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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苏南藏书家赵瑙先生藏书史上的赵元益

明清以来,江南文化蓬勃发展,东汉著名遗址也蓬勃发展。这里有许多著名的个人图书馆和图书馆。这些图书馆既熟悉旧书,又熟悉编年史,监督修订,收集罗宏富,把宋元的古董和著名纸币校录下来,毫不犹豫地花钱购买书籍。而他们中还有一部分人,除嗜藏典籍外,还时时留心先哲遗书,恐其久而淹没,于是广泛搜访,精心编校,授诸手民,刻印梓行,在书籍流传、文献保障方面做出卓越贡献。近代昆山赵诒琛便是其一。1著书立说,著书成本。在本赵诒琛(1862-1946),字学南,为近代苏南著名的藏书家、出版家。赵氏世有藏书传统,其家藏书肇始于乾嘉间的赵青来。赵青来,字宸望,号朖庑,家乘称其“博综经史,务为根柢之学”1。晚年筑室藏书,延师课子。赵青来除购积书籍数万卷外,还择其善者编类,分装十六大橱,为子孙读书之用。赵青来曾孙赵元益,字静涵,八岁父丧,即依母居荡口华氏外家,自幼受外祖父及舅父教养。年二十补博士弟子员,此后为学益勤,尝购古书数千卷,并亲自校雠。大平天国战乱之后,苏城旧家避寇荡口,如黄氏士礼居、汪氏艺芸书舍所藏宋元板本及名人钞校本不时流于市间,赵元益“素好书籍,不惜典质以购之,辇致沪寓,釐次卷帙,分别部居,悉心校读,每至夜分不休”2。如此不数年,其藏书竟美富一时,成为近代上海著名的藏书家之一,此为赵氏藏书之渊源。赵诒琛为赵元益长子(后出嗣赵元益长兄元临),继其父任江南制造局翻译馆事。酷嗜典籍,每遇奇书,晨夕手钞不停,并校正谬误。陈珠泉称赞他“渊雅宏赡,有其乡先哲菉竹堂、传是楼之遗风”3。当时名家如缪荃孙、缪朝荃、罗振玉、叶昌炽等,都乐与交游。赵元益殁后,赵诒琛于沪南制造总局之西、傍龙华马路,建楼七楹,环以绿树,名曰“峭帆楼”,以为藏书之所,并“克承先志,益广搜罗,……沪中诸藏书处殆无以胜之”4。楼中藏书大多为其父赵元益所遗,但赵元益早年购藏的宋元明时期的初刻本及名人手钞书约数百种,同、光间已陆续被其他藏书家购去或以他物互易,已经所剩不多。所以赵氏峭帆楼藏书主要是以乡贤先哲的精校抄本、遗稿孤本为大宗。据吴县顾建勋所记,赵诒琛曾编有《峭帆楼藏书目》四卷,著录旧钞秘本颇多,大部分都是吴中藏书家旧物,其中如惠栋、吴翌凤等人的手钞精校本,尤为冠绝一时,“新阳赵氏藏书之名,骎骎及于海内外矣”5。1913年(癸丑)7月,上海讨袁军攻袭制造局,激战向日不休。赵氏峭帆楼临近高昌庙,首当兵火,所以赵诒琛举家避至租界,等乱定归来,楼毁书烬,两世收藏尽归乌有。叶德辉将此浩劫与陆氏皕宋楼、丁氏八千卷楼之厄相提并论:“屈指江浙藏书,陆氏皕宋楼散之于前,丁氏八千卷楼散之于后,至是又弱一个,为太息久之”。6乱后赵诒琛迁回昆山,晚年寓居苏州,住在乐桥附近。生计日窘,却仍不离书。节衣缩食,四方搜求,藏书渐复旧观。他曾多年主持昆山赵氏家族的义庄,为义庄购置书籍,其家族藏书处称赵氏图书馆,一名正义赵氏义庄藏书楼、又名昆山县正义镇赵氏义庄图书馆,是我国近代较早以图书馆命名的私人藏书楼。与传统的藏书楼不同,赵氏图书馆的藏书不再以稽古收藏为宗旨,而是更注重文献资料的功用性,藏书主要是供整个家族子弟学习借阅。赵诒琛将义庄图书馆的藏书进行了编目,按经、史、子、集、丛,分别部居并第述版本,编成《赵氏图书馆藏书目录》五卷,其中子部专设“翻译西书类”,著录所藏西方科学技艺类书籍。