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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经筵官考述

中央宴会制度是中国古代和宋代的一项特殊教育制度,专门为皇帝创建。其萌芽可以上溯到西汉昭帝时期,下延到了清代,影响甚至扩展到朝鲜半岛、越南等地区的政权。经筵的原始含义包括一切学术讲座,如民间学术讨论、宫廷宗教布道法会等,入宋以后才被用作专指皇帝御用经史讲座。即便是成了御前讲座的专用词以后,又衍生出了政治决策、礼仪形制等新内容。明清时期,经筵分化成大经筵(月讲)、小经筵(日讲),前者成为礼仪,后者承担其御前讲座的含义和功能。综合以上种种,暂且不妨如此阐释:广义的经筵指的是汉代以降,皇帝亲自参加的学术活动;狭义的经筵指北宋确立的,有专门法规保障,在专门机构组织操作下,由任专门官职的儒生在固定时间、固定场所向皇帝传授儒家经典和历史知识的御前学术讲座。一关于社会主义经宴制度的设立据史载:“上(汉昭帝)召见(蔡)义,说《诗》,甚说之,擢为光禄大夫给事中。进授昭帝数岁……”1这被认为是经筵制度的肇始。除此而外,如所周知,两汉有今、古文经学之争,皇帝屡有召集各派儒生讨论争辩之举,甚至亲自参与,做出裁定。这种学术讨论会其实不违背御前讲座的一般性质,只是皇帝的身份从受教者变成了裁定者、讲授者,权且归入萌芽期的非典型经筵,大约无可厚非。照理说总得先有了经筵才能有经筵官,但中国古代经筵的一个特点就是经筵官的出现是在经筵制度化之前。东汉饱学之人被选作帝师后,常加“侍讲”之名,如“诏长乐少府桓郁侍讲禁中”2。这些人都不是专职老师,而是以本官兼职,甚至也不能称他们为帝师,其作用只限制在咨询顾问,与后世经筵讲读官的身份大是不同。魏晋之际,东汉的侍讲制仍然存在。同时魏晋的侍讲制不区分皇帝还是太子,这一点对后世影响很大,后文还将有涉及。东汉出现侍讲之制,严格来说它还是一个动词,只表示差使。学界的看法是在唐朝,侍讲才进入国家官职序列。而侍读目前还无人论及,其实侍读出现在南北朝,而且直接就成为了正式的官衔,具体时间是南朝刘宋,名称是“侍读博士”,史载:“高祖始践阼,义真意色不悦。侍读博士蔡茂之问其故”3等。这里还需要赘述一句,南朝刘宋的侍读博士原是为诸王传授经学而设,并不入侍宫禁。接着出现了太子侍讲、太子侍读。西晋贾充族孙贾游“历官太子侍讲员外散骑侍郎”4,则“太子侍讲”之官出现于晋世,几可坐实。至于“太子侍读”,南朝萧梁殷芸曾经“迁国子博士,昭眀太子侍读”5,这段文字的意思应该是:殷芸以本官国子博士侍昭明太子读。再看梁末陈初之际的顾越,“世祖即位,除始兴王谘议参军,侍东宫读……除给事黄门侍郎,又领国子博士,侍读如故。”6可以说,终南朝之世,侍读表示的都是职司,没有列入官衔。到了北周情况为之一变,“周明、武间,(柳裘)自麟趾学士累迁太子侍读”7。这里的太子侍读已然是官职无疑。而北齐则与南朝相类,还是以本官侍读的形式。这里的事实反映了魏晋南北朝的历史变迁:东汉、曹魏、两晋、南朝前后相承,官职设置自然遵循古意;北齐地处山东,接近汉族文化腹地,人物荟萃;而北周异军突起,对外号称复周,内里似是而非,踵其肩而起的隋唐又多少受其影响。总而言之,魏晋南北朝是中国古代皇帝交与制度重要的成型期,很多制度(如侍读之官的设立)、理念(如一书终了才续讲另一书)都可在这一时期找到原形。前人论述多不及此,今特别析出,或可对今后研究经筵制度有所裨益。前引资料显示,最初的“侍讲禁内”、“侍讲禁中”应该是指侍讲皇帝,事实上并不细分受教者是皇帝、太子甚或女眷。