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威政治思想和晚节的历史评价

苏威政治思想和晚节的历史评价

苏伟（541-621），字为“吴”。隋朝景阳正德（今陕西武功西北）出生在一个家庭。他在隋朝担任了37年的助理政治官，前后担任了20多年的骑士。他为隋“开皇之治”的出现,立下了汗马功劳,炀帝时为匡政救弊负出了沉重代价。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功绩卓著的政治家,由于治国原则不是纯粹的儒家思想,由于晚年未能效死于君主,千百年来遭受人们的指责和诋毁。怎样看待苏威的政治思想及其晚年的政治行为,这是我们正确认识苏威历史地位关键之所在,本文对这一问题做一探讨,以求正于学界。一、“轻薄赋,以儒法联用”“儒法并用”是隋文帝杨坚的治国原则,在推行这一治国方略中,苏威作出了杰出贡献。苏威为西魏宇文泰著名辅政大臣苏绰之子,他5岁丧父,因其显赫的家族,在西魏、北周政权中享有崇高地位,面对纷乱的政局,苏威无意做官,闭门饱读儒家经典,杨坚建立隋王朝后,苏威受诏入宫辅政。抱着“致君于尧舜之上”的崇高理想,苏威“朝夕孜孜,志存远大”为了恢复和发展社会经济,苏威积极推行儒家的“仁政”政治主张。苏威参政后,见宫中以银为幔钩,感到太奢侈,便向文帝盛陈节俭是美德,文帝受到启发,下令撤掉雕饰豪华之物。隋朝初年,宫中崇尚节俭,固然是隋文帝杨坚带头的结果,但与苏威能坚持儒家的尚俭原则紧密相连。苏威又建议文帝实行轻徭薄赋的政策,即史载“奏减赋役,务从轻典”在实行“仁政”的同时,苏威又强调以法治国,对于豪强兼并行为和不法分子,坚决以法惩处李德林强占民田宇文述滥用兵力以权谋私尽管他们位高权重最终受到苏威惩治对于官吏以公廨钱谋取暴利的行为,苏威又从制度上予以革除,以职分田代替公廨钱,这有利于铲除贪脏枉法行为,推行廉政。苏威选拔官吏,注重德才并用。对博学儒生,苏威竭力引荐。史载:“文诩博览文籍,特精《三礼》》,其《周》、《易》、《诗》、《书》及《春秋三传》,并皆通习。……右仆射苏威闻其名而召之,与语,大悦,劝令从官”。苏威注重以道德教化人民。隋平陈后,苏威作“五教”,令民习颂。后有人虽以此为口实,引起了南方叛乱,但罪不在苏威。南方叛乱实际是多种因素促成的,与苏威作“五教”没有任何关系。隋文帝杨坚作为汉族与鲜卑族的混血儿,特别重视华夏族礼乐,以标明他的正统身份。仁寿二年,五礼最后修订,苏威是重要主持人之一,在隋五礼完善过程中,苏威功不可没。隋文帝治国原则,历来是后世儒家鞭笞的对象,作为杨坚主要辅臣的苏威,自然成了靶中之的。明末清初王夫之指责苏威对孔子和《六经》“薄取其形迹之言,而忘其所本”,“挟圣言以欺天下,而自欺其心”我们认为,要求隋文帝完全采用儒家的治国原则,是十分迂腐的,就此指责苏威也毫无道理。首先,以孔子为代表的原始儒家政治主张在秦汉以后已根本不存在。从西汉开始后的历代统治者基本上都实行了亦儒亦法、儒法并用的统治政策,只是由于儒家思想居统治地位,因而法家因素隐而不显,明人赵用贤就曾明确指出:“三代而后,申,商之说常胜,世之言治者操其术而恒讳其迹”其次,正是这种“儒法并用”的治国原则,创造了一个富庶而安定的王朝,成就了中国封建社会一个强盛的时代。史载:开皇年间,“平徭赋,仓禀实,法令行,君子咸乐其生,小人各安其业,强无凌弱,众无暴寡,人物殷阜,朝野欢娱”隋初经济发展社会安定局面的出现固然原因是多方面的但统治集团励精图治无疑促成了繁荣局面的形成。开皇年间,大臣高颖和苏威立下了汗马功劳,故史书称“时高颖与苏威同心,协赞政刑,大小无不筹之,故革运数年,天下称平”二、对起义的态度炀帝后期,对外连年用兵,对内横征暴敛,民族矛盾、阶级矛盾和统治阶级内部矛盾日趋激化,大隋政权江河日下,自杨玄感叛乱后,农民起义遍及全国。在这种情况下,辅政大臣苏威仍对隋杨政权忠心耿耿,力图匡政救弊。大业五年,虞世基与纳言苏威、左卫大将军宇文述、御史大夫裴愠、黄门待郎裴矩一起参政,并任内史侍郎,时称“五贵”。