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的声纳中国诬蔑小说简论

论中国的声纳中国诬蔑小说简论

中国古代小说的创作动机如下：1。《穷志》写了《饥饿的书籍》和《孤独描述孤独愤怒》，如蒲松龄写的《聊斋志异》和《红楼梦》。2、“感知这个国家伟大的伟大事业和不朽的幸福”，以小说为榜样，教育人们，改善政治。冯梦龙写了《三言》（明言、醒世恒言、警世通言），梁启超创造了新中国的未来。3、“休闲”、“游戏”或展示知识。例如，吕天成创作的《绣床的非正式历史》、纪云撰写的《甲微草屋的笔记》和夏景渠撰写的《野老郎语》。4、尊重著名作品和“传说”，如《沼泽土匪》、《西游记》、《红楼梦》等。5、如熊大木所著《宋朝中兴通俗浪漫》，凌哲初写了《两声录》（第一和第二幕是一部很奇怪的案件）等。6、“自神教”或美化前辈，如王燕的《地狱之星》和郭勋的《烈士传》。7、“错小说旨在诽谤”，匿名的补江白猿传记被称为《黄晓才》和《大理角》。以上每一种创作动机,都在中国小说史上留下一些名作或者经典性作品。不过,相比较而言,前三种创作动机大体积极健康,代表了古代小说创作的主流,留存的作品和名作,数量最多;中间两种创作动机无可厚非,其创作是支流,虽编造了大量小说,但名作不多;最后二种创作动机相反相生,是不健康的,属于创作逆流,影响较恶劣,总体作品较少,名作更少。本文试从“假小说以施诬蔑”的创作动机出发,简要梳理中国诬蔑小说的历史发展流程,介绍诬蔑小说的代表作和“名作”,界定诬蔑小说的定义和特点,并探讨诬蔑小说的当代价值。抛砖引玉,以引起大家对这类作品的关注。诬蔑小说的理论依据和历史分期在中国小说研究界中,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无疑起着奠基作用,学界有一种说法,“中国之小说自来无史,有之,则自鲁迅《中国小说史略》始。”《中国小说史略》的贡献之一,在于对各种小说类型如志怪小说、志人小说、传奇小说、历史演义、神魔小说、人情小说、讽刺小说等作了高屋建瓴、切中肯綮的厘定,并较明晰地勾勒和描述了各自的发展历史。此后,中国小说史研究如火如荼,蔚然大观,各种小说类型的分题小说史应运而生。可是,《中国小说史略》提及的一类小说,却并未引起学界注意,这类小说就是诬蔑小说。《中国小说史略》第八篇《唐之传奇文(上)》说:“唐初又有《补江总白猿》一卷,不知何人作……纥后为陈武帝所杀,子询以江总收养成人,入唐有盛名,而貌类猕猴,忌者因此作传,云以补江总,是知假小说以施诬蔑之风,其由来亦颇古矣。”此话说明,“假小说以施诬蔑”的风气,在唐代已经出现,《补江总白猿传》即其中显例。此风一出现,就没有消歇,绵延接续,一直到19世纪20年代鲁迅撰写《中国小说史略》时,仍歪风肆虐,以至于鲁迅感慨:此风“由来亦颇古矣”。《中国小说史略》第10篇《唐传奇集及杂俎》又说:“牛僧孺在朝,与李德裕各立门户,为党争,以其好作小说,李之门客韦瓘遂托僧孺名撰《周秦行纪》以诬之。”“自来假小说以排陷人,此为最怪,顾当时说亦不行。”同书第15篇《元明传来之讲史(下)》列举《真英烈传》、《梼杌闲评》等明末小说后说:“其他托名故实,而借以腾谤报怨之作亦多,今不复道。”同书第28篇《清末之谴责小说》说:“其下者乃至丑诋私敌,等于谤书;又或有嫚骂之志而无抒写之才,则遂堕落而为‘黑幕小说’。”这些只语片言,蜻蜓点水似地涉及到各个朝代出现的诬蔑、怨谤类小说。鲁迅的论述,为我们确立诬蔑小说(笔者拟名,即“假小说以施诬蔑”的作品)提供了理论依据。我们将诬蔑小说形成、衍化的历史流程,称为诬蔑小说史。