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藏边民族纠纷解决中的角色分配

晚清藏边民族纠纷解决中的角色分配

“藏边民族矛盾”的解决机制不仅不同于西藏，而且不同于其他地区。光绪年间，根据原华部管辖的西藏作为西藏“民族矛盾”的时空边界，我们可以看到这只豹子。青海省档案馆所藏光绪年间循化厅所辖藏区关于民族纠纷的档案史料颇多,为这一研究提供了可能性。藏边处于中央与西藏接触的边缘地带,民族纠纷解决中角色分配对象较为杂乱,只有以角色职能来分类,才能将民族纠纷解决的程序梳理成章,为进一步深入探讨藏边民族纠纷解决机制提供了参考。下面就晚清藏边民族纠纷解决中的角色职能分类而述。一、大力宣传,清季谕饬在晚清民族纠纷解决中,谕饬、讲说、弹压是最先分配的角色。以械斗、偷盗、争佃为主要表现形式的民族纠纷虽说背后隐藏着政治、经济动机,但最初纠纷的解决都要诉诸于谕饬、讲说、弹压的方式。藏区民族纠纷出现后,呈控上禀的部落很少,大多是“遇事格斗,从不报案”,因此这些地区的民族纠纷只有在出现了械斗伤命的事件后,才会上禀。充任“谕饬”的角色具有双重性,即谕饬之主体与客体的互换,这种角色带有明显的“谕令”特色,担当者必然是以官方为主,而在政教一体的时期,带有半官方性质的寺院也成为统治番民的权力机构。因此,谕饬的主要职能是由政权机构来实施的。按照角色之间的隶属关系可以分为三个层次:一是以厅、州为主,包括总督、办事大臣在内的统辖该区域的相关职能部门。如厅、州之抚番府,陕甘总督、西宁办事大臣等,他们有直接发谕给下级的权力。光绪十七年三月廿九日,循化厅谕嘉木样呼图克图:“姑念远番愚民,仍再谕饬,谕到仰该呼图克图遵照,刻将上南拉实力弹压。”从光绪五年四月初三日《卡加为与沙沟和解所立字据》中有“恩宪谕饬番汉乡老以至身等地方当乡之间”的记述,这说明宪也有谕饬的职能。光绪五年五月初,《卡家寺捏力哇为案悬日久祈请作主的禀》中有:“本年四月内又蒙谕饬番汉乡老等来寺当乡,照番规所欠前项命价五个内,现交顶算共清命价四个,与乡老等情面愿让命价一个,其应赔小的等财物银八十一两,亦兑乡老等支来,小的等一并领收讫。”光绪二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西宁办事大臣为查办番案给循化厅的谕》中言:“当即谕饬该呼图克图严约佃户,勿任勾结滋事。一面将买吾族不睦之人谆切开导,评说妥当,再行起身。倘该佃户等如有勾同滋事情事,定唯该呼图克图是问在案。兹准前因,除专差谕饬拉布浪寺嘉木样呼图克图暂缓起身,迅即严约属番安静住坐。倘敢任性勾同滋事,定即参办,以弭衅端。”西宁办事大臣谕饬呼图克图严约番民,切实开导,并派专差令拉布浪(楞)嘉木样速起身以约属番,言词犀利,必须遵守。光绪十五年十一月九日,抚番府长“除谕饬沙沟寺总管等尊奉外,合亟谕饬,谕到仰该乡老马福旺等遵照刻即前往沙沟督令该寺新旧总管捏力哇等,赶将前欠价银四百五十两如数交该见赞收楚,取其两造交收清楚番字甘结来案呈报,以凭转报。”抚番府长也有谕饬各寺总管的权力,光绪十六年七月十七日,“呈由青海大臣谕饬嘉木样转饬旧捏力哇,令将佃户各归各业,不准再兹事端。”青海大臣在这里可以理解为西宁办事大臣、帮办大臣或西宁府专门管理番事的一些官员。