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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规避,其法尚疏

一、西汉不讳之例:诸帝讳,有避禁忌自古以来就存在。陈垣《史讳举例》云:“秦初避讳,其法尚疏。汉因之,始有同训相代之字。然《史记》《汉书》于诸帝讳,有避有不避。其不避者固有由后人校改,然以现存东汉诸碑例之,则实有不尽避者。大约上书言事,不得触犯庙讳,当为通例。至若临文不讳,《诗》《书》不讳,礼有明训。汉时近古,宜尚自由,不能以后世之例绳之。”考证避讳字于文献研究具有极大价值。陆费墀《历代帝王庙谥年讳谱·自序》尝论:“避讳兴而经籍淆,汉唐以来指不胜屈,宋人尤甚。”二、西汉中帝或前代汉帝的讳据《后汉书》所载,班固卒于和帝永元年间,后虽有其妹班昭与马续为之续作《天文志》,但《汉书》亦应属和帝时之作品,是以书中避和帝或前代汉帝名讳。至于和帝之后,则《汉书》应未有避之。然和帝或以前之帝讳亦或有避有不避者,此实因秦汉之间避讳之例未严,而后世又多回改使然。陈垣云:“《史记》《汉书》于汉诸帝纪皆不书名。”据上表所见,《汉书》各篇帝纪例不载皇帝之名,此讳之也。陈说是矣。下文则利用《汉书》旧注、互见文献、后人分析等,以见《汉书》避讳之例:(一)《汉书艺文志》所注文之不称“避”今欲考证《汉书》避西汉帝讳之情况,盖有四法:其一,据《汉书》原文明示;其二,参考唐人颜师古《汉书注》;其三,利用互见文献对读,如《史记》与《汉书》之对读,则避讳之处显而易见;其四,根据《汉书》诸帝纪卷首注文之后说明,循而推断全书何处与避讳有关。今述之如下:1.《诗》《书》曰例1:《高帝纪》:“始大人常以臣亡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案:此为刘邦与太公之对话,刘邦反问太公,自己与兄长之功业孰多,当中刘邦自称曰“某”。范志新谓“固定代字法”乃“指讳字的更代字是固定不变的。常见的代字有四个:某、讳、君和同字”。例2:《地理志上》:“《书》云‘协和万国’。”《王商传》:“盖丞相以德辅翼国家,典领百寮,协和万国,为职任莫重焉。”案:《尚书·尧典》作“协和万邦”,《古文尚书》“邦”字,《今文尚书》皆作“国”:《汉书》引“毋教佚欲有国”,《史记》“二百里任国”,《白虎通》“侯甸任卫作国伯”,此等国字非为本朝讳,自是《今文尚书》本作“国”。汉人《诗》《书》不讳,不改经字,蔡邕所书今文《般庚》“试以尔迁,安定厥国”,此可以相证。《宋史·礼志》绍兴二年礼部太常寺言汉法,邦之字曰“国”,盈之字曰“满”。止是读曰国,读曰满。本字见于经传者未尝改易。司马迁《史记》曰:“先王之制,邦内畿服,邦外侯服。”又曰:“盈而不持则倾。”于邦字、盈字,亦不改易。段氏以为《史记》《汉书》作“国”而《尚书》作“邦”者,乃今古文《尚书》之差异。又以《白虎通》、蔡邕《石经》有“国”字为据,谓汉人引用《诗》《书》皆不避讳。《汉书》用《尚书》采今文说,《今文尚书》乃汉世传本,避汉帝名讳自属必然,段玉裁引蔡邕《石经》已为明证。2.即讳盈也,即其“改革”例3:《沟洫志》:“满昌、师丹等数言百姓可哀,上数遣使者处业振赡之。”案:汉惠帝名盈,荀悦曰:“讳盈之字曰满。”颜师古云:“臣下以满字代盈者,则知帝讳盈也。”例4:《成帝纪》:“腐木不可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案:古人讳名之类型大抵可分为四:一为避正名,二为避嫌名,三为避偏旁,四为避形似。