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刑事诉讼中突破马双福的尸检

如何在刑事诉讼中突破马双福的尸检

2011年6月13日下午5点左右，天空晴朗。河北省南宫市大德市小屯村的张先生带着亲戚来到父亲的坟墓前，为父亲公墓做准备。按当地的风俗,坟必须在太阳出来前移完。挖着挖着,大家发现在棺盖上方有一个用塑料布包裹的东西,拉出来借着手电筒的灯光打开一看,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会不会是有人将棺材内父亲的尸体弄在了外面。”张某暗忖。大家七手八脚迅速将棺材打开,里面竟然还有一具完整的尸骨。这棺盖上的尸体是谁?他是如何“进”到墓中的?突发变故,令张某惊悚万分,在亲朋的提示下,他用有些颤抖的手拨打了110……调查问卷的发现6月13日这天,是南宫市公安局康志平局长上任的第一天,他5点钟准时起床,伏案谋划着全市公安工作。他已在公安一线工作了30余年,丰富的经验使他对公安工作驾轻就熟。6时20分许,主管刑侦工作的芦跃国副局长匆匆走进来向他汇报说,“在大屯乡小屯村西北坟地里一村民移坟时,在棺盖上发现了一具尸体,派出所民警已先行赶到,刑警大队侦技民警马上出现场。”康局长说:“我们一起去!”现场周围已拉上了警戒线,线外聚集了不少附近的村民,听到如此新奇的事,都想过来看个究竟。民警立即开展现场勘查和走访群众。尸检查明:该尸体为男尸,50岁左右,赤身,身高约163厘米,已高度腐烂,很难辨认出死者身份;在尸体头部右顶处有圆形创口贯穿脑部,在其贯穿伤部位发现一直径为8毫米左右的钢珠。民警初步认定系他杀。案情重大!康志平局长在现场成立以他为组长、芦跃国副局长为副组长,以刑警一中队和三中队民警为主力的“6·13”专案组,全力展开案件侦破工作。犯罪嫌疑人抛尸的方式有多种,如投河、投井,但埋入墓中的民警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专案组民警围绕死者身份迅速开展调查工作。一是提取死者DNA样本送公安部进行鉴定;二是对全市近期失踪人员进行排查。芦跃国副局长从第一次听到这起报案,多年办案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被绑架的马双福的尸体。他安排马双福儿子马伟进行辨认,马伟无法确定,民警就采了马伟的血样,作DNA比对。马双福是谁?他何时遭“绑架”?离奇绑架线索难寻那也是一个离奇案。2011年2月9日,农历的正月初七,该市大屯村人马伟来到刑警大队报案称:正月初五,他曾收到一条从父亲马双福手机上发来的短信,“你父已被绑架,汇5万元赎金到一张卡号为×××的卡上”。因为父亲经常用哄骗的方式给他要钱,所以他当时也就没有太在意,今天去了父亲家里一趟,邻居说好些天没见过他父亲了,加上父亲手机已停机,他这才选择了报警。民警到大屯村调查了解到,马双福早年就与妻子离婚,儿子、女儿跟了妻子,自己独居,平日不务正业,爱喝酒,生活困顿。对这样一个人,什么人会绑架他呢?周围邻居向民警反映,大概是从大年三十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民警兵分两路展开调查。一路民警根据犯罪分子提供的账号循线追查。民警赶到该账号开办地衡水市某储蓄所调查,该账号是在正月初五早上8时40分办理的,该所营业厅监控因调试原因,从9点钟才开始工作,无法查看当时录像。民警就调取了账号开办人的身份信息,系用山东省定陶县潘晓男身份证办理的,民警辗转潘晓男老家及其在北京的打工地核实,他曾丢失过一张身份证,他没有来过南宫。这条线索断了。另一路民警围绕马双福的手机话单和社会关系展开调查。民警调取了马双福的手机话单发现,在大年三十这天,他的手机最后一次使用是在晚上11时24分发过一条短信,前面有十一次通话。让民警感到蹊跷的是最后一次发短信,在农村,像马双福这样年龄的人,大多数都不会使用短信,民警的推测在马伟那里也得到了证实,他父亲从不发短信。接下来的调查让民警更加困惑,民警调查接收短信的手机发现,该手机的机主身份登记是真实的:苏文娟,该市小屯村人。马双福与苏文娟年龄相距甚远,又不认识,应该不是他给苏文娟发的短信,这个信息究竟是谁发的?由于案情不明,民警只能秘密调查。民警查实,苏文娟与大屯村的李山正在谈对象,巧合的是李山与马双福两家相距不远,短信会不会是李山发的?如果短信是李山发的,李山怎么会有马双福的手机?村民的话,让民警更添一头雾水,李山性格内向,勤劳踏实,整日和父亲外出忙装修,从未发现有什么异常行为,他家与马双福家平素也无冤无仇。一切靠证据说话。民警与苏文娟进行正面接触,苏文娟讲,那个短信正是李山发来的。专案组当即决定对李山进行传唤询问。李山对民警讲,年三十晚上8点多钟,马双福来找他帮忙修手机,他就用马双福的手机给女朋友发了一条信息。晚上12点多,喝了酒的马双福来要手机,他就将手机还给了马双福。为了验证他的话,民警故意找到几部坏手机,让其修理,尽管他略显不太专业,但从其熟练程度看,他会修手机也不是虚言,民警只好让他回去。