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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太武帝拓跋嗣灭佛原因新探

北魏的“太武破佛”是学术界的一个话题。北魏道武帝拓跋珪自天兴元年(398)定都平城,即下诏在京城建佛塔、佛寺,礼遇僧人。僧人法果云:“太祖明叡好道,即是当今如来,沙门宜应尽礼。”一、有了新的领导主体南北朝各国君王为得神力相助,纷纷接纳西域名僧。《高僧传序录》云:“自尔,西域名僧往往而至,或传度经法,或教授禅道,或以异迹化人,或以神力救物。自汉之梁,纪历弥远。”拓跋焘称帝之前,北朝君主与沙门接触,几乎都是渴望得到僧人的道术、神通。《高僧传》的《神异传》,多载僧人神通事。如西域僧人佛图澄,“善诵神咒,能役使鬼物,以麻油杂胭脂涂掌,千里外事,皆彻见掌中,如对面焉,亦能令洁斋者见。又听铃音以言事无不劾验”拓跋焘起初对佛教的态度并不明朗。这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平城地区的佛教势力还不够复杂,另一方面是他的实力和威望还不足以将佛教势力推向反面。《魏书·释老志》云:世祖初即位,亦遵太祖、太宗之业,每引高德沙门,与共谈论。于四月八日,舆诸佛像,行于广衢。帝亲御门楼,临观散花,以致礼敬。《释老志》并未提供拓跋焘与哪些高德沙门谈论过,但其曾参加浴佛节“行像”观佛活动,亦见当时北魏平城佛教的兴盛。栾贵川先生认为“行像”是拓跋焘继位之后新传入中土的佛事,“北魏举办如此隆重的佛事活动无疑是佛教国教化的一个象征,太武帝能做到这点,就足以表明他对佛教的态度了”拓跋焘即位之初,一定程度上施行仁政,强调儒学的教化作用,北魏迅速成为北方实力最强的政权。张庆捷先生认为:“北魏时期,从经学的角度看,儒学无可称道,但从政治文化的角度看,儒学却作用非凡,它在北魏政治中最大的作用,就是促进和加速了拓跋族的封建化过程。”谶明解咒术,所向皆验,西域号为大咒师……境内获安谶之力也。逊益加敬事。……时魏虏托跋焘闻谶有道术,遣使迎请,且告逊曰:“若不遣谶,便即加兵。”逊既事谶日久,未忍听去。后又遣伪太常高平公李顺,策拜蒙逊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凉州、西域诸军事,太傅骠骑大将军、凉州牧、凉王,加九锡之礼。又命逊曰:“闻彼有昙摩谶法师,博通多识罗什之流,秘咒神验澄公之匹,朕思欲讲道,可驰驿送之。”……逊既吝谶不遣,又迫魏之强,至逊义和三年三月,谶固请西行,更寻《涅槃后分》,逊忿其欲去,乃密图害谶……是岁元嘉十年也。昙无谶以善咒术,早已闻名。沮渠蒙逊虽占据凉州自称为王,但在北魏驱蠕蠕、灭大夏之后,不得不对其俯首称臣。尽管如此,拓跋焘索要昙无谶,并遣太常李顺威逼利诱,沮渠蒙逊仍然发出“此是门师,当与之俱死,实不惜残年”的抗争,不愿将昙无谶交出。北魏清楚昙无谶善咒术,将其与鸠摩罗什、佛图澄相提并论。元嘉十年亦即北魏延和二年(433),沮渠蒙逊以玉石俱焚的方式杀害了昙无谶,拓跋焘获得沙门咒术和神力的希望破灭,转而接纳崔浩、寇谦之的天师道,限制佛教,乃至于灭佛毁佛,也就不意外了。二、“罢道还俗”方面太武帝拓跋焘最初是限制佛教,对此学术界多有探讨。