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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德辉的三大校勘思想

1叶德辉藏书,藏书江中说到中国近代史上的叶德辉,可以想象他是一个恶棍,出版了难书。他被认为是历史罪恶现象。的确,叶德辉政治上极其反动,生活上极为荒淫,实不足取。但“其学实有可传”。以轻其人而重其文论,叶德辉是藏书家,藏书二十万卷余,与方功惠、袁芳瑛、何子祯三人一起被誉为潇湘藏书四大家;叶德辉是读书家,“凡读一书,必知作者意旨,必于余幅笔记数语,”有《郎园读书志》一书;叶德辉是刻书家,刻书“凡数十百种,多以行世”,编有《观古堂所刻书》、《观古堂棠刻书》两部丛书;叶德辉是著书家,其著述多达九十余种,数百卷,为湘籍同辈学者之冠。叶德辉为学广博,涉览经传、小学,但“其一生所长仍在辨薄录异同,审椠刻古今”,即版本、目录、校勘之学2“教”字为上,叶德辉从“求”到“知”叶德辉对书目的整理和目录学研究有着突出贡献,特别是总结了清代以来版本目录学研究成果,著成《书林清话》,是我国第一部系统的版本目录学专著。叶德辉虽不是校勘名家,却有可传的校勘思想、经验与方法。如“书不校勘,不如不读”、“渎乱许书,贻误来学,岂非文字之大厄哉”、“毛刻诸书,校勘草率”诸观点在学术界有较深远影响。毛氏汲古阁刻书,在明末清初,享有崇高声誉,世人信毛刻几不亚于帛元。惟独叶德辉“不喜毛氏汲古阁所刻书”,认为“汲古阁刻书之功,非独不能掩过,而且流传缪种,贻误后人”,提出“毛刻诸书,校勘草率”;所刻《说文解字》,虽有功于小学,然不据宋元旧本,校勘不精;毛刻《李文山集》,取宋刻本校之,其异不可胜记,其缪不可胜言,是知毛刻非出宋本;毛刻《孔子家语》,“取宋本校之,其改易行物,犹为小疵,乃至不通假借,妄改旧文,可谓缪甚”。叶德辉的这一校勘学思想,留给后人的启迪有三:其一,欲读古书必择其精校之本,知某书宜读而不得其精校本、精注本,不如不读。正如梁启超所说:“古书传习愈希者,其传钞踵刻,伪缪愈甚,驯至不读”。其二,校书者切忌马虎从事。校书是项细致工作,要认真、仔细、严肃、一丝不苟,要做到手到、眼到、心到,发现疑点,不可随意放过,否则就会贻误后学。其三,校书要讲究方法,选定底本是关键。所谓底本,即校书的主要依据。所以,一般挑选钞刻最早、错误较少的最佳之本。叶德辉常用宋元刻本作为校勘底本。我国古书的校勘,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实践操作,经验丰厚,但未升华成为系统的校勘理论。特别是对于校勘功能这一理论问题,直到近代才由叶德辉得以系统总结并加以发挥。他在《藏书十约·校勘》篇中开宗明义地说:“校勘之功,厥善有八:习静养心,除烦断欲,独居无俚,万虑俱消,一善也;有功古人,津逮后学,奇文独尝,疑窦忽开,二善也;日日翻检,不生潮霉,蠹鱼蛀虫应手拂去,三善也;校成一书,我之名字,附骥以行,四善也;中年善忘,恒苦搜索,一经手校,可阅数年,五善也;典制名物,记间日增,类似撰文,俯拾即是,六善也;长夏破睡,严冬御寒,废寝忘餐,难境易过,七善也;校书日多,源流益习,出门采访,如马识途,八善也。”叶德辉的“校勘八善”,既是前辈校勘经验的总结,又是自身校勘实践经验的体会与感受,读起来使人感到贴切、实在,非“闲情逸致,无聊消遣”情调。