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抛物侵权的认定

高空抛物侵权的认定

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法治建设逐步完善，公众的法律意识不断提高。各种民事处罚引起了公众的广泛关注。由于破坏结果的严重程度和相关对象的不具体性，学术界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其中比较典型的有“重庆烟灰缸案”和“济南木墩案”等侵权案件。2001年重庆烟灰缸案,被害人郝某被高楼中抛出的烟灰缸砸中,造成3级智能障碍伤残、命名性失语伤残、颅骨缺损伤残等,伴随经常发作的外伤性癫痫,致使其基本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和工作能力。近年来诸如此类的案件在全国各地数万次发生,致使部分居民内心惶恐不安。新出台的《侵权责任法》对高空抛物侵权行为作出了明确规定,为法院处理此类案件提供了法律依据,但是在司法实践中,高空抛物侵权案件的处理仍然存在诸多问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一、高抛物责任声明(一)“跨文化”更恰当关于高空抛物致人损害行为的概念,学术界有不同的称谓,有的学者把它称为“高楼抛掷物致人损害”,有的则称它为“建筑物抛掷物品致人损害”。笔者认为,无论是高楼抛掷物致人损害还是建筑物抛掷物品致人损害,都不是准确的表述,没有涵盖从其他高处抛掷物致人损害的情形。此类侵权行为应该界定为“高空抛物致人损害”更恰当。高空抛物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将物品从高空中抛下或掷下,并给他人造成了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且又无法确定加害人的侵权行为。从高空中抛出的物品,对受害者而言属于飞来横祸,其对此是无法预料并难以防范的,因此该行为对于受害者来说具有很大的偶然性与伤害性。现代社会大多数的建筑物采用的是区分所有的状态,高层建筑物里居住的业主很多,由于行为人主观以及各种客观原因。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比较困难。从本质上讲,高空抛物中存在具体行为人,是一种一般侵权行为。但在实践中,由于无法确定真正的侵权行为人,使得此类案件的责任承担成为了法官的难题。从受害者角度而言,高空抛物致人损害可以归结为一种不幸的意外事故。如果我们有一定的社会救助机制可以对这些不幸事故的受害者提供帮助,那么就算无法确定侵权行为人,受害者所遭受的损失还是可以得到弥补的。但结合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国情,我国社会福利制度存在较大不足,而且短期内将无法建立完善的社会救助机制,仍然需要通过侵权法的立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受害者的损失进行救济。(二)高空抛物侵权责任主体的确立高空抛物致人损害责任是一种古老、原始的侵权责任类型,最早起源于古罗马法。这类案件的发生使得不特定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受到威胁。事件发生后受害者在身体及精神上所遭受的痛苦是相同的,但不同的是全国各地的法院的判决不尽相同,甚至有很大差异。例如,在“天降叉衣棍案”中,受案法院根据建筑物责任问题的有关规定,判决由该建筑物的所有人或全体使用人承担全部损害责任;“济南木墩伤人案”中法院要求由原告举证来证明真正的侵权人,最终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具体的加害人,从而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而“重庆烟灰缸案”中法院是根据共同危险行为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由可能加害的部分业主来承担连带责任及损害赔偿。由此可见,关于高空抛物侵权责任的承担在我国司法实务中分歧较大。我国学术界许多知名学者都十分关注高空抛物侵权问题,并发表了自己的独特见解。总体而言,学者普遍认为对高空抛物侵权不能简单地直接应用共同危险行为的理论来解决,更不能把二者相混淆。多年来,学者们关注的焦点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一部分学者认为应该由建筑物上的全体住户来承担责任,另一部分学者则认为让有致害嫌疑的建筑物使用人来承担责任。笔者支持第二种观点,即认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有可能致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直到2009年的12月,《侵权责任法》的颁布填补了相关立法的空白。其中第87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该条立法可以看出立法者对一些细节问题的关注和重视:首先,由于高空抛物是需要在“空中”才能实施的,所以一楼的使用人是难以满足这个条件的,故责任主体由“建筑物的全体使用人”调整为“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更为合适;第二,损害赔偿为侵权责任的主要责任方式之一,但此类案件涉及到很多无辜的住户,为了进一步明确该类责任的法律性质,立法者采取了“补偿”责任,从而更加公平合理。