3.《汉书吕后名t设计》例5:《郊祀志上》:“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方来,集于祠城,若雄雉,其声殷殷云,野鸡夜鸣。”师古曰:“殷殷,声也。云,传声之乱也。野鸡,亦雉也,避吕后讳,故曰野鸡。言陈宝若来而有声,则野鸡皆鸣以应之也。上言雄雉,下言野鸡,史驳文也。殷音隐。”案:《汉书》此“野鸡夜鸣”句,据师古注,作“野鸡”乃因“避吕后讳”。吕后名雉,师古引荀悦曰:“讳雉之字曰野鸡。”又自注:“吕后名雉,字娥姁,故臣下讳雉也。姁音许于反。”4.因避汉帝讳而改载常例6:《高后纪》:“立孝惠后宫子强为淮阳王,不疑为恒山王,弘为襄城侯,朝为轵侯,武为壶关侯。”如淳曰:“今常山也,因避文帝讳改曰常。”案:汉文帝讳恒,据如淳所言,常山本名恒山,因文帝名讳而改。荀悦曰:“讳恒之字曰常。”5.刘淇的故事“47次拉伸”和“232次打开”案:汉景帝刘启,荀悦曰:“讳启之字曰开。”显而易见,此名姓启名章,《汉书·贾谊传》因避景帝名讳而改为“开章”。6.“彻”曰“本与武帝同讳”例8:《高帝纪下》:“帝置酒雒阳南宫。上曰:‘通侯诸将毋敢隐朕,皆言其情。’”应劭曰:“旧曰彻侯,避武帝讳曰通侯。通亦彻也。通者,言其功德通于王室也。”案:汉武帝刘彻,荀悦曰:“讳彻之字曰通。”例9:《蒯通传》:“蒯通,范阳人也,本与武帝同讳。”师古曰:“本名为彻,其后史家追书为通。”案:蒯通本名为彻,因犯武帝名讳,改称“蒯通”。周广业称赞班固《汉书》于正文中自注蒯通“本与武帝同讳”,其云:“史传自注避讳始此。‘蒯彻’之为‘蒯通’,本诸《史记》,班氏不欲没其本名,故云本与武帝同讳。”7.《汉书》曰:“弗”为“膜”案:荀悦曰:“讳弗之字曰不。”准上所见,《史记》作“弗王己”,《汉书》改“弗”为“不”,因汉昭帝名讳而改易。例11:《郊祀志上》:“其秋,有星孛于东井。后十余日,有星孛于三能。”案:昭帝讳弗,若按汉代避讳同训代换之例,则遇“弗”字悉当改为“不”。惟今考《汉书》及其互见典籍,则可见《汉书》每多易“茀”为“孛”。周广业云:《左传》有“孛星”,《史》作“茀”,《天官书》“朝鲜之拔星茀于河戒”,《索隐》:“音佩。即孛星。”又:“兵征大宛,星茀招摇。”《武纪》有“星茀于东井”,《齐世家》晏子曰“茀星将出”,前后《汉书》皆作“孛”,避字嫌也。《谷梁传》:“孛之为言犹茀也。”古字通。可见周氏以为“茀”改作“孛”乃避昭帝嫌名所致。大抵古人讳名之类型可分为四:一为避正名,二为避嫌名,三为避偏旁,四为避形似。8.《隋书》卷7《地理志》曰:“孙卿,避宣帝讳。”第42页例12:《元帝纪》:“存问耆老鳏寡孤独困乏失职之民。”案:宣帝本名病已,及登位,因本名用字甚鄙,例13:《刑法志》:“时唯孙卿明于王道。”师古曰:“孙卿,楚人也,姓荀字况,避汉宣帝之讳,故改曰孙卿。”案:此所谓“孙卿”者,据颜师古说,“荀”字避改为“孙”。后人或以为即为避嫌名“荀”。陈垣云:《史记·荀卿传》,《索隐》曰:“后亦谓之孙卿子者,避汉宣帝讳也。”《汉书·艺文志》“《荀卿子》”注、《后汉书·荀淑传》注皆谓“荀卿避宣帝讳,故曰孙。”亦非也,此唐人说耳。《荀子·议兵篇》,自称孙卿子。《后汉书·周燮传序》有:“太原闵仲叔同郡荀恁,字君大,资财千万。”〈刘平传〉作郇恁。西汉末人,何尝避荀!荀之称孙,犹荆卿之称庆卿,音同语易耳。