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作用及发展趋势

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作用及发展趋势

1发展不确定的主要原因随着“一带一路”概念的提出，“一带一路”沿线逐渐成为中国的海外投资重点领域。其中，共同合作园区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点内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对于国际合作园区的发展多持积极、开放的态度,但合作国的社会、经济、政治等环境同中国国内存在较多差异,且受国际环境的影响,合作园区的发展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发展理念差异、前期投资主导、政策环境多变、投资难以回收等是现阶段合作园区发展面临的主要挑战,如何融入东道国环境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持续推进,越来越多的国家对倡议有所回应并提出合作意向2“一带一路”合作园区建设的现状“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于2013年并得到世界各国的积极响应,截至2017年12月,已有81个国家和地区明确表示共同参与“一带一路”建设,其中部分国家和地区在此之前便已同中国共建了合作园区。本文所分析的中国国际合作园区分布于“一带一路”沿线,包括“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前后所共建的所有园区。总体来说,目前沿线合作园区发展迅速,分布范围广大,产业门类多元,入园企业众多,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17年3月,沿线合作园区入驻企业已达1082家,总产值达506.9亿美元2.1园区空间区位“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发展已呈现遍地开花之势。截至2017年12月,沿线已有44个国家和地区同中国共建了国际合作园区,园区数量达到81个(图1)。目前“一带一路”沿线可以划分为东北亚、东南亚、南亚、中亚、西亚、独联体、中东欧、非洲八大板块。就园区的空间分布而言,非洲、东南亚、东北亚三大板块的合作园区数量远多于南亚、中亚、西亚、中东欧和独联体(图2)。在共建园区的国家和地区中,俄罗斯园区数量最多,有11个,其次为老挝和埃塞俄比亚,各建有6处国际合作园区,印度尼西亚次之,建有5个,南非建有3处国际合作园区,尼日利亚、蒙古、越南、印度等各建有2处国际合作园区,其他国家和地区目前只有1处国际合作园区(图3)。对“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空间区位进行梳理,分别从园区所在城市的级别和园区与国际港口、国际机场及铁路站场等重要交通设施的空间关系来分析(图4)。在已建的81个产业园区中,从园区所在城市的级别来看,有25个园区设立于所在国家的首都,35个园区设立于所在国家首都之外的主要城市,21个园区设立于所在国家的一般县市;从园区与国际港口的关系来看,有57个园区设立于沿海国家(即有海岸线的国家,海域包括黑海、里海等内陆海),其中有34个园区临近国际港口;从园区与国际机场、铁路站场的关系来看,所在城市设有国际机场的园区有47个,临近铁路站场的园区有17个。总体来看,沿线合作园区趋向于在发展基础相对较好、交通条件相对便捷的地区设立,在城市选择上,趋向于选择所在国家的首都或主要城市设立,在交通区位上,趋向于临近国际港口、国际机场、铁路站场等重要交通枢纽或节点设立。2.2合作园区相关产业发展情况梳理“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主导产业,发现目前主导产业已覆盖第一、二、三类产业,其中第一产业包括森林抚育采伐、农业种植等,第二产业包括电子电器、机械加工、纺织服装、建材等,第三产业包括仓储物流、商贸服务业、旅游服务业等(表1)。以将每一类产业作为主导产业的合作园区数量作为该类产业的发展频次,以产业发展频次表征该类产业在沿线合作园区所有产业中所占的比例。分析发现,在81个合作园区中,排名前5位的主导产业依次为建材、电子电器、机械加工、纺织服装、农副产品加工,均有15个以上的园区将其作为主导产业(图5)。目前沿线合作园区的主导产业以劳动密集型产业为主,且多选择国内发展已较为成熟、产能相对富余的产业,如建材、电子电器、机械加工、纺织服装等。