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金的性格

试论金的性格

打开南宋初的历史有突出的特点。南宋统治者是高宗赵济领导的南宋统治者。在当时的激烈民族矛盾下，他们不得不对金人进行温和的抵抗，直到他们在战败时和解，在胜利的时候才和解。对于宋高宗屈膝求和的原因,史学界从政治、经济、军事角度,见仁见智,已有多种说法。无疑应该肯定,宋高宗之所以屈膝求和,政治、经济和军事原因是重要的,也是主要的,但这并不是说除此就不再有别的原因,如作为行为主体的人的心理原因。笔者以为,一定排齐内人的心理状态,人的性格、动机,对一定时空内人的言行有着很大的影响,有时甚至是决定性的影响,今人如此,古人亦如此。因此,从心理的角度对宋高宗对金屈膝求和原因进行分析定能有助于我们对宋高宗屈膝求和这一特殊历史事实更深入更全面的认识和了解。下面试就这个问题作些探讨。(一)从性格变化看,发生在生长于宽猛相济的金人的趋势,其行为符合一般性格的特征所谓性格,就是指“表现在人的态度和行为方面的较稳定的心理特征。”一个人的性格是由许多相互联系、相互依赖的性格特征所组成的完整的整体。因此,我们“只要了解一个人的某一种或几种性格特征,就可能推测出其他特征。”例如,一个强型性格的人一般都好动,具有创造性,坚强、果断、勇敢。而一个弱型性格的人则一般喜欢清静、因循守旧、优柔、软弱、慌张、怯懦等等。如果我们了解到一个人好清静、保守、怯懦,就可以推断出他属于弱型性格,并且还可以推出他的另一些性格特征,如优柔、软弱、慌张、少嗜欲等。根据这个原理,下面我们就可以对高宗的性格进行判断。通过接触史料,我们发现,高宗有一个很明显的性格特征,即好清静无事和因循守旧。高宗一生,办事惟简,行动惟静。他曾借用古人的话说:“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并且要求大臣们“亦当效曹参之清静”。甚至还将清静省事上升到政治理论的高度,即“治天下以清静镇之。若妄作生事,乃乱天下,非治天下也。”绍兴十三年九月丁酉,他在与秦桧的谈话中曾提及过自己的性格,他说:“朕之性与人异,无事则静坐观书,所得甚多。”绍兴二十八年冬十月,他对自己的这一性格特征又作了进一步清楚的概括,他说:“……朕……所好惟在恬淡寡欲,清心省事。”高宗除了好清静省事以外,还非常保守和因循《守旧,这突出地表现在他对:祖宗之法”的一贯的行为态度上。我们知道,法律、规章制度总是因时、因事、因人、因物而制定的,因此,随着时空和条件的变化,法律应该不断地更改和创新。可是宋高宗就是不愿、不主张和不喜欢变法。绍兴十四年,他对大臣说:“祖宗之法,思虑已精,讲究已详备,不必改作,天下自治。”绍兴九年八月癸酉,户部向他报告茶盐法的执行情况,他说:“法……若行之已久,无甚大害,且循祖宗之旧可也。”在他统治的时期,由于因循,许多法律出现了很大的弊端,因此,一些大臣要求高宗变法。但是,他表示反对,并且以教训的口吻说:“言者多劝朕变法,朕思祖宗旧法已善,岂宜轻改。”诸如此类的记载史书上不少,通过高宗对祖宗之法的所言所行,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出,他是保守的,因循守旧的。既然高宗具有好清静无事、保守、因循守旧特点,那么,他是什么性格,他还有一些什么性格特征?很显然,他属于弱型性格,他其他的一些性格还有怯懦、优柔、软弱等等。此类例子可以说是不胜枚举,如绍兴三十一年,金主完颜亮发兵南侵。高宗一听到消息,就重演建炎年间的故伎,又准备逃到海上躲避金军。后来虽然没逃成,但却向金朝表示“以小事大,朕所不耻。”心理学告诉我们,性格是一个人个性中具有核心意义的部分,有一定的稳定性。因此,当我们了解到某一个人的性格以后,就可以“预测他在一定情境中可能出现的行为。”也就是说,根据一个人的性格,可以推断出他的行为的趋向性。一般来说,弱型性格的人在条件与强型性格的人相同的情况下(如同遇到困难),他趋向于妥协、退缩。因此,我们可以看出,属于弱型性格的高宗,他的行为趋向于妥协、退让、畏缩。