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时期的征兵制

秦汉时期的征兵制

西汉中期以后，征兵、少数民族士兵和秋季士兵的使用有所增加。到东汉末年，招聘制度没有实际意义。这些史实,古今学者都曾指出,但却很少深究其原因及两汉的区别。故撰本文,以就教于方家。一征兵制以“戍卒”为主征兵松弛,原因颇多,最直接者是征兵不能有效地适应对外战争的需要。征兵制通行于战国,是符合当时战争特点的。其时主要是邻国之战,各国的战术训练、兵种配备、兵器组合、地理气候,都大同小异,将士转战南北,并无不适现象。秦汉时代,天下一统,战争对象为周边少数民族,主要是北方草原、深山、大漠之上的匈奴族,征兵就不太适应这一新形势,这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第一,内郡士兵不适应边地气候、环境,影响战斗力。晁错在总结秦用兵匈奴的教训时指出南北方地理环境、气候条件差异太大,调南方诸郡民戍北边,“不能其水土,戍者死于边,输者偾于道,秦民见行,如往弃市。”1古时医疗条件低下,晁错所云当是实情。自然减员如此,戍守能力可以想见。秦朝如此,汉代亦然,已有秦鉴在先,汉代就要设法避免。第二,内郡兵不适应匈奴的战略战术。征兵制之下,虽然丁男都要在各郡接受一年的军训,但所受的训练以平原步战为主,排军列阵,什伍俱前的对垒战是其长处。这要受到地形地物的限制,机动灵活则感不足,个人的作战能力也有限,人自为战比较困难。而匈奴则擅长骑战,不拘阵法,可以充分利用地形地物,进退灵活,来去如风。这在北边的多山地带和草原大漠之上,汉兵居于明显的战术劣势。汉高祖曾率三十二万大军北征匈奴,因为多是步兵,前后中断,被围于平城白登山达七日之久,几乎成为冒顿的阶下囚,就是因为缺乏骑兵,不了解匈奴的作战特点。第三,即以防御而论,征来的戍卒一年一换,也难以遏制匈奴的攻势。因为这些戍卒先要适应边地气候和了解匈奴的作战特点,然后才能有针对性的训练;及至完成这一切,距轮换的时间已近。同时戍卒还有妻小的挂念,作战主动性也不足。匈奴正是抓住汉朝防守的这一弱点,仗其骑兵轻捷的优势,机动灵活地实施骚扰,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以至于威协长安的安全,烽火曾直通甘泉,使汉兵防不胜防。晁错说:“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于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以备候塞之卒!卒少则入。陛下不救,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才至,则胡已又去。聚而不罢则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1晁错因此建议徙民实边,增加边地人口,增强边地自保能力。这虽然和征兵制并不矛盾,仍是寓兵于农的政策,但这说明了征兵制之下更戍制的不足:如果汉军都经过良好的骑射训练,匈奴来犯时,就可以主动迎击,彼此救援就会及时,起码不至于老是被动挨打,受制于人。除军事原因之外,社会经济的变动,小农的破产,是征兵制松弛的根本原因。征兵的依据是户籍和民数,户籍和民数的准确与否是以小农经济的稳定为前提的,而小农的稳定则与土地制度紧密相连。征兵制确立于战国,就是以当时的土地和户籍制度为基础的。