由此太子侍讲、侍读的设立或可看作皇帝侍讲、侍读之官的先导,试看“侍讲学士:开元初禇无量、马怀素侍讲禁中为侍读,其后康子元等为侍讲学士。”8按褚无量早先就是太子李隆基的侍读,按常理太子即位就成了皇帝,侍读太子就变成了侍读皇帝,这或许就是历朝不加细分的原因。就制度沿革的角度讲,辽朝的御前学术讲座继承的是隋唐,而没有受到宋朝经筵制度的影响。最直接的例证就是没有专门使用经筵来界定御前学术讲座。辽朝的御前讲座颇有古风,如皇帝亲讲佛法,这是隋唐乃至南北朝时代御前讲座的特点。换言之,有辽一朝没有出现狭义的经筵。辽圣宗时有侍读学士作为专门教师,见“未几,奉使契丹,虏以其侍读学士王师儒馆伴”9。至于讲读的科目教材,则全凭皇帝个人兴趣,如辽圣宗喜读《贞观政要》、辽道宗喜读《尚书》。辽朝没有专门编订教材,契丹语的翻译作品不能作数。总之辽朝的御前学术讲座是随机发生,还没有形成制度。10世纪以后,汉族与少数民族互动、交融深化,这里面当然也包含着文化理念、制度建设的互相吸收。之前总是“宋辽金”并称,作为与北宋并立于世且开国更早的辽朝,在政治制度上行南、北面官制分掌汉、番之民。所谓南面官制,实际是唐制,非宋制。就经筵这个典型的汉族儒学教育制度来看,辽朝与宋朝存在着相当大的差别。放大到历史现象的角度来看,某王朝是否采用经筵制度,直接反映着其统治阶层是否接受儒家伦理思想。如契丹族、蒙古族建立的王朝,终其兴衰总有“国制如何”的言论,这从侧面证实了辽、元二朝未接受融入汉族儒家文化体系的历史事实。相对应的是女真(满洲)族,其汉化程度与经筵制度的完善程度是同步的。二天圣年间的经宴制度宋朝经筵制度的确立到底具体在哪个皇帝时代?回答这个问题,先要确定制度确立的标准。理论上本文开篇提到的专门机构、专门官职、专门法规、固定时间、固定场所、固定科目六个基本条件齐备始能称之,那么试看宋代经筵的实情:其一专门机构,说书所(庆历初改讲筵所),初设时间史籍阙载。张帆先生的推测是宋真宗一朝,理由欠奉。笔者臆测,其名为说书所,是否有可能是因着崇政殿说书之官而设?若果真如此,时间就在宋仁宗景祐元年(1034)以后了。惜乎没有依据,姑充一说。其二专门官职,以宋太宗初年置翰林侍读为最早。不过参与经筵者不只是皇帝和经筵官,还有三类不参与讲读的“列席”官员。首先是讲筵所一干内侍,以“管勾讲筵所”为首。负责“经度”会场、值宿、颁赐等具体事项;其次是史官,因为要修起居注,记皇帝的言行;最后是出席经筵而不讲读者,一般为年高体衰而为皇帝信任的经筵官。其三专门法规,此前学界多引用元丰二年(1079)宋神宗令修改安焘等新修《诸司敕式》中《讲筵式》的若干规定一段记录10,以之为宋代经筵法规的制定。此实不妥。这从属于元丰改制,安焘肯定是按照以前的惯例修纂的《诸司敕式》,此事正可证明元丰以前的《诸司敕式》是包含《讲筵式》的,而编制诸司法规条例早在宋仁宗天圣间就开始了:“初本朝重令甲,毎诏诸儒纂修,自天圣、熙宁、元祐以来,有详定编勅所、编修诸司勅式所、重修勅令所。”11若如此,推断天圣年间的《诸司敕式》包含有《讲筵式》,于理当然也。其四固定时间,宋仁宗以下诸帝都有。简单来说,一年分两段,二月至五月五日端午和八月至十一月冬至。每段的时间安排是隔日一次,有时逢单日,有时逢双日。个别好学者,如宋仁宗一度天天进行。讲读日的安排是早讲、晚讲两次,当然一次也可,视情况而定。其五固定场所,宋仁宗以前没有,宋仁宗即位之初在延义阁,后改迩英阁。南渡后有地点而无专名,多以“讲殿”称之,亦称“讲筵阁”,宋理宗时改名“缉熙殿”,所谓:“采成王日就月将之意,扁以缉熙”12。宋度宗时转往原东宫讲堂新益堂,改建为“熙明殿”。