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印度河文化对印度教中湿婆神的思考

印度印度河文化对印度教中湿婆神的思考

湿伯是印度教的三位伟大神之一。根据他们的分工，湿伯被彻底摧毁，另一位伟大的神创造了今天的位置，并保护了宜沽。毁灭,乃摧毁消灭之谓也,人们理应对湿婆怀有恐惧之心,自然是避之唯恐不及。可是事实恰恰相反,不管是在印度的南方,还是北方,是城市或是乡村,信奉湿婆、湿婆的妻子杜尔迦(难近母)或迦利(时母)、湿婆的儿子格奈什的人,可说是相当广泛和普及的。克什米尔地区,据说1300年前,在商羯罗山上就修了一座湿婆庙,后来被毁重修,现在庙里供了一尊巨大的湿婆林伽。每年五、六月逢月圆时,人们成群结队到庙里朝拜湿婆神。北方邦按说曾是佛教圣地,也是伊斯兰教活动的中心,可是,崇拜湿婆神似很盛行。就拿瓦腊纳西来说,还叫迦尸,又名湿婆城,在这里竟有“迦尸的每个石子都是湿婆神”的说法,据说,从前每户人家都供有湿婆林伽。最南部是泰米尔纳德邦,据说泰米尔一词是由达罗毗荼一词变化而来,这里被称为寺庙之乡。印度七大圣城之一的岗吉布拉摩就在这里,据粗略统计这里就有湿婆神庙1008座。坦焦尔有一座花12年工夫才建成的湿婆神庙,庙高200英尺,黑色巨石做的湿婆林伽高13英尺,类似庙宇在坦焦尔就有225座。马杜赖的庙分两部分,一半属米纳柯希庙,一半是湿婆庙。米纳柯希庙也与湿婆有关,相传米纳柯希是一位公主,出自虔诚爱上了湿婆,因而成了女神。当然在印度也有例外,如在奥里萨邦,大多数人崇拜毗湿奴,有的崇拜杜尔迦,对湿婆却很少有人敬奉。对湿婆的信仰在印度为什么会这样广泛而又历史悠久呢?这是有其历史根源的。1922年,印度考古调查团在信德省拉尔卡兰县和西旁遮普省蒙哥马利县,对“死者之冢”进行了大规模的发掘工作,这就是著名的“摩享卓达罗”和“哈拉巴”的发掘,现在称之为“印度河文化”。从发掘出来的大量文物可以看出,早在雅利安人到达印度之前,也就是公元前25世纪到20世纪之前,印度河流域就已存在丰富而发达的文化了。一般学者认为,摩亨卓达罗人属于达罗毗荼族,也就是今天大多居住在印度南方的达罗毗荼人的祖先。摩亨卓达罗是一种都市文化,人们既食用小麦、大麦等谷物,也食用羊、猪和鱼类;使用的是金、银、铜、锡、铝,但还不知道用铁,陶器已很普遍,刻画在印鉴上和石像上的兽物形象更证明着美术的进步。从纳兰德拉·克里希那·辛哈和阿尼尔·钱德拉·班纳吉所著的《印度通史》中,我们注意到,在谈及摩亨卓达罗人的宗教信仰时说:摩亨卓达罗“也崇拜一种男神,它可能和湿婆相等。阳物崇拜是流行的。”在摩亨卓达罗“公牛的地位却更见重要”。同时,这两位学者也说:“我们也看出一种和吠陀相反的习惯,因为梨俱吠陀经是明明白白斥责阳物崇拜者的”,“在吠陀经典中男性天神占有优势,在摩亨卓达罗,母神却肯定地高于湿婆。”。在这里,作者突然提出了湿婆是什么意思?显然是将湿婆代表男神,或者如前面所说,湿婆系指阳物。在摩亨卓达罗,存在最多的是母神崇拜,这从印鉴上、从泥土或金属制成的小偶像上所发现的图画都可以得到证实,同时,,人们也崇拜男神,象形阳物存在颇多即是例证。这能否说明,在雅利安人到达印度之前就存在并盛行着生殖崇拜文化呢?在众多的印鉴中,我们发现了一枚冻石印章,它“镌刻着一位头戴牛角高冠的三面男神。他以瑜伽禅定的姿势端坐中央,身边围绕着羚羊、虎、象、犀牛和水牛”。印章上方似是文字,但至今尚无有人解读出来。学者们一致认为这是兽主印章。兽主并非莫亨卓达罗人所独有,按《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上说,它作为早期狩猎民族传统中猎物的保护者,又根据某些传说,他是森林的统治者和所有动物的保护者,其他传说则说他只是一种动物的统治者。