据陈说,“荀卿”之改称“孙卿”,实因地方语言不同而改易,无关避讳。且《荀子》书中已自称“孙卿子”,则作“孙”者并非避讳而改。陈说有理。王彦坤《历代避讳字汇典》以为陈说“所言极是”,(二)东汉皇帝的姓名1.刘秀,汉光武帝7次,156次例14:《武帝纪》:“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案:汉光武帝名刘秀,李贤引伏侯《古今注》曰:“秀之字曰茂。”2.梁治也是赵孝王的父有光武之父例15:《周亚夫传》:“夜袭取临济,攻寿张,以前至卷,破李由雍丘下。”案:光武帝少时养于叔父赵王良,《后汉书·赵孝王良传》云:“赵孝王良字次伯,光武之叔父也。平帝时举孝廉,为萧令.光武兄弟少孤,良抚循甚笃。”例16:《文三王传》:“北猎梁山,有献牛,足上出背上,孝王恶之。”案:《汉书》此处作“梁山”者,《史记·梁孝王世家》作“良山”。周广业《经史避名汇考》云:“此班氏避赵王讳明矣。”3.因避明帝的名讳而改县,改《汉书》为《汉书》案:范晔《后汉书·显宗孝明帝纪》“显宗孝明皇帝讳庄”句下李贤注引伏侯《古今注》曰:“庄之字曰严。”例18:《儒林传》:“子乘授齐田何子装。”案:《儒林传》此文盖本《史记·儒林列传》,《史记》作“庄”,《汉书》作“装”,《汉书》乃因避明帝名讳而改。周广业云:“《史记》避讳多改前人名,班书变其例,加减笔画,如《人表》卫有柳壮、《儒林传》田何字子装是也。”(三)当世皇帝名讳《汉书》于东汉和帝成书以后,后世辗转传钞,每避当世帝王名讳。后世注家注释《汉书》之时,复指出某当作某,或作回改,并在注释申明。是以《汉书》注释,如应劭、颜师古等,或有注明后世因避讳而生之改易。1.同上《汉纪六吴懿传》例19:《叙传》:“班壹避墬于楼烦。”案:晋宣帝讳懿,周广业云:“《蜀志.先主传》‘吴壹’,《华阳国志》作‘吴懿’,《刘焉传》并州杀刺史张益,《华阳国志》作张壹,《后汉书》作张懿。此因避讳,缺旁书“懿”为“壹”,传写者或改还本名,或直作‘壹’,又或讹为‘益’也。”周氏小注云:“《汉书·叙传》:‘班壹以财雄边,故北方多以“壹”为字者。’师古曰:‘今流俗本多改此传“壹”字为“懿”,非也。’广业案:班懿之为壹,必晋人所改也。”2.昭公的父为昭,子为穆例20:《韦玄成传》:“祫祭者,毁庙与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古之正礼也。”师古曰:“昭穆者,父子易其号序也。昭,明也。穆,美也。后以晋室讳昭,故学者改昭为韶。”案:陈垣云谓“避讳至晋,渐臻严密”,3.《汉书》曰:“有,居民在县内,不置其位,不改其为人。”例21:《高帝纪上》:“张良辞归韩,汉王送至襃中,因说汉王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亦视项羽无东意。”师古曰:“即今梁州之襃县也。旧曰襃中,言居襃谷之中。隋室讳忠,改为襃内。”案:《汉书》此处作“襃中”者,乃因隋文帝杨坚避父讳杨忠时,兼避“中”字,并改之曰“内”。据师古注“旧曰襃中”,“隋室讳忠,改为襃内”,比合晋、隋讳例,可见历经不同时代,古籍传钞时每多回避当时帝王名讳,至后世又回改之,故《汉书》正文已不复见避讳之迹。唯旧注往往保留当时避讳依据,吉光片羽,弥足珍贵。(四)改“赵谈”为“赵同”例22:《司马迁传》:“同子参乘,爰丝变色。”苏林曰:“赵谈也。与迁父同讳,故曰同子。”案:邵博《邵氏闻见后录》云:“司马迁父名谈,故《史记》无‘谈’字,改‘赵谈’为‘赵同’。”