战国时期,土地国有,每家在耕种官府授予的一份土地的同时,无不著名户籍,生者著,死者削,什伍相连,不得随意迁徙和流动。农民如擅自迁徙,不仅要受到法律制裁,而且一旦脱离户籍,也就失去了原来的土地。土地和户籍密不可分。降至汉代,土地私有,土地和名籍分离,农民有了土地所有权,获得了游离于政府控制之外的经济条件,有了一定的自由。国家要准确地掌握户籍民数远较土地国有制之下困难。因为在土地国有制之下,行国家授田制,农民土地由国家授予,农民要获得土地,必须向官府申报户口,才能领取土地;而在私有制之下,户籍和土地分离,户籍对农民来说只意味着交纳人头税,和土地没有关系,故而农民必然千方百计地躲避户籍登记,国家就难以准确地掌握民数。此其一。其二,土地私有之后,买卖盛行,土地兼并迅速发展起来,小农纷纷破产,或者沦为奴隶;或者成为地主豪强的佃农、宾客、依附民;或者离乡背井,四处流浪,成为流民,甚或啸聚山林。奴隶是主人的财产,不在户籍之上,不能征他们当兵;流民当然更不能征之以兵；地主豪强的宾客、依附民虽然在法律规定上有当兵的义务,但这些地主豪强大都把持地方政权,或和官府勾结,怕影响自己剥削的正常进行,而千方百计地阻止其依附民、宾客从军,东汉时代,这种状况尤其严重。如《三国志·魏志·司马芝传》云东汉末年,司马芝任菅长:“郡主簿刘节,旧族豪侠,宾客千余家……芝调节客王同等为兵,掾史据曰:‘节家前后,未尝给徭,若至时藏匿,必为留负。’芝不听,……兵已集郡,而节藏同等……县掾史穷困,乞代同行。”这种状况绝非东汉末才有,自西汉后期到东汉灭亡,强宗豪佑,官僚地主遍天下,都拥有众多的宾客依附民,他们都是不能象个体小农那样应征入伍的。小农的破产,不仅仅是动摇征兵制的基础,而且影响到封建国家的税收。汉代赋税分为田税和人口税两大项,后者远远高出前者。其征税也是依据户籍进行,农民的破产流亡,脱离版籍,势必影响到国家税收的正常进行,这就迫使官府想方设法把农民安置于土地之上,以隶名版籍。小农为什么纷纷破产?原因固然多样,兵徭之役则是其最重要的一项,也就是说,征兵加速了小农的破产。制度规定,农民在役龄之内,除两年正役:一年郡兵和一年戍卒(或一年卫士)之外,都是国家的预备役,随时有应征入伍的义务,这就为统治者滥用民力提供了制度上的依据。秦末之农民起义就是兵徭太重所致。晁错也把“治官府,给徭役”列为文帝时农民“卖田宅、鬻子孙以偿债”1的原因。汉武帝外事四夷,内兴功利,役费并兴,征战连年,“父战死于前,子斗伤于后,女子乘亭障,孤儿号于道。”2“百姓流离,赤把千里。”3农民背井离乡,四处流亡,仅元封四年关东就有流民二百万,不书名数者四十万,这是官方的不完全统计,全国流民总数当不止此数;国家民数锐减,几近一半;农民起义,此伏彼起。显然要缓解社会矛盾,必须减少兵役的征发,息兵罢战,使农民转归田亩。但是,国家不能无兵,怎样才能既保证军队规模的稳定,保证其质量,又不致于导致农民的再破产,或把农民破产的限度降到最低点?那就只好另觅兵源,不再局限于征兵制度。募兵、刑徒兵、少数民族兵因此而登上了历史舞台。当然其使用规模、与在军队中的比重,是因时而异的。在西汉初,均是作为征兵的补充而使用,因为其时征兵的经济基础还比较稳定,以后随着小农的破产,而日益增大。降至东汉,地主经济进一步发展,土地集中更加严重,地主的依附民进一步增多,国家掌握的户口本来有限,如果再大肆征兵,后果必然是为渊驱鱼,把更多的编户齐民赶到地主私人的门下,小农进一步破产,必将进一步导致国家税源的减少,影响社会统治的稳定。在这种情况下,国家就不能不慎重考虑征兵的不利后果,尽量减少征兵数量,而采取其他的集兵方式。