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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玉龙围堡群建筑调查

一、地理单元的权力以开拓市场,建构了职业或家庭的“围堡”、围堡群龙岗是深圳客家最重要的居住区。他们传统的住宅建筑集中在该区的龙塘、坪地、平山、横岗等市,其他市分散而罕见。因此,本文即以该区的客家民居作为讨论对象。龙岗客家的民居在建筑用料、建筑形制上与闽西、赣南有所区别,而与粤东北“围龙屋”之间却存在着源与流的关系(如坑梓黄氏早期所建“新乔世居”等民居的后部,仍筑有一弧形围屋)。但这之中,既有继承,又有创新:它的三合土夯筑技术、中轴对称、祠堂居中、聚族而居、前有水塘、后有高墙的模式,让人不容置疑地感到与粤东北的一脉相承。但是,它注重防御,表现出的全封闭性又展示着只属于自己的地域风格。那巍然而立的围壁,壁上排列规整的枪眼、炮窗,环绕女儿墙内侧可供兵员调动的屋顶“走马廊”,耸立在围墙四角的多层高大碉楼(坑梓“新乔世居”、“青排世居”等有6个,龙岗“鹤湖新居”建有8个)拉开一副戒备森严的架势。这种建筑的防御性并不是建筑上的“惯性”所致,而是深圳客民社会生活的需要。如套用时下一般使用的“土楼”(闽西)、“围(龙)屋”(粤东北)、“土围子”(赣南)等词汇来称呼龙岗客家民居的话,总感到分量不足以体现它们的神韵。笔者不止一次伫立在坑梓“龙田世居”、“长隆世居”、“青排世居”……的禾坪上,仰视这一座座仿佛随时都能投入自卫战斗的城池、堡垒,“围堡”一词蓦然闪现脑际。笔者暂且就用“围堡”来指称龙岗客家民居的代表性建筑,以待同行高人为其赐以“佳名”。客民的围堡群,是龙岗,也是深圳弥足珍贵的人文财富。它们凭借着一身的历史风尘及其恢弘的气派,当之无愧地应成为深圳客家集聚区土地上的标志性建筑。二、深圳客家围场的历史和规模(一)两次“迁界”深圳境内的原住民大部分为操“土白话”的粤人,东北界域(如坑梓)还有操土话称作“半江话”或“粘米话”的闽南人。清初的“迁海复界”之举,引发了客民向广东沿海的播迁,使得深圳地区的人口构成发生相当大的改变。为方便读者,兹将“迁海复界”的史实略述如下:清世祖顺治初年统一全国后,为摧垮郑成功的反清复明力量,巩固东南一方政权,于顺治十三年(1656)6月颁布《禁海令》,又于顺治十八年(1661)8月正式颁布《迁海令》(亦称“迁界令”),其主要内容是:一、迁海范围为江南、浙江、福建、广东四省;二、沿海滨向内若干里(福建为三十里,广东为五十里)居民官兵全部迁移到界线以内,界线由各地官兵划出,禁“军民人等私出境外”,违者处斩。但迁海并未产生预期的效果,郑成功等人的势力仍活跃在东南沿海。康熙三年(1664)3月,第二次实施迁海。两次迁海,给沿海诸省居民造成巨大的痛苦和经济损失,迁海区的原住民不得不携妻将子远走他乡。直至康熙七至八年,在朝廷多位官员上疏,力陈迁海种种弊端,提出部分展界,恢复部分村庄耕地、渔场后,清廷才降旨局部展界(迁海区的全部展界要到郑克爽投降之后的康熙二十三年)。从复界起,特别是雍正四年(1726),政府又公开招募民人开垦额外荒地后,受清廷垦殖政策鼓励的一些客民就由江西、福建或本省的惠州、潮州、嘉应州等处,先后于康熙、雍正、乾隆、嘉庆年间继踵而集深圳(即当日之新安县)。龙岗当年虽然并不在“迁界”之列,因处于界边,同样深受迁界之累,经济遭到严重破坏,客民的移民潮也就跟着卷进了龙岗,乃至深圳、香港。他们在新居地繁衍生息,人口日盛。这些后来者渐渐“反客为主”,先前的原住民迁走的迁走,同化的同化,少数留居当地的原住民对外全部使用客话交际,所以现在的龙岗,基本上可以视为“纯客住区”了。(二)荣田和龙田和光昌人客民移入深圳后,一般要经二代人,约五十多年的艰苦创业,才能有力量修造城堡式的供族人聚居的宅所。从笔者目前得到的深圳龙岗围堡资料看,最早的围堡建于乾隆年间。坑梓镇秀新村黄氏族人的“新乔世居”(当地也称“新乔围”),就是在乾隆十八年(1753)营造的,属于龙岗“复界”后客家人的第一批围堡。到今年,它已历经246年的岁月风霜,可能是深圳地面上目前保存较为完好的客家大型民居中最为古老者。