如《魏书·释老志》所谓“罢沙门年五十已下者”以及被称为“禁私养沙门诏”拓跋焘下诏“罢沙门年五十已下者”的时间,《魏书》本身记载就有矛盾。《魏书·世祖纪》载,太延四年(438)春三月,“癸未,罢沙门年五十已下”太延中,凉州平,徙其国人于京邑,沙门佛事皆俱东,象教弥增矣。寻以沙门众多,诏罢年五十已下者。《资治通鉴》从《世祖纪》云:(太延四年)三月,癸未,魏主诏罢沙门年五十以下者。(胡注:以其强壮,罢使为民,以徙征役。)《释老志》解释拓跋焘诏罢僧五十岁以下者的原因是平定凉州后徙其民入平城,沙门太多,于是下诏沙汰。《资治通鉴》胡注则解释为拓跋焘战前强征年轻沙门以充兵役。《世祖纪》和《通鉴》记作太延四年(438)征凉州以前,《释老志》所称“太延中,凉州平”则是指太延五年(439)。因为《魏书·沮渠蒙逊传》说得很清楚:“太延五年,世祖遣尚书贺多罗使凉州,且观虚实。以牧犍虽称蕃致贡,而内多乖悖,于是亲征之。”至逊伪承玄二年(429),蒙逊济河伐乞伏、暮末于抱罕,以世子兴国为前驱,为末军所败,兴国擒焉。后乞伏失守,暮末与兴国俱获于赫连定定,后为吐谷浑所破,兴国遂为乱兵所杀。逊大怒,谓事佛无应,即遣斥沙门,五十已下皆令罢道。这里记载沮渠蒙逊因作战失利,儿子被乱军所杀,遂迁怒于佛法和沙门,下令年五十以下者罢道还俗,就把事件的前因后果及导火索都交代得入情入理,相当可信。那么,是沮渠蒙逊和拓跋焘都采用了相同的方式报复或者限制佛教,还是《魏书》的作者魏收把沮渠蒙逊所下之诏,错误地归属于拓跋焘了呢?考《释老志》本在介绍拓跋焘命令沮渠蒙逊送昙无谶诣京师时,又顺带介绍了沙门智嵩;接叙凉州自张轨之后,世信佛教,而拓跋焘平凉州后,沙门众多,于是下诏罢沙门。这样的情节安排,显然是以凉州佛教发展为中心而展开的。拓跋焘之于佛教的因缘,也就和沮渠蒙逊扯上了关系。因此,魏收的《释老志》极有可能是把沮渠蒙逊所下之诏,错误地归到拓跋焘身上。据上,我们再看学术界同仁们的误会,也就比较清晰了。韩府先生注意到《世祖纪》和《释老志》记载同一事件存在的这个疑点,认为“所以出现这种差异,不外两种解释:其一是两处记载,有一处有误;其二是两处记载均不误,因为也许本为互不关碍的两件事。……总之,武帝曾下诏令五十岁以下僧人还俗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具体情况,有待于做进一步考证。不过,似乎是两次的可能性较大”当我们明确了拓跋焘其实并未下过“五十已下皆令罢道”的诏令后,即可梳理《魏书》何以会有此错误嫁接了。北魏开国以来,一直就有大规模徙民的传统。如据李凭统计,仅道武帝拓跋珪时期,大规模的徙民大概有九次,迁徙至雁北的人口当为一百五六十万左右。明元帝拓跋嗣时期,接收辽东、河东蜀民、河南流民、南朝刘宋降民、杏城羌民等内附之民七次,人口十万左右。天赐五年(408)徙二万余家,并“帝临白登,观降民,数军实”综上,本文推测,“罢沙门年五十以下者”的下令者应当是沮渠蒙逊,时间应是北凉承玄二年。《魏书》《世祖纪》和《释老志》将诏书的主人归于拓跋焘,时间错乱,前后矛盾,极有可能是移花接木之误。因此,拓跋焘限制佛教、毁佛灭佛运动始于太延四年之说缺乏确切证据。其实,《世祖纪》与《释老志》对同一事件的记载相互抵牾,在《魏书》中并非个案。比如,所谓“禁私养沙门诏”,也是《释老志》为了完成北魏佛教叙事的完整性和合理性,将《世祖纪》中的诏书进行剥离,仅保留有关佛教的部分语言,造成了新的移花接木的错误。