和记录,文化是构成历史的重要内容,“要理解任何一种文化不仅要关注其内容,还要理解它形成的历史过程。”远古时期,因特殊的自然条件和深厚的历史文化,泰山备受先民崇拜。泰山山神称东岳帝君,古称“泰山府君”。东汉末年,伴随着泰山神日渐人格化,司掌众生生死、主宰人间祸福的泰山府君信仰广泛传播,唐朝时“由日本请益僧圆仁将其传回本国,被广泛信奉,并与阴阳道、佛教等交叉融合,对日本文化和人民生活产生了深远而持久的影响。”泰山府君成为“在大和民族中影响最大的中国神祇。”可见,泰山府君信仰在日本传播与接受过程中具有伴随性传入、交叉式融合的特征。此特征的产生与中日两国交流环境、交流方式及日本的接受方式密切相关。中国史书对日本最早明确纪年的记载见于《后汉书·东夷传》:倭在韩东南大海中,依山屿为居,凡百余倭在韩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居,凡百余国。自武帝灭朝鲜,使驿通于汉者三十许国(中略)。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奉贡朝贺,使人自称大夫,光武赐以印绶。”即公元57年,汉光武帝赐印给日本。东汉中日两国通过朝贡与册封建立了正式的官方联系。公元220年曹丕称帝建立魏国后,逐渐将势力扩展到朝鲜半岛南部的乐浪郡及带方郡。此时,日本邪马台国女王“卑弥呼”为巩固其政权,通过带方郡,推进与魏国通好。《三国志·魏书·倭人传》中记载了,女王卑弥呼派遣使者拜见魏帝并朝贡,献奴婢及布匹等物。作为回礼,魏帝封卑弥呼为“亲魏倭王”,授以金印、紫绶,封其使节为“率善中郎将”、“率善校尉”,并赠以锦绢、铜镜、珍珠、铅丹等物。而关于中国使节赴日的最早记载也见于《三国志·魏书·倭人传》:“公元240年,魏国带方郡的太守弓遵派遣梯隽等前往邪马台国,且带去了诏书、印绶、黄金、锦缎、刀、镜、药物等物品,这是中国第一次派遣公使前往日本。《日本书纪》把卑弥呼定为神功皇后,并引《魏志》补卑弥呼朝贡、魏使来聘史事。”而公元247年,卑弥呼去世,立男王但是国中不服,复立卑弥呼宗女壹与为王,同年,遣使节入魏国朝贡。《晋书》中记载:“泰始初,遣使重译入贡。”即266年邪马台国女王壹与最后一次遣使入贡。由此得知,邪马台国与中国往来至西晋时期。通过以上中日两国交流活动与方式可见,中华文明的优势吸引和改造了周边民族而周边民族积极认同并引进。此时期,中日两国间接性交流频繁,交往路线经过朝鲜半岛,交流内容偏重于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等物质文化层面。由《后汉书·东夷传》可知,中日正式官方往来始于东汉,而道教在中国成为有组织独立宗教也在东汉。魏晋时期为日本弥生时代与大和时代前期,此时期中日双方交往密切,成为承接秦汉与隋唐的历史阶段。此外,宗教政策方面,“魏晋统治者支持、利用道教,一般不直接控制道教,为分散在各地的到团自由发展提供了比较宽松的环境,并逐渐向东亚传播”。上文魏国给日本使节的回礼中有“铅丹”,是以铅粉为原料炼制,多入药方,道家尤其视作养生灵药。因此,开放式的国际交流环境及道教元素的传递,为作为道教山岳信仰表征之一的泰山府君信仰起到跨文化传播的前提性作用。二、中国移民日本,立法确定了日本文化的路径一个.“文化与传播之间兼容互渗的关系表明,文化是传播的结果,一切文化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任何一种文化是独立单纯的,所有文化都是杂交的、混成的。”泰山信仰既被纳入以儒家文化为主导的封建王朝官方正祀,“又是中国道教文化、佛教文化和民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文化传播需要媒介,而移民历来就是文化传播最活跃的主体,战乱引发的中日韩移民潮中,与儒释道紧密相连的阴阳五行思想输入日本,为泰山府君信仰跨文化传播于日本起到了先导性作用。魏晋南北朝时战乱不断,西晋末年的“五胡乱华”,促使大批中原人或南逃吴越,或北迁东北、朝鲜一带。