他的形象常是某种动物,有的传说中他被描绘成具有人形,经常带有动物的某些特征,至少他的坐骑是动物。莫亨卓达罗人兽主印章与其他传说中的不同,他是个三面男神,对周围的凶猛兽类显然具有极大的威慑力,坐姿特殊。它是文化相当发达才可能出现的产物。我们不难发现,印章刻制者浓墨重彩,特别突出这位男神,可以清楚地看到与他的腿平行的是一个勃起的男根。他头上戴的牛角,周围的虎、象、牛、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雄性的威严和凶猛。我认为,这是生殖崇拜文化的发展和升华,人们不仅认识到了它的形状,对它其他方面的特征也有了更多的、更进一步的认识,所以具有了某些象征意义,它象征旺盛的生命力、旺盛的繁殖力。至今,在印度和尼泊尔的一些地方,兽主(帕苏帕提)作为湿婆的一种形象还存在着。到公元前2000年左右,雅利安人从中亚来到印度,他们创造了吠陀文化,后来又有了文字记载,得以流传至今。四种《吠陀本集》是现存印度最古老的文化遗产,它保存了许多印度人民最古老的神话。它们像我国的《诗经》和古罗马的荷马史诗一样,体裁都是诗歌。在《吠陀本集》中的众多神祗中,有个叫楼陀罗的神。《梨俱吠陀》中说他是“风神摩录多之父,全身褐色,有金属装饰,头披发辫,手持弓箭。”《阿达婆吠陀》中说他“腹黑背赤,有一千只眼。”《夜柔吠陀》中说他“颈项青色,住在山中”,还说他“有善恶两重特点:发怒时用霹雳之矢,伤害人畜,损伤草木;但又有一千种草药为人畜治病,受到崇敬。”这位楼陀罗已被学者们公认是湿婆神的前身。也就是说,后来的湿婆是由楼陀罗发展而来。楼陀罗的长相及穿戴、装饰已够可怕,再加上他发怒时的表现就更令人生畏。后来的湿婆是个什么样子呢?按往世书中说,他头上有恒河,额上是弯月和第三只眼,脖子上是蛇环和髑髅之环,全身涂灰,披虎皮,四只手分别持三股叉、兽主之宝、棍棒和套索,颈项青色,坐骑是白色公牛南迪。”就这个形象来看,令人望而生畏。就楼陀罗和湿婆的形象之可怖这一点是共同的,这也许象征他“破坏”或“毁灭”的一面。但就湿婆形象中另外一些因素在楼陀罗身上是找不出来的:颈上的蛇,座下的牛。蛇是男根的象征,是创造的内涵;牛,特别是公牛,比喻凶猛、慓悍,表示男性生殖力的强大,是生殖崇拜文化的体现。季羡林先生受他的学生赵国华同志“生殖崇拜文化”的启发,对《梨俱吠陀》中的几首赞歌进行了新的解释。他认为,《梨俱吠陀》中的《无有歌》、《生主歌》和《造一切者之歌》全是笼罩在性交活动的氛围之中,其中的“独一之彼”竟是“生主”林伽,也就是男根。在“斥责阳物崇拜”、至为神圣的《梨俱吠陀》中,怎么竟是在性交的氛围中,还会出现男根？这不怪哉!不,并不奇怪、从生殖崇拜文化的角度来说,这丝毫也不奇怪。君不见北海的白塔,以及许许多多具有类似形状的建筑物,塔、柱、石坊等等,都具有象征意义。在中国又何尝不是如此?季先生举例说:“最神圣的‘神’字,在甲骨文中作‘’,就是男根的形象,一条阴茎,两个睾丸。”这就是事实,我们的祖先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表示,这丝毫也不奇怪。如《无有歌》中之3:“泰初,黑暗掩于黑暗之中;所有这一些都是无法识别的洪水。为虚空所包围的有生命力者,独一之彼由于它那炽热的欲望之力而出生。”又如《造一切者之歌》中之6:“水受持此物作为初胎,众神在其中汇合。在未生者的肚脐中隐藏着独一之彼,所有的创造物都依托于他。”在这里,“独一之彼”不是神名,更没有说他是楼陀罗,但在这里对“独一之彼”即对林伽的赞颂却是毫不含糊的。楼陀罗在《梨俱吠陀》中,还是个很次要的神祇,说他具有两重性:一方面是凶恶;可以使狂风发作,飞沙走石;另一方面,他又有一千种草药给人畜治病。这里说的楼陀罗的两重性,与后来湿婆的复杂性格倒有某些相似之处。