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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南北朝墓志文字中的朝市心违、山林志毕

一“丘园”是隋唐社会“朝市心违,山国君强”的主观题旨在南北朝,尤其是南北朝的碑文中,人物性格的选择是优雅和相对简单的。北魏正始四年(公元507年)《元绪墓志》:“性宽密,好静素。言不苟施,行弗且合。不以时荣羡意,金玉渎心,雍容于自得之地,无交于权贵之门。故傲傮者奇其器,慕节者钦其风。遇显祖不夺厥志,逢孝文如遂其心。故得恬神薗泌,养度茅邦。朝野同咏,世号清王。及景明初登,选政亲贤。以君国懿道尊,雅声韶发。乃抽为宗正卿,非其好也,辞不得已而就焉。”隋唐社会,于家世人生,无论生前武功盖世,事业显赫,而当盖棺定论之际,所取态度,大要为“朝市心违、山林志毕”,“丘园”归隐,“林泉”高致。隋唐五代石刻语料库“丘园”记录,即有180次。不唯固定成词,且高频使用。“丘园”或可变格为“丘圃”。“林泉高致”之“林泉”,视彼“丘园”,旨趣一揆。检隋唐五代石刻语料库标注,用处有75次;而墓志类使用达60余次(若连变格词形一并统计在内,凡70余次)。唐天佑十八年(公元921年)《窦真墓志》:“府君英髦博雅,识达多闻。聪敏士以深交,信义心于益友。不求荣禄,惟慕清闲。或命儒官,时游精舍。与名僧而话道,追达士以倾樽。风月优游,林泉赏玩。奈何福乖祸凑,疾笃运穷。致董药之不灵,使秦医之失诊。”二君为君,理其事按传统结习,隋唐人生所取以入世始、以出世终,功业卓著而不失高人幽致,殆直接沿袭南北朝士人之贵族价值观念。北魏正光六年(公元520年)《元茂墓志》:“君性好素俭□□平……又家无一帛,书有万箧。此官之来,简在帝心。非君所好,逡遁乞归。直以玉帛频集,纷然□事,君庶毗蕃牧,风宪兼举,涉猎情理,导头明尾。于时同僚实役务烦,君犹叹无事,空丧良辰。又陈留旷任,纡君暂抚。遂令下车之威未震,放笔之恩已收。复使强良湌化,无礼移风,昔谓期月者,何以殊焉?”三《唐总纪六神品》作出世之想,关乎天性。性寄丘园,或有与生俱来者。唐贞观三年(公元629年)《谭伍墓志》:“君体冰桂之资,秉云霞之操。弃寻常之污渎,屏世上之尘纷。演志箕山,大隐朝市。”唐总章三年(公元670年)《碧落碑造大道天尊像记》,碑断为二,虽有数字之阙,但取舍犹存:“重以凝神道域,抗志澄源。淮馆仪仙,参鸿宝之灵术;楚坛敷教,畅微言之盛范。儒玄兼洞,真俗两该。”四玉疏芳唐贞观陆沉岩石的段本与物无竞,终归出世。或源于三代家风,或关乎时代因素。唐咸亨元年(公元670年)《程硕墓志》:“祖虔,隋任开府。父达,隋任吏部文林郎。并玉蕣疏芳,琼岩焕色。月襟虚白,风□克清。毗去性好陆沉,情崇大隐,亦渊源有自。唐贞观八年(公元634年)《李继叔墓志》:“祖昊,逃名岩穴,靡从州县之征;晦迹丘园,不就公侯之辟。父显,魏平东将军谏议大夫。……君挺质丹山,焕爤之文夙箸;禀灵渥水,权竒之骨早彰。清简生知,孝友天纵,阶基不测,墙宇难窥。性好陆沉,但恂恂于乡党;情崇大隐,无汲汲于簪缨。靡居王侯,极优游之致;确乎不拔,恣髙尚之心。”五《史记》卷1《规则》1下引应德之心功成身退,智者成功类型,包蕴出、入两边结构。唐元和十二年(公元817年)《秦朝俭墓志铭并序》:“功成名立,辞剧就闲,得君子善终之道焉尔。明年,以小乖寝膳,暂废朝谒。屡有陈乞,遂悬安车。知止之心,上不能夺。”唐开元八年(公元720年)《王庆墓碣》六《梁宗光等墓志》曰:“清,景,最早在玄门,不求名利。”第773页归隐丘园,隋唐墓志又有种种情形。宦海失意,往往中归丘园。唐贞观廿年(公元646年)《段师墓志》复有原本寄迹山林,而终焉托身庙堂者。唐开元廿六年(公元738年)《王仁□墓志》:“惟君性殷淳素,意厚忠贞。志乐山水,薄硕人迈轴之□;不求名利,好□士琴书之趣。自从绮岁,车□□怀抅之奇;暨至耆年,敬安灿□□之养。……君乃敬崇十善,早悟三空,精进玄门,道心无怠。及其收鸠之齿,祚昌鲐背之年,准制受越州司马。”或有丘园养名,以求自重者。