所以东汉一代募兵、少数民族兵、刑徒兵的规模远大于西汉,到东汉末期,征兵制度虽然存在,但在实际上已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究其根源,皆在于斯。二战国时期战争意识较强,具有强的开展能力、能很好的训练,从一定的角度来看,这也是汉代突出的特点之一使用募兵、少数民族兵、刑徒兵、既能补充征兵军事技能的不足,又能减少征兵所带来的各种不利后果。先谈募兵。募兵军事素质优于征兵,这表现在如下几点:第一,有充裕的训练时间,可接受系统的有针对性的训练。募兵是职业兵,不存在按时更代问题,长期驻守,既可适应边地气候,又能了解匈奴的作战特点,进行相应的军事训练,其军事技能高于征兵。第二,招募时有一定的技能标准,不是象征兵那样按名籍征发,不管是否具有军事技能。西汉时往往把募兵称作“射声”“虎贲”“奔命”“伉健”“飞”“勇敢”等名,均示其技艺超群,根据各自特长,分别名之。如:射声:“功射者也,冥冥中闻声则中之,因以名也。”4虎贲:“贲:读与奔同,言如猛兽之奔。”4奔命:“选取精勇,闻命奔走,故谓之奔命。”5伉健:“伉,强也,”伉健即强健。6飞:“取古勇力之人以名官,……亦因取其便利轻疾若飞,故号饮飞。”6李陵在武帝时曾“将勇敢五千人,教射酒泉、张掖以备胡”,“皆荆楚勇士,奇材剑客也,力扼虎,射命中”7这些射声、勇敢等都是经过挑选的,都具有强建的体魄、一定的技能,辅以专门的训练,其军事素质远非征兵可比。第三,作战主动性强。募兵大都来自那些破产农民或社会闲散人员,他们不事产业,或无业可做,没有家室之累,少后顾之忧,置之于社会,是社会不安定因素,募以为兵,则各得其所;打起仗来,这些人有冒险精神,作战主动性,高于征兵。但两汉四百余年历史,募兵质量并非一成不变。东汉募兵质量远低于西汉。这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召募缺乏西汉的材力标准。西汉时表示募兵骁勇的专有名称“伉健”“饮飞”“奔命”“虎贲”“勇敢”等大都消失,只在北军五校中留有“射士”,但徒具虚名而已。二是战时临时召募,缺乏训练。《三国志·魏志·王郎传》注引《魏名臣奏》云东汉武备不修,“有警而后募兵,军行而后运粮,或乃兵既久屯,而不务营佃,不修器械,无有贮聚。”应劭进一步指出“一方有难,三面救之,发兴雷震,烟蒸电激,一切取办,黔首嚣然。不及讲其射御,用其戒誓,一旦驱之以即强敌,犹鸩鹊捕鹰,豚羊弋豺虎。”8这儿的“一切取办”是指临时募兵。这些临时应募者,大都是一些地痞无赖、鸡鸣狗盗之辈,如虞诩为朝歌长,“设令三科以募求壮士……其攻劫者为上,伤人偷盗者次之,带丧服而不事家业者为下。”9他们当兵是为了钱财,有利则向前,无利则后退,甚或倒戈相向。桓帝时募兵镇压长沙、零陵等地农民起义,预章、艾县六百余人前来应募而“不得赏值,怨恚遂反”,“荆州兵朱盖等征戍役久,财赏不赡,忿复作乱。”10这样的军队当然谈不上什么战斗力。两汉募兵质量有如此差别,是两汉治国方针不同之故。这一点前人从未提及。西汉承秦余绪,加之以身开国伊始就受匈奴的威协,君臣均以强兵自励,重赏战功,立军功可以得到爵位、钱财、入仕,社会上尚武风气甚浓,有相当一批人,都想通过军事冒险邀功当世。每有大军出发,常有私自从军者,如武帝元狩五年,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发十万骑,私负从马凡十四万匹,粮重不予焉。”师古注云“私负衣装及私将马从者,皆非公家发与之限也。”