其六固定科目,不消多说,经为《周易》、《诗经》等等;史为《汉书》、《资治通鉴》等等。所谓有组织、有计划、制度化的经筵,一个突出特征就是专门教材的编订修纂,其雏形当是唐代吴兢编修的《贞观政要》,而这种情况在两汉魏晋南北朝绝对没有出现。宋朝编订的教材是历代皇帝政事典故的“宝训、圣训”和古代统治者求学事迹的《帝学》、《续帝学》等,还有《资治通鉴》归入此类也无不可。宋太祖、宋太宗和宋真宗只有读经的记录,全面讲读经史还是从宋仁宗开始的,当然这与即位年龄有关。综合以上诸般情况,可以清晰地在宋仁宗朝画出一条基准线,也就是说作结论“宋仁宗朝经筵制度正式确立”,应无疑义。这样一来,也就可以认为宋仁宗以前的中国历史不存在狭义或标准的经筵。但传统上把宋太宗、宋真宗时期的侍讲、翰林侍讲、侍读学士等官的除授都算入经筵官,本文亦从此例。想要反映经筵制度的沿革,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用宋代经筵制度的六个标准比照其他朝代,碰到各代的特有情况再另起说明。最先接受宋朝经筵制度的就是金朝,一一对照经筵制度的六个要素,结果如下:其一专门机构,没有。金哀宗正大三年(1226)设置有益政院,但不负责经筵运作,性质与宋代讲筵所完全不同;其二专门官职,金哀宗时设益政院说书官;海陵王天德三年(1151)设汉林侍讲、侍读学士,但职责是“制撰词命”,与经筵讲读再无瓜葛。翰林侍讲、侍读学士也就从此退出了经筵官序列;其三专门法规,没有;其四固定时间,金哀宗时,益政院每日两人值宿,朝罢进讲;其五固定场所,史无记载。参照元文宗就奎章阁讲读之事,推测金哀宗可能每日朝罢就益政院讲读;其六固定科目,讲《尚书》、《资治通鉴》、《贞观政要》等。也有专门教材:《万年龟镜录》、《圣孝》、《圣学》13、《君臣政要》14等。金朝在哀宗以前的御前讲座同样带有随意性,不为皇帝设专门官员备顾问。金朝受宋朝影响使用经筵一词,却不区分是御前讲座还是太子讲座。而金朝经筵的最重要变化是金哀宗时期的益政院和益政院说书官,元好问评其“名则经筵,实内相也”13,显见这时的经筵已经不是单纯的学术讲座,更多肩负起政策咨询、机要讨论的职能。同时,金代经筵官地位的提高,也影响到了后世元朝的制度设计,下文还将涉及。作一结语,金哀宗时确立的金代经筵制度,最为接近宋朝经筵制度原理,新增加的“内相”的意义为最大特色。以前无古人的气势开国定鼎的元朝在文教方面鲜有亮点,于经筵制度建设倒是有所建树,虽然实际效果难以称道。从制度设计上看,元朝经筵的设置传承的是金朝经筵设置的理念。其一专门机构,元文宗天历二年(1329)设奎章阁学士院,机构性质是宋讲筵所和金益政院的混合体,兼具讲读和后勤双职能。其品秩达到了正二品,与宋代元丰新制定侍讲侍读正七品、崇政殿说书从七品相比,简直天壤之别。元顺帝至正元年(1341)另设宣文阁代之;其二专门官职,奎章阁设置有大学士、侍书学士、承制学士、供奉学士、参书、典籖、照磨、内掾、译文、内掾、知印、克埒穆尔齐、宣使、典书、授经郎等,有负责讲读的经筵官,也有负责经筵运行的参赞官,此后元顺帝时还有负责起草讲稿的检讨。不过元顺帝时不设专职大学士,经筵官恢复为兼职;其三专门法规,没有。元朝经筵的规定通过皇帝命令实现,如“丁未,敕:‘经筵讲读官,非有代不得去职。’”15等;其四固定时间,元顺帝时“六月壬子命经筵官月进讲者三”15,每次讲读时间则凭皇帝兴致,可长可短;其五固定场所,元文宗在奎章阁,以后不固定;其六固定科目,不外乎经、史,此外可以见到文学作品,如栁宗元《梓人传》、张商英《七臣论》15,以及《道德经》等15。专门教材有《守成事鉴》、《圣训》15、《帝训》15等。