拓跋焘真君四年(443),“恭宗监国”。五年(444)春正月壬寅,“皇太子始总百揆”,上书太子者皆称臣,崔浩为辅佐大臣之一。拓跋焘确立太子拓跋晃的地位之后,于正月戊申下诏曰:愚民无识,信惑妖邪,私养师巫,挟藏谶记、阴阳、图纬、方伎之书;又沙门之徒,假西戎虚诞,生致妖孽。非所以一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有私养沙门、师巫及金银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诣官曹,不得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师巫、沙门身死,主人门诛。明相宣告,咸使闻知。不少学者将这一诏书称为“禁私养沙门诏”,其实诏书明确指出所禁对象还包括了谶记、阴阳、图纬、方技之书,禁王公以下私养沙门与禁私养师巫、私养金银工巧之人并列。学术界大多未对《世祖纪》记载的这封诏书进行过质疑,但《魏书·释老志》记载:彼沙门者,假西戎虚诞,妄生妖孽,非所以一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已下,有私养沙门者,皆送官曹,不得隐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沙门身死,容止者诛一门。字面上,《世祖纪》和《释老志》所载诏书指向同一事件,而后者剔除了前者中佛教以外的内容。首先,《魏书·世祖纪》所载下诏日期为拓跋焘真君五年春正月戊申,即农历正月十二日《释老志》改造了《世祖纪》的内容,把真君五年春正月戊申诏录于平盖吴、诛长安沙门之后,从而使得两条材料出现大量雷同和时间相悖的情况。因此,魏收修史之时,不太可能误录或篡改诏书。然今本《魏书》在宋代已有残缺,宋人刘攽、刘恕、安涛、范祖禹等史学家,“他们作了较细致的校勘,查处了本书残缺为后人所补各卷……目录中也注明那一些卷‘阙’或‘不全’”综上,在真君七年三月之前,北魏的灭佛运动并未开始。真君五年正月戊申的诏书,并不专门针对佛教,而是对包括佛教在内的阴阳、谶纬、方伎等书及王公以下私养师巫、沙门、金银匠人等种类之人作出了明确的规范。其中最根本的原因,是确立了太子拓跋晃作为接班人的地位(太子始总百揆)之后,为其统治扫除障碍。其后(正月)庚戌,拓跋焘再下诏曰:自顷以来,军国多事,未宣文教,非所以整齐风俗,示轨则于天下也。今制自王公已下至于卿士,其子息皆诣太学。其百工伎巧、驺卒子息,当习其父兄所业,不听私立学校。违者师身死,主人门诛。这一诏书是对三天前的庚戌日诏书的补充说明。诏书的内容,正与崔浩的政治理想“一齐政化”、“整齐人伦”暗合。两道诏书前后相承,后者是目的。故陈寅恪先生在《崔浩与寇谦之》一文谓:“崔浩实藉鲜卑统治力以施行其高官与博学合一之贵族政治者。”三、拓校《灭佛诏》的序录及整理性质拓跋焘正式提出灭佛,与盖吴造反,平定长安时的见闻相关。太平真君六年(445)九月,盖吴反于杏城。七年(446)春二月至长安,三月,“诏诸州坑沙门,毁诸佛像”会盖吴反杏城,关中骚动,帝乃西伐,至于长安。先是,长安沙门种麦寺内,御驺牧马于麦中,帝入观马。沙门饮从官酒,从官入其便室,见大有弓矢矛盾,出以奏闻。