兹上所述,对于谕饬的角色不是唯一固定的,而是以其身份地位的变化在谕饬的主体与客体之间互换。从其执行的角色职能的演变规律来分析,谕饬作为一种以传达命令为主而形成的制度,依据在政权中地位的高低由上而下进行,最高级为中央政府的相关权力部门,当然也包括皇帝在内。但是一般的纠纷从发生到解决诉诸民间及国家的力量,民间参与解决纠纷的主要有乡老、头人、红布、活佛等;国家参与解决纠纷的机构按其权力地位的高低分为四个层次:一是营、县、营汛、司、所等;二是府、厅、州、道等;三是省一级的机构,包括西宁办事大臣、巡抚(甘肃巡抚、四川巡抚、陕西巡抚)、总督(川陕总督或陕甘总督)、甘肃布政使、提刑按察使等;四是以皇帝为中心的中央机构,包括军机处、理藩院等。在清初谕饬只是以传达政令为目的,至清末演变为一种制度,担任其职能的是官方权力机构或具有半官方性质的寺院。而谕饬角色大部分由国家来担任,民间只有地位较高的呼图克图才有些权力,谕饬只能从上级向下级发出。清季谕饬的特点是合行谕饬,光绪十一年六月初四日,抚番府达:“除谕饬拉卜塄嘉木样将该百户给与本族选举充当外,合行谕饬。谕到仰该法台遵照赶将珍珠滩百户给与该族番民公举充当,以息争端,如前不法,自取咎戾;该番目人等遵照静候本府差人办理,毋得私刑出兵,自蹈不法,切切此谕。”晚清,中央政府政权在边疆民族地区弱化,许多政令无法执行,谕饬也不能达到预期效果,但又不能诉助于兵刃解决所有的纠纷,因此在谕饬方面加强了力度,从而转向了合行谕饬的途径,可以说合行谕饬是清末谕饬所表现出的最为明显的特点。“讲说”是指官方在受理案件后即派差役、佛僧前往开导训服的过程。而充当此项角色的是发生纠纷地域中的乡老、威望较高的喇嘛,寺院的新旧昂锁及活佛,但是他们实施此项职能的前提是要接到官方的谕。如循化厅所辖卡家与隆哇部落产生纠纷,以至抢杀械斗,这两个部落都是隆务寺的栓头,因此隆务寺上禀曰:“隆务寺有旧昂锁功布加,为人正值。我番子里有事不了,旧昂锁功布加说合。如今卡家、隆哇两家的事,恳求大老爷不嫌番愚,示谕隆务旧昂锁功布加前往讲说,不难两家和合。”这说明隆务寺只有在接到循厅的谕之后才履行讲说的职责。光绪七年六月廿四日,在《青海大臣为嘉木样调节多哇番案札循化厅》中可知,为解决多哇抢杀河南郡王一案,嘉木样呼图克图“既奉河州镇饬令讲说”,光绪十六年闰二月十五日,《循化营参府刘为尕济墩、银占木冲突致循化厅的禀》中曾谈到:“卑职谕调隆务昂锁、扎仓喇嘛协同本营员弁,自八月初间讲说至九月底,照依番俗,讲定每命价大钱四百串文,言明一半布匹,一半牲畜,因三命先交过一百八十匹,马二匹,牛十八支,适将证对事之根源,及订明缘由,即将下余布匹牲畜如数清交具结完案讫。”光绪二十三年九月十二日,《循化厅同知黄为遵化旦仓调解给双朋红布番目老人等的谕》中曰:“此案不日速为了结,本府即来尔双朋再为办理,查佛僧化旦仓身充佛门,尔番子素以信服佛法,听从讲说,不准私自械斗,听侯本府带兵亲莅查办外,合行谕饬,谕到仰该双朋红布番目等遵照,刻即听化旦仓讲说,照番例番规下场。”从以上几则档案史料可以看出:“讲说”的角色一般由宗教佛僧充任,如呼图克图、寺院的新旧昂锁、熟知番事的喇嘛等,这与当时政教合一、番民笃信佛教的现状有直接的关系。讲说是以纠纷具结为目的,依番规最终定约互偿命价的条款,但它作为教化调解的手段,其内容必然会涉及以佛法训导谕明的方面。