一些国家一百年左右的建筑物,就会有人自豪地告诉你:“这是古代建筑!”有关单位会郑重其事地在其墙壁钉上历史文物的标志牌,以示它的身份和表示受到保护。在我国,也许是因我们的历史太漫长悠久,不少四五百年的建筑都在听凭风雨的侵蚀,就别说一二百年的东西了。令人欣喜的是,深圳市规划设计院龙岗分院于1999年6月举办的“龙岗区客家民居保护规划公众咨询展”(以下简称“咨询展”)中,已将“新乔世居”列入“重点客家民居保护规划方案”的11所建筑之中。但愿这个“保护规划方案”能得到地方各有关部门的重视,能有具体的保护手段出台。龙岗围堡群的建筑年代上自乾隆,下至光绪,其中以乾隆、嘉庆、道光年间为修建兴盛期。光绪以降,因社会环境的改变就不再见围堡的踪迹。其中坑梓镇金沙村建于光绪三十四年(1908)的“荣田世居”,就属于龙岗围堡群的尾声遗响。它在建筑形制上承袭了田段心村“龙田世居”(道光十七年)的风格,规模稍小,但都是那样精妙绝伦。遗憾的是,“荣田世居”似乎还不太为外界知晓。首次探寻“荣田世居”时,有一场景令笔者始终不能忘怀。我们一行人踏入美仑美奂的“荣田世居”时,围堡内一片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阿婆坚持住在其中。见到来人,阿婆神情激动,拄着拐杖过来,颤颤巍巍,反反复复地跟我们说:“他们犯了路线错误。”此话一下子让人摸不着边际。做向导的新横村长说,阿婆神经有点不正常,她说的“他们”,是指从“荣田世居”搬走的族人。阿婆虽说有病,但她对宗族传下的百年古宅的挚爱之心却是明明白白的。(三)“浚围绕”的围堡深圳龙岗区客家围堡的建筑规模不等,首届一指的当属坪山镇曾氏“大万世居”和龙岗镇罗瑞合村“鹤湖新居”。“大万世居”由曾姓客民建于乾隆五十六年(1791),占地面积为24866平方米,它的石刻、木雕、彩绘艺术实属精湛,是深圳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可与其同日而语的“鹤湖新居”,年代稍晚,是罗姓客民建成于清嘉庆二十二年(1817),占地面积为24816平方米,共有179个居住单元,可住1000余人,素有“九天十八井,十阁走马廊”之称。在龙岗区、镇两级政府的支持下,已将“鹤湖新居”辟为客家民俗博物馆加以保护起来。“大万”、“鹤湖”两座规模宏大的围堡,在客家建筑史上实属罕见,是典型的龙岗客家建筑艺术瑰宝。另外值得一提的大型围堡,是位于坑梓镇政府附近的“秀山世居”(族谱载为“秀山楼”,当地人口称“城肚”,即“城墙内”之意)。我们用“城肚黄氏族谱”推算,它的建筑年代当在乾隆五十九年(1794)前后。“秀山世居”后人,87岁的退休干部黄汉英先生也说“城肚有200多年了”。非常可惜的是,“秀山世居”除大部分外围城墙完好外,可算得上是座废墟。但这个占地面积约15000平方米的雄伟城堡,也足以令今人魂牵魄动。“秀山世居”在龙岗的围堡中别具一格:围堡横向呈椭圆形,前低后高,依山势而筑,前后落差达4米左右(黄汉英先生说山是因风水需求,从大牯岭下的旱地取土垒成,可以想见当年的工程量何其大),墙体下半部用大石块砌成、上半部由三合土夯筑而成、高约7米、厚约1米,内筑登墙阶梯。“秀山世居”后墙中部是座高约10米的二层钟楼,它曾是供世居族人子弟读书的学校,至今风貌依旧。钟楼是山体的制高点,也是整座围堡中轴线上的视线终点。以钟楼为界,左右围墙随山势修成五级折状,每级折墙上均有10几处用石条砌成或用花岗石凿成的枪眼,有方、圆和葫芦形。右侧城墙尚好,左侧只有第四、五折较为完整,其余已成残垣。围堡后部“化胎”部分,种有古荔枝林。林子前面,现在一片杂乱无序状态:中路,大部分是倒塌的老屋断墙遗迹,只有祠堂后人还在维修。右路,留有老横屋两排。左路,为族人近几年盖起来的小楼。“秀山世居”正面还留有左、右侧门及右侧角的三层碉楼,左侧角碉楼的屋顶损坏,两碉楼相距约150米。围堡前,禾坪开敞,月池宽阔(97年还是水面清澈,98年已见垃圾漂浮)。面对现状,我们不能指责什么,有的只是遗憾、惋惜和心痛。就是这样一座已遭毁圯的围城,仍透出昔日的英豪之气,使人驻足,遥想当年。虽说它是逝去的昨天,但对遗址的保护却十分有意义,因为它是深圳历史上存在过的,是当年客民经济实力、建筑技术和艺术成就的记录。