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讲 霍布斯与《利维坦》

第七讲

霍布斯与《利维坦》

题解（一）出处1.利维坦（Leviathan）出自《圣经》，系为上帝所造的雌性巨怪（形似鳄鱼），力大无比，称霸海洋。霍布斯以此为书名，讨论国家的产生与力量。2.贝希摩斯（Behemoth），出自《圣经》，系为上帝所造的雄性巨怪（形似河马），力大无比，称霸陆地，与利维坦一起诞生。霍布斯以此为书名，讨论英国国会史。（二）霍布斯的政治理想1.反对君权神授。国家或最高权力不是神授的，而是人们通过社会契约转让的。国家权力是最高的政治权力，教会没有所谓上帝授予的、独立于国家权力的权力。2.主张君主专制。一旦完成权力的转让，君主即享有绝对权力。但最高权力的目的是保证臣民的生命和安全。一、自然状态（一）人的自私与平等1.人的身心能力是平等的。人们在身体和脑力上的差别不足以使他们形成主子和奴隶的关系。最弱者联合起来总是可以与最强者相抗衡。对亚里士多德的批判。2.人都是利己的。人人都以自己的幸福为最高目的，而幸福无非就是个人欲望的满足。“我首先作为全人类共有的普遍倾向提出来的便是，得其一思其二、死而后已、永无休止的权势欲。”具体地说，人都有求利、求安全、求名誉的天性。（二）战争状态1.战争状态的必然性。在没有一个共同权力使大家慑服的时候，人的天性必然导致战争状态，这种战争是每一个人对每一个人的战争。战争状态不仅存在于实际的战斗行动中，也存在于战斗意图被人们普遍相信的时期。2.战争状态的证明。第一，在文明社会，人们总是时刻提防着他人的进攻：出行带武器，就寝时插门，屋里的箱子上锁，等等。第二，一些野蛮民族，至今仍然生活在战争状态。第三，各国国王或君主之间，始终处于相互猜忌、提防、刺探的战争状态。3.战争状态的后果。“是和非以及公正与不公正的观念在这儿都不能存在。没有共同权力的地方就没有法律，而没有法律的地方就无所谓不公正。”此外，文化、产业等都是无法存在的。二、国家的建立（一）走出自然状态的可能性1.人具有倾向于和平的激情。因为人们恐惧死亡，渴望过舒适的生活。换句话说，人有自我保存的本能。2.人具有用以权衡利弊的理性。人们按照理性发现的法则即自然法行事。自然法“禁止人们去做损毁自己的生命或剥夺保全自己生命的手段的事情，并禁止人们不去做自己认为最有利于生命保全的事情。”3.自然法的主要内容。寻求和平、信守和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订信约必须履行；在接受他人恩施时应该感恩；每一个人都应当合群；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不得保留不允许其他人保留的权利；受信托之人必须秉公办事。自然法的局限性。（二）社会契约与利维坦1.公共权力的建立。为了真正达到自我保全的目的，仅仅有上述自然法是不够的。人们必须通过彼此订立契约建立一个公共权力，即指定一个人或一个由多人组成的集体来代表他们的人格。2.伟大的利维坦。公共权力的建立意味着每个人都放弃了自己管理自己的权利，把它授与这人或这个集体。“大家都把自己的意志服从于他的意志，把自己的判断服从于他的判断。”为了强调这种公共权力的至高无上性，霍布斯称之为“利维坦”。三、主权者的主要权利（一）主权者对其臣民有绝对权力1.未经君主同意，臣民不得抛弃君主政体，也不能将其人格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否则便是不义。“合法约定的事情，违约就不合法了。”“前约可使后约无效。”2.主权者有权斩杀或惩办企图废黜主权者的人。既然主权者是人人相互订约而产生的，他的所作所为均被视为授权者自己的行为。（二）主权者不是订约方，不受契约约束1.把人们带入国家的契约是人们彼此签订的，而不是人们和统治者签订的。所以，主权者不存在违约问题。2.主权者不可能事先与其臣民订约。一方面，他不可能把全体群众作为一方与之订约，因为那时他们还不能成为一个人格。另一方面，他也不能和每个人分别订约，因为在他有了统治权之后，那些契约就无效了。（三）主权者对反对者也拥有绝对权力1.主权者无需所有人授权，多数人彼此订约即可产生主权者。主权者一经产生，原先持异议的人现在也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主权者。2.如果有人不服从，人们可以据下述两个理由杀死他。