二、“公平正义”的主张根据《民法通则》第132条以及《侵权责任法》第24条的规定可以将公平责任原则概括为:受害者和侵权行为人对侵权损害的发生都不存在过错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公平正义的理念,在充分考虑当事人的经济状况、受害者的损害程度及其他相关因素的前提下,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分担损失的原则。结合我国《侵权责任法》第87条的规定,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即是从保护受害者角度出发的,体现了公平正义的理念和原则。该类侵权行为适用公平责任原则主要有以下两点理由:首先,该原则将损害进行分散,体现了公平正义的实质。受害者在高空抛物中往往会遭受人身损害,要承受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痛苦。况且其经济实力可能较差,同时再令其负担经济损失可能令其雪上加霜,是有悖公平理念的。在建筑物区分所有中,建筑物的使用人则是不特定多数人,作为一个集合的赔偿主体,其经济实力无疑更强,而且将损失进行分散后,每一个个体所承担的责任相对较轻,体现公平责任原则的同时也有利于对受害者的救助。其次,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承担责任,能起到积极的事前预防作用,发挥侵权责任法的预防功能。制定法律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保护所有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如果仅仅是因为不能确定具体的行为人而使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的保护,使受害者的经济损失无法弥补,这对受害者而言是不公正的。基于上述立法规定,建筑物的使用人迫于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可能,必然不会抱有侥幸心理,实施高空抛物行为,反而会采取积极有效的方法和措施来防止高空抛物损害的发生,这样就能更加有效的避免此类侵权行为的发生,消除高空抛物行为对公众安全的潜在威胁,从而更好地维护公共安全。三、我国高级别货物侵权法的缺乏和完善(一)我国现行立法存在的缺陷我国《侵权责任法》突破性的规定了高空抛物侵权责任中损失的分担,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受害者的合法利益,属于立法的进步,但这一立法仍然存在一些缺陷及不足。1.高空抛物致害的性质我国《侵权责任法》第85条规定了坠落物致害责任:“在建筑物范围内,发生致害物件的脱落、坠落,从而造成致人损害的侵害后果发生时,该致害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对自己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便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在赔偿后,倘若能够发现其他责任人的,则有权向真正的侵权责任人进行追偿。”由此可见,涉及到坠落物致人损害时,可以同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5条和第87条规定的情形。但是,高空抛物与坠落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二者的区别主要有以下三点:首先,性质不同。高空抛物是行为人从一定高度抛掷下来物品,是一种人为的、积极的行为;而坠落物通常是非人为的、自然发生的。其次,责任主体不同。高空抛物如果能确定具体行为人,即为一般侵权行为,由行为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如果无法确认具体行为人的,则由可能的建筑物使用人共同分担损失;坠落物致害责任人则直接由该坠落物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最后,归责原则不同。对高空抛物案件来说,责任承担方式是由可能的加害人共同分担损失,如前所述其归责原则为民法基本原则的公平原则;而坠落物侵权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免责事由是责任人自己没有过错,或者能证明损害的发生是因为意外事件或不可抗力而导致的。由此可见,《侵权责任法》第85条已经对坠落物致人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归责原则及承担进行了明确规定,第87条就无需再重复规定。2.高空抛物侵权使用人责任的承担《侵权责任法》第87条填补了关于高空抛物侵权方面的空白,是我国立法上的一大进步,但是该条的规定原则性强,过于笼统,内容不细致,缺乏一定的操作性。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首先,该条没有明确责任主体的具体份额及其确定方法。我国《侵权责任法》第87条只是笼统的规定该类侵权责任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并没有明确规定各主体承担责任的具体份额及其确定方法,容易造成法官在司法实践中适用法律的困惑。对此学术界有两种意见,一是以家庭为单位来按份承担受害者的损失;二是根据居住空间的比例来补偿受害者。其次,责任的减免情形规定不尽合理。《侵权责任法》第87条规定了只有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情形才能免责,这对承担补充责任的大部分非侵权行为人而言过于苛刻。因为在高空抛物侵权案件中,除真正侵权行为人之外的其他大多数分担损失的人都是无辜受牵连者,他们的举证能力相对较低,本身也没有任何过错,却只是因为无法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而被迫承担责任,这反而是不公平的表现。