元朝经筵制度设计的特点一是各种职能大杂烩,宋代由内侍担当的责任也划出,另辟为专官。再是表面职能越分越细,实则趋于形式,试想老师的讲稿反而由别人起草,这已经严重背离了经筵讲学的本意。由宰相级别的官员出任“知经筵事”、“预经筵事”、“领经筵事”,也是元朝首创。这导致两个变化,一是政、教不分,经筵的政治色彩愈加浓烈——这一点影响到了朝鲜经筵制度;二是宰相等兼职经筵官分身乏术,从而使得经筵教学过程不可避免地走向务虚——影响了明清经筵。这些新因素,直接决定了明、清二代经筵的边缘化、礼仪化命运。明人于慎行评宋、元、明经筵制度时道:“元至中叶,经筵之制大备,以勋旧大臣知经筵,次至同知、讲、读以下,大略如今日之法,宋时所未有也。”16这反映了明朝经筵承袭元制的事实。明朝经筵的最突出特点是大、小经筵也就是月讲、日讲的分化,前者成为礼仪,后者承担宋朝经筵的御前教育功能。其一,没有专门机构。经筵的具体操办由司礼监负责,鸿胪寺也承担一部分;其二,没有专门官职。所有参与经筵者都是兼任,大致安排如下:“敕勋臣一人知经筵事,内阁学士或知或同知经筵事,六部尚书、左右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及学士等官侍班,翰林院春坊等官及国子监祭酒二员进讲,翰林春坊等官二员展书,给事中、御史各二员侍仪,鸿胪寺、锦衣卫堂上官各一员供事,又鸣赞一员赞礼,序班四员举案,侯伯一人领将军先期直殿”17;其三专门法规,明代经筵归入嘉礼,明英宗正统初有正式的礼仪规定,载入《明会典》;其四固定时间,大经筵,明英宗正统初年规定每月二、十二、二十二日讲读,寒暑暂停。“万历二年定春讲以二月十二日起至五月初二日止,秋讲以八月十二日起至十月初二日止,不必题请。”18就是说,分春秋二学期,每学期三个月,每月讲三次,则每年开经筵十八次。小经筵,在春秋两学期期间,每天举行;其五固定场所,文华殿;其六固定科目,“进讲每两人,一《四书》,一经。”19至于经筵讲史,据张帆先生考证,只有朱熹《通鉴纲目》和《贞观政要》二书。其他书目有张载《西铭》等。在专门教材方面,最知名者为张居正编《帝鉴图说》,再有“祖宗典训”、“故事”等书与前朝无异。明英宗正统元年(1436)正式将经筵定性为礼仪,那么如何补救传统经筵教育功能的流失?明孝宗时候,杨守陈请开大、小经筵。所谓大经筵就是金、元以来的经筵,遵循着元朝务虚的轨迹,成了礼仪制度。小经筵也就是日讲、小讲,设四名讲官,每日两人进讲。不需要进程讲义,也不需要侍班执事等人。先讲《大学衍义》、后接《贞观政要》,在文华殿后穿堂举行。在明人观念里,大经筵(月讲)和小经筵(日讲)都归入经筵,其书面规定也是这么写的,但后世学人多按清朝习惯,把明代经筵和日讲并立而论,这并不符合明代实际。清朝经筵基本沿袭了明制,只不过此时日讲正式与经筵并列开来,按清人的理解成了两项制度,与明朝的大、小经筵说是有区别的。其一,同样没有专门机构。由内侍、鸿胪寺具体负责;其二,也同样没有专门官职。皆以本官兼职,称日讲官,后附加纂修起居注的职责,称日讲起居注官,真正负责进讲的又称直讲官,满、汉双人并置;其三专门法规,五种《清会典》、四种《礼部则例》等都有详细叙述和规定;其四固定时间,“凡御经筵,每岁春季于开印后,秋季于七月下旬”20;也就是每年二、八月。日讲“日讲之礼毎岁自二月经筵后始,夏至日止。八月经筵后始,冬至日止。”21康熙时也出现过先行日讲,其后再开经筵之举;其五固定场所,文华殿;其六固定科目,仍然是四书五经。由于此时的经筵重形式甚于内容,所以只讲各书片段章句。讲史方面,只剩《通鉴纲目》一书。