如果具体到高宗所处的历史环境中,那就是,由于他是一个弱型性格的人,所以,在激烈的民族矛盾面前,在金人的步步进逼面前,他趋于向金人妥协、退让、畏缩,而不是大胆、勇敢、进取。这就从一个方面——性格方面,回答了宋高宗对金屈膝求和的原因。其实,一般人都可以想象得到,一个好清静无事、因循守旧,而怯懦、寡断的人,他在困难、危险、威胁面前,怎么会不妥协退让,不苟且求安?(二)宋金战争的结果与性格一样,动机也是心理学的一个重要概念范畴。它指的是“激起一个人去行动或抑制这个行动的一种内在原因,是直接促使人去行动的推动力量。”一般来说,任何意志行动总是由一定的动机所引起的。而且,引起同一行动的动机往往不只一个而是同时并存着几个,有时,人同时产生引向不同行动的相互矛盾的动机,这时就要进行动机斗争,经过权衡,选择更符合自己需要和利益的动机以及与之相适应的行为。一个人的动机愈强烈,那么,他所表现出来的行为愈坚决,愈有持续性。正是由于动机的以上性质和作用,所以,我们探讨一个人的动机,对研究一个人的行为表现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同时,也正是由于以上理论,为我们探讨南宋高宗对金朝屈膝求和的动机提供了依据和可能性。通过对高宗进行深入细致的考察,我们发现,在高宗屈膝求和行为的背后,深藏着以下三个隐而不露,但对高宗在行动上具有强大推动力的动机,这就是:第一个动机:拒绝钦宗回朝,避免皇位威胁。赵构是宋徽宗的第九子,在高宗之上还有八个哥哥,钦宗便是其长兄。在我国封建社会,一直遵循皇位“长子继承”制,宋朝当然也不例外,只要长兄还在,长兄便是皇位的当然继承者。那么赵构又是怎样登上皇位宝座的呢?他是在1127年金兵南侵,俘获徽宗、钦宗以及几乎所有其他皇室成员的情况下,由一些大臣催促而匆匆忙忙即位重建南宋的。赵构即位重建南宋以后,假如他让钦宗活着归宋,则势必对他的皇位宝座,对他在东南一隅的最高统治权构成威胁。这是高宗不得不考虑的。在历史上,象这类事也有不少先例,如隋炀帝为了皇位不惜杀父,李世民为了宝座也不惜进行兄弟间的相互残杀,等等。另外,在高宗统治期间,曾经发生过一件事,对他震动很大,这就是建炎三年三月,苗傅、刘正彦在杭州发动兵变,逼迫高宗退位。在兵变过程中,苗傅等曾“出不逊语,大略谓上不当即大位,将来渊圣皇帝(笔者注:指钦宗)归来,不知何以处。”无疑等于是在给高宗敲警钟,告诉他钦宗回朝的威胁,从而提醒他去思考用什么办法来解决他与钦宗之间的皇位纠葛问题。那么,用什么办法来解除这个威胁呢?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顺水推舟,借钦宗被掳掠到金的既成事实,拒之于朝门之外,不使他活着归来。可以说,这正是高宗的真正动机之所在。然而,它又是说不出口和不可告人的。可是,又为什么一定要采取屈膝求和的方式而不是战的方式来实现此动机呢?这又是由当时的客观形势反映到高宗心中所形成的不同动机之间的斗争决定的。大家知道,1127年金人所掳获的皇室家族中除了钦宗之外,还有徽宗以及赵构的生母及其他亲属。虽然高宗与钦宗存在皇位利害冲突,不希望他回来,但与徽宗、母后以及其他家族亲人之间则没有什么利害冲突,对他们是思念的,是不愿他们被害于金朝的。假如用战的办法,即对金朝发动战争,则势必使双方之间的关系完全破裂,退一万步来说,假说宋朝取胜,但由于关系的破裂,金有可能在完全失败之前先杀掉赵构父母亲人,这样虽然钦宗不能回朝,但生父生母被杀,这是高宗所不忍心的,更何况真正的事实是,就当时宋金力量状况来说,宋朝也没有取得完全的军事胜利、灭掉金朝的可能性。在建炎期间,高宗一直处于金朝大军的追击之下,“当是时也,江南糜烂,宋无一城之可恃,天下诚有旦夕不保之势”。在这样的形势下,高宗连身家性命都难保,更谈不上去进攻金朝,期以用战的方法拒绝钦宗回朝了,自绍兴元年以后,金收敛了对宋的攻势,宋才得以相对稳定。在以后的一段时间,宋通过整顿军事措施,军事力量相对强大了些,甚至1141年岳飞还率兵逼近开封,但是,只能说是强大了一些而已,并不是说就已经强大到足以灭掉金朝的程度。