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太效应与科技人才的成长

马太效应与科技人才的成长

科学中的马太效应，反映了科技队的荣誉、地位、薪酬、学术交流和科研费用等不平等分配及其影响。有声望的科学家,当他作出某项杰出的贡献,获得了社会给予的荣誉、地位、褒奖以后,会出现一种反馈作用,使他比那些没有荣誉背景的人更容易获得新的荣誉,从而也更容易获得报酬和各种科研资源。这种荣誉背景的增强作用,“山川毓秀、独钟一人”。它一方面必然排斥那些未成名的,没有荣誊背景的科技人员得到应有的荣誉;另一方面会逐渐造成荣誉、报酬和科研资源的分配与贡献大小相偏离。马太效应与科技政策以及各种社会思潮交织在一起,对科学的发展产生了各种作用。马太效应便成为科学与社会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一种矛盾运动。马太效应涉及到人与人之间,人与科研资源之间,以及人与社会之间的种种关系,这些关系必然影响到科学人才的培养、成长和作用。本文拟探讨在马太效应作用下,科技人才成长过程中呈现的某种规律性,以及如何利用这种规律使之有利于科技人才的造就。(一)滞后作用与科学发展对支持力的要求是矛盾马太效应的核心是荣誉背景增强作用,这是与科学劳动的特点直接相联系的。因此,马太效应在科学技术界表现比较明显。而在其他一些领域,由于社会、政治等因素的影响,大大地降低了马太效应的支配作用。因此,我们所讨论的马太效应对人才成长的影响,主要的也是指科技人才。科学技术对于社会的发展起着巨大的作用。所以社会总是给科学研究提供资金、仪器设备、情报资料以及各种奖赏,也即各种物质和精神的条件。如果我们把这些合称为科学的社会支持力,那么这种支持力在科技人员中的分配是不均匀的。它不可能,也不应该是平均分配的。每个科学技术工作者,由于知识水平、智力水平、创造能力、活动组织能力等等各不相同,他们在科学劳动中所起的作用,所做出的贡献必然也是各不相同的。社会应该根据不同人不同的能力和需要给予不同的支持力。但能力是潜在形态的,它以成果呈现出来,因此,一般只能以成果贡献判定每个人创造能力的高低。科技工作者只有创造了对社会的经济发展或者学术上有价值的贡献之后,社会才认识和承认这个人的创造能力,才给予相应的物质报酬、精神奖励以及提供开展科学劳动的更良好的条件。也就是说,只有出成果以后,才给予各种荣誉而成名和提供更强大的支持力。科技工作者情况各不相同,成名过程也不一样,有长有短,长者若干年甚至终身不能成名,短者可以一举成名。但是,不管是长是短,是早是迟,成名总是在出成果之后,强大的社会支持力必然是在出成果成名之后。这里必然存在着“时间差”。这种社会支持力总是落在能力、贡献之后的“时间差”,我们把它称为社会支持力的滞后作用。滞后作用与科学发展对支持力的要求是存在着矛盾的。科技工作者在从事科学研究的过程中,往往是在开始阶段和进行攻坚的时候最需要强大的支持力,需要学术交流和各种情报,需要物质和精神的帮助。但是由于滞后作用,这时候的支持力显得不足。因此导致成名的首次贡献,必然特别艰难。有些人也可能由于缺乏支持力而始终作不出首次贡献而不能成才和成名。马太效应对人才成长早期,也即未成名阶段的影响,主要表现在增强这种滞后作用。马太效应主要是以有无荣誉背景为根据的,因而把那些未成名者的作用,成就和贡献低估了。使那些未成名者在学术交流、科研资源以及物质报酬和精神奖励等等的分配中,出现了与能力和贡献大小不成比例的偏低。这就使人才成长应有的支持力愈发显得不足。在这个阶段,特别优秀的人才,也只能获得一般人才的支持力。当然,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才的成长,这种支持力的总趋势也在缓慢增长。