例23:《叙传》:“叔皮唯圣人之道然后尽心焉。”张晏曰:“固不欲言父讳,举其字耳。”案:班彪,字叔皮,班固之父。班固编撰《汉书》时,避父讳而称字。颜师古引张晏谓:“固不欲言父讳,举其字耳”。张说是也。范志新《避讳学》以此为“称字更名法”。三、例如,《汉书》是一个不禁忌的例子《汉书》避讳变例颇多,予人避讳不严之感。诚如上引陈垣所言:“汉时避讳之法亦疏”。(一)不要禁忌犯罪《礼记·曲礼上》:“礼,不讳嫌名。”郑玄注:“为其难辟也。嫌名,谓音声相近,若禹与雨、丘与区也。”(二)西汉诸帝的命名《礼记·曲礼上》:“二名不偏讳。”郑玄注:“偏,谓二名不一一讳也。孔子之母名征在,言在不称征,言征不称在。”考诸两汉诸帝,只有前汉昭帝(弗陵)、宣帝(病已)和平帝(初名箕子)以两字作名,其后昭帝改名为“弗”;宣帝改名为“询”;平帝改名为“衎”。由此,两汉帝王名讳全为单字,因此《汉书》并不见二名不偏讳之例。至于三帝之改名,《武帝纪》“立皇子弗陵为皇太子”句,张晏曰:“昭帝也。后但名弗,以二名难讳故。”(三)不避汉世皇帝的名讳《礼记·檀弓》云:“舍故而讳新。”职是之故,《汉书》时有不避西汉皇帝名讳。如惠帝讳“盈”,在《汉书·律历志》中,“盈元”“盈统”“不盈”等出现四十多处,如“盈统,除之,余则地统甲辰以来年数也。”(四)不禁忌文《礼记·曲礼上》:“临文不讳。”郑玄注:“为其失事正。”孔颖达曰:“临文,谓执礼文行事时也。”(五)《诗》曰教学时,所曰:“《书》曰教,所示。”《礼记·曲礼上》:“《诗》《书》不讳。”孔颖达引何胤云:“《诗》《书》谓教学时也。”举例而言,《汉书·地理志》“恒、卫既从”,用《尚书·禹贡》之文(六)无讳之文,即讳其人《礼记·曲礼上》:“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郑玄注:“臣于夫人之家恩远也,质犹对也。”又曰:“妇讳不出门。”郑玄注:“妇亲远,于宫中言,辟之。”《汉书》尚无避后妃名讳之文。吕后权倾朝野,荀悦曰:“讳雉之字曰野鸡。”周广业《经史避名汇考》宫掖之部详载汉代后妃名讳,至于避讳与否,多无确实证据。《惠帝纪》“立皇后张氏”句下,颜师古曰:“张敖之女也。《史记》及《汉书》无名字,皇甫谧作《帝王世纪》皆为惠帝张后及孝文薄后已下别制名焉,至于薄父之徒亦立名字,何从而得之乎?虽欲示博闻,不知陷于穿凿。”据师古所言,《汉书》不载后名,然有否讳之则未明言。观乎孝元王皇后讳政君,而“政君”二字多见,乃后讳不避之明证。(七)已传之主,不讳之则班固《汉书》成书后汉,避讳之制未趋完备,加之以后世回改,遂使应讳而不避之情况多见。除以上稍有规律之例以外,尚有其他例子如下:先就人名言之。“栾盈”依旧作“盈”,不避惠帝讳。《汉书·五行志》:“栾盈乱晋。”又云:“董仲舒以为晋栾盈将犯君,后入于曲沃。”上引已祧不讳之例,就班固编撰《汉书》而言,惠帝乃已祧之主,则不讳之亦属合理。夏启依旧作“启”,不避景帝讳。《汉书·文帝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西汉哀帝刘欣,代字曰喜。惟《汉书》载秦降将司马欣时,仍直书“欣”字犯讳。如《高帝纪上》云:“司马欣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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