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传统道德的现代阐释

儒家传统道德的现代阐释

中华民族有几千年的灿烂文化。其优秀文化不仅是中华民族历史的结晶，也是中华民族对人民的巨大贡献。在世界文化的宝库中,中国传统文化有其独特的魅力,有不朽的生命力。它充满智慧的哲学思想,完备深刻的道德伦理等等,都是中华民族引以自豪的传统文化的核心内容。在人类迎接21世纪的今天,越来越多的人清醒地认识到:经济的发展必须和社会的全面进步协调起来,同步发展。而在社会的全面进步中,道德水准的全面提高是非常关键的。本文拟对儒家传统道德的内容,加以评析,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进而探寻现代道德教育的方法、途径。使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道德成为铸造21世纪中国人内心世界的一种教育资源。一、“止于至善”的目的论《大学》是《礼记》中的一篇,是汉初综合先秦儒家思想的作品。“大学”其语义有二:一是所谓“大人”之学,即培养道德上的合格人才的学问;二是古代大学的教育。两者之中,前者的意义更普遍。故有学《大学》以定人生之规模的说法。朱熹把《大学》从《礼记》中抽取出来,把它列为“四书”之首,从而奠定了《大学》在传统经典中的位置。《大学》经一章原文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礼记·大学》)这段文字,被后人称为“三纲领”,即造就道德合格的“大人”的纲领。而“大学之道”,意即古代造就道德上的“大人”的途经。也指明了个体道德生长与实现的历程,因而也是一个有志之士的人生目标。可以说,“大学之道”提供了一个中华文化背景下进行道德教育的目标与思路,对我们今天的道德教育,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其一是追求“止于至善”的人生目标。《大学》其开宗明义就提出了传统道德教育的目标:“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明德”者,是人之天性,即得乎于天,基于人本性善。“明”,明之也,动词,彰明之。即能有大德,都是自己彰明的。“明明德”,即是彰明个人完美的德性,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唯如此,人才有可能从具有道德的萌芽发展为一个道德上的成熟者。因此,“明明德”是大学之道的始点与基础。亲,程子谓新。新者,革其旧的东西。一个人不但要自明其明德,又当推己及人,使别人也去其污染,彰明明德。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即洗涤其心以去恶,沐浴其身以去垢,日新又新不可间断。亲民的目的又在于新民。“亲民”还有亲近、亲爱民众的意思,自己的德性好,民则自动亲之。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其意。“是”即目的、标准。“至善”即是最完美的境地。“知止”就是知其所当止。人应止于何处?《大学》中列举:“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父,止于慈;为人子,止于孝;与国人交,止于信。”只有知止,才能达到较高的人生境界。“止于至善”也是明明德和亲民的目标。然而,“至善”是人生道德的最高境界,实际上是无止境的。因此,“止于”还有不止的涵义,即不懈的追求。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止于至善”是止与不止辩证统一。其二是从内到外的实践之路。为了达到“止于至善”的道德的目标,《大学》还设计了一个循序渐进的人生奋斗程序: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称为“八条目”。格、致、诚、正是内修之目,齐、治、平是外修之目,修身是由内向外转化的重要环节,它既是格、致、诚、正的结果,又是齐、治、平的起点。这样,《大学》自上而下,把总目标层层展开,形成了一个以修身为本、纲目结合的目标网络,体现了由个体道德修养到社会理想实现的过程。“格物”就是对事物从粗到精,由表及里,由部分到整体的认识。“致知”,就是达到对事物的意义、价值、以及事物本身所固有的规律的深刻认识与认同。“诚意、正心”,指诚心诚意去追求理想,正身先正心。从外在的言行到内心的活动都要有自我约束,诚意为人不情偏,故意诚而后心正。“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中华民族自古就有的社会理想和始终追求的奋斗目标。只有家齐,才会国治,只有国治,才会有天下平。因此,从先后顺序上说,治国始于齐家。从价值取向上说,国治家兴,为大家要能舍小家。在小家利益与国家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能够牺牲小家利益而顾全国家利益。总之,人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必须以修身为前提。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是修身的基本内容和步骤。但是,修身不是一个人在书房里瞑目静坐就可以达到的,人是不能离开家、国、天下而独立成为完人的。