彼时西学东渐,新学日盛,赵诒琛又曾从事过翻译工作,相对于普通人而言,他对西方文明的认知更早,在书籍分类时特设一目,也是一种与时俱进的举措,在近代图书馆学及目录学史上有一定的创新意义。此外,由他编纂的书目还有《赵氏图书馆藏书目录补遗》一卷、《赵氏图书馆新钞书目》一卷、《峭帆楼善本书目》一卷。抗战前,赵诒琛曾将苏州寓所的部分“峭帆楼”和“又满楼”藏书捐赠给苏州市博物馆。惜其身后萧条,赵诒琛殁后,家人贱售其藏书,不久便荡然无存,难逃延绵千年以来私人藏书“终归流散”的规律。顾颉刚曾谈过一些鲜为人知的吴中人事,言及赵诒琛及其藏书事业,不胜慨叹:余于一九四六年自蜀返苏,其时学南已逝,其子不肖,设肆于家,尽数售出,又不计其版本,一册书悉为伪币千元,综其实尚不及银币一角,其父辛苦积来之又满楼复成飘风之扫落叶,闻之惟有叹息而已。72数字创书—《峭帆楼》及其八年《丛编》系列乾嘉以来,江南地区刻书之风,号称极盛,苏常一带私人刻书又远超江南其他地区。张之洞曾道出一般私家刻书者的心声:其书终古不废,则刻书之人终古不泯。如歙之鲍、吴之黄、南海之吴、金山之钱,可决其五百年中必不泯灭,岂不胜于自著书、自刻集者乎!且刻书者,传先哲之精蕴,启后学之困蒙,亦利济之先务,积善之雅谈也。8丛书的辑刻,亦远超前朝,雄视百代,这是清代刻书的一个突出的特点,也是这个时代的杰出贡献。即使是私家所刻丛书,也数量惊人,蔚为大观。较于单行书籍,丛书最便学者。赵诒琛身处三吴文学之邦,思想、学识受前人影响颇深。其父赵元益生前就好辑刊书籍,曾经与桐城萧敬孚交游,各出所藏旧籍相互揅究。光绪间又以馆俸所入先后择所藏善本付梓,名《高斋丛刻》,凡十四种,大半为士礼居、艺芸书舍旧藏本。“高斋”是赵青来的书室,赵元益以此名编,寓有继述之志。赵诒琛一生嗜书,收藏、抄校颇多,但对藏书从不自秘,而能选择其中较有价值且罕见的稿本、钞本刻梓印行,以表彰前哲、兴起后人。“吾见昔贤之书,刻之使传而已,初非有邀名求利之心也”9。宣统改元后,他拟刻丛书,曾将《东观集》、《红雨楼题跋》等付诸梨枣,不料丛刊未半,竟为兵火所毁。乱后赵诒琛志犹未灰,又开始博访前人遗著,特别留意流传稀少的书籍,并已毁的丛书陆续开雕重梓。他从《高斋丛刻》中选了两种重刊,又增《云间三子诗》、《顽潭诗话》、《晚香书札》等若干种,不数年告竣,是为《峭帆楼丛书》,凡十有八种,叶德辉为之序,并作《峭帆楼歌》以张之。丛书刻成后,友人黄钧赠以诗:烽火频年壮志休,春申江上放归舟。闲中课子常摊卷,刼后藏书又满楼。剩有田园供啸傲,偶居城市得朋俦。丛编雕就争摹印,已足传名五百秋。10因见诗中有“刼后藏书又满楼”之句,赵诒琛大喜:“吾又可刻又满楼丛书矣”11,遂以“又满楼”名编,择坊间罕见小种陆续付梓,凡十六种。民国二十一年(1932)至二十六年(1937)间,赵诒琛陆续辑刻《对树书屋丛刻》,收书六种。民国二十二年(1933),赵诒琛辑印《艺海一勺》,收宋、明、清人著述凡二十三种,大多出自稿本及抄本。自民国二十三年起,赵诒琛与吴县王欣夫发起集资印书,援引古人以年名集的旧例,题为《甲戌丛编》。此后岁为一集,纪以干支,陆续有《乙亥丛编》、《丙子丛编》、《丁丑丛编》、《戊寅丛编》、《己卯丛编》、《庚辰丛编》、《辛巳丛编》,凡八编,每编收书多寡不一,共九十七种,效西法以铅活字排印。3《郑桐溪图》藏本赵诒琛所刻丛书,收乡邦文献最多。《峭帆楼丛书》总18种,邑人著作有7种;《又满楼丛书》总16种,邑中著述9种;《对树书屋丛书》总6种,邑人著述4种;《甲戌》至《辛巳》八年丛刻,总收书97种,邑中著述达42种。