在这个阶段,能力、贡献和支持力三者的关系是:能力在不断提高,贡献在不断增大,社会对他的支持力也在不断增长。但是对于特别优秀的人才,由于社会支持力的不足,也即各种客观条件的限制,能力尚不能最充分的发挥。能力超过贡献,贡献超过社会支持力。如图一所示,能力曲线在贡献曲线之上;社会支持力在贡献曲线之下。在科学人才成长的早期,即未成名期,不仅出成果难,就是出了成果,也不容易得到社会的承认。马太效应更加延缓了从成果到成名的过程。由于是“小人物”,“无名小卒”,参加学术会议的机会本来就不多,而说话的机会则更少。即使是正确的意见,也不一定能得到人们的重视。在学术刊物上发表文章本来已十分困难,即使是发表了也不一定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和得到传播。未成名的科技工作者的成果常遭到不应有的冷遇,特别是那些标新立异,与传统看法不同的新思想更有被埋没的危险。沃特逊关于分子速度的著作、被皇家学会说成是“除了胡说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了。”孟德尔、傅立叶、伽罗瓦、吉布斯等人的理论,当他们在世的时候,都没能得到社会的承认。这些新理论,如果出于名家之手,那命运肯定是绝然不同的。马太效应使未成名的科学优秀人才难于出成果,出了成果也难于成名。这样,滞后作用就表现得更为强烈。这种滞后作用的增强,使优秀人才遭到压抑。被马太效应所增强的滞后作用对人才成长起了一种消极的影响。人才的成长是主客观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旦经受了马太效应的贬抑,通过一系列科学劳动的磨炼,在科学竞争中受到了赏识,优秀人才便以他的某个或某些突出的贡献而有了名气,逐渐跨入著名科学人才的行列。这时,由于有了荣誉作为背景,马太效应便在他们身上大起增强的作用。各种荣誉和带有荣誉性质的职务纷纷飞来;稿约、学术会议请柬应接不暇。更为重要的是,在科学研究资源的分配中,他们占有很大优势。他们能优先得到经费、仪器设备、情报和图书资料,他们通过承担省一级和国家一级的重点项目,获得了各种必要条件的保证。总之,成名之后滞后作用在他们身上就渐渐不起作用了。社会给予的支持力大大增强了,未来的优秀人才也逐渐向他们身边集中,社会的支持力使他们的能力得到充分的发挥。在各种荣誉的鞭策下,他们竭尽全力地工作,成果不断涌现,贡献激增。随着这种成果的取得和贡献的激增,名气也愈来愈大,社会的支持力也随着愈来愈增长,马太效应使这增长超比例地偏高。这个阶段,人才有了优越条件,创造力得到超常的发挥,可以部分地克服由于年龄和生理的原因所出现的智力递减。因此,我们可以把马太效应对人才的这种作用,称为贡献倍增作用。贡献倍增作用是马太效应对人才成长和发挥才智的一个积极的作用。这种贡献倍增作用对于那些智力发展到了最佳峰值以后的人才,作用尤为明显。社会的荣誉、优越的条件成为强大的内外推动力,减缓了智力随年龄增长而递减的趋势。当然,马太效应的贡献倍增作用是以社会支持力与能力和贡献不成比例的增长为前提的。人才成名之后,能力、贡献和社会支持力三者的关系如图二所示,创造能力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在下降,但因支持力远远高于能力需要,因而贡献的减少趋势较为缓慢。我们从马太效应对人才成长过程影响的分析中可以清楚看出,马太效应在优秀科学人才成名前后所起的作用绝然不同。成名之前,马太效应对人才起着一种压抑的作用;而人才成名之后,特别是进入著名科学家之列之后,马太效应却起着一种宣扬的作用。压抑在先,宣扬在后。我们可以概括地说,马太效应对科技人才的成长起着“先抑后扬”的作用。