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的艺术特色

浅析《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的艺术特色

美国著名作家马克吐温的杰作之一的《哈克贝里费恩的历史》影响了几代美国作家。正如姚明所说，所有的现代美国文学都来自于这本书。该书发表于1885年,讲述的是美国内战以前南方生活的故事:黑奴吉姆听说女主人要将他卖掉,便逃往北部,去寻求自由,中途遇到不堪父亲毒打而流浪在外的哈克,两人同乘木筏,沿密西西比河顺流而下。他们沿途逃避追捕,经历了种种奇遇,最后哈克终于帮吉姆获得了自由。小说透过一个十三四岁孩子的眼睛,描写了资产阶级生活的腐朽和奴隶制的罪恶。尽管成为美国学校从初中到研究生院教授最广的小说之一,但《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仍不失为一本最难读懂也是最难教授的书。其难度是由两个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的问题所引起的。第一,要完全读懂小说,必须明白马克·吐温苏格拉底式的讽刺在书中的作用和意义;第二,一定要把小说放在美国的历史背景和文学语境中去理解,要考虑美国种族歧视的历史和非洲裔美国作家的作品等因素,而且不能仅仅把它看作《汤姆·索耶历险记》的续集。这两点多数读者都做不到。但是困难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采用有效的途径和方法,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首先,如果想读懂《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就要了解马克·吐温比书中任何人物包括哈克,觉悟更高、意识更清醒。当然,小说之所以使人印象如此深刻,部分原因是哈克的无知———不知道当时社会的痼疾,也分辨不出自己行为的是非对错。但是,作者本人对此却一清二楚。因此,要听到马克·吐温的心声,就必须对哈克的话持怀疑的态度,而那些因为人物吉姆而谴责马克·吐温的评论家,就是犯了混淆作者和故事人物的老毛病。毫无疑问,马克·吐温小时候和哈克一样接受了奴隶是财产的观点,同时他又不愿被称为低调的废奴主义者。然而,从在汉尼拔的青少年时代到写作《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期间,马克·吐温的思想发生了变化。1885年该书出版时,他所持的观点与他赋予哈克的已完全不同。这里有必要让学生了解作者在种族主义问题上思想成长的经历———从他记录旧金山华人遭迫害事件,到他与废奴主义者家庭的联姻,以及1869年发表在《水牛城快递》上题为《只是个黑人》的反对私刑的社论。这一切都证明他已看清了美国当时以奴隶制为主要矛盾的种族歧视问题。马克·吐温写《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时,他已经相信,不但奴隶制度是可怕的错误,而且为此白人还亏欠了黑人。要说明这一事实,读者可以读马克·吐温1885年写给耶鲁法学院院长的信,在信中他解释了为什么资助耶鲁法律专业的第一位黑人学生华纳。“我们为他们的成长奠定了基础,”吐温在1885年的圣诞夜写道,“但应该感到羞愧的是我们,而不是他们,我们应该支付他们成长的费用。”但持有这样观点的作者却塑造了一个对周围颠倒是非黑白的现状无动于衷的人物哈克,这是为什么?例如,当哈克决定不让吉姆再回到奴隶生活时,他说:“好吧,那就让我下地狱吧。”显然,马克·吐温深信奴隶制本身及其历史都是可耻的,但哈克却相信,违抗这种社会制度将永远受到诅咒。吐温写下了这个情节,不但无损于哈克的形象,反而加强了这个人物的真实性,显示了作者刻画人物性格和心理的特长。哈克帮助吉姆摆脱奴隶的处境,争取自由,原是做了一件好事,他却认为自己犯了罪,这是他在种族歧视思想的影响下必然产生的一种颠倒是非的可笑的想法,也是作者讽刺美国种族歧视的妙笔。其次,应该注意到《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中出现了美国文学从未有过的新东西。如评论家所说,这是一本脱离英文小说上流社会传统的“独立宣言”。马克·吐温将美国中西部人民的日常用语引入小说,一改英国人矫揉造作的语气。该小说带来了一种全新的写作风格:干净利落,没有废话;朴实无华的地方语言,以空前的直接和力量跃然纸上。吐温塑造的哈克这个形象也具有永恒的典型意义,现代著名诗人艾略特曾说:“还能设想出一个比浮士德更典型的德国人、比堂·吉河德更典型的西班牙人,比哈克更地道的美国人来吗?”哈克的语言和吐温的讽刺天才结合起来,改变了美国小说的旧模式。此外,当时美国的黑人文学与该书的成功也有很大的关系。一些与吐温同时代的非洲裔作家的作品像非特烈·道格拉斯、查尔斯·柴斯纳等,足以让读者充分理解该小说中提出的种族问题和提出问题的本土化风格。但马克·吐温和其他同时代的幽默作家不同,他不是只图逗乐的笑匠,他的作品都是有针对性的讽刺作品。种族歧视所造成的无数惨剧,政治的腐败、经济的混乱等种种事实,都成了他的讽刺对象。最后,我们需要知道,故事背景放在了美国南方赌博盛行和划独木舟的时代,那是一段黑人受尽屈辱和折磨的血腥史。直到如今,为了避免再次面对它,有的黑人父母还禁止孩子阅读该小说。姑且把历史放在一边不论,美国人在面对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巨大挑战时,也是束手无策,更不用说让马克·吐温在小说中解决问题,指出一条光明大道了。然而马克·吐温的功绩在于让美国人民直面颇具讽刺的事实:当自身整个都笼罩在种族歧视的阴影之下时,美国却还在纸上谈兵,声称忠于平等原则。美国二十世纪的问题仍与肤色有关,但人们从学校一般的教学大纲中一无所获,因为大纲几乎完全回避种族问题。像特洛伊木马一样,《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作为“经典作品”进入美国课堂,不料竟使学生卷入到关于偏见和种族歧视、奴隶制度和自由的激烈辩论中。2011年再版的《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为了“政治正确”,出版编辑更改了小说中经常出现、会冒犯非洲裔读者的一个有争议的字眼,将原文中219个具有侮辱意味的“Nigger”(黑鬼)替换成了中性的“Slave”(奴隶)。马克·吐温使用了当时通用的俚语来称呼吉姆,包括“黑鬼”一词,因为在哈克贝里·费恩那个蓄奴时代,美国南方普遍用“黑鬼”来称呼地位低下的非洲裔美国人。但是几十年后,到了1950年代中期以及民权运动中,这个词就变成了带有强烈种族侮辱的称谓。美国已故诗人兰斯顿·休斯说,这个称谓凝聚了有色人种在美国被羞辱和奋起抗争的历史。这再次证明了,《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一书披露了美国文明试图掩盖的种族问题,开启了进入复杂历史之门。小说家可以揭露人类以正当名义做的错事,但无法使人心灵免受痛苦。像外科医生一样,小说家对心灵进行剖析,但不同的是他们不治疗创伤,而是任由读者自己来决定其痊愈或溃烂。讽刺,历史和种族歧视与美国过去和现在的纠缠由《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