大致说来,诬蔑小说史的胚胎萌芽期是魏晋南北朝,形成高潮期是唐代,衰落新变期是宋元,恢复高涨期是明清,消歇潜流期是现代。在诬蔑小说史中,出现两个创作高峰期,一在唐代,二在晚清。诬蔑小说的发展主线和共同特色是诬蔑。魏晋南北朝是中国小说的形成期,志怪小说、志人小说登上了历史舞台,小说创作崇尚“实录”,但难免“失实”“虚错”。魏晋南北朝小说的人物和故事的“虚构”,诱导唐人“作意好奇”,勇于“幻设”而“有意为小说”。魏晋南北朝小说记叙真人真事所隐约闪现的虚假不实的影子,孕育了后世小说创作故意捏造事实诬蔑真人真事的胚胎。晋裴启集撰汉魏以来“言语应对之可称者,谓之《语林》”,“始出,大为远近所传,时流年少,无不传写,各有一通”。有两则轶事涉及谢安,谢安却不认帐,说裴启“自为此辞”,是裴启虚构捏造的,“于此《语林》遂废”。(《世说新语·轻诋》)南朝宋刘义庆编撰《世语新语》,存在“记事多谬”的现象,明代郎瑛在《七修类稿》卷23《辩证类》中列举过若干例子。其中个别作品可以视为诬蔑小说的雏形。唐代是中国小说的成熟期,文言小说的新种类——传奇小说粉墨登场。题材、写法精彩纷呈的唐人传奇中,一朵“恶之花”——诬蔑小说悄然绽放。《补江总白猿传》标志诬蔑小说的形成,影响深远。诬蔑小说的生成,除先唐文学的诱因外,唐代社会的政治思想文化是重要的成因。唐代政治斗争尖锐,官僚结成朋党,冲突激烈,其中“牛李党争”,时间长,规模大,程度深,涉及面广;唐代思想较自由开放,儒释道既融合又斗争;文化繁荣发达,唐传奇与唐诗并举为“一代之奇”。由于政治斗争的需要,利用深受士人欢迎的唐传奇来诬蔑、贬低、攻击政敌,水到渠成,《补江总白猿传》掀起了“假小说以施诬蔑之风”,于是许多诬蔑小说作品如法炮制,在中晚唐时期形成一个创作高潮,产生《霍小玉传》、《周秦行纪》等知名作品。宋元作为中国小说的新变时期,出现了话本(白话小说),“是中国小说的一大变迁。”宋元诬蔑小说总体衰落了,作品较少。有些文人受党争影响,为发泄个人恩怨而编造诬蔑小说,如魏泰假梅尧臣之名写作轶事小说《碧云瑕》,以诋毁范仲淹;刘延世《孙公谈圃》、叶梦得《避暑录话》中亦有少数诬蔑小说作品。诬蔑小说在宋元相应地发生新变,白话诬蔑小说开始出现。因为话本小说广受市民欢迎,一些政治阴谋家和无行文人发现其轰动效应,就“假话本以施诬蔑”,炮制出白话诬蔑小说。《碾玉观音》就是当时投降派丑化抗金名将韩世忠的一篇白话小说,它是从文言诬蔑小说向白话诬蔑小说发生新变的关键作品之一。明清两代是中国小说的繁荣高潮期。文言小说和白话小说齐头并进,互峙高峰。诬蔑小说在明清激烈的政治斗争推动下恢复壮大了。明末出现许多时事小说,如“长安道人国清”《警世阴阳梦》、佚名《梼杌闲评》等,对阉党魏忠贤等人的罪恶进行揭露,不惜捏造情节,夸大丑化,诬陷诋毁,以达到泄公愤的目的。作者并非无行之人,而是正义、进步的代表,其诬蔑小说“痛打落水狗”,收到大快人心的功效,不过,假小说以施诬蔑之手段是不健康的。晚清涌现大量“黑幕小说”,其中不少是诬蔑小说。此时出现的黄小配的章回小说《大马扁》,是诬蔑小说登峰造极之作。因为晚清诬蔑小说作品数量多,又出现名作,所以晚清是诬蔑小说史的第二个创作高峰期。经过现代转型以后,古代小说转变为现代小说,在中西文化共同推动下,中国小说进入到一个新的发展天地。诬蔑小说虽已经消歇,但诬蔑的血液仍在某些小说家、小说作品里潜流不绝。“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新旧对立,林纾在《新申报》上连续发表两篇文言小说《荆生》和《妖梦》,影射、诋毁新文学的倡导者。左翼文化运动时期,派系林立,连年混战,法制不健全,诬蔑小说作品仍不时出笼。新中国建立以后,中国小说迈进了当代门槛。