面对炀帝滥用民力,多次出巡,征讨高丽,朝政日趋紊乱形势。原先“至省、方为敕书,日至百纸,无所遗谬”的虞世基,“知帝不可谏止,又以高颖、张衡等相继诛谬,惧祸及己,虽居近恃,唯诺取容,不敢忤意”《隋书》与《北史》,在评价苏威时,都一致认为“时群盗蜂起,郡县有表诣阙者,又诃诘使人,令减贼数,故出师攻讨,多不克捷,由是为物议所讥”在农民起义问题上,从大业九年到十二年六月,苏威曾四次劝谏炀帝,仅大业十二年半年中,多达三次,而这都是在明知炀帝不悦人谏情况下进行的。关于农民起义真实情况,作为纳言的苏威,对各地上奏肯定有所闻,但“非职司,不知多少”,然而也能据实以对,“但患其渐近”隐瞒农民起义真实情况,实际上是虞世基所为。当劝谏炀帝屯兵洛口建议被拒绝后,面对“盗贼日盛,郡县多没”的严重局面,“世基知帝恶数闻之,后有告败者,乃抑损表状,不以实闻”李世民在消灭东都王世充割据政权后,谴责苏威“政乱不能匡救,遂令品物涂炭,君弑国亡”三、从“情均众浚,不忘其职”到“为贤讳”:苏威的“晚节”事件隋政权土崩瓦解炀帝被弑位至柱国将军国子祭酒的苏威随之开始了他的政治流浪生涯:落于宇文化及之手,败降于瓦岗军领袖李密,投奔越王侗,厚礼于王世充,最后又求见于李渊、李世民父子,这就是所谓苏威的“晚节。”对这种“叛君”行为,李世民当面痛斥苏威“君邪而不能正言,国亡而情均众庶”大业十二年七月甲子,炀帝出巡江都,苏威随行,十四年三月,掌握兵权的大将宇文化及利用兵土想回关中的心理弑杀炀帝,以大将军身分辅政。黄门待郎裴矩首先投靠宇文氏“既而化及至,矩迎拜马首,故得免”首先,从全国形势看,当时长安已由李渊父子挟持炀帝皇太孙杨侑把持,河南由瓦岗军控制,越王侗据守东都洛阳,河北有窦建德农民军,苏威远在江都,隋政权鹿死谁手难以料定;其次,从苏威个人来看,苏威跟随炀帝到江都后,虽依然对杨广忠心耿耿,但受虞世基等排斥,政治很不如意。加之出行不到一年,妻、子相继离世“夫人以大业十二年七月三十日薨于东都”(手抄陕西师大图书馆藏,《苏威妻宇文氏墓志》拓片)。苏威子苏夔六月坐父事,除名为民,“复丁母忧,不胜哀而卒”宇文化及纂权北上,与李密大战于卫州(今河南淇县)童山,大败而逃,“房公苏威在东郡,随众降密”李密并未归附越王侗,打破了苏威以李密恢复隋王室的迷梦,因而在李密败于王世充之后,武德元年九月,苏威又投入越王侗的怀抱,这一归宿也是苏威必然的选择。李密虽与翟让等农民领袖有别,但终有盗贼之名,在长安,李渊已抛开杨氏政权,正式称帝,相比之下,东都洛阳是隋杨政权的唯一象征,加之东都有苏威的宅第,其妻子皆葬于此,即史载“(夫人)十月十三日于东都城口口里,九里闲居乡王世充把持军政大权,越王侗被迫于武德二年三月让位,苏威因其政治威望,厚礼于王世充,“每劝进,必冠威名,及受殊礼之日,扶威置百官上”武德四年五月,李世民打败王世充,苏威求见,因不行跪拜之礼被拒绝,不久,苏威到长安,求见李渊不成,于是在贫病交加中结束了自己的政治生涯,对李氏父子未起用苏威的原因,我们已在另文详述以上我们较详细考察了苏威从隋炀帝到宇文化及李密越王侗最后又仕于王世充这一复杂的历史过程,论证了这种转变的合理性和不可避免性。由此我们可以明显看出:苏威的“情均众庶”,只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对统治阶级代表人物的背弃,但他始终并未脱离他效忠30余年的隋杨政权这个轴心,时刻寻找着能恢复隋杨大业的政治代表,只所以如此,这是由他浓厚的儒家“忠君”观念和阶级局限性所决定的,苏威这种特殊经历很难与个人品质连为一体,因此没有必要过份指责。那么,为什么继李世民之后的历代史书,却对苏威的“晚节”大加斥责呢?我们认为,这一现象的产生在于受传统的“忠君”观念和“为贤者讳”的史书编纂原则的影响。《隋书》出自贞观大臣之手,对于当事人唐太宗李世民,他们是不敢妄加评论的,历而魏征仅录其言,而对苏威微加指责。李延寿作《北史》,多据《隋书》,加之他本人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