人才成长的早期,社会给予的支持力偏低,成就和贡献往往被低估,得不到应有的荣誉;而到了成名以后,社会给予的支持力偏高,成就和贡献可能被拔高,荣誉头衔太多,甚至有些非份。先抑后扬是马太效应对人才,特别是那些较高层次的人才在成名前后不同作用的结果。只要存在着马太效应的社会基础和条件,先抑后扬的作用也必然存在。马太效应的社会基础和条件是多方面的,主要的有认识上的原因,社会心理方面的影响,奖赏制度的局限性,加上社会上的陈规陋习和习惯势力等等影响。正像马太效应要完全克服是不可能的和不必要的一样,先抑后扬作用要完全消除也是不可能的。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利用其长,限制其短,使利充分发挥,把弊转化为利,实现总体最优化,也即使一定的社会支持力发挥促进科学发展的最好效果。(二)先抑后抑,让干在中国马太效应对人才成长的积极影响,除了贡献倍增以外,还有下述几个表现:马太效应通过荣誉背景增强作用使出了名的科学人才愈来愈出名,愈来愈享有崇高的声望,从而在科技界树立了旗帜和榜样。它有利于学科带头人和学派带头人的形成和造就,并激励未成名的科学人才努力奋斗,积极进取。马太效应对优秀人才的后扬有利于维持稳定的科技队伍等级结构。只有相对稳定的等级结构,才能发挥系统的最佳功能,为人才的成长提供良好的环境,否则,即使都是由精华组成的科技团体,然而“群龙无首”,既缺乏方向,又内耗丛生,人才就有被埋没的危险。马太效应对优秀人才的后扬还可以增进公众对科学技术社会功能的了解,既为科学技术的发展,同时也为人才的成长,争取到更多的社会支持力。如许多学术活动因有了著名科学家的参加,社会会提供更好的支持,从而使会议开得更成功。这是通常说的“有名出名”。马太效应有利于人才的相对集中,从而形成一定的优势。在人才短缺的情况下,人才的相对集中对科学的发展大为必要。当然人才的过度集中又将会变成消极的作用。“先抑后扬”在每个科学人才身上的表现是有时间先后的,但是对科学整体来说,它却是同时存在的。有偏高必有偏低,是矛盾对立的。这种对立也有同一性,也可以转化,我们可以化消极为积极,利用后扬来减少先抑,加速优秀人才的成长。青年优秀人才要得到社会的承认得有一个过程,而通过有声望的人物的推荐,可以缩短这个过程,这就可以减少社会支持力的滞后作用,避免意外情况所造成的人才埋没。许多优秀科学人才在年轻的时候都从他们的导师——著名科学家那里大受其益。在名师手下,不仅可以分享到优越的条件,成果也不易被埋没。千里马被伯乐所发现,人们可以毫无疑问地承认它是千里马。如果不是伯乐,而是换个别人来发现,那就还要受折腾。有创见的著作和论文,如能得到权威人士的推荐,其命运可以大为改善。有一本叫做《物理学的进化》的书,虽然在序言中作者已经说明是爱因斯坦和英费尔德合著的,但是据说主要是出自英费尔德一人之手。当时还不出名的英费尔德一再花费爱因斯坦的钱,因此便想写些东西拿点稿费来改变这种状况。虽然《物理学的进化》一书写得很有水平和特色,但是还是非请爱因斯坦签名合作不可。有了爱因斯坦的大名,《物理学的进化》更加光彩夺目。英费尔德的才华也必然更加得到公众的信任。推荐者的声望愈高,消除先抑的能力也愈大。在这种情况下,“后扬”作用显然在抵消“先抑”作用。及时的发现和推荐优秀人才,这常常是衡量一个导师有无卓识远见的标志之一,也是有声望的科学家对科学发展的一种重要贡献。马太效应对人才成长最主要的消极作用是对未成名优秀人才的贬抑。中青年是科研的主力军,而其中的特别优秀者更是发展科学的骨干。社会支持力的滞后作用所造成的“时间差”,使未成名年富力强的新秀想干而干不成(即缺乏条件);到了有声望时,年龄也大大超过最佳峰值,创造力开始递减了,那时是“让干”(即条件优越)却干不了。