以番僧为主的讲说当然也离不开其他人员的配合。光绪九年七月,循化厅抚番府潘因隆务寺与河南蒙古之间的纠纷上禀:“卑职知其仇心不息,飞速派差持谕前去,并知会保安都司就近弹压,谕以往年抢案另行查明办理,此次被杀人命被抢物件候禀明各宪,传集两造秉公处断。再四劝谕,不啻舌敝唇焦,该昂锁等毫不听信。此事,钦宪、宪台访闻最早,檄饬卑厅弹压解散。至该昂锁败挫之后,又蒙钦宪、宪台派拨通丁持谕前往该寺,细加开导,听候饬令循化厅营秉公办理,亦不遵行。”光绪十六年二月《保安营都阃沈福坤为尕济墩、银占木滋事给循化厅的函》中曰:“以弟差派弁目等谆谆开导两造。不遵听。无奈弟谕隆务昂锁于二月初二日到保,正开导两造之际,乃该恩占木庄于初三日早率众人出兵前来。该昂锁下里屯,屯民并敝营官兵等挡回,未遭出大故。复于初四日,该恩占木庄数十人又来官卡地方鸣枪呐喊。弟无奈,谕调恩占木千户、五庄头目、汗头等俱未来城,只来千户一人。弟面为开导。该千户回称,众人我的话不听,难以弹压等语。是以邀请攒都桑佛爷从中弹压,乃该恩占木庄再三阻止攒都桑佛爷,不听讲说,扬言约会拉巷等五庄定与尕济墩要见高低等语。”从以上史料可知,隆务寺准备攻打河南蒙古的纠纷发生之后,最早由钦宪、宪台檄饬循化厅弹压解散,又派昂锁讲说无果后拔通丁细加开导,循化厅接谕后遣差役持谕会同保安都司处断,最终亦无成效。而在尕济墩、银占木纠纷中,保安营以弟差派弁目等谆谆开导不听,无奈弟又谕隆务昂锁到保,恩占木庄的番民多次来官卡滋事,无奈又谕调占木千户、五庄头目、汗头来保安城,但仅来千户一人又声称不能弹压,故邀请攒都佛爷从中讲说,恩占木庄亦不听。这些说明了讲说开导职能的重要实施者有精通藏族语言、文化的书役和通丁、千户、佛爷,循化厅同知在上青海大臣的禀中曰:“厅比即会同保安张都司选派通晓番语弁役,先赴隆务寺秉公调处。”循化厅同知与保安都司会同选派通晓番语的弁役,可见对这种角色的重视。在昂锁劝导受挫后,钦宪、宪台派拔通丁持谕前往开导,又有千户、佛爷从中调停,虽然从这则材料中看到讲说最终无果,但可以发现当时讲说过程中各种角色会相互配合的实际情况,通丁、书役前往开导的同时,又有昂锁、千户弹压,以速为两造和悦甘结。这些角色登台并无严格的先后顺序,但也是在宪台的指挥下,循化厅会同保安营联合审办,通丁、书役、昂锁、千户参与并扮演着自己的讲说的角色。弹压:清代“弹压”多指采取军事与讲说相结合的手段而进行以镇压、制服为目的的活动,弹压行为必配以具有威慑性的武装力量,不然则不算是严格的弹压。在弹压中的角色分配有个规律,即分配的唯一原则是具有军队调动权或军事武装的个体或机构。循化厅为沙沟与卡家寺争佃向宪台上禀:“此案起事之初,卑厅已派差役八名,驰抵该寺弹压,”这里已经派八名差役,也算是一种震慑弹压。在政教一体的地区,寺院都有军事武装,因此在弹压时,官方总是谕令一些在当地具有影响力的宗教人物出面进行协调,这时往往以讲说为主。如尕济墩、银占木滋事案中,保安营邀请攒都桑佛爷从中弹压,而保安营仍是重兵驻防弹压之地,恩占木庄却再三阻止攒都桑佛爷,不听讲说。二、循化厅的缉捕勘查、缉捕、调兵的角色分配是在谕饬、讲说、弹压后无法解决纠纷时所采用的过程性职能。