王夫之曾尖锐地批评过有些人提出的如果宋廷不命令岳飞班师,则有可能灭掉金朝观点,他说:“……如曰因朱仙之捷,乘胜渡河,复汉唐之区宇,不数年而九有廓清,见弹而求鸮炙,不亦诞乎?”这就说明,假如高宗采取“战”的方式,向金发动战争,则无异于投狼以骨,给金朝侵宋的口实,其结果必然是宋金之间连绵不断的战争,使得宋高宗整天在惊慌恐惧中度日,甚至还有可能南宋就此沦亡于金朝的铁蹄之下,这个威胁和危险比千脆让钦宗回朝的危险和威胁还要大,当然是高宗万万接受不了的。既然不能用“战”的方法实现自己的动机,剩下的就只有“和”了。那么,用屈膝求和的方式是否就可以达到目的呢?回答是肯定的。屈膝求和就可以和金之间保持着一种谈判的关系而不是完全破裂、根本不接触的关系,这样一方面可以保证金朝不杀母后及其他亲人,并通过一些方法,如以金钱、土地赎回他们;另一方面,又可以通过一些狡猾的外交手段,对钦宗明求之而实拒之,使钦宗不得回朝,从而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这里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1137年,金朝废掉刘豫伪齐傀儡政权,派乌陵思谋把“国书”递交给宋廷时,赵构几乎是毫无条件地接受了。那么,在金朝的“国书”中列了一些什么条件呢?据邓广铭先生考证,计有:一、送还赵佶的棺木;二、送还赵构的生母韦氏;三、把原属伪齐的黄河以南、淮水以北的地区,一律拨归南宋政权统治。从这里可以看出,赵构要求归还徽宗棺木、生母韦氏以及土地的条件都有了,就是没有索归钦宗的要求,这就充分告诉我们赵构在与金人进行交涉的过程中是怎样对待钦宗的。事实不正如此吗?钦宗一直活到高宗绍兴末才死,但一直没有回宋,这是为什么呢?其中的奥妙不是不言而喻了吗?由于以上原因,决定着高宗只能以屈膝求和的方式而不是战的方式去实现他拒绝钦宗回朝的不可告人的动机。第二个动机:削弱将权将威,解除兵变威胁。猜疑武将,防止将权过大,形成尾大不掉,从而造成象唐末五代那样对皇帝擅立、擅杀的局面,可谓是宋朝由来已久的“家法”。自从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起,以后历代相传不废。到高宗时仍保持着这个“家法”。正如王夫之所指出的,“宋之猜其臣也甚矣,鉴陈桥之已事,惩五代之前车,有功者必抑,有权者必夺,即到高宗,微弱已极,犹畏其臣之强盛,横加侵削。”在建炎初,宋高宗为逃避金之追赶疲于奔命,”宋之不亡如缕,民命之死生,人心之向背,岌岌乎求苟安而不得矣。”这个时候,高宗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重用武将进行抵抗。因此,一度给予武将以很大的权力。但是一到绍兴年间,政局稍稳,防止将权过大的任务便提到了日程上。绍兴元年二月,翰林学士汪藻上“驭将三说”,其中就谈到“自古兵权属人,久未有不为患者,盖予之至易,收之至难,不早图之,后悔无及。”绍兴五年,大学士张守言向高宗也有类似的建言。这些建言,尽管表达形式各异,然而都起到了一个共同的作用,就是制造了削弱将权将威的气氛。自然,最守“家法”的高宗就不可能不考虑。大家知道,战争是滋长将将权威的土壤。高宗要防止将权过大,将威过高,消除尾大不掉的现象,当然要可以用诏令的形式强行解除大将兵权。事实上,高宗也确实这么做了,如绍兴十一年杀害岳飞,解除韩世忠、刘琦等大将的兵权即是。然而,用强行的办法毕竟有时间和条件的限制,而且还很容易引起兵变。因此,它只能作为权宜之计。要想从根本上消除这个现象,最好的办法就是铲除滋生将权将威的土壤,而代之以“和”。懂得了这一点,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1141年,当岳飞提兵直逼开封,收复东京在望时,高宗却连下金字牌,逼令岳飞班师回朝,并接着与金朝签订屈辱的“绍兴和议”了。第三个动机:避免因战争导致的农民起义,稳固统治。农民起义是始终作为地主阶级对立面在封建社会长期而且经常存在的一种普遍现象。在历史上,每一次农民起义都无不给封建地主阶级,给封建的统治者以沉重的打击。