按照产业发展需求来源,“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主导产业可分为面向中国国内市场需求和面向海外市场需求两类,其中面向海外市场需求的又可分为沿线国家发展需求和“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需求两类(表2)。中国国内市场需求类产业如森林抚育采伐、木材加工、矿产资源加工、石油化工等,依托沿线国家丰富的自然资源,提供在中国市场依然广阔的产品;沿线国家发展需求类产业如电子电器、机械加工、纺织服装、汽车等,在中国国内的市场已接近饱和而在沿线国家的市场则相对广阔;“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需求类产业如建材、电力、钢铁等,其快速发展不止基于沿线国家自身的发展需求,更多是由于“一带一路”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带来的建设需求。2.3园区主要来源中方投资“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是中方同沿线国家共同合作的成果,目前已建园区的发展模式按照园区的投资方与建设方的不同可以划分为不同的类型。合作园区的投资方分为中方投资、中外合资2类,建设方分为中方建设、外方建设和中外共建3类,其中中国对外投资的主体分为国企、民企、政府3类,按“投资+建设”的组合模式来分,又可分为中方投资+中方建设、中方投资+中外共建、中外合资+中方建设、中外合资+外方建设、中外合资+中外共建5类。分析沿线81个合作园区的相关信息,发现园区主要由中方投资,其中民企、国企是主要投资来源;园区多由中方建设或中外共建,其中大部分由中方建设,极少园区是由外方独立建设;按照园区“投资+建设”组合模式来划分,大部分园区为中方投资建设,部分园区为中外合资+中外共建、中方投资+中外共建,极少园区是中外合资+外方建设和中外合资+中方建设(图6)。对参与园区投资或建设的中方单位进行分析,目前共有22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特区)参与“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投资或建设(图7)。其中,央企参与投资建设的合作园区数量最多,黑龙江、江苏、新疆、浙江、四川、香港、江西、台湾、重庆9省市区参与合作园区投资建设的中方单位均为民企,安徽、广西、宁夏、西藏4省(自治区)参与的中方单位均为国企,湖南省参与的中方单位为政府。从民企的视角来看,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特区)参与投资或建设的合作园区数量与其对外开放程度呈现一定的正向相关性。黑龙江、江苏、山东、广东、新疆、浙江等省份的民企参与投资建设的合作园区数量相对较多,其中黑龙江省得益于独特的地理优势和悠久的中俄边境贸易渊源,在中俄边境接壤地区形成众多中俄合作园区,江苏、山东、广东、浙江是我国东南沿海对外开放合作的重要省份,而新疆则是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核心区。2.4产业园区发展现状“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蓬勃发展,受到中国国内“推力”与沿线国家“引力”的双重作用,是中国与沿线国家在政治、经济、外交、文化等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从中国国内来看,在政策层面,“一带一路”倡议以及从中央至地方对于促进对外开放和境外产业园区发展的相关政策文件等是中国企业“走出去”的重要推力,在2005年,中国政府即提出了建立境外经贸合作区的举措,旨在深化“走出去”的发展战略从沿线国家来看,在政策层面,目前众多国家已出台相关招引、优惠政策以吸引中国企业前去投资;在资源层面,沿线国家丰富的自然资源、土地资源以及成本相对较低的人力资源是吸引中国企业“走过来”的重要引力,以笔者最近调研的埃塞俄比亚东方工业园为例,园区家具制造企业聘用当地工人的月工资折合人民币500元,与国内的高额用工成本形成巨大反差;在产业发展层面,部分国内相对富余的产能如钢铁、水泥、玻璃、纺织等在沿线国家往往是重要的、急需的产能,故在国外的市场相对广阔;此外,出口低关税甚至零关税也是吸引中国企业走出国门的重要因素,以尼日利亚广东经贸合作区为例,其工业产品出口欧美零关税3“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作用3.1“一带一路”倡议为部分产能过剩行业提供市场和发展方向随着供给侧改革的推进,国内产业结构逐步寻求转型,而“一带一路”倡议的推进则为部分产能相对富余的行业提供了新的市场和发展方向。