叶德辉对校勘之功能的总结可归纳为如下几点:①校书“习静养心”:校书能起到锻炼身体、延年益寿、修身养性的作用;②校书“津逮后学”:记载人类知识的书籍,自问世以来,在传抄与传刻过程中,不时出现脱文、讹字、衍文、倒字、重文、叠字、妄删、误改等现象,若无前辈相继不断地精心校勘,纠其误、改其错,更正补订,时至今日,许多古书不仅读不通,看不懂,甚至贻误后学,危害非浅;③校书“有助自学”,叶德辉在文中从三个方面谈及这个问题:一是校书助记忆;二是校书助撰文;三是训练认识能力;④校书“功于识真”:校书可用不同版本及相关资料相互核对,比勘异同,以订正讹误,还其原目,求其佳本、善本、真本;⑤校书“助于护书”:古书印制,多为皮纸、麻纸、棉纸、竹纸、毛边纸、开化纸等,容易潮湿、焦脆;其装帖,多用浆糊粘合,易虫蛀霉烂,校书虽非旨在护书,但客观上除起到翻检作用外,还能发现缺卷少页、破损残旧,不可读之书,及时钞补订修,使之完好,延续使用寿命。3继承与创新,在校书过程中,突出“死校”和“活校”的区别古代校勘之学,不只缺乏理论指导,还未有方法可言,正如章学诚所言:“古者校仇之法,则心领神会,无可传也”。言校勘之法者,自叶德辉始。他说:“今试言其法:曰死校,曰活校。死校者,据此本以校彼本,一行几字,钩乙如其书;一点一画,照录而不改,虽有误字,必存原文。顾千里广圻、黄尧圃丕烈所刻之书是也。活校者,以群书所引,改其误字,补其阙文;又或错举他刻,择善而从,别为丛书,版归一式。卢抱经文绐、孙渊如星衍所刻之书是也。斯二者,非国朝校勘家刻书之秘传,实两汉经师解经之家法。郑康成注《周礼》,取故书杜子春诸者,录其字而不改其文,此死校也。刘向校录中书,多所更定;许慎撰《五经异义》,自为折衷,此为活校也。其后隋陆德明撰《经典释文》,胪载异本,岳珂刻《九经三传》,抉择众长,一死校,一活校也。明于此,不仅获校书之奇功,抑亦得著书之捷径也已。”叶德辉的“死校”与“活校”法,为人欲言而未发,在我国校勘学史上,起到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重要作用。承前,即继承和总结前辈校勘家,如西汉刘向、东汉郑玄、隋陆德明、宋岳珂,尤其清代的顾千里、黄丕烈、卢文绐、孙星衍等名家校勘的经验;启后,则开启后来者的“校法四例”:以同书异本互校的对校法;以本书校本书的本校法;用他书校本书的他校法;以充足理由为依据的理校法。此四法是“死校”与“活校”的继承、完善与成熟。“死校”与“活校”异同主要有三:其一,“活校”较“死校”要求高,要求严,操作难度较大,非博学行家不能为之,那种“据其所知改其不知”的做法,是绝对不行的。其二,两者各有主旨,即死校主其异同,而活校主其是非。但又有相通,不可截然分离,各行其是。其三,活校与考订关系较密切,考订方法,主要是训诂、校勘和资料编辑整理,订正书中谬误;而活校往往能籍助考订,正讹改误,以求其最佳版本,有功于后学。叶德辉在研究校勘理论与探索校勘方法的同时,还执着于校勘实践活动。他认为藏书、刻书贵在精心校勘,精校精刻之佳品,并不鲜见。他在校刻叶梦得的《建康集》时,用的是黄虞稷千顷堂藏明钞本,校勘发现其第三卷缺《书李弼告身后》以下七篇,瞿氏铁琴铜剑楼藏之。于是,写信托缪荃孙转钞,并说“公能为辉转钞得之,世世子孙咸且不朽矣。”与此同时,将其校勘异同、得失等情况,条列成文字,写成校勘记或校勘题跋。叶德辉常用的校勘方法有三种:一是“死校”法的运用。