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朝兴衰原因新探

辽朝兴衰原因新探

辽朝建立了“以武为生”的国家，并在中国北方建立了两个多世纪。在其发展过程中,把汉族先进的管理制度和文化引入辽朝,增强了辽朝的行政管理效能。其文治武功盛极一时,幅员万里,地域辽阔,东至鄂霍次克海,西达阿尔泰山、额尔齐斯河上游,北到贝加尔湖、外兴安岭,南抵白沟、雁门。但辽末,女真族在白山黑水之间攸然兴起,在首领完颜阿骨打率领之下起兵抗辽,仅仅十年时间,这一个庞大的国家就以摧枯拉朽之势覆亡了。这一现象历来都为学界所重视,学者论及辽的衰亡,各有所见。本文在前人的研究基础上,拟就从历史史实和文献出发,就这一话题作进一步的探讨,以图阐明对辽朝灭亡自身原因的看法。相当长时期以来,人们认为辽朝因释而废。笔者认为崇佛是导致其衰亡的原因之一,但是不能简单地看作辽朝衰亡的唯一原因。纵观辽朝的发展史不难发现,辽朝的衰亡是辽的综合国力下降和外部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可以说辽朝是在内外交困的状态下最终覆亡的。试析其衰亡的自身原因如下:一、辽朝宫廷斗争的原因辽朝内部政治危机的一个重要表现是宫廷斗争剧烈。辽朝二百多年里,九代皇帝有两代(世宗、穆宗)死于政变,终辽之世,政变、诬案、谋反等斗争事件连绵不断。道宗在位的四十六年里,先后发生五次重大的斗争事件。如“重元之乱”,乙辛专权,宣懿皇后和太子遭人诬陷被杀等事件。天祚帝是辽朝末代皇帝,他在位期间先后发生过三次统治集团倾轧、内讧事件。这无疑加速了辽朝的衰落,有学者认为这些与辽朝内部政治危机的另一个表现即辽朝社会发展进程中新、旧势力斗争有关,新、旧两种势力的斗争,不仅构成了辽朝宫廷斗争的重要内容,也是宫廷斗争的重要原因。第三,辽朝政治制度上两个权力中心和统治集团中形成两支稳定而强大的政治势力。“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的“因俗而治”的统治政策在历史上对于辽朝的经济发展和缓和民族矛盾方面都曾起到过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随着汉民地主在辽朝统治集团中的势力的扩大,两套统治体系逐渐形成了两个权力中心。自圣宗时代起,汉族地主在辽朝内开始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并开始参与辽朝的政治斗争。汉族地主参与政治斗争的事例,在辽朝史书上是屡见不鲜的。第四,用人失察进一步加深了辽朝政治危机。耶律乙辛在道宗时代专权二十年,他和耶律燕哥、萧十三及汉官张孝杰结为“腹心”奸党,排斥了耶律仁先等有经略之才的人,又制造了宣懿皇后和太子的诬案,害死了皇后和太子。天祚帝时,宰相李处温“执政十余年,善逢迎取媚,处温因奉先有援己力,倾心阿附,以固权位,而贪污尤甚,凡所接引,类多小人。”宰相李俨,“在天祚朝秉国钧十五年,女真连年之乱,俨与奉先蒙蔽为欺,以至于亡,天祚不悟也。”第五。上层统治者的不作为。道宗晚年,任用奸臣,本人又不能驾驭朝政,冤案四起,使社会局势更加激化。天祚帝时,统治者内部严重分裂,辽朝内部困境已至极点。而天祚仍喜好畋猎,根本不把国家的安危放在首位。天庆三年正月,“猎狗牙山,大寒,猎人多死。”他反而继续扩大围场,“三月,籍诸道户,徙大牢古山围场地居民于别土。”统治阶级内部矛盾愈演愈烈,最终“金兵一集,内难先作,废立之谋,叛亡之迹,相继逢起,驯至土崩瓦解,不可复支。”政治上的腐败,使社会矛盾更加激化,成为其衰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故有学者将辽朝灭亡归咎于其统治集团自身的腐败。