许多为名誉权而打的官司,诽谤罪的确立,使诬蔑小说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敢再招摇过市。诬蔑小说隐藏起来,仅在某些角落化妆上演。某些作家由于见识局限,以偏概全地创作小说,即带有诬蔑小说的影子。简要勾勒中国诬蔑小说从古至今的流程以后,我们看到,诬蔑小说是中国小说百花园里的一朵“恶之花”,它既然存在,就不应该忽视;诬蔑小说史是中国小说史的一条浊流,源远流长,在大浪淘沙后,大量失败的、否定的诬蔑小说已淤积于黑色的河床,只有少许诬蔑小说好像潮头的浪花,仍闪烁跃动。诬蔑小说的两个创作高峰以及名作评介以《中国小说史略》的提示为线索,我们梳理了诬蔑小说史,发现在诬蔑小说史中存在两个创作高峰,一在唐代,二在晚清。唐代诬蔑小说采用文言写成,晚清诬蔑小说主要运用白话撰就,此情形恰符合先文言小说后白话小说的小说发展状况。文言小说主要是士阶层的案头之物,白话小说则成为广大中下层民众喜闻乐见的娱乐工具。诬蔑小说作者为了让更多人知晓其诬蔑对象,从而达到彻底地诋毁效果,最终采用白话小说形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诬蔑小说的第一个创作高峰期——唐代涌现了较多诬蔑小说名作。我们先看《补江总白猿传》,它是诬蔑小说的奠基作。卞孝萱先生经过考证、推断,在《唐人小说与政治》中认为,该篇是唐初褚遂良与欧阳询争名而褚遂良唆使手下文人作的小说,诽谤欧阳询为猿猴之子以达到贬低他的目的,反映了唐代前期官僚倾轧的丑恶现象。小说抓住欧阳询貌若猿猴的外形特征,采用史家人物传记的体例来志怪,直接写欧阳询之母被大白猿窃取、霸占而孕育了欧阳询,显然是一种人身攻击。这种“假小说以施诬蔑”的做法,影响恶劣。小说的艺术成就却较高,故事情节主要包括欧阳纥(欧阳询之父)失妻、寻妻、杀猿等几个环节,每一环节都处理得波澜起伏,形成一个首尾完整、“单篇专书一事始末”的格局,为唐传奇在文体成熟方面作出了贡献。《补江总白猿传》注重景物描写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特色。陈文新先生认为:“中国古代的历史散文拒绝写景,只在辞赋、骈文等体裁中才允许描摹山水自然。《补江总白猿传》一方面采用史家体制,另一方面又继承了辞赋、骈文的传统,开传、记辞章化之先河,有助于文体的解放。”《补江总白猿传》主要因为在艺术上的成就而成为唐传奇经典性作品,载入小说史册;而作为诬蔑小说的发轫之作,它开启的“借小说以施诬蔑之风”同样影响深远。又看唐传奇代表作之一的《霍小玉传》。卞孝萱先生在《唐人小说与政治》中考证,《霍小玉传》作者蒋防和小说所写真实人物李益同朝为官,分属不同的政治集团,蒋防根据现实人物李益的一个毛病——“李益疾”(新旧《唐书》都说李益防闲妻妾过于苛酷,以至于时人“谓妒痴为李益疾”。)而创作传奇《霍小玉传》,生发出李益对名妓霍小玉始乱终弃,致使痴情的小玉忧愤成疾,气绝身亡,冤魂化作“厉鬼”作祟,李益猜忌妻妾,“终日不安”的生动故事。小说人物李益和史书中的李益(或说真实人物李益),生平记载多有不相合之处,卞孝萱先生推想道:“可能是故意如此,使李益不能当真,无法诘问。”现实人物李益于是忍气吞声地背负“负心郎”的罪名,遭受不明真相的人们的道德谴责,其名誉与形象大打折扣。因此,《霍小玉传》是一篇诬蔑小说。虽然其诬蔑手段没有《补江总白猿传》那么露骨,人身攻击的程度也较低,但是同样让当事人难堪、痛苦,起到了打击政敌的作用。