叶德辉在运用“死校”法校书时,特别强调“照录而不改”,“必存原文”。他非常清楚,书“坏于不校者,以校治之;坏于校者,之且不可治”的道理。(明)周弘祖《古今书刻》二卷,“四库未经采入,亦未存目,殆由传本甚少”。叶德辉从他人得之,详加校勘,发现误字错句,不妄改原文,而写校勘记指出:上编:内府下《步天歌》,“歌”误作“高”;都察院下《五音海篇》,“五”误作“玉”;大名府下《王太傅(少一点)诗选》,“傅”误作“傅(少一点)”;准安府下《世说新语》,“语”误作“话”等。他还说:“这皆是显然讹误,今一仍其旧,以明无所擅改”,“存其真,俾读者如见四百年古物。”(明)秦四麟“从人得秘书,多用行书好写,篝灯仇勘,老而不倦”,其钞本《乙卯避暑录语》,叶德辉在其校勘记中评价说:“钞手颇拙率,而校者极精。书中讹字,皆用铅粉涂去,校改于上,可见前人校书之法。”刻校《石林诗话》所有版本,有影钞元陈仁子本、明毛氏汲古阁本、明黑口本、明弘治钱福序刻本、明华锃据宋《百川学海》本重刻活字本等。以华氏活字本为底本,相互参校,将诸本异同,写于底本上,其中有“以清德伏一世”,毛本、黑口本“伏”作“服”,“荆公後当国”,黑口本“後”误为“”,“元丰末为京东”,毛本、黑口本“京东”误为“东京”等处余。又取陈仁子刻本再校,认定陈刻本“不独胜于毛刻,而亦胜于左本(即华氏据百川学海本重刻活字本)也”。二是“活校”法的运用。叶氏的“活校”法,后来发展成理校法,即据理而校,从文例、文字、音韵、训诂、语法、章法、典制等方面,寻其理、正其误、改其错、求其是。(宋)赵彦卫的《云麓漫钞》,记考宋时杂事和名物,与叶梦得的《避暑录语》匹配。叶德辉藏其版本五种,据吴焯钞本,校补所缺各图,惟第十三卷“论星命吉凶神丧”,其中颠讹误,与蒋光煦刻丛书本并同,“盖诸人皆不知命理,故沿误日久,不能为之勘正”。叶德辉治学留意于“星命”,于是,取宋元以来,各命书参校互证,于其文字形近讹误者,校改之;格表上下移易者,更正之;原书密行细字,不便丹黄,则别录诸本,附于卷末。(唐)李虚中推命本用四柱,韩昌黎为作墓志铭,有“以人之始,生年月日所值日辰推人利不利”之语。“日辰”即十二时也。《漫钞》“月”下无“日”字,叶据韩文补“日”字,则“文义鲜明矣”,并说:“以数术之学,有一定成法,非经史四部有疑义异同,不能擅改也”。叶德辉结识了一些日本名流,故其家日本版书籍颇多,并常摩挲校勘。日人刻汉书以《论语》为最早(宝治元年陋巷子据宋婺州本翻刻《论语集解》十卷),其后有正平集本、皇侃义疏本、天文癸已刻单经本。经比勘考订,认定以天文癸已本为最善,其取证依据,主要有汉唐石经和汉唐群书引文。其中有与汉刻石相合者,有与唐刻石经相合者;或有合于汉人所引者,或合于《经典释文》所引者,或合于六朝唐人所引者。故叶德辉说:“大抵日本自唐以来,与中国同文,其所传经籍多唐时旧本,故文字异同,非宋椠宋注二本所能比埒”。三是“避讳”法的运用。古人写书文或说话,凡遇当朝君主或尊长者的名字,或改字或以空格等形式表示,不直接写出或说出。避讳是鉴别版本的一种法则,叶德辉运用于校勘,甚见效果。(明),商氏《稗海》丛书收《蒙斋笔谈》二卷,题郑景望撰。叶氏在其校勘中发现所引《论语》“非助我者也”作“非佐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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