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书院的兴衰

中国古代书院的兴衰

自公元723年唐礼书院的建立以来，书院在1901年清政府的改革条例中写下了这一特点。作为中国古代的一个独特的教育机构，它以教育、包容和自由教学为主要特征。其独特的学校管理理念、教育形式和管理制度在古代教育史上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然而,它缘何未能像欧洲中世纪大学那样步入现代化,而是随着封建王朝的没落走向了衰落?本文将通过解读书院的兴衰历程对书院教育的性质及其精神展开探讨。一、社会环境的改善和书院的兴盛书院起源于唐,兴于宋,转型于元明清,衰落于清末。在书院发展的各个阶段,其命运的变化既有内因的作用,也有外因的干扰,或者更确切地说,既有书院内部各种因素影响,又受到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制约。各个不同因素的作用时强时弱,或此消彼长,交织着推动书院最终走向衰亡。据《新唐书·百官志》记载,唐开元六年(公元723年),设丽正书院(后改名为集贤书院),用来掌校经籍,征明遗书。这时的书院是官办藏书校书的场所,即实质上的国立图书馆。除官办的书院外,其后也出现了一些私立书院,多设于风景优美的山林、寺观和村野之地。但它们不是面向全社会开放的教育教学机构,而更多的是私人或家族读书、教育子弟和藏书之地。后来这些隐居的读书人开始聚众讲经授徒,书院具有了一定的教学性质,但其影响面仍然较小。书院成为向社会开放的教育机构,始于五代。据《南唐书》记载,李渤在庐山白鹿洞设“白鹿洞馆学”,置田地以供诸生,学者朱弼讲学其中,“每开学讲习,生徒环立,各执疑问难,辨认峰起,弼应声解说,莫不造理”,“诸生诚服,皆循规范”,后发展成为著名的白鹿洞书院。因此,可以说在这一时期具有真正教学和研究机构意义的书院是私立书院。从书院的起源可以看出,其产生的直接需求来源于对学术的探究动力,且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学者的个人行为。从社会环境来看,五代时期战火连绵,社会动乱不息,政府无瑕顾及办学,以至官学衰落。但我国历代的私学传统,使得这一时期的私立书院得以发展。北宋初期,随着社会的稳定和经济的复兴,国家需要大量的人才,且许多仕子也希望读书,而此时的朝廷没有足够的财力兴办官学。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使得一时间书院兴起。到南宋时期,书院的数量之多、规模之大、制度之完善达到了空前的程度。宋代书院的兴盛与理学的发展密不可分。宋代是理学发展最为兴盛的时期,理学家们需要找到思想研习传播的场所,讲学式书院于是兴盛起来。这一时期的理学大师几乎都曾致力于书院教育,或创办新的,或改造旧的,或在已有的书院中讲学。据统计,在宋代,与理学家朱熹有直接联系的书院有39所。在一批理学大师及其弟子们的不懈努力下,书院的规模日益扩大,逐渐成为封建社会后期各级官学以外最重要的国家教育承担机构。可以说,推动书院走向其辉煌时期的主要动力仍然是学术的研究和传播,它以书院为载体,并在教育目的、教学形式、管理制度、教学内容上展示出富有活力的独特之处。书院大多设在风景优美安静之地,有着良好的自然环境。在管理上采取山长负责制,下设若干管理人员,采取层层管理,各负其责的制度,并有专门的财务管理制度。教学形式更是极富创造性,学生以自学为主,“讲会”制度盛行,没有门户之见,允许不同学派的争锋与交流。如历史上著名的鹅湖之会便被传为千古佳话。在这样的环境中,学术氛围极其宽松,学术气氛极为浓厚,学术的繁荣程度可想而知。从社会政治环境来看,理学的发展在宋代虽几遭政府的迫害,如“庆元党禁”,但由于理学深厚的社会文化根基,及其不以科举为鹄的的文化理念,使其在几经磨难后仍显示出其强大的生命力。