中唐传奇的结尾一般或交代故事来源,或发一段议论,或既交代故事来源又发议论,而《霍小玉传》结尾与众不同,它既不交代故事来源又不发议论,这显露它是一个捏造的故事;其作者不直接批评李益道德败坏,而借传奇中形形色色的人物之口发表议论,诬蔑手法甚是狡猾。蒋防创作这一似是而非的小说,诬蔑李益使其遭受名誉损害,又使其无法争辩,此诬蔑手段十分高超。读者一般意识不到《霍小玉传》是诬蔑小说,而对其深刻的思想、独到的艺术,叹为观止。明胡应麟即推崇道:“唐人小说纪闺阁事,绰有情致。此篇尤为唐人最精彩动人之传奇,故传诵弗衰。”诬蔑小说《霍小玉传》却成为了唐传奇的代表作之一,这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论题。再看《周秦行纪》。《周秦行纪》以作者自叙的口吻写他夜行误入一座大宅(实际上是汉薄太后的庙),与汉代薄太后、戚夫人、王昭君,南朝齐潘妃,唐代杨贵妃等饮酒赋诗调笑,并与王昭君同宿一夕。作者署名牛僧孺,这实际上是牛僧孺的政敌欲陷害他而嫁名于他的一篇传奇小说。小说设计两个关键情节对牛僧儒进行政治陷害,一是牛僧孺遇见的都是帝王后妃,并由昭君侍寝;二是薄太后问:“今天子为谁”牛僧孺回答:“今皇帝先帝长子。”太真笑道:“沈婆儿做天子也,大奇!”现实生活中,牛僧孺的政敌正是抓住这两个情节要给他定罪。署名李德裕的《周秦行纪论》说,牛僧孺设想“与帝王后妃冥遇”,是为了“证其身非人臣相”,有做皇帝的非分念头;“戏德宗为‘沈婆儿’,以代宗皇后为‘沈婆’,令人骨战。可谓无礼于其君甚矣!”提出对牛僧儒的惩治方案:“以太牢少长,咸置于法。”即灭族。借小说诬陷他人并欲置人于死地,这是诬蔑小说最恶劣的地方。《周秦行纪》是诬蔑小说的阴毒之作,开了作伪以嫁祸他人的恶劣风气,对文学发展、社会发展者极为不利。诬蔑小说的第二个创作高峰是清末,诬蔑小说如风起云涌,作品众多。这里仅介绍黄小配的《大马扁》。《大马扁》浓墨重彩地描绘维新保皇派领袖康有为欺世盗名、贪财好色、损人利己的劣迹,把他刻划成一个“大马扁”(大骗子),一个集骗子、小丑、无赖、流氓、阴谋家于一身的反面人物。黄小配和曾起过历史进步作用的康有为,年龄相差十几岁,向无私怨,为什么黄小配不惜违背历史事实,将真实人物康有为塑造成一个如此恶俗粗鄙、不堪入目的人物呢这是出于政治斗争的需要。黄小配属于“革命派”,主张武力推翻满清统治,“恢复中华”,而康有为在维新变法失败以后,反对革命,主张君主立宪,是“保皇派”的领袖。“革命派”与“保皇派”,在政治上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发生过三次大规模的激烈论战。黄小配在1903年发表著名长文《辨康有为政见书》,直接驳斥康有为等人的保守政见;在1908年创作长篇小说《大马扁》,也是政治斗争的产物。为了贬低康有为等保皇派在广大群众中的影响,唤起更多人支持、投入革命活动,黄小配采用诬蔑手段创作小说,揭露康有为“保国保皇原是假,为贤为圣总相欺”(《大马扁》卷首诗)的虚伪,从人身攻击角度,无中生有,添油加醋,一味损害康有为的名誉。小说不仅全面表现康有为品德败坏,灵魂卑污,而且将真实人物在历史上所做的贡献也一笔抹杀,甚至歪曲诬陷。光绪20年(1894)爆发中日甲午战争,中国惨败,清政府被迫与日本政府签订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全国震动。康有为在北京联合上千名应试举人,发动著名的“公车上书”,这本来是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爱国事件。