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武帝与地方治理

宋孝武帝与地方治理

南北朝的宋孝武皇帝是一位著名的君主，因各种原因。但实际上他对当时大族势力与君权在政治结构中的彼此消长起着关键作用。可以说南朝“寒人掌机要“之形成是宋孝武帝一系列集权政策所导致的,他是这种新政治局面的主要开创者。(一)健全兵户等审判制度,提高皇权和威权元嘉三十年(公元453年)二月,宋文帝的太子刘邵由于害怕失去皇位继承权而谋杀了自己的父亲,这当然为传统观念所特别不容而引起了朝野的强烈反应。当时统军在外任江州刺史的文帝第三子刘骏就乘机起兵,籍四方响应的有利之势,迅速攻克建康,并于同年五月登上皇帝宝座,是为宋孝武帝。他上台伊始,就立即实行一系列新的政策和措施。一、调整山泽政策。南朝的湖川山泽甚广,在国民生计中占有重要地位,因而常常成为大族、小农和朝廷三者之间利益冲突的焦点。孝武帝即位三个月后,就下诏:“其江海田池公家规固者,详所开弛。贵戚竞利,悉皆禁绝。“二,立钱署铸“孝建四铢”。典午南渡后,江左一百多年来没有正式铸造过货币。到文帝元嘉时方铸了四铢和一种当二大钱,却不久因“用费无利”,按照胡三省的介释是“言铸一钱之费适当一钱之用,无赢利也“,三,免除兵户和奴婢。魏晋以降,兵户成了一种为人所不齿的贱户。刘裕凭籍北府兵建立霸业后,曾将一部份军户免为郡县编户。孝武帝登基后,立即下令:“武皇帝旧役军身,尝在斋内,人身犹存在,普赐解户”。接着大明二年正月又下令:“吏身可赐爵一级,军户免为平民”四,罢侨户免税特权,实行土断。孝建元年,“是岁,始课南徐州侨民租”五、亲临审讯,整顿刑律。孝武帝对审理刑狱十分关心,登位不久就亲临听讼。当时一般皇帝所谓听讼,不过是在宫殿里摆摆样子,可他后来甚至到溧阳、永世等京都以外的县去参加审讯囚犯。这在历代皇帝中也是很突出的。更可瞩目的是他对审讯制度作出二项重要的规定。第一,凡是要判处死刑的案件,郡太守必须亲自参加审讯,并且“若二千石不能决,乃度廷尉。神州统外,移之刺史,刺史有疑,亦归台狱。必令死者不怨,生者无恨”六,进一步提高皇帝对地方的威权。孝武帝在这个问题上是从多方面着手的。除了前面所提在司法方面外,最主要是限制地方调动军队的权利。前面已经指出,当时地方长官多兼军职,这方面的权限颇大,往往因此成为地方割据自强的一个重要因素。大明七年五月孝武帝下令:“自今刺史守宰,动民兴军,皆须手诏施行。唯边隅外警,及奸衅内发,变起仓卒者,不从此例”七,建立僧官制度,制沙门尽敬人主。佛教自魏晋后渐风靡中国,它作为精神麻醉剂的毒性是当时其它宗教所远非能及的。但由于佛教教义对“忠”、“孝”的排斥,妨碍了封建统治者对它进一步的利用,许多正统的儒者也因此对佛教抱反对的态度。为了解决这个矛盾,把佛教变为皇权下得手应心的工具,“使沙门尽敬人主”就是一种努力。东晋时庾冰、桓玄等曾作过尝试,但由于他们秉权的时间都不长,又由于佛教本身适应中国也需要有个过程,所以没有很好地执行过,直至孝武帝大明年间,才雷厉风行地做到了。那些自称为释子的沙门被迫匍伏在人世间皇帝的脚下,一些名僧如释昙宗等则纷纷献媚:“陛下德迈往代,齐圣虞殷”至于二汉以降充斥一时的图谶,《隋书·经藉志一》云:“至宋大明中,始禁图谶。”不管《隋书》之说是否确切,但至少说明了宋孝武帝对宗教之类的意识形态是很敏感的,防止其危害政权的手段也是很严厉的。而此举也确是使图谶趋向消亡的重要一步。八,收掌铨选大权。两汉以来作为选拔官吏主要来源之一的举孝廉、秀才制度,到了两晋南朝已基本上被高门世族所把持,名不符实、滥竽充数的现象十分严重。孝武帝决心对此进行整顿,首先于大明二年六月“增置吏部尚书一人”(二)典签、制局监和典签上举八条明显地带着孝武帝个人印记的政策,其主要倾向可以一言蔽之:削弱高门大族势力以扩张皇权,即所谓“主威独运”。