唐开元二年(公元714年)贺知章所撰《戴令言墓志》:“味老庄道流,蓄长往之愿,不屑麈物”;而壮岁入世匡济,所谓“府君志求闲退,朝廷使宰长社”七克荷堂构,清源成泉“儒风”而归于“味道”,亦有不限人生首尾两段者。世出世间,往往接境交关,泯灭此疆彼界。例较显著者,唐贞观十八年(公元644年)《霍恭墓志》:“君少而英睿,长勖儒风。孝悌自天,温和率性。克荷堂构,业茂光先。器宇恢弘,徽猷清润。视荣华如脱屣,则放旷以怡神;轻富贵若鸿毛,则嬉游以逸豫。崇金兰于知己,敦至德以求朋。驰骋乎翰墨之林,遨游乎坟籍之苑。乐天知命,不以贫病婴其怀;味道忘忧,不以世禄麈其志。于是匡坐衡门,养素荒径。鸿名大德,于焉允集。滔滔焉无以测其浅深,昂昂焉无以知其远近。毎清风月夜,以琴酒而自玩。加以虚求研于不二之法,无为穷于五千之文。妙义于是宏敷,嘉旨以之宣畅。贤愚罔识其隐显,真伪莫辩其去来。髙尚不羁,偃仰烟霞之表;推移气序,荫映泉林之侧。”出世间,杂糅入世因素,不独墓志为然,参见唐开元二年《思言禅师塔铭》八北魏第二段,放后归禅门南北朝时期,红颜女性,一旦皈依,至死靡他,首尾一致。见北魏永平元年(公元508年)《元继妃石婉墓志》生前持妇德备母仪,身后从释教归禅门。唐开元六年(公元718年)《薛君妻柳氏墓志》九墓志所反映的:“清孔可凭,民以和”隋唐时期,“少壮进用事功,迟暮退归隐逸”的人生模式,曾广泛存在于社会各个阶层。唐咸通十一年(公元870年)《唐故边诚夫人弘农杨氏墓志铭并序》:“呜呼,祸恶福善,曾何可凭;风烛隙驹,顾兹有据。如夫人之淑懿,固合永保椿松之年,不减龟鹤之寿。何期忽随薤露,便寘泉台。自婴疾之初,医祷必至。膏肓之二竖难去,针砭之万术不行。辞庄氏之蘧庐,生释门之净土。况大道岂假,伤哉。”铭文归结,更为醒豁:“息者归矣,生实梦焉。脗然斯理,唯道与禅。”(一)任智才,放阔各所,诗书礼乐之场隋大业七年(公元611年)《陈叔毅修孔子庙碑》或林泉与廊庙同归,绂冕与薜萝齐指;或质而能史,文而不华:所取为中道。唐载初元年(公元689年)《任智才墓志铭》:“公禀象少微,韬精大隐。优游何所,诗书礼乐之场;放旷何从,山水烟霞之境。”柔嘉外宣,阳秋内备。隋开皇廿年(公元600年)《独孤罗墓志》:“惟公善风仪,有器度,混臧否于外迹,苞阳秋于内府,物我莫见其异,愠喜不形于色。故能持盈若虚,在终如始。”优游周孔,契真李释。唐开元八年(公元720年)《王庆墓碣》(二)“现情”待“新会”大隐之趣,以出世间为高标。唐开元廿七年(公元739年)《姚如衡墓志》述出世之想,远在入世政绩之上,铭文归结,化用释典之迹甚明:“天道苍苍,幽路茫茫,辟如逝水,谁能久长。如泡如电,似影似光,奄忽遇此,丗相遑遑。”唐开元廿三年(公元735年)《王羊仁墓志》描写“大隐”,极尽能事。而于“金丹不妙,石火沉辉”之后,再作回环映照,增添迤逦之致:“公器宇冲邈,神情俊拔,虽迹处寰中,而心游天外;虽所居环堵,而志狭九州岛。生兮若浮,委鸿炉而顺化;死兮若休,睹鹏来而何惕。”“隐德市朝”或“遨游庄老”。隋大业十一年(公元615年)《严元贵墓志》:“运属大隋,光泽天下,市朝隐德,养志人闲,结静精微,探幽究赜,系兹厥迹,其唯参军者乎。真不混俗,志气逐烟霞竞上,心与风月争髙。是以身非己有,悲万古于百年。”大隐之趣,取淮南小山之旨,肥身道场。隋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李元墓志》赞墓主性有偏至:“惟君风猷清远,气调淹凝,迥出嚣尘,罕言名利。”或“迹游朝市,心王江湖”。隋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唐直墓志》:“惟公识度清高,风神恬旷。迹游朝市,心王江湖。其书也无劳百遍之功,其剑也有耻一人之敌。”或“心存远害,贵符性赏”。隋大业六年(公元610年)《张乔墓志》:“不钓虚名,耻拘小节。”或有“闲居之逸,遗世之情”。隋大业九年(公元613年)《傅叔墓志》:“学遍书部,不以干禄为荣;文擅含章,徒蕴凌云之思。居非尘杂,髙步丘园。结宇伊湹,始见闲居之逸;鸣弦酌浊,方申遗世之情。”(三)分配池台或理堂隋大业九年(公元613年)《郭宠墓志》序文与铭文相宣:“心游海外,形存阙下。”