帝怒曰:“此非沙门所用,当与盖吴通谋,规害人耳!”命有司案诛一寺,阅其财产,大得酿酒具及州郡牧守富人所寄藏物,盖以万计。又为屈室,与贵室女私行淫乱。帝既忿沙门非法,浩时从行,因进其说。诏诛长安沙门,焚破佛像,敕留台下四方,令一依长安行事。此载拓跋焘亲征盖吴,见长安沙门酒、色、财的使用不符合僧人法度,加之长安附近郝温、盖吴、薛永宗等连连造反,长安寺中被发现藏有兵器,这些自然会触动拓跋焘敏感的神经。恰于此时,崔浩及时向拓跋焘进言,遂导致北魏诏令灭佛,其诏书内容存于《释老志》:昔后汉荒君,信惑邪伪,妄假睡梦,事胡妖鬼,以乱天常,自古九州之中无此也。夸诞大言,不本人情。叔季之世暗君乱主,莫不眩焉。由是政教不行,礼义大坏,鬼道炽盛,视王者之法蔑如也。自此以来,代经乱祸,天罚亟行,生民死尽,五服之内,鞠为丘墟,千里萧条,不见人迹,皆由于此。朕承天绪,属当穷运之弊,欲除伪定真,复羲农之治。其一切荡除胡神,灭其踪迹,庶无谢于风氏矣。自今以后,敢有事胡神及造形像泥人、铜人者,门诛。虽言胡神,问今胡人,共云无有。皆是前世汉人无赖子弟刘元真、吕伯强之徒,接乞胡之诞言,用老庄之虚假,附而益之,皆非真实。至使王法废而不行,盖大奸之魁也。有非常之人,然后能行非常之事。非朕孰能去此历代之伪物!有司宣告征镇诸军、刺史,诸有佛图形像及胡经,尽皆击破焚烧,沙门无少长悉坑之。《释老志》于此诏书之后接云:“是岁,真君七年三月也。”可知此条诏书是对拓跋焘下令灭佛的补充,时间和事件也与《世祖纪》一致。诏书给出了灭佛理由:佛教夸诞虚妄,不近人情,不敬王者;人竞敬奉胡神,不敬人主。可见,拓跋焘灭佛虽然由平定盖吴之反而引发,但诏书却只字未提盖吴谋反、僧人涉案、不合法度之事,而是认为佛教的存在,已经危及到国家正常统治。因此,此灭佛诏书与拓跋焘继位初期提出的废除图谶、师巫、金银工巧性质是一致的。北魏太武帝灭佛事件的经过,《魏书·世祖纪》、《魏书·释老志》以及《高僧传》典籍之史料往往有抵牾。如果仅据各自有关灭佛片段,作出貌似合理的附会和推理,则不够严谨和科学。拓跋焘真君七年下诏灭佛,开启了中国历史上灭佛运动的先河。拓跋焘并不是与生俱来就与佛教为敌,所以其灭佛过程并不是如大多数学者所认为的是分阶段、有预谋的。真正可以被视作灭佛行动的,其实是以真君七年三月诏书为标志,其影响在之后的四五年间持续发酵。关于太武帝灭佛原因,历来是学术界关注的焦点、热点,也是不可回避的重点问题。韩府先生认为,灭佛原因主要有三点:佛教徒参与了政治斗争;崔浩的怂恿;佛、道冲突。首先,太武帝灭佛并非因为佛道矛盾不可调和。现有史料,多将不信佛而信道的崔浩推为灭佛的关键因素。《释老志》称“帝既忿沙门非法,浩时从行,因进其说”。暗示是崔浩怂恿灭佛。《高僧传·昙始传》载:后拓跋焘复克长安,擅威关洛。时有博陵崔皓(即崔浩),少习左道,猜嫉释教,既位居伪辅,焘所仗信。乃与天师寇氏说焘以佛教无益,有伤民利,劝令废之。焘既惑其言,以伪太平七年,遂毁灭佛法。分遣军兵烧掠寺舍。统内僧尼悉令罢道。其有窜逸者,皆遣人追捕。得必枭斩。一境之内无复沙门。始唯闭绝幽深军兵所不能至。此载将《释老志》之意说得更为明白,即崔浩与寇谦之信仰道教,猜忌佛教,乃劝说拓跋焘毁灭佛教。又《续高僧传·昙曜传》载:先是,太武皇帝太平真君七年,司徒崔皓邪佞谀词,令帝崇重道士寇谦之,拜为天师,珍敬老氏,虔刘释种,焚毁寺塔。