11私从者竞超出国家正规军,说明当时确有一批人以出征为荣,施行募兵有着广泛的社会基础,有选拔的余地。而东汉,刘秀鉴于新莽末年的战乱,一反西汉文武并重的治国方针,偃武兴文,以柔道治天下。“退功臣而进文吏,戢弓矢而散马牛”,即使元功宿将也不得典权执政(在功臣中只有邓禹、李通、贾复三人可予国事,亦议论而已),其余均以文士治国。杜诗有见于此,曾上疏陈述重用军功之士的理由,刘秀虽以为有理,但不合其旨趣而不予采纳。终东汉一代,军功赏赐极轻,军功入仕之途不通。故社会上重文轻武,军人地位甚低,人民不愿当兵,只是迫于生计才混迹其间,当然没有战斗积极性可言。一些将帅们为鼓励士兵,只好纵兵虏掠,这又进一步降低了军人的社会地位。故尔东汉在战争中多倚重少数民族兵。三东汉刑徒兵使用补习现在讨论少数民族兵的使用问题,少数民族兵的使用始自汉初,其原因也是补充征兵技术的不足,是由贾谊和晃错首先提出来的。文帝时,贾谊针对汉匈关系紧张,汉朝被动挨打无力还击的状况,首次提出“以匈奴为捍卫”的主张,使“匈奴千家而为一国,列处塞外,自陇西至辽东,各有分地以卫边。”12这在理论上固然有合理之处,可补汉兵之不足,但必须征服匈奴之后才能实行,在当时则不切实际。与此同时,晁错则提出了“以蛮夷制蛮夷”的主张。晁错分析了汉匈军事技术的长短之后,建议文帝把汉朝的“坚甲絮衣,劲弓利矢”赐予饮食习惯同于匈奴、已归附汉朝的“义渠蛮夷之属”,在山林险阻之地以蛮夷之兵挡之,平原则以汉兵挡之,二者相为表里13。此后,“以蛮夷制蛮夷”成为汉代御边方略之一,少数民族兵的使用逐步增多。而匈奴等少数民族当时大都处于奴隶社会初期阶段,有的则处在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的过渡时期,掠夺是获取财富的正常方式之一,尚武是其民族共性,在战争中谁获得的战利品即归私有,他们和汉朝开战的目的就是掠夺财富。在他们无力与汉朝抗衡而归附汉朝之后,掠夺中原地区的财物已不可能,而通过对其他民族的战争既可获得汉朝的大量赏赐,又能在战争中放手虏掠,因而调少数民族兵征战,是符合其愿望的,起码的是符合其头人的愿望。所以在西汉的历史上,特别是东汉的历史上,有募兵、征兵反叛的事,却不见少数民族兵叛乱的事。上已指出,少数民族之出征,是为了掠虏和赏赐,使用越多,赏赐也越多。不仅战时要“转输金帛以为其资”,平时也要有大量的金帛财物以资安抚。东汉时代,尤其如此。东汉制度,每年单于遣使入朝之后,汉廷“令谒者将送赐綵缯千匹,锦四端,金十斤,太官御食酱及橙桔、荔枝、龙眼赐单于母及诸阏氏、单于子及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骨都侯有功善者,缯綵各万匹,岁以为常。”平时仅给南匈奴的常费每年达一亿九十余万钱,西域每年七千四百八十万钱17,给鲜卑二亿七千万18。平时赏赐如此,战时赏赐当更多,有一套专门的制度。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尽管比使用征兵所付出的代价要小得多,但对财政困难的东汉政府来说,不能不考虑。怎样才能既减少开支,又有兵可用?使用刑徒兵是最好的方法。刑徒兵的使用始于秦二世二年发骊山徒进攻陈胜大将周文的军队。汉高祖十一年,淮南王英布反,刘邦也曾“赦天下死罪以下皆令从军。”19这都是临时应急措施,不是经常制度。汉武帝以后,或以刑徒出征,或以刑徒戍边,渐成常制。到东汉则进一步发展,戍边从军几乎是刑徒的唯一出路。