最后,对于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后是否享有追偿权,《侵权责任法》第87条对此问题并没有给予明确的规定,这可以说是我国立法上的一大空白。在司法实践中,责任主体在承担补偿责任后,完全有可能找到真正的侵权行为人,但由于没有法律对其追偿权的行使作出规定,致使其合法权益不能得到保护,这明显不符合公平责任原则的基本价值。3.抛物侵权案件中也没有适用侵权行为人构成犯罪高空抛物的侵权案件往往会造成受害者的人身损害,尤其是给受害者的生命权和健康权这两大物质性人格权造成较为严重的损害。在现代社会错综复杂的关系里,众多的高空抛物侵权案件中并不能排除侵权行为人构成犯罪的可能。如夫妻吵架情绪激动,随手将物品扔往窗外,此时侵权行为人主观上即为间接故意,而行为人深夜将物品扔往窗外则往往是出于过于自信的过失。当然实践中也有可能是行为人出于伤害受害者的故意将物品扔出。这些情形符合犯罪构成要件的,还应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对犯罪行为进行相应制裁,同时也可以通过刑罚的威慑力来遏制此类行为,更好地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权利。因此,在此类案件中,还需要司法部门,尤其是侦查机关的积极配合。4.判决执行难度尽管《侵权责任法》第87条确立了受害者损失补偿的法律依据,使其损失在可能的加害人之间进行分担,对受害者的利益提供了救济途径。但是在司法实践中,其实际效果并不乐观。最近有报道“重庆烟灰缸案已过14年22名被告仅3人赔了不到2万”。因为大部分“可能的加害人”认为自己是被冤枉的,并不信服该判决结果。故该类判决在实践中的执行难度是非常之大的,最终往往是法院不能执行判决结果,受害者的损失得不到救济。因此,必须完善相关配套制度,以使受害者的损失得到及时、全面的救济。(二)高级别货物侵权责任制的完善针对上述问题,笔者将提出如下建议,希望能为高空抛物侵权责任制度的完善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从而更有效地解决司法实践中的问题。1.关于归责原则第65条和第97条的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相关司法解释应当明确对抛掷物侵权与坠落物侵权进行区分,分别做出规定。《侵权责任法》第85条明确了坠落物侵权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但其适用对象并不十分明确,使得第85条和第87条的规定不容易区分。在司法实践中,发生坠落物侵权时,优先适用第85条还是第87条容易造成困惑。笔者认为应该对第85条做出进一步的解释,并删除该条第二句———“在赔偿后,倘若能够发现其他责任人的,则有权向真正的侵权责任人进行追偿”的规定。因为第85条规定的坠落物侵权的责任主体很明确,其承担责任后根本就不会涉及到追偿的问题。2.高空抛物侵权的救济《侵权责任法》第87条对于高空抛物的责任承担方面的规定还存在一些不足,笔者认为有必要通过司法解释对其加以细化和完善。首先,要明确具体的责任主体并确定其承担责任的具体份额。笔者认为,在高空抛物的侵权案件中,应当按照可能加害人所居住的空间的比例来确定责任份额,更符合公平责任原则的要求。同时,补偿责任必须规定一定的限度。在高空抛物侵权案件中,承担补偿责任的主体范围扩大到了所有可能致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由于建筑物的各个使用人的经济承受能力的不同,有些人在承担补偿责任后可能会比受害者更糟糕。在这种情况下,法官应当自由裁量,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平衡各方的利益,依据建筑物使用人不同的经济承受能力规定不同的补偿责任限度。其次,对于责任的减免可以采用以下两种方法:其一,如果受害者自身享有相应的社会保障,或者自己有相应的商业保险,则优先使用社会保障或商业保险进行救济,如果前者救济不足的,再要求可能的加害人就不足部分承担补偿责任;其二,如果其中部分补偿责任人自身经济状况差,根本无力支付补偿款或者补偿后会致其陷入困境,则也可以依据实际情况减免其补偿责任。因为高空抛物侵权依据公平原则承担的是补偿责任,如果责任主体因承担责任致使其身陷困境,这反而违背了公平责任原则的基本要求。最后,增加追偿权的条款。笔者认为,应当以司法解释的形式赋予承担责任后的可能加害人以追偿权。可能的加害人分担损失对大部分业主来说并非是自己责任,而是一种无辜的替代责任,如果出现或有证据证明真正的侵权行为人,而不能向真正的行为人追偿是有违公平原则的,故应赋予其追偿权。同时,受害者如果还有损失没有得到救济的,也可以继续要求真正的侵权责任人进行赔偿,直至全部损害得到弥补。因此,可以在相关司法解释中列一条:“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予以补偿后,如果确定了具体侵权责任人的,可以向侵权责任人追偿,受害者也可就自己没有得到补偿的部分向侵权责任人继续主张权利”。3.高空抛物相关刑事侦查的引入《侵权责任法》第87条的规定存在很多争议,关键在于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实际上归因于举证责任。第87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存在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对于大多数无辜受牵连的业主来说过于严厉;二是需要耗费很大的诉讼成本来让众多无辜者自证清白,这样造成了资源的浪费。在社会生活中高空抛物案件给受害者带来了不同程度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