所担任角色的机构以厅、州、县一级为主,当重大的纠纷案件呈控至相关职能部门后,首先要派弁役前往勘查,在澄清了纠纷事实后,对首犯进行缉捕关押,以期审办,在必要时必须调兵弹压,以保证甘结条款的落实。勘查是在受理纠纷案件以后进行核实的程序之一,具体职能为查访,勘正。西番隆务寺勒工十二族僧俗与黄河南蒙古郡主却札属下因抢夺起衅为始因,致使郡王行寓被烧,并伤毙番民,以这个纠纷为例,可以豹窥勘查角色分配的对象。河南郡王的光绪十年五月,循化厅抚番府上申言:“杨千总即带书役驰往该寺,随将郡王公寓房间查验,大量开单绘图呈核前来。卑职等复核无异,遵将查验过河南郡王公寓新旧房间绘图开折,理合会衔申报宪台电核,实为公便。为此具申,伏乞照验施行颁至申者。计申赍、折一扣,图一张。”此次纠纷处理是在印房案呈至青海大臣被收领后,即以千总和书役前往查验,并绘有新旧行寓之图进行比较,以便核实陪修是否符合约定条款,形成图折呈报宪台电鉴。宪台及青海大臣作为指挥角色参与了此次纠纷的勘查过程,其实施者则为千总和书役。另有记载:“所有近日带兵查办银巴现已到案,并会同勘验千户各庄受害情形及此案银巴起衅各缘由理合由五百里飞禀驰呈,除禀督宪外,谨此恭请动安。”有时钦宪可照会宪台酌派马队,饬令地方官,随带前来查验一切情形,秉公讯办。在钦宪的指挥下,各地方官都有查验的职责和义务。如果纠纷涉及到两个行政区域,则由两个地方官协调办理,黑错与沙沟纠纷发生各禀循化厅,为勘正事实,“厅再加派书差,彻底查明,开具清单,带同该头目等,前往洮州听候统带会同洮州厅,调集买吾番目,当堂质对情事黑白。”循化厅与洮州厅会同勘查。“据此,卑厅带回刑仵,会商循化营谭参将应春。谭参戎派拨弁兵,于十四日前往诣验,勘明斗殴地方在孟达山西南角山边,系中库来路,有血迹两处。勘毕,饬弃尸斗地,如法相验,据仵作庞宗顺喝报,已死韩拉麻向年三十七岁,身长五尺五寸,仰面,不致命左肩甲枪伤一处,围圆八分,洞穿合面,不致命右后肋子出围圆八分骨损,余无故,委系受伤身死。报毕亲验,无异。当场填格取结附卷,尸饬领埋。”缉捕:缉捕即是搜捕和缉拿之义。清代缉捕角色一般由专门的缉差来充任,清季缉捕时要出示结票,“诚共和立宪政体国,非昔日专制之国,民亦非昔日压制之民。以后衙门传人只用票不用签,而百姓之被唤亦只认票不认签,无谕不持票传百姓者,即应抗拒,即令持签传人者亦斥责,合行谕知。”又如光绪三十一年九月,循化厅会谕九头班房僧寺曰:“迄今两月之久,尚未据将票内有名人等交出,已极目无王法。”实施此项职能的差役被称为票差,还有在循化厅所辖藏区的实际缉捕中,西宁道也会谕饬纠纷发生的沿边厅县协同标营巡视缉捕。光绪二十九年十月,西宁道移知循化厅:“现值隆冬黄河冰结番匪出没之际,防范巡侦,均关紧要,相应照会,烦为查照,希即转饬沿边厅县协同标营实力巡缉,严加防范,一有贼踪,立即商令标营堵拿,勿得疏懈,望切施行等因到道行府。”在发生紧急的抢盗之事时,附近营汛的官兵也会在接到命令后缉捕盗贼,抓获后即关押至就近州、厅之地。如光绪三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有马厂山卡旦正家等在山驮柴,突被番盗五人,持枪抢劫。当即通知老鸦关汛兵追赶,抓获二盗。一名管保扎希本,问之的系抢劫绅约等马匹之盗,前已解送河州管押,供认不讳;其伙盗拉娃坚不措、多力吉现由贵辕关解到州。”