啸傲丘园,一生选择为“习庄周之逍遥,玩嵇康之养性”,见唐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王宾墓志》等板:“习庄周之逍遥,玩嵇康之养性。放荡坟籍,啸敖丘园。”“佩玉意少,披褐情深”,或变相为“衣缨志少,布素情深”。隋大业九年(公元613年)《牛谅墓志》:“是以佩玉意少,披褐情深。高捐朝市之踪,远蹑山东之迹。遂乃优游邑里,栖息丘园,左琴右书,大被厚褥。既而傈睐闲居,徒闻其语;尚长肆意,空得其名。虽人有古今,义无彼此,而君言为准的,行合规矩。内崇孝道,外尽义方,愠喜曾末形,是非无所执。每登临春日,必籍池台;怀远秋时,会凭山水。”(四)释教光,即依关系同,归真义政,涉及自然,即已出成果隋仁寿四年(公元604年)《刘相及妻邹氏墓志盖》:“学不愿仕,志乐林泉。业运时来,辞而不免,授补伏波将军典卫令。虽居此任,恒以衣锦故乡,敬信情深,志存三宝,营构之所,莫不类须达之园;施舍之来,恒述府金之恵。”抑或融会三教,混合一家。唐开元二年(公元714年)《侯莫陈大师寿塔铭》:“圆融三教,混合一家,沃未悟之心,杜游谈之口者,则我大师有之矣。”归诚释教,洞识苦空,见隋仁寿二年(公元602年)《郭休墓志》抑与天为徒,道法自然。隋大业二年(公元606年)《董敬墓志》:“濠上妙旨,嘿得其真;柱下微言,暗与之合。”“西岩松月,或照管弦,北户荷风,长吹襟袖。”“湛容孤秀,清神独上,纵志萧条,肆情偃仰,时开秘奥,毎归依之情,老而弥笃,见隋大业七年(公元611年)《元钟墓志》大名之下,其道难全;盛名之累,妨害得道。唐开元廿一年(公元733年)《王日见墓志铭》:“君乃自嗟三省已躬,常恐满盈。遂托凭释教,广建伽蓝。尽躯命以求缘,竭资财而作福。庆崇内典,志乐真如。虽染俗尘,意除苦海。频以表启,请入不二之门,”铭文其三:“识达天命,弥崇代事。时俗畿乡,浑同无二。自勤道艺,津梁预拟。”(五)乐道依仁,二元结构隋大业十一年(公元615年)《唐该妻苏洪姿墓志》箫散无为,优游自保。隋开皇九年(公元589年)《关明墓志》铭文其三章:“箫散无为,优游自保。释官致士,独任神抱。置酒山庭,谈天论道……”才堪主将,收场从容。隋大业六年(公元610年)《杨秀墓志》:“神略不群,才堪主将。”而及至于终老:“乃投冠背阙,慕平子之归田;解绶离朝,同伯阳之去位。放情八索,纵志九丘,倒屣接黄公,握发迎嵇散。每春朝莺咔,挥蔡子之弦;秋夜蛩吟,步陈王之月。”乐道依仁,二元结构。唐大中二年(公元848年)《张京墓志》:“职任前冲大将,奉命捍灭狂徒,大破平卢一军。闻奏天庭,封为上柱国开府公,食邑三千户,□阳兵马使。是日顿觉无为,知幻化不常,持法华为体,念大悲为心,长崇释教,顿说南宗。”武将百战,不忘志超烟霞之表。唐乾封二年(公元667年)《开国公曹钦墓志铭并序》:“衣冠已远,空想烟霞之游;园寝无追,更殷泉壤之痛。”武官而务闲适,合于张弛相间之道。隋唐石刻常见点染之笔为“左琴右书”,结习已成。按有关语料库标注,“左琴右书”记录就达370余条。(六)《王用歌下邑表》隋唐墓志,不唯武将,即于文官,性情取舍,实为联类。隋大业十一年(公元615年)《王衮墓志》:“及弦歌下邑,政惟清静,阶罕争辞,门多好事。登髙临水,缘情体物。陶陶永日,荣辱淡如。”十碑板文字,重承其精神渊源魏晋南北朝到隋唐五代,佛事活动,自有其消长规律。就现有语料库有限统计表明,魏晋南北朝到隋唐五代,虽然佛事活动在社会生活中所占比重整体呈下降趋势,但隋唐时期释教精神,已经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因此,认识隋唐时期佛教的影响,就不能仅停留在“造像”一类的直接活动仪式。魏晋南北朝到隋唐五代,现存石刻类型,其大宗为墓志碑刻。墓志类碑板文字,基本功能就是宣扬事迹功烈,以垂不朽。所谓“惧桑田之变改,刊金石以为识”南北朝尤其是北朝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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