如《峭帆楼丛书》中曾收录《重编桐庵文稿》,郑桐庵,名敷教,为明清间吴中遗老,品学高洁,但二百数十年来知者绝少,赵诒琛刻印其书,流传其文,表彰其人,使当时及后世之人稍知乡哲之一二。此后赵诒琛又于数部丛刻中陆续刻印《郑桐庵先生年谱》、《郑桐庵笔记》、《桐庵存稿》、《郑桐庵笔记补逸》,郑氏遗书颇赖其丛刻以流传人间。赵诒琛刻书,抉别有度。所收多为世所罕见的秘籍,或系孤本从未刊行、或系旧刊而仅存之本。这样的选择标准贯穿于数部丛书的刊刻始终,如《明懿安皇后外传》、《杮叶轩笔记》、《顽潭诗话》等均属传钞绝少者。赵氏所刊各丛书卷首皆有总目,《乙亥》至《辛巳》七丛编目录中,皆每书之下均注明其版本,使读者略知其流传之绪,几乎全为稿、钞本,如《郑桐庵笔记补逸》为黄氏士礼居校钞本、《靖康稗史七种》为常熟丁国钧手钞本、《荔村随笔》为江安傅氏双鉴楼钞本、《一老庵文钞》及《遗稿》为海宁陈氏向山阁钞本。赵诒琛每得一书,常手自校雠,并以多种版本对校或以他书互校,如《顽潭诗话》一书,除娄东叶涵溪藏原钞本之外,尚有潘道根、王德森、缪朝荃、赵诒翼、赵诒琛五个钞本,王德森据原钞本录副,且校核精审;二赵钞本据缪钞本录副,讹误颇多。赵诒翼以王氏精钞本与自钞本互勘,校正良多,嗣后赵诒琛取从兄钞本仔细勘核后方才付梓。又如《昆山杂咏》,书刻既竟,赵诒琛复取缪朝荃所刻龚明之撰《中吴纪闻》相校,订正是非。每种书后大多有赵诒琛或王大隆或其他人所撰之跋文、校记,或述作者生平、书籍内容;或述版刻源流、得书始末;或记刊刻缘由、校勘过程,言简文赅而考述精当。上述《郑桐庵笔记》,原本已不可得,至清末仅以钞本流传。赵诒琛先得虞山庞氏天石斋藏钞本印于《乙亥丛编》,题《郑桐庵笔记》,仅二十二条;后又于王季烈处借得士礼居钞本,经王大隆校勘,捡其阙文二十八条,排印于《丁丑丛编》中,题《郑桐庵笔记补逸》。赵诒琛于跋文中详细列出全书五十条目次,冀他日重印时可依次编入,阅者亦赖此得睹是书原貌。古人谓收拾遗著之几于湮没者,功德可比掩骼埋胔。赵诒琛所刊《峭帆楼》、《又满楼》、《对树书屋》及八年《丛编》等巨帙行世,“辨章经史,增益见闻,为功于学术,至闳且远”。12虽年过七旬仍孜孜不倦,屡遭世变而志坚不辍。当时国难日深,物价腾昂,赵诒琛亦自生计廖落,但仍于拮据局促中筹资刻书不断,其艰难可想而知。诚如傅增湘所言“其间咨访之辛勤、甄选之矜慎、校勘之详允与夫匄集刊资程督梓匠繁难琐细之事,……此则外人所不及知而余私心深致其忻佩者也”。13顾颉刚则真实记录了他们当时的处境:两先生(赵诒琛、王欣夫)既于癸酉(1933)冬集赀刊此(指《艺海一勺》),翌年遂集赀编刊《甲戌丛编》,爬梳逸帙,年成四册,期于周一甲子,成为二百四十册之巨书。孰意未及五稔,倭寇已陷苏州,乃移至上海出版,洎蒋政权下通货恶性澎涨,百业停顿,无可措手,仅得八编而止;然已搜罗弘富,胜于吴省兰之《艺海珠尘》矣。14顾氏题记中,有关赵、王二人刻书之境况记述颇详,可资参考。按顾氏所云,他以赵、王二家行事学术凡亲所闻见者述之于人,原是“期他日有续《藏书记事诗》及《书林清话》者有所取材,不没此二人在此世界大翻腾大震荡中搜集文化遗产之毕生苦心也”。15抄书、藏书、刻书为我国古往今来流播典籍之重要手段,苏州历代的藏书家为此作出了不懈的努力。民国赵诒琛酷嗜藏抄书籍,所编之《赵氏图书馆藏书目录》及《峭帆楼善本书目》等,向我们展示了其家藏特色及规模,亦可供后人稽考资用。他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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