至庚寅年太武感致疠疾,方始开悟。兼有白足禅师来相启发。帝既心悔,诛夷崔氏,事列诸传。此顺带提到太武灭佛,其经过不出《高僧传》的范围。但崔浩被族灭,《魏书·崔浩传》云为修撰《国记》,“备而不典”崔浩推动拓跋焘接受天师道,也不一定是出于真心信仰,而是崔浩所擅长的“玄象阴阳,百家之言,无不关综”的一种。何况《魏书·崔浩传》明确言崔浩“不信佛道”。拓跋焘对道教也并没有达到信仰和崇奉的程度。拓跋焘最初倚重崔浩,而崔浩受寇谦之的影响迷上天师道。但是拓跋焘对崔、寇二人推行的天师道,依然是持着功利主义的心态,幻想着实现“长生之术”,“为真君种民”,“天人交接”,于是改年号为“太平真君”。在寇谦之的蛊惑下,拓跋焘于真君三年“建静轮天宫之法”,“登道坛,受符箓”,“以彰盛德”恭宗见谦之奏造静轮宫,必令其要不闻鸡鸣狗吠之声,欲上与神交天接,工役万计,经年不成。乃言于世祖曰:“人天道殊,卑高定分。今谦之欲要以无成之期,说以不然之事,财力费损,百姓疲劳,无乃不可乎?必如其言,未若因东山万仞之上,为功差易。”世祖深然恭宗之言,但以崔浩赞成,难违其意,沉吟者久之,乃曰:“吾亦知其无成,事既尔,何惜五三百功。”崔、寇鼓吹天师道,拓跋焘开始承建高与天齐的静轮天宫,劳役巨万,且经年不成。这种近乎荒诞而疯狂的行为,被皇太子拓跋晃看穿。拓跋焘自知求长生不死的野心被太子识破,便推诿于崔浩,给自己找台阶下,其实心情复杂,处境尴尬。他虽没有立即停止寇谦之上奏的道教活动,但是至少在真君四五年之间,天师道的活动实际上再无起色了。崔浩在军政大事上的话语权,也日渐稀少。他被改任为国史修撰,实则已经遭到了贬低和冷落。更讽刺的是,自称受太上老君的教导并得辟谷之术的寇谦之,竟在真君九年(448)病逝了。虽然其弟子坚持敷衍附会他尸解成仙了,但终究难以服众。部分学者依据《释老志》拓跋焘至道坛,受符箓,备法驾,轻信了“自后诸帝,每即位皆如之”其次,拓跋晃与崔浩之间亦不见得斗争激烈。《魏书·释老志》云:“时恭宗为太子监国,素敬佛道。频上表,陈刑杀沙门之滥,又非图像之罪。今罢其道,杜诸寺门,世不修奉,土木丹青,自然毁灭。如是再三,不许。”伪太子拓跋晃事高为师,晃一时被谗,为父所疑,乃告高曰:“空罗抂苦,何由得脱。”高令作金光明斋,七日恳忏。焘乃梦见其祖及父,皆执剑烈威,问汝何故信谗言,枉疑太子。焘惊觉,大集群臣,告以所梦。诸臣咸言,太子无过,实如皇灵降诰。焘于太子无复疑焉。盖高诚感之力也。……时崔皓、寇天师先得宠于焘,恐晃纂承之日,夺其威柄,乃谮云:“太子前事,实有谋心。但结高公道术,故令先帝降梦。如此物论,事迹稍形,若不诛除,必为巨害。”焘遂纳之,勃然大怒,即敕收高。……至伪太平五年九月,高与崇公俱被幽絷。其月十五日就祸,卒于平城之东隅,春秋四十有三。是岁宋元嘉二十一年也。此事在《通鉴》胡注里有辨析。“《考异》曰:《宋书·索虏传》:‘晃与大臣崔氏、寇氏不睦,崔、寇谮之。玄高道人有道术,晃使祈福,七日七夜。佛狸梦其祖父并怒,手刃向之曰:‘汝何故信谗欲害太子!’佛狸惊觉,下伪诏曰:‘王者大业,纂承为重,储宫嗣绍,百王旧例。自今已往,事无巨细,必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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