他不但不能离开家、国、天下而单独修养,他甚至也不能离开家、国、天下而单独存在。他必须投身家、国、天下的事务中,尽己之义务,尽己之责任。一个人修养的最终目标即实现社会理想。因此,《大学》就人生理想蓝图的创建、修身的内容和步骤方法而言,它又具有时代的超越性,对现代道德教育具有很深的启发意义。首先,《大学》强调了道德教育以修身为本,在一定程度上把握了道德教育活动的本质特征。自我修养无疑应当成为道德教育之本。我们进行道德教育的最终效果取决于能否调动起个体自我修养的欲求,取决于教育的信息能否通过教育对象的头脑接受、内化和行动。其次,自我修养不仅仅是洁身自好,独善其身,而必须使小我不断深入大我,通过“齐家、治国、平天下”等阶段实现小我与大我,自我与非我的统一。我们可以尝试在培养四有新人的总目标下将道德教育及实践分为齐家、立业、治国、平天下四个步骤,并赋予它们以时代的内容和新的含义。齐家即端正家风,使家庭成为社会主义道德教育的场所。并设立业一目,因为在现代社会中一个人没有职业则不能建设和治理国家。立业就是立足本职,为国为民做贡献。治国是实现共同理想,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平天下是最终实现共产主义。由此使得道德目标更加具体明晰,形成阶段性、层次性的有机统一体系。使之对青年一代产生积极影响,成为他们追求人生理想的一种动力。二、道德品质的养成现代教育学认为,道德教育的任务是把一定社会的道德规范转化为个人的道德品质。道德教育的过程是包括培养和提高道德认识、道德情感、道德信念、道德意志、道德行为以及它们之间相互关系的综合过程。纵观主观的传统道德虽未有完整的关于道德教育过程的论述,但却蕴含着丰富的涉及道德教育过程诸因素及相互关系的思想。“知、情、志、行”的品德形成因素以及对它们各阶段的及时转化的总结,从古至今沿袭两千多年,可谓源远流长。第一是“知”——道德认识阶段。如何去明义理,见行动,达到言行的一致,前提条件当然是了解社会的道德规范,把握社会的道德标准。认知是行为的前提和基础,认知是主体对外界刺激所做的感知、判断和推理的过程。传统道德并非禅学神秘如定或顿悟,而是十分重视人的主观道德认知。孔子说:“未知,焉得仁?”(《论语·公冶长》)“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论语·阳货》)不向圣贤学习,不向经典学习,缺乏各种礼节的知识,缺乏对规矩的了解,不能掌握分寸,恰到好处,那么仁、智、信、直、勇、刚等良好的道德品质也会产生出愚、荡、贼、绞、乱、狂等各种流弊。所以,认知愈深刻,加强道德修养的态度就会愈端正,自觉性就会愈高涨。第二是“情”——道德情感阶段。传统道德历来把培养和发展道德情感的过程,看作是对被教育者动之以情的过程。“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论语·里仁》)表达了“仁学”中的道德情感,“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论语·泰伯》)则体现了传统道德教育的情感过程。道德认知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心理状态,知、情、意融为一体。如果只有思想上的认识而没有情感上的的推动,这种道德就会软弱无力,不能贯彻到底,更不能外化为行动。感情与人类共存,是主体需要及依此对客观事物进行评价而产生的一种内心体验。情感是认知和行为的中介,它对人的认知和行为起着调控作用。因此,传统道德观点认为,只有认识而没有情感,不可能构成某种真正的道德品质。任何道德规范只有使被教育者“真心内动”,成为其感情上的需要,才能真正扎下根来。第三是“志”——道德意志阶段。传统道德一贯注重对被教育者意志的自觉性和顽强性的培养。强调“善教者,示以至善以丞正其志”(P.102),即把知融于情,入于意,锻造坚毅的道德情感和意志上的自制力,从而形成坚强的道德意志。因为思想认识只有借助于情感和意志的推动,才能落实在行动上,只有使被教育者“正志”、“立志”,具有追求“至善”的决心和意志,才能使他们知难而进,做到“磨而不磷”,“涅而不缁”,(《论语·阳货》)具备追求道德理想的正确态度和坚韧不拔的精神。从而使道德教育成为被教育者的一种理性自觉的活动。可以说,中华民族刚健不息、正气不阿的光荣传统,与传统道德教育特别强调道德意志教育在某种程度上存在因果关系。第四是“行”——道德行为阶段。传统道德十分突出行为践履的重要意义,主张“学至于行之而止矣。”(《荀子·儒效》)即使是高远之志,只讲不做,也是徒托空言,毫无意义。中国历来有重行的优良传统,强调言行一致,把致知和力行看作不可分离的两个方面。要乐于“习行”,常于“习动”,知行并进。只有“力行而后知之真,”(《四书训义》卷二)才是道德品质的真正形成,才能建立起真正的功业和德行。综上可见,“知、情、志、行”等道德品质形成要素的提出,是传统道德最重要的成果和最具有价值的学说。中国古人所视为美德的“德量涵养”,“躬行践履”的观点,既是一个理论创获过程,又是一个实践开拓过程;既是一个活泼的知行统一过程,更是一个达到善的伦理原则的逼近行动。“知、情、志、行”蕴含了将道德教育的目的、任务、内容等主观因素客观化、对象化、综合化的过程,道出了道德品质形成过程的程序性及原则性。这些,为我们提供了探寻形成现代道德教育过程科学性的思路,那就是着力寻找体现现代道德教育内容的因素和环节,依照不同的对象分别实施,并从个体道德的形成和实现两个结构上把这些要素与环节联系起来,使得教育目标更加明确,教育进程更加明晰。