循化厅命番民住住行等同往草地贸易,行至杀鸡陇地方,被上阿坝番匪劫去茶包牛马各物,并被拒伤两命,“报经前署厅觉罗英丞溥会同前署镇况文榜选派兵役严密查拿,并扎委张都司从礼前往查办。”后来,阿坝劫匪勾日旦巴运有牛马各物来松藩,过麻子寨时与祈命番民相遇。住住等瞥见牛群中有二条系前次被劫赃物,时祈命寨番被麦颡番人殴毙三命,麦颡番人被祈命番民殴毙六命。此事“先后报经前署卑厅周丞溱会同前署镇闪总兵殿魁会派兵役勒限严缉。”从以上案例可以看出,当不同的行政区域的番民发生纠纷时,应报至双方所属的厅、州,厅、州会同镇、营总兵选派兵役查拿。兹上所述,缉捕的角色分配对象具有二重性,即直接与间接的参与角色。实施直接缉捕职能的角色为缉差或兵丁,缉差是专门从事缉捕的人员,而兵役则是在接到上级命令后才去执行任务,如驻防的营汛或厅、州及下属权力机构的兵丁。同时缉捕过程的间接参与也是最为重要的角色主要有具有调兵权力的机构、巡防的官兵和查办纠纷的厅、营、县等抚番长。调兵:清季在解决纠纷的过程中时以兵弹压,而军队调动不具有因地、因时制宜的随意性,请兵一般要接到有调兵权力部门的谕。以循化厅所辖藏区为例,在发生纠纷时,为解决纠纷,除总督、巡抚、西宁办事大臣及循化厅等有调动军队的权力,其他的千户、把兵等只能奉命行使。如隆务属下与拉布塄闹事,循化厅抚番府“一经请兵,总督、青海大人必生怒恼,立发大兵”,河南郡王呈控多哇番族抢劫并来宁请兵,“当经本大臣面为开导,告以不能发兵之故,开诚布公晓以利害,该郡王等始渐省晤,不复执意请兵。”“本应禀请总督、青海大人从严发兵重办”,“并恳札饬本城营汛遇有大案即带兵往挐,庶免酿成巨祸由。”这说明西宁办事大臣在循化厅所辖藏区有调兵的权力。厅、州以下行政机构调兵仍要接到钦宪的谕或宪台函示才能请兵,事先必向宪台大人请复,“恳乞宪台俯念边地为重,讯赐拨兵,协同洮州协所查办,以祈得力而弭边衅。”钦宪、宪台或派拔通丁持谕前往或“镇宪大人带数百亲兵来番究办。”“厅、府惟有禀请各大宪调拨大兵临境剿办,”但厅、府对营汛有直接调用权力,如河州镇府“赶于中左漳三营,挑选壮制兵,添拨七营马队,并就地招募士勇马步全军一营,酌调番兵,以补用游击苏元泰管带,并归敝镇统领,以一事权”,又如在隆务寺为作盖与黑错的纠纷上禀至循化厅和洮州厅:“循化厅批曰:已据禀称,派妥差并移洮州厅,会营汛派兵役前往弹压。”清代寺院也拥有军事武装力量,调兵权原则上属于寺院的最高行政长官即呼图克图,而堪布时而私自调动兵马,如“买吾横布私调兵马,扑到黑错集滩,捉去工拭卜、捏力哇二人。”严格来说,寺院及部落的武装力量不属于纠纷解决中的角色分配对象,但他们在解决纠纷过程中却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寺院活佛或部落头人接到官方的谕之后,会调兵弹压,因此在清代,寺院同样成为维护社会稳定的不可或缺的力量。三、纠纷案件,纠纷是群众开放的结果研讯、保释、鉴结是清季处理纠纷的最后一个阶段,其中研讯是案件甘结的关键环节,保释成为解决纠纷的一个特殊方式,一般不通过研讯阶段可以直接结案,但必须由宗教领袖人物出面担保,鉴结以甘结上报宪台备案为由。研讯即指研磨审讯。对于纠纷处理是否公正直接关系到社会的稳定,必须认真勘查,做到及时、合法、公平的解决。