在《国务院关于推进国际产能和装备制造合作的指导意见》中,提出应立足国内优势,推动钢铁、有色、建材等行业对外产能合作3.2合作园区运营阶段的合作绩效“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发展,既是双边产业合作的过程,也是双方进行资源共享的过程(图9)。在合作园区的规划建设阶段,中方往往提供资金、规划发展理念、建造技术、施工经验、人力资源等,沿线国家则提供土地、资金以及人力资源等。在合作园区的运营阶段,中方往往提供相对先进的生产技术、人力资源、发展理念、管理体制、资金等,外方提供自然资源、人力资源、资金、市场等。目前,国内日益短缺的土地资源、自然资源和日益上涨的人力成本已成为制约国内众多行业尤其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的重要因素,而沿线国家丰富的土地资源、自然资源和低成本的人力资源等与中国的产业发展现状具有一定的互补性。以埃塞俄比亚-中国(东莞)华坚国际轻工业园为例,华坚集团领先的制鞋技术与埃塞俄比亚丰富优质的皮革原材料形成优势互补3.3经济效益与社会效应“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发展,为沿线国家带来经济效益的同时,也带来了积极的社会效应。一方面,中国优势产业的引入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当地产业结构的优化3.4推动各领域合作,促进两国发展共建合作园区是对“共商、共建、共享”三大原则的切实践行,不仅促进了国内生产技术和优势产能的输出,实现与沿线国家的资源共享,也推动了合作国的经济、社会发展,实现互利共赢,符合双方的共同利益。同时,通过合作园区开展产业合作,可在各国之间形成产业分工,加强了中国与沿线国家之间的经济合作和贸易往来,对于促进沿线地区的和平稳定与繁荣发展具有重要的作用。此外,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是中国对外展示国家形象、发展理念等的重要名片,对于加强两国之间的人文交往和民间交流亦具有积极作用。以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经济特区为例,得益于其多年来的驻柬深耕,目前特区已成为所在地重要的经济增长极。在发展产业之外,特区公司亦组织了众多民间交流活动,如安排中国员工赴当地小学免费进行中文教学,学生在学成后即可进入特区担任翻译4“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发展趋势4.1境外产业集聚区的政策支持国际合作园区的发展离不开双边政策的扶持。在国内层面,“十三五”规划明确提出以“一带一路”建设为统领,积极开展国际产能和装备制造合作,因地制宜建设境外产业集聚区在国际层面,“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亦积极出台相关发展、优惠政策,以吸引中资企业前来投资。如2014年11月泰国投资促进委员会发布的《七年投资促进战略(2015—2021)》,其中提出要促进经济开发区的发展,包括泰国本土园区和国际合作园区总体来看,目前国内各层面以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地区等对于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扶持政策正逐渐优化完善,随着政策扶持力度的日益增强,国际合作园区将呈现又好又快发展的趋势。4.2合作园区的时空分布在“一带一路”沿线,中国最早投资建设的合作园区为2003年建成的中国-俄罗斯华宇经济贸易合作区、中国-老挝磨丁关口经济开发特区和塞拉利昂国基工贸园区。历经十多年探索发展,目前中国国际合作园区已覆盖沿线44个国家和地区,且近年来合作国的数量增长较为快速。以5年为跨度,分析2005年、2010年、2015年及2017年这四个时间节点合作园区所在国家的空间分布,发现合作国分布呈逐渐扩大之势(表3)。非洲是同我国较早共建园区的地区,而在非洲之外的其他地区,随着时间推移,合作国的分布整体呈现由近及远之势,由邻国逐渐向非邻国扩展,由沿海国家逐渐向内陆国家扩展,由亚洲逐渐向欧洲扩展(图10)。未来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持续推进以及越来越多中国企业“走出去”,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数量将会持续增加,分布范围也将更加广大。