二、佛道宗与地方豪杰的斗争辽朝中后期,社会经济停滞不前,并日趋衰败。圣宗时,贵族势力日益膨胀,平民承担的赋役日渐沉重,常使走投无路的平民用隐户的办法逃避赋役,下层人民愿为部曲者很多。这些部曲是从籍隶州县的官户转化而来,直接威胁朝廷的赋役来源,辽朝统治者绝不能坐视这种现象发生,必然大肆检括,而地方豪强为保护自己的利益对朝廷的检括进行坚决抵制。于是,双方为争夺奴役对象展开了不停的斗争。圣宗曾在统和十三年夏四月,统和十五年三月,统和二十一年十一月,三次下诏检括。但并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道宗时,天灾不断,使形势进一步恶化。咸雍三年“南京旱蝗”。大康八年九月“大风雪,牛马多死”。大康九年夏四月,“大雪,平地丈余,马死者十六、七”。农民破产流亡,人口流散,辽廷为了保证赋役来源,把逃户的租税强加在其它农民名分上,即实行了摊逃之法,必使其它农民也加速破产,就造成了人口流散的恶性循环。由于辽朝上下都崇佛,农民削发为僧者又占有很大比例。据史载,“一岁而饭僧三十六万,一日而祝发三千。”安于种地的民户略剩无几,僧侣人口的冗滥超出了社会的正常承受能力,辽朝的僧侣人口数量显然已严重破坏了平衡,从而导致了深刻的社会危机。也造成辽朝的财政危机,而朝廷对农民剥削的程度加大,引发尖锐的阶级矛盾已不可避免。三、军队建设困难这是辽后期无法克服的内部矛盾,使辽朝失去了巩固国防的基础。主要表现在:一是兵力不足。这既有前述崇佛以致大量农民削发为僧,减少了兵力的来源,又有天灾和政府财政枯竭,军人待遇下降导致的征兵和募兵困难。二是辽朝战马等战备物资缺乏,也严重影响了辽军的战斗力。“累与金战,番汉战马损十六七,虽增价数倍,竟无所买,乃冒法买官马从军。”造成这结果的原因之一是金对辽的战争中占领了辽北部境内丰盛的农牧业资源。在金军主力已经逼近辽天祚帝所在的辽中京时,仍分兵战取远在东北嫩江以西的长春州、泰州,进战漠南草原牧区,掠取那里盛产的马匹和优质牧草。1120年初,金军主力从辽河以西绕至西辽河以北,攻占辽上京。这样,辽北部境内丰盛的农牧业资源全部落入金军之手。战马不足,统治者就大括民马。天庆十年大括民马,“民有群马者,十取其一,给东路军。”三是军饷补给困难。征募数额不够,实行计户产出军和劝富人献军等办法。“诏中京、上京、长春、辽西四路计户产出军,时有起至二百军者,生业荡散,民甚苦之。四路军甫集,寻复遁去。”四是从统治者到士兵普遍士气低落,造成战斗力下降。天祚帝自天庆五年亲征失败后,就丧失了战胜对手的信心。在女真军攻春州时,“东北面诸军不战自溃,女古、皮室四部及渤海人皆降。”四、辽朝统治者不了解对女真的统治一是辽朝的通婚政策。有学者将其归纳为作茧自缚的对内婚姻政策和负薪救火的对外政策。导致政局更加被动,使辽朝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辽道宗的婚姻态度和婚姻政策,对辽末政治衰败,以至最后亡国正是起到某种润滑油和加速剂的作用。二是辽朝针对女真的东北边防防御失误。辽朝的边防,自辽初以来,设防重点,一直是南面,其次是西北、西南及东面。辽末以前,对女真的防御并不占重要地位,一直由东京的军事机构兼管。辽廷对女真起兵一事未引起重视,直到阿骨打起兵反辽半年之后,初战不利的辽朝才“遂发浑河北诸军,益东北路统军司”此后辽朝在对女真的战斗中节节败退,直到天祚帝不得不增派包括契丹军在内的大批军队前去增援,并下诏亲征,于是才有都部署司之设,此即黄龙府都部署司。在此之前,主持东北边防的,一直是宁江州的东北路统军司。辽朝统治者一直忽视对东北部的防范。结果推翻大辽二百年统治的,却正是辽朝东北部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