因此,历代的统治者,特别是封建皇帝都对农民起义恨得要死,怕得要命。作为一国之主的赵构,自然毫不例外。而且对于高宗来说,农民起义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自从他即皇帝位起,农民起义就一直没有间断过,其中最突出的是钟相、杨么起义,花了五年才镇压下去。导致农民起义的原因很多,而在高宗时,最主要、最明显的就是由于大量的战争耗费和破坏给农民带来极大的痛苦,绍兴八年五月戊申,高宗曾对辅臣说过:“只有休兵未得,不免时取于民,如月椿钱之类,欲罢未可。若一旦得遂休兵,凡取于民者,悉除之。”长期不断的战争,必然就要“时取于民”,向农民额外征取,这就加重了对农民的剥削和压迫,也就增加了农民起义的爆发率,从而就等于增加了对自己皇位的威胁。怎样消除呢?就高宗看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消除战争。关于这个动机,高宗有一段话很能体现出。绍兴十七年春正月戊寅,高宗手诏说:“朕惟军兴二十余年,黎元骚动,故力图罢兵。今疆场无虞,流徙有归,四境之内,举获安堵,朕心庶几焉。尚虑监司郡守,不能深体朕意,致或刻削苛细,进献羡余,失朕爱民之本旨。自今敢有违戾,仰御史台弹劾,监司各许互察部内。犯而失按,必与并坐。……”,这里就告诉我们:因为战争导致“黎元骚动”,“故力图罢兵。”在这段话中,高宗的希望通过屈膝求和,平息战争,消弭农民起义的动机在无形中已经表露得很明确了。以上我们从三个方面分析了高屈膝求和的动机。从这三个动机看,虽然其具体表现形式不同,但归纳起来,实际上只有一个,即保住和稳固自己的皇位统治,而且它对于高宗来说是切身的,是至关重要的。正因如此,所以这些动机对高宗在投降求和的行动上的推动力非常巨大,从这里,我们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高宗对金屈膝求和是那样固执和那样自始至终。(三)金军死里,死里累累,入朝,钢人死里,共生不忘,有了再次死亡什么是情感?情感就是人对客观事物与人的需要之间的关系的反映,或者说是人对客观事物是否符合人的需要而产生的体验。如当一个人采取肯定态度时,就会产生爱、满意、愉快、尊敬等内心体验;当一个人采取否定的态度时,就会产生忿怒、恐惧、痛苦、不满等内心体验。虽然情感不象性格和动机那样对一个人的行为活动具有决定作用和强大的推动作用,但它同样影响着认识和活动的进行。积极的情感可以提高人的活动能力,而消极的情感则可以降低人的活动能力,由此可见,了解一个人的情感,对于理解一个人的行为活动是有帮助作用的。在考察宋高宗与金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在他屈膝求和的行为上,刚好就染上了情感的色彩,受着情感的支配,这就是对金人的恐惧感。这里有材料可以证明:1127年,赵构在南京匆忙即位以后,逃到归德。尽管宗泽、李纲等抗战派一再要求他回到东京开封,但他慑于金朝的兵威,不敢接近东京一步。不仅不敢接近东京,而且还于1127年10月内,在女真兵马并无再次南下迹象,军事前线并无任何报警的情况下,自动放弃归德,南下逃到扬州。1128年二月在扬州,当他听说前方军事情况吃紧时,立刻惊慌失措,顾不上召集大臣商量就穿上戎装,身边只带着十几个人,打着快马先自逃命。结果使扬州城内陷入一片混乱,人马之践死者,成千累万,朝廷的文书案牍,金银财宝,全部落入金人之手。绍兴四年冬十月乙卯,高宗听说金兵渡过淮河,就赐札子给韩世忠,说:“今敌气正锐,又皆小舟轻捷,可以横江径渡浙西,趋行朝,无数舍之远,朕甚忧之。……朕虽不德,无以君国子民,而祖宗德泽,犹在人心,所宜深念累朝涵养之恩,永垂千载忠义之烈。”还有绍兴七年三月,岳飞入朝“请由商虢取关陕,欲并统淮甸之兵而行”,高宗问岳飞要得多长时间,岳飞回答说大约需要三年。高宗立刻就表示反对,他对岳飞说:“……驻跸如此,以淮甸为屏蔽。若辍淮甸三兵,便能定中原,朕亦何异?第恐中原未复,而淮甸失守,则行朝未得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