不少调查材料说明了这一点。如对我省部分高级知识分子和中级知识分子关于参加学术会议的需求调查表明:高级知识分子只希望出席全国性学术会议年、人1.27次;省级学术会议年、人1.3次。而实际出席全国性学术会议年、人1.38次;省级学术会议年、人1.59次。实际出席已超过了希望与需要。而在中级知识分子,情况正好相反。他们希望出席全国性学术会议年、人1.6次;省级学术会议年、人1.15次,而他们实际出席全国性学术会议是年、人0.42次；出席省级学术会议是年、人0.65次。他们参加学术交流的愿望得不到满足。先抑对人才成长的影响主要是消极的作用,但是就维持和稳定整个科技队伍等级结构来说,它与后扬作用一样,有积极的一面。一定的先抑,对于成才和成名,起着一种“过滤”和筛选的作用。先抑好象是科技队伍等级结构的一个“保护膜”,只有那些特别“锋利”者才能打开这层“膜”而进入优秀科技人才之列。这对于维持科学人才的荣誉、地位也是必要的。当然,如果“保护膜”太“厚”,使优秀人才根本无法进入,那就是起着反作用。利用马太效应规律加速人才造就和发挥人才的作用,可以从发挥后扬作用和减少先抑作用两方面着手。后扬表现出人才贡献倍增的积极作用,但它是以减少对一些未成名人才的支持为代价的,是以支持力和贡献不成比例的增加为条件的。在一定的社会历史条件下,社会的支持力有一定的限度,应该提高支持力在科学发展中的效益。因此,从整体最优考虑,应该努力减少过重的先抑作用。那么,应如何减少先抑作用呢?在未成名的科技人员当中,各人的知识水平、智力水平是各不相同的。支持力与能力贡献严重偏离的是那些具有很大潜力,正在艰苦攀登,尚未露头角的“未来的知名科学家”。马太效应所贬压正是这部分人,而他们往往是未来科学发展的骨干力量。理想的支持力应是超前于贡献分配给这部分人。能力和贡献一样也依赖于支持力,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支持力的超前有利于能力的发展。因此,减少先抑的关键是及早发现这些特别优秀者,为他们提供各种条件,让其发挥创造才能,快出成果。当他们出了成果以后,及时地给予名实相符的职称、奖赏,并大胆加以启用,让其“出名”。这就可以缩短滞后作用的时间,尽早使支持力和能力、贡献相一致。对于人才的一生来说,如果先抑作用愈早停止,表明先抑作用愈为减少。根据赵红洲关于杰出科学人才创造年龄的研究,25—45岁是科学人才最佳创造年龄区,33岁是首次贡献年龄,也即成名贡献年龄,最佳峰值在37岁。不同历史时期和不同学科略有不同。科学人才社会年龄的研究,为我们力争减少先抑作用,争取支持力与能力、贡献三者尽早相一致提供了时间上的参考。从25岁左右开始,就应及时地给那些优秀的苗子予强大支持力,让其早出成果,使他们能在大约33岁左右有较大的成果。笔者认为,在一般情况下,首次贡献年龄不可能就是成名年龄,即使是重大发明,也有认识鉴别的过程。由于马太效应的作用,成名年龄一般要在首次贡献之后一些时间。首次贡献年龄是成才的标志,称为成才年龄更为合适。要减少先抑作用就应力争缩短成才年龄与成名年龄的距离。也即及时给予鉴别,给予荣誉、职称,让其“出名”,而后社会会给予强大的支持力,使其在37岁最佳峰值附近继续作出更大的贡献。在人才智力最佳时期,后扬作用的效果也最好,那真是扬其长,限其短,把弊化为利。由于种种原因,我国目前科技队伍年龄严重老化,三十岁左右的名教授、名研究员很少。熬到四、五十岁成名,先抑时间长,后扬阶段贡献倍增也有限。这种状况大大增强了马太效应对人才成长、使用的消极影响。减少先抑作用的关键是及早发现人才。人才的早期识别是一个十分复杂、值得专门研究的问题。它固然需要独具慧眼的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