伴随着理学的起落,书院的发展也经历了几番波折,但总的来说,这一时期的书院最后仍保持着其旺盛的生命力,也为中国古代高等教育史留下了灿烂的一页。元明清时期是书院平稳发展的时期,同时也是书院逐渐走向官学化的时期。元代政府对书院采取积极支持的态度,南北各地均普遍兴建书院,元政府把鼓励书院建设作为实施教化、稳定社会的强大工具。至明代,书院发展亦经历了由衰而兴的过程,即随着官学的衰落,以及以王守仁为代表的心学派的讲学活动的兴起,书院再度兴盛起来。如《南唐书》记载,著名的心学派人物湛若水“随其足迹所至,必建书院”。这一时期所创办的书院有龙岗、稽山、养正、象山等书院。一些书院不仅成为学术和教育活动的中心,同时也成为政治活动与思想舆论的中心,如无锡的东林书院。由于书院主要以私学身份存在于中国的教育体系中,其地位一直不稳固,直到顺治十四年,皇帝谕准偏沅巡抚袁廓宇之请,修复石鼓书院,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至雍正十一年,清政府开始资助书院的发展,书院开始走向官学化。在这段发展史中,我们可以看到,书院一直是游离于官学之外的教育机构,学术探究与传播仍是其发展的主要动力,并同时承担着道德教化、监督时政的功能,能时刻把握着时代的脉搏并与时代俱进,因此也深深地扎根于社会文化的土壤之中。如明代心学的发展与繁荣便是最好的例证。政府与书院的关系时远时近,或贬或褒,其最终目的是为了维护皇权的稳定。如元朝政府便是利用书院的发展来实现民众道德的教化,间接地促进社会政治局势的稳定。由于书院的私立性质及其相对于官学的独立性,以及学术传播与发展潜在的巨大生命力,使得书院获得相对平稳的发展,并反过来影响了官学,如理学的发展过程便是有力的证明。清朝中期以来,政府利用种种途径不断实现对书院的严密控制。这首先表现在对办学权的控制上。宋明的书院,以民间自办或官私合办为主,但到了清代,书院大部分是由官方出资兴办的,或是官方参与书院的兴建活动,并对私人建立书院进行严格的限制。清政府把书院的创办和管理纳入各级政府统一管理,并行使其领导权,通盘掌握、控制书院内部的师生选拔和考察权,最为致命的是,对教学内容也进行严格的控制。随着书院官学化的一步步深入,书院也渐渐成为科举考试的附庸,这使书院的性质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并不可避免的随着时代的发展走向了衰亡。随着鸦片战争的炮响,外来侵略者的强悍惊醒了有着极强文化优越感的中国人。他们把眼光投向了显得不合时宜的教育体系,从洋务运动到“百日维新”,再到1901年书院改制诏令的下达,书院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成为中国教育史过去的一页。纵观这段历史,我们可以看到,学术的自由随着书院的官学化已不复存在,政府对书院的严密控制禁锢了学术自由生长的最后一片土壤,使其失去了应有的鲜活与生命力。反过来,脱离了社会现实土壤和时代发展脉搏的僵化的教育体制,又进一步加剧了清王朝走向没落的进程。二、高等教育的机构和形式学术界对高等教育概念的界定有两种代表性的观点,一种是相对概念,一种是绝对概念。所谓相对概念,是指用发展的观念来看高等教育,这种观念认为高等教育是“社会文化中高层次的教育”,是最高层次的学习阶段,因此在古代就有高等教育的存在。所谓绝对概念,是指用历史的观点来看高等教育,这种观念认为“高等教育是建立在普通教育基础上的专业教育,以培养专门人才为目标。只有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社会需要生产技术、经济管理,以及上层建筑各部门比较专门的人才,同时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逐步地从哲学中分化出来并有了相当的发展了的时候,高等教育才从一般的学校教育中分离出来。”持这一观点的学者认为,在资本主义社会以前那些社会高层次的教育,不能简单地称为高等教育。