据学者们考察,吠陀本集中形成最早的要算《梨俱吠陀》,但它的编订年代可能在公元前1500—1000年之间,产生的地域在印度河流域,但这个时代的人主要从事养畜和狩猎,农耕较为次要。我认为,吠陀文化是雅利安人进入印度后逐步发展起来的文化。雅利安人把达罗毗荼人此时已赶往印度东部、中部和南部,也可能有一部分俘虏就当了他们的奴隶。但达罗毗荼人也是不甘心失败的,肯定也有过不断交战的过程,这些在吠陀文化中也有反映,如因陀罗神战胜妖魔的许多故事。在这里可以发现因陀罗是自然神,又是战神、英雄神,甚至成了酋长、将军、元帅,民族或部落的保护者,这些可以说明当时民族或部落征战的情况。后来的史诗时期,即公无前10世纪至公元前1世纪(相当于我国周朝至汉初),这种民族间的征战、民族间的融汇就更加明显。在史诗里,出现过梵天、毗湿奴(在《摩诃婆罗多》中化身为黑天,在《罗摩衍那》中化身为罗摩四兄弟)和湿婆三大神。但是,不少学者却认为三大神的有关情节,尤其是有关湿婆的情节是后来添加的。如德国的莫·温特尼茨就认为:“史诗里也有一些湿婆的传说和突出湿婆崇拜的插话,但这些很容易看出是后来增加的,是在史诗流传到崇拜湿婆的地方之后才加进来的。”另一个地方他还说:“有关毗湿奴,特别是有关湿婆的添加成分就像画面上的墨斑一样显眼,很容易将它们分辨出来。”法国的路·勒诺也说:“在史诗的最古老的部分中很少提到湿婆,对他的崇拜出现在较后期的部分中。”季羡林先生也说过:“(《罗摩衍那》)第二篇至第六篇是原有的,……如果在这几篇里出现了崇拜毗湿奴的章句,那肯定是后来窜入的。”由此可见,三大神的出现是较史诗形成期要晚些,尤其是湿婆,是在《往世书》中才逐渐得到完善和受到重视的,在时间上这已是公元纪年前后的事了。在史诗时代,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印度境内各民族间、部落间相互征战、融合、接触较以前任何一个时期都更为频繁,两大史诗正是这一时代面貌的概括。作为印度早期居民的达罗毗荼人,从印度的西北部逐渐迁徙到印度的东部、中部和南部,尤其是南部,他们所居住的地域变了,生活条件变了,他们的生活习惯和宗教信仰虽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他们民族当中最固有的东西还会仍然保存着的。远古时代,他们崇拜女阴、男根,随着父系社会的确立、母系社会的消亡,女阴崇藥拜渐渐让位于男根崇拜或者两者相结合是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男根崇拜依然保留,但这种情况也并不是一成不变,原封不动,实际上也是在发展。一方面,男根仍然存在,而很多地方又将它置于一个圆盘(凹进)之上,而这一圆盘又象征优尼即女阴,这些自然的生殖崇拜物也由原来的形体模拟而完全艺术化了;另一方面,在原来兽主的基础上很多象征性内容又有了新的发展。比如,湿婆三面像,一面呈恐怖相,一面呈冥想相,一面呈温柔相。恐怖相者手握蟒蛇,温柔相者手持莲花,蟒蛇一般象征男根,莲花一般隐喻女阴,在这里的一座神像上揉进了生殖崇拜的全部内容。可见,随着社会文明的进化,崇拜物也不再是那样直露,而变得含蓄和富有美感。这里我同意王键同去的结论:“印度河兽主印章的三面男神,便是湿婆三面像的雏形。”雅利安人到达印度后,逐步扩大地盘,发展生产力,在吠陀时期,他们盛行多神崇拜,主要的神祇就有因陀罗、阿耆尼、苏摩、陀湿多、伐楼拿、阎摩、伐由、双马童、摩录多等10多个,初步算有33个,《吠陀本集》中提到的神远不止这个数,有一处说有3399个之多。至于湿婆兰字只在《梨俱吠陀》的《一切神之歌》中出现过,意思是“善良的”。由此可见,即使《吠陀本集》中那么多神,以湿婆命名的神恐怕也还是没有被列进去,即使被列进去,大概也在第3000名以后。根据印度历史记载,摩诃坡德摩·难陀将印度大部分领土统一在他的王权之下,他被认为是印度历史上第一个帝国的建造者。