清季中央政府对民族聚居区的内部纠纷问题十分重视,并且形成了制度。首先是会同讯办,总督或西宁办事大臣谕令直接负责番事的部门札饬纠纷双方的部落头人至造之处,会同堂讯,也可由州、厅直接讯办。如陕甘总督为黑错与买吾冲突谕循化厅营,“一面催齐该寺沟头人会同讯办,一面谕调拉寺番目谕知买吾土官红布老人,并一面函调洮州番译书办、通役定于初十日内外,职道亲自独往买吾。程署丞仍驻黑错,两面督办。”为了提高解决纠纷的效率,会同讯办还会约同道宪、寺院的新旧昂锁、部落的乡老及头人参加,如:“敏达于光绪廿五年十二月初一日至黑错晤商马统带安良,旋随通委员欧阳道宪并马统带于初二日传集隆务沙力仓新旧昂锁,沙沟黑错捏力哇、捏力干,及各沟番目乡老人等会讯。后初三日同赴买吾。”其次在采用隔别审讯与面堂对质相结合的方式。“提集两造犯证,先后隔别研讯,其得确情。”堂讯地点应选择两造适中之处,即在纠纷部落的中间地带,避免双方来堂讯时途中碰面又发生冲突。如“卑厅等旋商移驻卡家番寺两造适中地方,分起传提两造案犯人证,并调集隆务昂锁、拉布塄皇仓捏力哇、众乡老番目人等到案,按照番规秉公查议。惟是番性顽,延直十二月二十八日始行办竣,堂讯结案。”又如:“是以,此案驻循则狼家、麻巴必由双朋经过;驻保则双朋必由狼家经过。原被之各怀疑忌,稽延岁月。若筹妥办,必须带队择其两造适中之草地,支帐驻扎,谕调狼家驻西,双朋驻东,均各支帐,以便集讯。”研讯不仅仅指审结案件,有时也会“会同安丞逐一研讯,供认不讳,饬即就地正法。”依据当时规定,研讯过程中所有的开支由纠纷双方负担,包括官方派出来解决纠纷的官员、书吏、班役、轿夫等的每日生活费用。在光绪三十一年的《循化营参府为奉查保九冲突具的移》中有明确的记载:“将每日支应我敝邑百姓并本营军民独力供支,合计偱营弁兵二十余名,循厅书吏、班役、轿夫等三十八九人,共六十余名,迄今二十余日,支过面斤、麸料、柴草等费每日不下十余金。外有大公馆猪羊、海菜、油盐、碎小日用另有付账。此外调来隆务昂锁僧俗四屯头目,并恩占木千户七庄头目等五六十人,亦二十余日,无论军民百姓每日挨户轮流管食支应。另外该番乡老等每日勒要羊酒不绝,耗费太钜,现经支应过三四百银,惜我保邑地瘠民贫,加以负累过多,至今二旬有余,事无头绪。”兹上所述可知:研讯过程的角色分配对象理所当然排除纠纷双方,但在堂讯时双方必须到场,这是研讯堂审的必要条件,厅、州、营、县等机构自然充任研讯的角色。保释:保释字面的意思是担保释放,在清季民族纠纷处理的过程中,保释会提前终至审判而甘结。“又伙犯江卡七尔他、行洛当周二名,系黑错番民,责后仍饬该黑错番目等保释回家,严加约束,务令安业。”此次纠纷以买吾旧寺保释而结束。在处理黑错与作盖的纠纷中,“陆续调齐隆务新旧昂锁、拉布塄皇仓捏力哇及古的仓工拭卜并该两造僧俗头目、乡老等,于光绪二十五年十二月初八日在卡家寺两造适中地方,会讯互执,喝令将两造头目押交案犯,按律惩办。随据隆务新旧昂锁、拉布塄皇仓捏力哇等具结保释,求照番规在下议处。”,又如“各该红布老人,始于十月初一、初三两日传集到案,准其保释前押数人。并据原派,查实两造脏命,照依番规评议。”可以看出,保释的角色分配对象是以寺院的新旧昂锁、捏力哇及红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