纵观我国教育发展史,若按高等教育的绝对概念来定义,在高等教育近代化之前,未出现真正的高等教育机构。若按第一种观点来解释,书院便是我国古代的一种高等教育机构。我国古代教育形式按其程度分为两类:低级阶段的蒙养教育和高级阶段的书院教育。蒙养教育多称私塾,一般有三种形式:一种是门馆、家塾,即塾师在自己家里,或借祠堂、庙宇,或租借他人房屋设馆招收附近学童就读;再一种是村塾、族塾,由一族或一村建馆请教师为其子弟上课;还有一种是坐馆、教馆,由富裕人家独自一家聘请教师在家设馆,专教自家子弟及亲友子弟。而书院作为高级阶段的教育,其特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师资在书院官民间的传承与创新历代著名书院创立的初衷无外乎三种原因:一是创办者在官场上与当权者政见不一致或遭排挤,难以实现自身的抱负,于是创建书院传播自己的政见和思想;二是一些饱学之士不愿进入仕途,热心于钻研学问,于是创建书院进行教学,并以书院及其门徒为载体,实现文化的传承与创新;三是一些为官之仕为光大本派的学术而创建书院,把书院做为传播本门学术的平台,如朱熹即在为官的同时创建书院。无论书院创建的初衷属于哪一种,其创办人具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即其学识在当时社会中属于佼佼者,他们或是某一学派的代表人物,或是某一学派的创始者,或是思想深邃的饱学之士。在师资上,书院云集了当时最有名的学者,如颜元讲学于漳南书院、黄崇羲讲学于证人书院、戴震讲学于西寿书院,讲学的内容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而他们的研究成果也是在讲学时完成并得到社会承认的。南宋的著名学者多在书院讲学,并为书院在南宋的兴盛奠定了基础。名师在书院讲学,提高了书院的教学质量,扩大了书院的影响,不仅使旧有的书院在规模上进一步扩大,而且诱发了新书院的萌生。可以说,书院的创办者及其讲学者的学术水平代表了当时社会的最高学术水平。(二)藏书的流通特点藏书是书院的一大特色。历代书院都非常注重藏书,且不懈地搜求和积累,并广辟书源,如北宋郑樵最早提出了书籍访求的八种方法。书院收集图书的方法有三种:一是捐赠,这是书院藏书的主要来源,包括皇帝、官吏和私人捐赠。向书院捐赠图书是历代的传统,尽管捐赠图书的多少不等,捐赠的目的各异,但它们为丰富书院藏书做出了重要贡献。二是书院自己购置和刊刻图书。书院藏书服务于教学,一般不会购买巫医卜卦种树之类的书,也不像藏书家刻意追求版本齐全或古稀版本,而是根据自身需要、经济条件,围绕教学内容有选择性地购买。宋代发明了刻板印刷术,书院大大利用了这项技术,书院又是文人学者聚集的地方,他们能对自己所刊刻的图书反复校勘,因此能出版质量很高的图书。有能力自行购置和刻印图书的书院,其藏书一般数量多、质量高、品种全、内容丰富、独具特色。三是抄书,这是一种拾遗补缺的作法。如南唐时的刘式在白鹿洞书院读书时,曾手抄过《孟子》、《管子》等书。宋初的书院有手抄经文的日课。可以说,书院丰富的藏书相当于当代大学的图书馆,其自行刊刻图书的功能可与当代大学的出版社相提并论。(三)教育对象与书书院教育有别于同时代的其它教育形式,在教学上采用个别钻研、相互问答、集中讲解相结合的办法。书院强调学生读书穷理,格物致知,善于提问,并十分注重学生自学能力的培养,学生可根据自身的特点安排学习内容和学习进度。许多名师都把指导学生如何读书作为教学的重要任务,致力于提高学生的学术研究能力。教学注重讲明义理,躬行实践,多采用问难论辩式,注重启发诱导,因材施教,培养学生的学习能力。书院的大师在教学过程中,一般只提举纲领,由学生自行体会,对不同的教育对象要求不一,决不强求一致。另外,书院教学注重知行结合,讲求躬行践履。大师们认为只教学生读书穷理是不够的,还必须把读书穷理与躬行践履相结合,引导学生把掌握的知识义理付之于亲身实践。书院既是教育教学组织,又是学术研究机构。