清代发明“皇帝经筵御论”,也就是讲读已毕,皇帝发些议论,在场经筵官依例“跪赞”。清代专门教材的特点是必然带上“御纂”字样,哪怕实际著作权并非出自宸断,这样做难免对学术有所限制,难称积极。清代经筵成了日讲的开学礼,甚至皇帝都可以不出席。即便日讲也曾中断,如康熙二十五年后和雍正时期,也出现形式化的趋势。说到底还是由于中国皇帝制度太过成熟,人臣和皇帝身份地位差别太大,成为“帝师”太过艰难。再有就是清代考据学兴盛,此学风委实不适合讲说评议、发挥谈论,所以越是醇学之士反而越是难以令皇帝满意。最后一个清代经筵和日讲的特点,就是满、汉文分开并行,比较起元朝单纯翻译的做法,是个进步,也是满洲贵族汉化的反映。大致勾勒一幅历代御前学术讲座的发展递变流程图:两汉、魏晋、南北朝一脉相承;到北周一变,隋唐沿袭,至辽乃终;北宋定形经筵,制度完备,功能卓著;金习宋之经筵而稍变,元又承之而渐开大变之端;明、清经筵转成礼仪,而以日讲行讲学之实。三新形势下越南经宴制度所处的历史文明景观及相关观点如前所述,经筵代表着儒家思想在政权中的正统支配地位。这个结论在中国古代历朝历代政权的史实中可以得到验证,在中国周边政权同样如此。目前已知采用了经筵制度的有高丽、李氏朝鲜、越南李朝、陈朝等政权,它们同时也都是儒学国家。而与高丽同步开始向唐朝学习的日本,却没有采用经筵,这正是治国指导思想不同决定的。当然,这也与日本国情有关,日本始终未形成如中国、高丽(朝鲜)、越南一般的皇帝至上的中央集权政治体制。有文字记载的朝鲜半岛经筵,出现于约公元12世纪初的高丽睿宗时期,他与宋徽宗大致同时。不过朝鲜半岛政权学习中国制度早在唐代就开始了,唐僖宗中和四年,新罗宪康王十年(884),著名新罗留学生崔致远“及东还,王留为侍读”22。唐代还只能算作经筵制度的萌芽期,新罗已然亦步亦趋。高丽统一半岛后与宋交好,学习更是不遗余力,具体来说,高丽睿宗十一年(1116)分置清燕、宝文二阁于内外,于此就学。设官学士、直学士、校勘等,另有内侍担任的提举管勾、同管勾等,此模仿宋制,经筵官与事务官分置。在进入元朝统治后,高丽政权的独立地位受到削弱,高丽王时不时受诏入元朝见,经筵自难持续。忠惠王五年,元顺帝至正四年(1344):“置书筵官,分为四番,更日侍读。”(29)舍经筵而名之以书筵,大约是迫于元朝在规格上的限制。持续到恭让王二年,明太祖洪武二十三年(1390),高丽“始置经筵官。前此只称书筵,至是始改。而于世子称书筵。”(30)高丽经筵书目大约有《尚书》、《礼记》、《诗》、《易》、《论语》、《贞观政要》等,特殊的是《老子》,大概是受了元朝影响。其教学思想与中国相通,不以文赋为务。至于教学效果,日久天长亦变得有名无实。李氏朝鲜继高丽而起,时当中国明初。高丽末朝鲜初,出现了后来朝鲜王朝的官学朱子学,经筵也有了新动力。朝鲜世宗(公元1408——1450在位)时期经筵制度确定下来,分朝讲、昼讲、夕讲三讲。经筵官都是兼职,有领经筵事、知经筵事、冬至使、参赞、侍讲、侍读、检讨、司经、说经、典经等。教材也还是四书五经,以及《通鉴纲目》、《贞观政要》。又因为朱熹理学的特殊地位,所以《性理大全》、《近思录》等一并讲读。特殊的是李氏朝鲜的经筵分化出了政治协商功能。原因在于经筵的参与者愈来愈多,各政府机构如议政府及下属六曹、检察机构司宪府、谏议机构司谏院、负责起草文件的承政院、掌内府经籍及书筵文翰的宏文馆等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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