比如,对小学生进行“公民伦理”教育,重在进行社会公德的培养;对中学生进行“社会伦理”教育,突出以群体性为核心的爱国主义、集体主义的引导,对大学生进行“自主伦理”的教育,营造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自主自律的情境与氛围。藉此克服各种层次的教育互相混淆甚至相互颠到的现象,更好地体现道德教育过程的阶段性以及序列化。三、在道德规范的基本内省内省的学习过程中,要注意做到“慎独”和“慎行”儒家的传统道德包含了深厚的伦理思想,造就了中华民族重视道德修养的优良传统。其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人生问题的关注。从小的方面说是个人如何修身做人;从大的方面说是如何治国平天下。表现出由内到外、由个人的内心修养活动到人生世界的把握和改造活动,其终极指向是朝着社会政治历史舞台。修身并不是目的,它只是达到人生更为宏大也更为沉重的未来理想的准备。因此,古代的道德教育家在长期的道德实践中积累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形成了一套有效的修养方法。首先是“自省”、“自讼”。所谓“自省”,就是内心反省,对功过、成败、悲喜的情感体验都在内心进行。所谓“自讼”,即自我批评,是直接对自己行为方式,并且由他人行为方式所联想到自己行为的是与非、当与否的思考和分析。自省的内容有二:其一是用“礼”观照自己的行为。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论语·季氏》)君子九思,时时检查自己的言行;见贤思齐,择善从之,见不贤而自省,择不善而自改之。其二,升华主体自我意识,对“礼”本身进行反思,体验礼、把握礼、审察礼,在心理上服从,在情感上认同,将其内化为个体道德心理,初步形成道德情操,确定一定道德品质,消除人格上的疑惑,达到道德自觉,由他律道德向自律道德过渡和转化。所以说:“自省”、“自讼”是一种自我约束的心理功能,它通过反思对自我进行再观察、再认识,知过必改,得能莫忘。它的目的在于调节自我行为,不断强化自我的道德意识,时时纠正自身的错误,处处以正确规范要求自己,不断弥补自己的不足,在反躬自省、解剖自己、克己自律的修身过程中,形成良好的人格素质。其次是“慎独”。“慎独”是指要有坚定的道德信念,不因他人监督而行善,亦不因无人监督而做恶。就是让人们把道德规范经过内省的途径建立在自觉自律的基础上,在道德规范修养中防微杜渐。在个人独处、为人所不知的地方,也要恪守道德的准则,戒慎恐惧、惕砺磨练。也就是在修身过程中,时刻正视自己的思想活动,以检查自己是否符合一定的规范要求,将外在的监督转化为内在修养,通过“心上功夫”而体认“良知”。这是进行修养的内在要求,是衡量一个人的道德觉悟和修养程度的尺度。它要求人们对待私欲邪念,要主动出击,进而战胜非道德的欲望。慎独,既是修养的最高境界,也是内在道德主体性确立的标志,突出了主体意识,强调了自我教育,表现出极大的自觉性、主动性和独立性。再次是知耻。耻是指羞耻,知耻即有羞耻心。传统道德把知耻看作“勇”的表现,认为羞耻心是人的道德行为的基础,无耻是人生的大患。从孔子的“行己有耻”到孟子的“人不可以无耻”,知羞耻是道德自律思想中的一个重要内容。知耻之心是道德自觉的重要思想基础。儒家传统道德还强调,就是要耻于道德修养和道德品质不如人。康有为又具体阐述为一耻无志,二耻徇俗,三耻鄙吝,四耻懦弱。可见,知耻是人性的标志,是人与禽兽的重要区别;知耻又是明善恶、知是非、辨美丑的一种标准。它既是个体的一种品德素质,也是个体形成良好品德素质的一种内在机制和动力。只有知耻,才能有所不为。有了羞耻之心,就可以自觉地不去做各种可耻之事。“教人,使人必先知耻;无耻,则无所不为。既知耻,又须养护其知耻之心,督责之使有所为,荣耀之使有所慕。督责荣耀,皆非所以为教也。”(《许文正公遗书》卷一)这就告诉我们,教人知耻,并养护其知耻之心,要用奖惩的办法。惩使其畏,奖使其慕,督责荣耀,奖惩并用是最佳的教育方法。知耻之心不是与生俱来的,是通过教育和培养形成的。这个带有普遍性的法则,在我们进行现代道德教育和道德修养中应当很好地加以提倡。最后是“忠恕之道”。“忠”是指“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论语·雍也》)“恕”是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卫灵公》)“忠恕之道”提倡以己度人,就是要善于体验自己的情感需要,在此基础上去理解他人的情感和需要,避免做出有损他人之举。“忠”与“恕”是相互补充的,除了不去做有损对方的事,还应该同情对方,并能积极主动地帮助对方,给他人以快乐以支持。同时,“恕”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反映了将对他人的要求转化为自我约束的心理过程。“忠”的“立人”、“达人”中还包含着实现“己立”、“己达”的互惠思想,有助于人们在交往中避免坏的行为和趋向好的行为。以上所列举的诸种道德修养方法,在它注入实际的道德内容时,带有明显的封建社会的时代性和阶段性。我们可以剔除其封建糟粕,将其修养方法运用于现代道德教育和修养之中。一是“忠恕之道”有助于实现教育者与被教育者的沟通和理解,教育者在以己度人的同时还要善于以人度己,将自己置于与己迥异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