可是到了黄小配笔下,《大马扁》第3回“落孙山公车陈腐策”,作者不仅将公车上书的内容如废科举、兴学堂、开议院等诋毁为“套话”、“腐策”,而且将此爱国壮举造谣为康有为博取个人虚名的行径,把参与的其他爱国人士丑化成“随声附会”的“好名之徒”。光绪24年(1898)戊戌变法,历史人物康有为曾先后6次上疏光绪皇帝,主张维新变法,提出一系列举措,图谋中国走上独立富强的道路。但是在《大马扁》里面,作者写成这是康有为贪求富贵、图谋篡位的阴谋活动。变法的发动,是翁同龢受到康有为“愚弄”、“中计”的结果;变法的实施过程,是林旭、杨锐、谭嗣同等人被康有为蒙骗,而“天降妖魔,一时出现”。种种歪曲、诬蔑,使《大马扁》成为典型的诬蔑小说。前代诬蔑小说运用的种种诬蔑手法几乎都被《大马扁》使用,集于一身。白话长篇小说《大马扁》是中国诬蔑小说登峰造极之作。诬蔑小说的定义、特点、界定标准和分类概况诬蔑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出于各种目的,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以毁坏他人名誉甚至致人于死地,这就是诬蔑。三十六计之一的离间计,即是诬蔑在政治、军事斗争中的运用。在人际交往的日常生活中,人们有时也利用诬蔑手段。文学作品较早表现过诬蔑题材,如先秦《尚书·金縢》记载周公摄政,“管叔及其群弟”散布“流言”,说周公欺侮幼主,阴谋篡位;屈原《离骚》写作者遭人陷害:“众女嫉予之娥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诬蔑之风吹进小说,产生诬蔑小说,是唐代的事。通过考察“假小说以施诬蔑”的具体小说作品,我们可以给出“诬蔑小说”的定义,即:作者对同时代或上两代(时间大致不超过50年)的真人、真事进行歪曲丑化,无中生有,诬陷诋毁而创作出来的一种小说。诬蔑小说因为具有小说自身的特点(讲究故事情节生动、人物形象鲜活等)而使诬蔑对象(真人或真事)容易招引不明真相的人们的注意,从而起到贬低、打击、毁灭诬蔑对象或其子孙等相关人物的效果。诬蔑小说最基本也是最突出的特点,就是诬蔑。界定诬蔑小说的标准,是看作者是否对生活在50年以内的当代或前代的真人或真事构成了诬蔑。诬蔑小说的人物必须是真实人物的姓名和身份,或者小说人物虽然虚构但故事却是真实的事件。如果表现诬蔑内容,却不符合以上的界定标准,这种小说就不属于诬蔑小说。我们试与其它小说类型稍作比较,以较清楚地说明诬蔑小说的特点和界定标准。诬蔑小说与讽刺小说、谴责小说相接近,三者都是从风格的角度来划分的小说类型。讽刺小说、谴责小说和诬蔑小说都对小说人物和事件进行变形、夸张,不过在程度上各所不同,其程度随三者的先后顺序由浅加深。依据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的观点,讽刺小说是“秉持公心,指擿时弊”,“慼而能谐,婉而多讽”;谴责小说是“揭发伏藏,显其弊恶”,“辞气浮露,笔无藏锋,甚且过甚其辞,以合时人嗜好”;而诬蔑小说则是歪曲造谣,多出私心,笔锋阴险毒辣,痛快淋漓。“私心”是指个人或某一团体(党派、朋党)的利益考虑,与讽刺小说所具的“公心”相对。讽刺小说和谴责小说的人物一般是虚构的,即使描写与作者生活在同一时代或稍前时代的真实人物,也不会直接指名道姓,而拟用虚构的姓名;如果叙述作者生活时代的真实事件,就不能作过度地歪曲。讽刺小说和谴责小说一般不给真实的当事人或其亲属造成名誉的损害,也不给真实的历史事件造成人为的恶劣影响。但对诬蔑小说来说,作者一般会对同一时代或稍前时代的真实人物直接采用其真实姓名,并违背、歪曲其真实的经历加以诬害,或者对真实历史事件进行伪造、丑化,或者直接诋毁真实事件中的当事人,给真实人物和真实事件造成人为的恶劣影响。