这大约是公元前545年。到孔雀王朝(公元前3世纪室公元前2世纪)才真正出现了大统一局面,据说当时的疆域南方达到彭纳尔河及泰米尔诸国(哲罗、朱罗、潘地亚和帕那瓦),南方还有许多从属的部落,如安度岁人、波阇人、普林达人和拉希卡人。应该说,从这时开始印度各民族才在一个统一的国度里生活,接触渐多,文化上的交汇融合、渗入和吸收才逐步达到高潮。这期间的文化发展产生了一系列的“往世书”,什么《梵天经世书》、《莲花往世书》、《毗湿奴往世书》、《湿婆往世书》、《薄迦梵往世书》,以及《未来往世书》、《林伽往世书》等等十八部往世书。在这里才真正出现了一些神话,印度教的三大神在这些往世书里才逐渐形成体系,排列了座次。湿婆是一位奇异的大神,他本身包含着正相对立的矛盾。他既是毁灭者,又是起死回生者;既是大苦行者,又是色欲的象征;既有收养众生的慈心,又有复仇的凶念。他终年住在喜玛拉雅山的一座高峰上,他的妻子就是喜玛拉雅山的女儿——雪山神女。他有极大的降魔威力。湿婆信徒认为他是世界的创造者,他有地、水、火、风、空、日、月、祭司八种化身,同宇宙合一。湿婆连同他的妻子都是很有威力的大神,他的妻子有时化身为时母,有时化身为难近母,也为人所敬畏;他们的儿子格奈什,象头人身,坐骑是老鼠,人们期望事业成功是要对他多多礼拜的,他的名字是“良好开端”的同义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常可见到低矮的小庙里供奉的就是他,他还称为“群主”。湿婆的另一个儿子是室建陀,他是六头、十二臂、坐骑为孔雀的战神,是天神军队的统帅。至于湿婆自己,说他是三大神之一,其实梵天只管创造,不能统治和管理,奈不得别人何,自然信奉他的人不会太多;毗湿奴有保护神的名号,频繁转世为民除害,人们对他见得次数太多,自然也就褒贬不一了,难怪他在两大史诗中还要常常求助于湿婆。湿婆则是深居简出,年在高山修行,只是偶而露峥嵘,当然人们对他是特别敬畏的了。依我看,湿婆原本是达罗毗茶人中间信仰和敬奉的神祇。达罗毗茶人的祖先曾生长在印度的西北部,当然湿婆常年住在喜玛拉雅山上也就不奇怪了,他们的居住地离雪山并不遥远,它银装素裹颇为神圣,想象中的大神当然应该居住在那里。达罗毗荼人迁居到南方以后,初衷未改,仍然崇敬这位大神。在斯里兰卡的绝大多数泰米尔人也都信仰湿婆,“岛上的大型神庙多数是供奉这个神的””。《罗摩衍那故事》中的十首王罗波那等就敬奉湿婆。可见湿婆在达罗毗荼人中地位是何等崇高。印度南方地区是如此,其他地区也不例外。在那加兰邦,16世纪时格恰尔国王就是湿婆信徒。在他的皇庙里有湿婆林伽,最大的有25英尺粗。在印度的各个邦都有湿婆信徒。似乎可以说,在印度、尼泊尔和斯里兰卡,湿婆的信徒绝不比其他神祇的信徒少。雅利安人到达印度后,他们自己的文化传统得到了发展。由于达罗毗荼人在那里已经有过灿烂的文化,所以雅利安人必然要受到原来居民文化的影响。在吠陀文化中,尽管生殖崇拜文化不十分明显,但正如前面我们已分析过的那样,并非不存在,所以这两种文化在这一点上一拍即合,在原来兽主和林伽的基础上创造出了湿婆这一集生殖(创造)和毁灭于一身的矛盾统一体。这正是生殖崇拜文化的发展。湿婆神庙的殿前一般会有南迪(白公牛)塑像,内殿会有石制林伽;在一般小庙或私宅庙内,只有林伽矗立其中。这既有原始的、朴素的生殖崇拜文化的痕迹,也有具象征意义的、或隐喻的生殖崇拜文化的发展轨迹。我认为湿婆源于印度河文化,他的象征物是男根林伽,他的坐骑是白公牛南迪,南迪有时也作为湿婆的象征。从这些来看,他和兽主(有人也叫他牛主)形象有许多共同之处;从其本质来说,即创造和毁灭的职能来讲,男根本身就是创造的象征;他们形象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