4.3产业范畴更加丰富将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按建设时间划分为四批(2003—2005、2006—2010、2011—2015、2016—2017),分别分析四个时间段内新建园区的主导产业(图11)。2003—2005年间,合作园区的产业以农业种植、畜禽养殖、电子电器和商贸服务业等为主;2006—2010年间,新增园区的产业以电子电器、建材、机械加工、农副产品加工等为主;2011—2015年间,新增园区的产业以机械加工、电子电器、商贸服务业、物流业等为主;2016—2017年间,新增园区的产业以电子电器、纺织服装、建材、汽车等为主(表4)。总体来说,国际合作园区主导产业逐渐多元化,产业门类逐渐丰富,新增主导产业在产业层次上也趋于向高端化、智能化转变。随着《“一带一路”科技创新合作行动计划》的出台,科技园区成为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合作的又一重点领域,国际合作园区的产业将逐步由劳动密集型向资金与技术密集型产业升级。4.4对比案例选取从园区的基础设施、功能配置等方面,对比“一带一路”沿线不同时期建设的中国国际合作园区。分别选取绥芬河乌苏里斯克跃进工业园(2005年)、泰中罗勇工业园(2007年)和中埃·泰达苏伊士经贸合作区(2009年)作为对比案例。跃进工业园在开发前曾是前苏联废弃的综合收割机修理厂,中国投资企业在经过三年改造建设后才完成全部基础设施使其达到招商标准4.5海外市场投资并购迅速发展,我国地方企业对外扩大投资范围更据统计数据显示,近年来地方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在境外投资并购活跃,2016年我国地方企业对外非金融类直接投资流量达1505.1亿美元,占全国非金融类对外直接投资流量的83%4.6中国“开发区”模式的推广模式“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的发展不仅是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过程,也是中国“开发区模式”和发展经验走出去的过程。中国“开发区”模式在海外的推广应用除了聚焦于中国国际合作园区,对本土园区的发展亦具有重要的推动作用。以埃塞俄比亚东方工业园为例,近年来以东方工业园为主要代表的中埃国际合作园区已成为推进埃塞俄比亚工业化的重要力量,在自身发展之外,合作园区应当地政府要求为埃塞俄比亚进行管理和技术人员的培训5国际合作园区建设的问题和建议5.1园区规划建设中存在的主要问题(1)园区同质化竞争较少“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分布不均衡体现在地区间不均衡和国家间不均衡。在地区层面,非洲、东南亚、东北亚三大板块的合作园区数量最多,在东南亚、东北亚地区进行密集建设可能造成园区间同质化竞争,而中国与中亚、西亚、中东欧的合作相对较少,尤其是缺少与欧洲发达国家的合作。在国家层面,俄罗斯是合作园区建设数量最多的国家,老挝、印尼次之,大部分国家只有1~2个。总体来看,“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在整体布局上缺乏统筹,应考虑编制海外园区发展战略规划,以指导国际合作园区更好地发展。(2)产城分离、空间布局受限从园区尺度来看,不少合作园区在规划上存在一定的不合理,主要表现在:一是园区与城区缺少互动,合作园区选址多靠近港口、高速公路出入口等交通便捷、地价较低的地区,与城区距离较远,由此造成产城分离,生产空间与生活、服务空间彼此隔离;二是规划的滞后性,企业主导型的园区往往注重招商引资而忽视整体规划,园区的龙头企业决定了园区的发展方向,大型项目的入驻往往改变园区原本的发展方向。园区缺乏顶层设计,容易造成定位不明、发展与规划不符等现象,此外也可能造成产业混杂现象,难以形成产业特色和规模效应。(3)国际合作园区发展的统一规划标准目前“一带一路”沿线中国国际合作园区建设推进迅速,但在园区的规划、建设方面尚缺乏统一的标准。纵观国内产业园区发展历程,其发展已有数十年,但目前仍未形成统一的、具有普适性指导意义的规划建设标准,在我国国内,对于国际合作园区的规划建设也多为指导性、政策性意见。合作园区的规划建设一方面参考国内产业园区发展经验,另一方面则依据所在国家的要求,因地制宜建设。国际合作园区规划建设缺乏统一标准,一方面是因为国内园区规划建设统一标准尚未形成,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国内标准未能有效输出。5.2该公园的发展建议(1)对合作园区顶层设计“一带一路”沿线国际合作园区真正实现长远发展不能单纯依靠企业和资本的力量。在国家层面,应加快制定“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