学术研究是书院教育教学的基础,而书院的教育教学,又是其学术研究成果得以传播和进一步发展的必要条件,二者密切相联,共生互动。书院盛行会讲制度,即不同学派或持不同学术观点的人在书院内展开讨论,辨析异同,使学术研究和教学活动结合起来,体现了百家争鸣与兼收并蓄的精神。比如南宋时期的朱熹和陆九渊便是两个不同学派的学术领袖,他们曾进行过公开的论辩。但朱熹却主动邀请陆九渊到自己主持的白鹿洞书院讲学,并把讲学内容刊刻在石头上,以便于学生学习与参考,这为不同学派在同一书院讲学树立了榜样。此后,许多书院的主讲在讲学中都欢迎别人质疑问难,进行辩论,逐渐形成书院的讲会制度。讲会制度不仅丰富了教学内容、活跃了学风,而且扩大了书院的影响、提高了书院的社会地位。其自由讲学、各抒己见、互相辩难、共同探讨的精神也使书院形成了良好的学术氛围,使学生在学术交流中开阔了眼界,从而不仅打破了各家书院之间的门户之见,同时也打破了师生之间在授业上的地域限制。自学、辩论、答疑、会讲这些教学与学术活动无一例外地存在于现代大学之中,标志着书院的教学代表了古代教学活动的最高水平。(四)书院的官学化及其历史作用书院对入院学生的资格有一定要求,即要求学生在品德与学识两个方面比较优秀。学生入学之前必须通过考试,开考的时间大多在当年开学之前,正月、二月皆有,也有少数定在前一年散馆之后的十一月,考试成绩的好坏则决定考生的录取与否以及入学后的等级类别。书院培养出来的人,一部分参加科举考试进入仕途,一部分热心于传承本门学术而成为著名学者。书院在培养目标上不以科举考试为唯一目标,但也并不排斥科举考试,历代接受书院教育通过科举考试走入仕途的人为数不少。据《范文正公别集》记载,五代时期曾先后担任州郡支使判官和后周户部郎中的窦禹钧在自己家的南面建立一所书院,有40多个房间,藏书几千卷,聘请儒士任教。他的5个儿子都在这里学习(后来他的儿子全部科举及第)。另外,不论相识与否,任何有志于学的人都可以到这所书院读书,并为贫穷学生提供费用。这所书院的许多学生后来都成为重要官员。在某些时期,一些书院不满政府及科举制度的腐败,其门徒或热心于本门学派的传承与发展,或创立新的学派,最终成为一代名儒。不难看出,无论从政治地位还是从学术地位来看,书院培养的是当时社会的高级人才。由此可见,书院具备了高等教育的各个特征,实质上是综合型的文化教育组织。它具有多种功能,既是图书馆、高等学校,又是研究院,还是学者以文会友的重要场所,并开创了世界高等学校创办“图书馆”与“出版社”的先例。然而,在不同历史时期,书院作为高等教育机构的性质却有所不同,这可以分为两个大的阶段:第一阶段是唐朝末期到清朝中期,以书院的私学性质为特征;第二阶段是清朝中后期,以书院的官学化为特征。尽管在第一阶段中书院也曾经历过从独立于官办学校系统之外到被纳入正统教育体系之中的发展过程,但只是暂时和局部的,而在第二阶段中,书院的官学化过程是彻底的和全面的。从书院的起源和兴盛时期看,作为私人藏书和聚众讲学的场所,书院无疑是具有私立性质的。这种私立性质最为根本的表现是经济上的独立性。从唐代到清朝中期,绝大部分书院一直是游离于官学之外与官学并行的,以经费自筹、管理自主的方式存在。经济上的独立性使得书院的创办者可以按照自己的理想组织学术与教学活动,培养富有独立思想和学术精神的人才。历史上各个有名的书院都有自己的学术主张且自成一派。这种学术主张往往是书院创办者学术思想的体现和发扬。在整个宋元明时期及清朝前中期,书院在一定意义上是中国古代的私立高等教育机构。清朝中期以后,随着清政府对书院的全面介入以及控制的一步一步深入,书院的官学化逐步凸现,其性质发生了转变。清政府对书院介入的第一步就是对私立书院给予财政上的支持,拨付经费,并在此基础上,通过赠予匾额、颁发御纂讲解和经史诸书等途径,从政治上实现对书院的控制。同时清政府要求各级地方政府拨款兴建书院,这类书院从一诞生起就具有纯粹的官学性质。如雍正十一年,命令直隶省城均设立书院,并拨付开办经费,使书院数量骤增,达2000余所。这类书院的教学经费、教学内容、教学人员、生徒都须经官府审批,其教学目的划一,即为科举考试做准备。