如果讽刺小说和谴责小说描写真实的现当代人物,其事件又经过夸张或者扭曲,造成不良影响的,就沦为诬蔑小说了。举一个例子来说明,假设《儒林外史》的人物范进是作者吴敬梓熟悉的同时代的真实人物,小说人物和现实人物姓名一样,年龄、住址、家庭和社会关系都相同,也多次参加科举考试,胡子花白捞不上一个秀才,但不同的是,现实人物范进后来考上举人却没有发疯,那么《儒林外史》就对现实人物范进造成了污蔑,如果这种现象在《儒林外史》中占有的比重较大,那么《儒林外史》就不是讽刺小说,而是诬蔑小说了。诬蔑小说和历史演义相比较,历史演义的人物、事件基本上是真实的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即使小说对历史人物的事迹施加歪曲,甚至捏造事实进行诬蔑,历史演义也不能视为诬蔑小说,因为历史人物已远离作者上百年甚至上千年,对其污蔑不太会损害与作者生活在同一时代的其后人,构不上对活着的人的名誉伤害。对于历史演义,人们一般认为这是小说,可以虚构或“戏说”。但历史演义的特殊一支——时事小说,其中有些作品可以被视为诬蔑小说。时事小说所表现的是作者现当代人物的事迹,如果涉及了污蔑性质,就可归入诬蔑小说的范围。诬蔑小说与志怪小说、神魔小说相距较远,志怪小说和神魔小说一般给人的印象是人物和情节都是虚构的,但有些志怪小说、神魔小说对诬蔑对象进行妖魔化,恶意诬陷,如果符合诬蔑小说的界定标准,也可认定是诬蔑小说。至于轶事小说、传奇小说、人情小说、英雄传奇、公案小说、狭邪小说等,只要具备对作者现当代的真人、真事进行诬蔑的特点,也可以被视作诬蔑小说。诬蔑小说与现当代报告文学相比较,二者虽文体不同,但关注真人真事是它们的共同点,报告文学追求新闻时效性,对时间的要求比诬蔑小说更强。报告文学要求报道客观公正,不容虚假,真实是其生命,而诬蔑小说则对真人、真事施以歪曲、诽谤,虚假成分多。下面,我们试对诬蔑小说进行分类。从诬蔑动机看,诬蔑小说大致分为两类:1、有意诬蔑小说,往往由于政治偏见、政治斗争或个人恩怨而炮制的小说。如诬蔑农民起义为“贼”、“寇”、“伪”、“逆”,出于统治者偏见的,像“蓬蒿子”《定鼎奇闻》、严庭樾《国朝中兴记》等;如对政敌或仇人,进行恶意诬蔑的,像《周秦行纪》、《大马扁》、《碧云瑕》等;如对遭受报应的祸国殃民者、为虎作伥者,快意地施以诬蔑,以求“痛打落水狗”,获得大快人心效果的,像明末揭露魏忠贤罪恶的《警世阴阳梦》、《梼杌闲评》等小说。2、无意诬蔑小说,是由于作者见识浅陋而导致的诬蔑小说,如张爱玲《秧歌》等。前者相对后者而言,小说作品数量更多,影响更为恶劣。从风格和诬蔑手法看,诬蔑小说又可分为两类:1、粗俗(或低级)诬蔑小说,作者几乎在谩骂,如《大马扁》等;2、艺术(或高级)诬蔑小说,作者基本上不直接出面诋毁,而借助小说情节和人物的态度进行诬陷,如《霍小玉传》等。诬蔑小说的研究价值和应注意的问题诬蔑小说概念和诬蔑小说类型的确立,对于理解和评价那些“借小说以施诬蔑”的作品,无疑是有促进作用的。首先,便于把握这些作品的个性,以更好地对它作出判断和说明。例如对于《大马扁》,我们一旦认识到它是诬蔑小说,那么其得与失,就可能得到客观全面的评论,而不至于简单地下一断语,说:“《大马扁》是一部失败之作。”其次,“类型构想在所有企图理解以独特形态出现的个体性的在者中都是必不可少的。”中国小说增加诬蔑小说这一类型,有助于对古代这类小说进行总体考察,研究者在将某部作品置于诬蔑小说类型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