至此,该案所有的案件线索都断了,马双福也杳无音信,案件陷入僵局。反常行为查出元凶从坟墓里挖出了无名尸,无疑是一条爆炸性新闻,在社会上迅速传播,引起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上任伊始就遇到如此棘手的案子,康局长无疑背负着巨大压力,但不服输的他把侦破该案当成一次测验南宫公安战斗力的考试,他要带领参战民警出色打赢这次战役,回馈群众的期盼。2011年7月25日,公安部DNA鉴定结果出来,死者正是绑架案受害人马双福。据此,专案组决定将马双福被绑架案和“6·13”杀人案并案侦查。民警在摸排走访中得知,李山已外出打工。一直在当地干得好好的他为何要选择外出务工?李山反常表现使他再一次进入民警视线。民警以人口清查为由来到李山的家中,向其父母询问李山的去向。他父母讲,李山在外打工的具体地方他们也不清楚,李山从未给家里打回电话。从他们飘忽不定的眼神中,民警敏锐地洞察出一些端倪。一段时间以来,李建设的表弟赵明全频繁往他家跑。民警判断李建设夫妇通过他与儿子联系,他们对李山的去向是知情的,是故意向公安机关隐瞒。民警研究决定从赵明全身上打开突破口。为防止消息泄露,民警连同李建设夫妇一起将三人传唤到刑警大队。三人到案后,百般抵赖,拒不交代李山去向。民警对赵明全进行了深入规劝,赵明全自知已难将谎话编圆,只好老实交代:李建设曾找到他,说李山将马双福杀了,公安机关已经怀疑上了李山。他们商议,决定让李山先出去躲一躲,就让李山去洛阳找其舅舅陈方军,此后,也都是由他与李山联系。第一个交代了,势如破竹,李建设夫妇也顺利交代。犯罪嫌疑人终于锁定!所有参战民警都稍稍松了一口气。立即应时发现,民警现场寻找李山审讯结束已是凌晨1点钟,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但由于李建设多年未与小舅子陈方军来往,不能向民警说出陈方军确切住址,仅仅提供了一个手机号,民警核实,该号早已停用。战机瞬间即逝。一直坐镇指挥的康局长果断决定:立即动身赴洛阳追捕李山!三中队长田涛带领抓捕组民警连夜冒雨驱车奔向洛阳。天刚见亮,他们就到达了洛阳市,立即展开工作,他们找到陈方军户籍地址发现,该房子已被转卖多次,陈方军早已不在此处居住。民警不甘心,难道线索就此中断?不是还有工作单位吗,虽然已经下岗,或许能从他工友中探听到一些消息。立即行动,民警找到陈方军的原单位中铁某局,该单位人事部门工作人员对该单位数十年来的档案进行了彻底翻阅。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从中找出了陈方军的登记信息。走访其旧工友,其一工友向民警讲,陈方军现在洛阳某市场开了一间建材门市,并提供了他的电话号码。电话一打就通,田队长以购建材为名询问其门市地址,陈方军在电话里详细说了门市的位置。民警来到陈方军的门市,一边与他佯装谈价格,一边搜寻着李山。临近中午,仍不见李山出现,民警只好先出来。夜长梦多,民警决定伺机传唤陈方军,直接去店里恐会打草惊蛇,民警就在市场门口等陈方军从里面出来。两个小时后,陈方军终于从市场里骑一三轮车出来,机会来了!民警立即将其扭至当地派出所。面对民警的讯问,陈方军一口咬定其外甥李山从未到过这里。民警与专案组联系,让陈方军与已在看守所里的姐姐通了电话。听完姐姐的劝说,陈方军不再执拗,向民警交代了其外甥李山的去向:李山的确来了这里,并在他的建材门市干活,一个月前,赵明全打来电话说,尸体已被警方找到,李山担心这里不安全,决定要到唐山海边码头找个地方打工,七八天前已经离开。决不能让他再一次逃走!田队长一边向专案组汇报案情,一边向唐山进发。唐山市公安局根据南宫警方提供的线索,组织民警全力搜找李山。当田队长行至天津市时,从唐山警方传来好消息:李山已被成功抓获!李山、肖任友李山被押解回后主动交代,是他自己将马双福杀害。专案组研判认为,该案一人作案非常困难,李山有可能在说谎,专案组于是制定了新的审讯方案。在民警强大的政治攻势面前,李山缴械了。他交代参与这些案子的还有同村的肖任友。8月2日凌晨,民警在石家庄将犯罪嫌疑人肖任友成功抓获。至此,案情真相大白。马双福平时爱喝酒,酒后就会在街上耍酒疯,曾多次辱骂殴打李山。2011年2月2日晚上9点多,马双福喝酒后又在街上谩骂李山,李山正在家里与朋友肖任友玩,就对肖任友说,马双福平时总是找他的事,这次一块教训他一下。他们拎着两把改装过的射钉枪结伴而出,李山看见马双福如往常一样破口大骂,李山上前在马双福脸上打了一枪,随后,两人将马双福架至李山新房的地下室内,捆绑起来,一顿拳打脚踢后,他们发现马双福头垂了一下,一动不动。两人有些紧张,一不做二不休,李山对准马双福头部又打了一枪,确认其死亡之后,两人找了一块塑料布将马双福裹住,用电线捆好,将其拉至小屯村村西北河边掩埋。由于地冻,两人挖了半天挖不动,只好另选地方。后来,两人就来到张某父亲坟墓处,这里挖得动,他们就将马双福埋在张某父亲坟里。2月6日,李山突发奇想:何不借机敲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