可以说清中期以来的绝大多数书院已等同于唐代的国子监,是官办的高等教育机构。三、官学化:书院的衰亡书院与官学最大的区别在于,它不是以参加科举入仕为主要目的,而是为了追求学术与真理,这个办学宗旨表现在其培养目标、教学形式、管理制度、学术氛围等各个方面,从而避免了官学的种种呆板和僵化,这也正是其昌盛的最主要原因。书院官学化之后,其办学宗旨发生了彻底的改变,这种改变也渗透到教学内容、管理制度等各个方面。亘古不变的科举考试内容在时代的变迁中日益显得陈腐与刻板,失去了生气,并逐渐使得高等教育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社会土壤,最终也导致书院伴随着科举制的消失而走入历史的尘烟。书院在中国教育史上所产生的重大影响不言而喻,它曾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其主要功能表现在道德教化、探究学术及监督时政等方面。书院自身所具有的不同于官学的诸多特点,使其最终逐渐替代官学而成为封建国家最主要的教育承担者。同时,各级官学的日趋腐败与书院的兴盛发展形成鲜明的对比,也最终导致了书院逐渐成为中国封建社会后期教育的主体。然而,也正是随着官学化的进程,书院逐渐失去其本色,走向了没落与衰亡。透过这段书院的兴亡史,我们看到了书院精神的内核,其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古代书院的兴盛从书院的起源来看,它源于私人学者对学问的追究与探寻,以及学者之间的交流与学问进行横向和纵向的传播。我国古代自春秋时期就有私学的传统,在当时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政治环境和学术气氛中,诸多学术流派得以形成,开创了一个学术的繁荣时代。书院的产生也有着私学的性质,并在学术探究与学术传播上继承了先秦时期的学术自由核心精神。宋代书院的兴盛与理学的兴盛是不可分的。同样,明朝心学派的兴起也再一次促进了书院的繁荣。这种精神不仅表现在其内涵之中,也表现在教学组织形式、学术氛围、管理制度之中。宋明时期书院教学形式的核心理念是探究与包容,无论是学生自学和相互辩论的传统,还是讲会制度的兴起,其本质都是冲破传统思维和权威的束缚,营造活跃的学风。在书院的培养目标上,学术自由的精神更是其灵魂,政治上的科举制度不但没有对其造成影响,反而成为其攻击的目标。不同门户之间的相互包容和尊重、师生间浓厚融洽的感情、研究与教学活动的相互促进,无一不体现着学术自由的理念。正是这种学术自由精神营造了一个自由的学术王国,推动着书院的发展登上一个个学术的顶峰。(二)官学和书院的生存发展是书院生存与发展的基石书院顺应社会需要首先表现在其产生的根源上。书院的产生有其一定的社会背景,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官学衰落,仕子失学。唐代自“安史之乱”以后,社会由盛转衰,战争不断,严重地危害了学校教育的发展,造成官学日趋衰落,仕子失学的状况。为此,一些笃学之士便在山林名胜之地建屋立舍,藏书授书,聚徒讲学;二是禅学的影响。自西汉末年,东汉初年佛教传入中国之后,至魏晋南北朝时期已经极盛。到了唐代,佛教的重要派别禅宗广为流行。佛教徒往往在山林名胜之地建立禅林精舍,从事于坐禅和讲授佛经。佛教这种注重自然环境选择、公开讲经、注重修养的讲学制度,对书院的影响很大。宋代的许多儒者虽然排斥佛教,捍卫儒学,但是在办学形式和讲学制度等方面,却吸收了禅林的有益影响。书院顺应社会需要的精神更主要表现在其发展过程中。无论是理学还是心学的发展,都是独立于官学与科举之外,对于儒学的进一步发展与整合。书院与官学最根本的区别是对科举考试的态度。科举作为读书人进入仕途的唯一工具,使其不可避免地成为一个名利角逐场。官学正是以科举及第为目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