第一，如果他自愿加入这个群体而又不遵守该群体的规则，便是违约和不义；如果他不服从主权者，便使自身置于原先所处的战争状态，任何人都可以杀死他而不为不义。（四）主权者不可能不义“主权者所做的任何事情对任何臣民都不可能构成侵害，而臣民中任何人也没有理由控告他不义，因为一个人根据另一个人的授权做出任何事情时，在这一桩事情上不可能对授权者构成伤害。”（五）臣民无权处罚主权者“处死一个主权者，或臣民以任何方式对主权者加以其他惩罚都是不义的。因为每一个臣民既然都是主权者行为的授权人，那样就是由于自己所做的事情去惩罚另一个人了。”（六）主权者有权对意见和学说加以审查“决定哪些学说和意见有害于和平，哪些有利于和平，决定对人民大众讲话时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和什么程度内应受到信任，以及决定在一切书籍出版前，其中的学说应当由谁来审查等都属于主权范围。”（七）主权者是唯一的立法者作为国家的真正代表，主权者是唯一的立法者，也是唯一有权废除法律的人。主权者（无论是个人还是议会）不服从国法。道理很简单：他可以随时废除妨碍自己的法律并制定新法。（八）对主权者的限制既然主权者的权利是至高无上的，他有必须服从的东西吗？有，这就是上帝及其自然法。主权者是上帝的臣民，因而必须服从自然法，否则便构成对上帝的侵害。四、臣民的自由（一）霍布斯的自由观1.自由的定义。自由即在其力量和智慧所能办到的事物中，可以不受阻碍地做他所意愿做的事情。2.恐惧与自由是相容的。因恐惧而做出的自愿行为是自由的。“人们在国家之内由于畏惧法律而做的一切行为都是行为者有自由不做的行为。”3.自由与必然是相容的。人们的自愿行为来自人们的意志，因而是自由的行为。但这种行为都出于某种原因（上帝则是第一因），因而带有必然性。就是说，在洞察一切的上帝看来完全是必然的行为，在有限的人类看来则是自由的。（二）臣民享有的自由1.在法律未加规定的行为中，人们可以自由地按照理性做最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如选择自己的住所、饮食、生业、教育子女等。2.如果主权者命令一个人把自己杀死、杀伤、致残或对攻击他的人不予抵抗，这个人有自由不服从。因为人的生命权是不能转让的。3.当主权者问到一个人所犯的罪行时，在没有获得宽恕保证的情况下，他有自由不予承认。因为任何人都不能受信约的约束而控告自己。卢梭对霍布斯的批判（一）对霍布斯自然状态的批判“所有这些人不断地在讲人类的需要、贪婪、压迫、欲望和骄傲的时候，其实是把从社会里得来的一些观念，搬到自然状态上去了；他们论述的是野蛮人，而描绘的却是文明人。”霍布斯“本应当这样说：由于自然状态是每一个人对于自我保存的关心最不妨害他人自我保存的一种状态，所以这种状态最能保持和平，对于人类也是最为适宜的。可是他所说的恰恰与此相反，因为他把满足无数欲望的需要，不适当地渗入野蛮人对自我保存的关心中，其实这些欲望乃是社会的产物，正因为有这些欲望才使法律成为必要的。”（二）对霍布斯社会契约论的批判卢梭则认为，这份契约是富人诱使穷人签订的。随着农业和金属加工业的发展，贫富发生了分化。为了保存自己的财富，富人为穷人编造了一套谎言：联合起来组成一个至高无上的权力，以保护每一个人的自由，防御共同的敌人。“社会和法律就是这样或者应当是这样起源的。它们给弱者以新的桎梏，给富者以新的力量；它们永远消灭了天赋的自由,使自由再也不能恢复；它们把保障私有财产和承认不平等的法律永远确定下来，把巧取豪夺变成不可取消的权利；从此以后，便为少数野心家的利益，驱使整个人类忍受劳苦、奴役和贫困。”（三）对霍布斯君主专制理论的批判“专制政治的建立出于人民自愿之说，既无可靠的根据，也缺乏真实性。如果一种契约只拘束当事人的一方，一切义务都由一方来负担，他方毫无负担，而受损害的恰恰是负担义务的人，那么，要证明这种契约的效力是非常困难的。”“人民之所以要有首领，乃是为了保卫自己的自由，而不是为了使自己受奴役，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同时也是全部政治法的基本准则。”（四）霍布斯的专制理论会把人置于另一个自然状态”这种新的自然状态并不同于我们曾由之出发的那种自然状态，因为后者是纯洁的自然状态，而前者乃是过度腐化的结果。但是，这两种状态之间在其他方面的差别则是那么小，而且政府契约已被专制政治破坏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