“北迁朝鲜的汉人又大量集团式东渡日本,形成了中国人移民日本的高潮。”《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中记载此事并称此移民为“归化人”。另一方面,约4世纪中叶,大和朝统一日本,出兵朝鲜半岛。据《宋书》、《南齐书》、《梁书》记载,四世纪末,大和朝多次遣使于中国,以求稳固其在朝鲜半岛的稳定性。日本“远交近攻”的政策下,中国南朝文化逐渐传入日本,而作为日本阴阳道形成基础的阴阳五行学说也经朝鲜半岛传入日本。中国南朝时期百济为了对抗高勾丽向南朝进贡,寻求支援并大力向本国进行汉文化输入。《梁书·诸夷列传》中提到百济曾向梁朝派遣使者,请求各类学者、工匠前往百济传授多种文化。另一方面,百济用文化输入的方式换取日本大和朝廷的军事援助。此事记载于《日本书纪》卷十七,继体天皇七年,百济派五经博士段杨尔赴日,日本始设五经之学,“別贡五经博士汉高安茂,请代博士段杨尔。”五经博士替换制度的实行,保证了百济从中国输入的文化能够持续地输出给日本。据《日本书纪》卷十九记载,553年遣使于百济并下敕:“医博士、易博士、历博士等,宜依番上下。今上件色人正当相代年月。宜付还使相代。又,卜书、历书、种种药物、可付送。”而第二年,百济王派五经博士王柳贵、易经博士施德、王道良,历法博士周德、王保孙及采药师若干人东渡日本。《易经》为阴阳术的基本文献。可见,此时期,两国文化交流内容,扩张到医、易、历等方面,随着易博士、历博士的东渡日本,易经和历法在日本也发展起来。另据《日本书纪》卷二十二记载可知,百济僧观勒携历书、天文、遁甲、方术等相关阴阳五行的书籍传到日本并受统治者的重视。日本朝廷选派学生随观勒学习相关知识。进一步推进了阴阳五行说在日本的传播。总之,战乱移民和官方邀请产生的移民的文化输入过程中阴阳五行思想传入,为隋唐时期日本进一步接受与阴阳五行密切相连的泰山府君信仰文化奠定了理论基础。三、泰山信仰与泰山府君信仰公元6世纪至9世纪为中国隋唐时期,为日本飞鸟时代、奈良时代与平安时代前期,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繁荣期。中日两国文化由间接交流转向直接交流。路线以直接渡海为主,方式主要为使节人员往来,日本为了学习中国文化,派遣隋使、遣唐使、留学生、留学僧来到中国。尤其是日本源源不断派出遣唐使,以此为桥梁,吸收先进的唐文化,推动日本发展。对文化传播起关键作用的往往是本身文化素质比较高且拥有政治、经济优势的移民。泰山信仰就是在上述的中日交流环境下,由遣唐僧人传至日本的。838年日本高僧慈觉大师圆仁以“请益僧”身份随遣唐使赴中国求法,九年入唐求法后,终于847年离唐归国。期间危难时曾先后三次客居赤山法华院,(赤山为现今山东威海荣成市石岛港),唐朝时山东一带泰山府君信仰极为盛行。由赤山浦经镆铘岛回日本时,在海上突遇风暴,圆仁叩拜赤山,祈求保佑并誓愿:到本国之日,专建神社,永充祭祀。顺利归国时,圆仁除了带回大量的佛经、佛像、法器之外,带回一尊泰山府君神像。归国后,圆仁积极传播佛法,成为日本佛教天台宗山门派创始人,著有《入唐求法巡行记》。在圆寂前,嘱咐弟子建赤山禅院,供奉赤山明神。888年在京都赤山禅院建起后,一直供奉着泰山府君神像,又尊其为“赤山明神”、“赤山大明神”。由此,中国的泰山府君信仰开始在日本传播,并被视为日本佛教天台宗护法三十番神之一“赤山明神”。而阴阳五行学说为理论依据的阴阳道将泰山府君纳入神祇,成为安邦、护国、延寿、授禄的祭祀对象,泰山府君祭逐渐成为阴阳道的主要祭祀之一,与天曹地府祭合祭后的泰山府君又增加了神道教的色彩,成为日本神道中最具有道教色彩的神灵之一。此外,与星辰信仰相结合又成为七福神信仰中的福寿禄神,成为日本民俗文化的一部分。因此,中国泰山府君信仰传入、接受并与日本民族文化相融,同时,给中国的泰山信仰文化注入了异域特色。四、中日融合的传播渠道中国作为泰山信仰文化的传播者,踞于东亚文化中心并不断地向周边辐射,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