可以说自东晋元帝以来,江左没有一个皇帝,包括声名赫赫的宋武帝刘裕,把那么多的实际权力集中在自己手里。然而单凭皇帝个人是难以运用那么多权力,虽然《南史》称孝武帝“外内服其神明,莫敢弛情”与此同时,也作为“寒人掌机要”时代的特征,由寒人担任的典签和制局监等职务显得愈来愈重要,日益在政治舞台上扮演引人注目的角色。而它们发迹之始,也是在孝武帝时代。典签原是地方上的一种小吏,孝武帝大明年间开始凌驾于刺史之上。《南史》卷七十七《恩幸吕文显传》云:“宋氏晚运,多以幼少皇子为方镇,时主皆以亲近左右领典签,典签之权稍重。大明、泰始、长王临蕃,素族出镇,莫不皆出内教命,刺史不得专其任也。……自此以后,权寄弥重,典签迭互还都,一岁数反;时主辄与闻言,访以方事。刺史行事之美恶,系於典签之口。莫不折节推奉,恒虑不及。於是威行州郡,权重蕃君”。这里把典签权重的时间和来龙去脉都讲得很清楚。“专典兵力”的制局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在政治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孝武帝死后才一年多所发生的一次谋杀前废帝的宫廷政变中,制局监朱幼等就起着很重要的作用。他和这次事变主谋阮佃夫、王道隆等都是孝武帝时先后在那里任职的。这正是他们后来发动政变成功的一个重要条件。在孝武帝起用的寒人中,能人辈出。有徐爰那样杰出的史学家(据赵翼考证,沈约的《宋书》大多还是抄他的呢!);(三)孝武帝与东北部诸朝的政权一个能以自己的政策来开辟时代的政治家,会象沈约所描绘的那样,是一个行同桀、纣只知享乐的荒淫暴君吗?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孝武帝是一个具有过人精力和才能的皇帝。《南史·宋孝武帝纪》说他“少机颖、神明爽发,读书七行俱下,才藻甚美”,他的文集梁时尚存三十二卷孝武帝是从文治和武功二方面来着手他自己的中兴。文治方面,第一,他登位伊始就对孔夫子表示“永惟兼怀,无忘待旦”,并下诏:“可开建庙制,同诸侯之礼。详择爽塏,原给祭秩”注孝武帝也颇着意于经略北方。首先他经常巡阅军队,“练蒐训旅”。其次,不顾当时很多人反对,决定把原在东阳的青州州治前移到位于第一线的历城,与冀州并治,以加强前沿的实力。此举意义,正如当时在前线指挥的将领垣护之所指出:“青州北有河、济,又多陂泽,非虏所向。每来寇掠,必由历城。二州並镇,此经远之略也。北又近河,归顺者易。近息民患,远申王威,安边之上计也”当然也用不着隐讳,孝武帝和任何专制君主一样,集权的手段是残惨的,杀兄弟、屠广陵,干起来毫不手软;也喜欢讲排场:修驰道,造玉烛殿、作新大航门等等。应该指出的是,在以往的历史中,权力集中的过程,从来就是鲜血淋淋的过程,任何封建帝王建立功业,为自己追求历史上的伟大地位时,都需要人民付出更大的代价,孝武帝的中兴也不例外。不过,第一,孝武帝将这种代价的一部份,迫使豪强大族付出,如课侨户租,坏士族为将吏,实行土断等,占山格的颁布也含有这样的意思。第二,他在勒索人民时,也表现出高超的政治手腕。如他一面“制天下民户岁输布四疋”,一面又频频“(赐)孤老贫疾,人谷十斛”,或“王畿下贫之家,与近行顿所由,并蠲租一年”总之,宋孝武帝比诸秦皇汉武、曹操杨坚等专制君主,有着相仿的出众才能,既有厉精图治的抱负,而又好大喜功,并且残忍和虚伪,只是没有他们幸运,在历史上留着的是一个很环的形象。这是因为一则孝武帝虽然凭手中的政权来压抑大族,然我们今天所见到的历史却大多是通过操在世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