东汉好大赦,目的就是赦之以从军,据《后汉书》诸帝纪的统计,从光武帝到桓帝共有二十二次大赦令,多数获赦刑徒并没有因此返回故里,而是减刑以后再以戴罪之身从军,对死刑犯几乎全部如此。在西汉刑徒从军有一定期限,基本是犯人只身前往,家属是否同行,政府不予过问。东汉刑徒家属则一律迁居边地,否则以“乏军兴”论处,在这二十二道赦令中往往申明这一点,如章帝建初六年诏:“天下系囚减死一等,勿笞,诣边戍;妻子自随,占著所在；父母同产欲相从者恣听之;有不到者,皆以乏军兴论。”20这些刑徒到边地后实际是终身服役,其妻小则世居边地,成为边民。西汉刑徒从军立功后可免罪而解除刑徒身份,功高者可以获得赏赐;东汉不赏军功,刑徒兵是没有这个待遇的。西汉刑徒戍边有一定的选择性,如武帝元鼎五年南粤等部反叛,“汉乃发巴蜀罪人当击南越者八校尉击之。”21有“当击南粤者”,说明还有不当击者,不是所有犯人都出征;东汉则是所有在赦之列者都要从军。说明,东汉刑徒兵远较西汉为多,戍卒几乎都由刑徒担任。和募兵、少数民族兵相比,使用刑徒兵对国家最有利:第一,既不要象募兵那样付予雇值,也不要象对少数民族兵那样给予赏赐;增加了边兵数量,巩固边防,又不增加军费开支,还省却了征发内郡戍卒的繁费和矛盾。第二,迁刑徒家属于边地,增加了边地人口,利于边地经济开发,增强了边区自保能力;刑徒们为了保卫妻小的安全,不能不尽心职守,客观上提高了防御能力。此外,赦刑徒戍边对刑徒自身也有利。戍边者一般都是重刑犯,东汉则以死囚为多。这些人平时披枷戴锁,从事苦役,或者等待被处决,获赦以后,身份成为了“弛刑徒”,,解除刑具,获得了人身自由,还能和妻小团聚,虽然迁居边地,但有了生的权力,故对其本身来说也有好处。真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弊。不过刑徒数量毕竟有限,刑徒兵在国家军队中只居于次要地位,尽管东汉时代因社会矛盾严重而极重视使用刑徒兵。综上所述,汉代兵役制度由汉初的征兵制演变为征兵、募兵、少数民族兵、刑徒兵诸种方式并存,最后征兵名存实亡,既有军事原因更有经济政治原因。在汉初主要是出于军事方面的考虑,西汉中期以后则主要是经济、政治的考虑了。这个演变过程是渐进的,征兵在国家军队中的比重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变小;反之,募兵等的比重则不断扩大。这和汉代小农破产、土地集中的趋势是一致的,是由农民和土地的分离所决定的。正因为如此,至曹魏时期,为保证军队的稳定,遂实行屯田制(指军屯)、世兵制,再把农民和土地用行政手段固着一起,以保证兵源的稳定。中国的兵役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随着少数民族兵使用的增多,人们的认识已不限于军事技术方面的长短,而有更深刻的经济政治原因。第一,可以减少军费开支。征发内郡兵,转战边地,人畜车马,辎重转运,沿途耗费十分惊人,如秦始皇用兵匈奴,“使天下飞刍挽粟,起于黄、陲(属东莱郡)、琅邪负海之郡,转输北河,率三十钟而至一石。”13师古注:“六斛四斗为钟,计其道路所费,凡用百九十二斛乃得一石至。”汉武帝开西南夷道,“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馈粮,率十余钟至一石。”14大部分粮食都在转运途中消费掉了,这是用兵周边各族时最难解决的问题。使用少数民族兵则不存在这个问题。少数民族世居边地,战马随地而牧,人以奶酪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