有了它的存在,就能有说服力地、动态地反映出深圳客民建筑的发展源流。坑梓镇金沙村还有两座相距二里多地的占地面积超过10000平方米的大型围堡:建于乾隆五十九年(1794)的“长隆世居”和建于嘉庆、道光年间的“青排世居”。可能是它们远离交通要道,外界对其知之甚少。“青排世居”因家族矛盾所致,不设正大门,浩大的月池紧紧贴墙挖掘(在龙岗客家民居月池布局中,仅此一例),池塘两旁才各开一扇门。“青排世居”内部建筑一反客家民居的“中轴线”制,而是以中轴线一分为二,“两个中心”,平分秋色。它的建筑格局特色,与它所反映的宗族人文状况很值得深入研究。两座围堡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有的部分已坍塌。据老人说,它们从六十年代起,因族人无钱维修开始损坏。近十几年来,族人大部分搬出“祖屋”,就坏得更快了。但目前还有人居住。以上讲的是大型围堡。在龙岗区,中型围堡较多,坑梓镇田段心村保存完好的“龙田世居”当为魅首。它建成于道光十七年(1837),建筑面积5000多平方米,围绕上、中、下三堂的是33套自成生活系统的私人起居单元房。三堂前后是横向展开的称作“下天街”、“上天街”的露天公共活动空间。“龙田世居”比起“围龙屋”、“土楼”来,合理地解决了大家族公共活动与小家庭私人生活服务的两套生活系统的矛盾,过度自然,公私兼顾。“龙田”另一个值得称道的,是其经过精心设计的防卫设施:传统月池被演化成半环抱“龙田”的“护城河”;高9米的坚实围城上密布由花岗岩石块凿就的各式枪眼;四角碉楼与后楼交织成枪炮火力网;厚重的大门外包铁皮,上方留有狭缝,是为防纵火破门时可向下射击和注水等等,构成一个“固若金汤”的防卫体系,给人一种震撼的力量。这类保存完好或较为完好的中型围堡在坑梓还有若干座,如秀新村“新乔世居”、盘古石村“盘龙世居”、松子坑村“松子坑”、“锦堂村“吉龙世居”、“大水湾村“龙湾世居”、下田村“龙敦世居”、草堆岭村“秀岭世居”、新横村“回龙世居”、金沙村“荣田世居”等等。龙岗区各乡镇现存的围堡究竟有多少座,恐怕至今也无人能说出一个确切的统计数字。“咨询展”说有100多座,“龙岗客家民居分布及分级一览表”中,提供有一定保护价值的民居数为64座,其中坑梓有10座。笔者利用1997、1998年的寒假,踏勘了坑梓镇各自然村的民居,询访了数十位老人。据我们的统计,面积仅为60平方公里的坑梓镇,大小围堡就有46座之多,其中保存完好或较为完好而且尚有人居住的有13座。这13座围堡各有特色,各有故事。我们想,如果对深圳龙岗、宝安等几个区都能做一番深入考察的话,深圳现存客家民居数目定会有所扩大,具有保护价值的民居也能有所增加。三、深圳客家围堡的文化价值(一)深圳客民的迁徙20世纪30年代,客家学泰斗罗香林先生在对大量族谱、史料研究的基础上,首次提出了“客家迁移运动的五个时期”。他在《客家研究导论》一书中详细论述了从“五胡乱华,永嘉沦复,晋祚播迁,衣冠南徙”,客家先民由中原向江南举行第一次迁移运动始,至清乾嘉之后,因粤地广(州)、肇(庆)诸属爆发“土客械斗”,引发客民向赤溪、海南、广西进行的第五次迁移运动止。此后的学人虽说有诸多研究,但对罗氏提出的“五个时期”论都不能作出实质性的超越,因此,它获得了国内外客家学界大部分研究者的认同。客民迁徙史上起于清顺治末年,止于乾嘉之际的第四次移动主要由四个部分组成:一“湖广填四川”,二“迁海复界”,三“赴台湾”,四“下南洋”。而深港地区,是与“迁海复界”联系在一起的。诚如本文二(一)“深圳客民的移入”一节所述,深圳、香港一带在“迁海复界”的历史背景下,成了闽、赣、粤北客民迁徙运动的落点之一。从首批客民进入深圳之日起,三百年来他们世世代代在原是广府人、福佬人杂居的地盘上历尽艰辛,垦殖开拓,逐渐使自身在政治、经济、文化上都得到丰富和发展,从而成为地方上的社会主导力量。客民在深圳的创业史与发展史,本应是客民第四次迁移史上极其生动辉煌而富有价值的篇章。但由于各种复杂的原因,深圳地方上的官方历史典籍、文人笔记十分贫乏,作为地方“野史”的族谱也消失严重,这就造成该时段人文资料的空白,可说是深圳地方历史的惨痛损失。值得庆幸的,是深圳乡镇特别是龙岗、坪山、坑梓、坪地诸镇,还存留着一批围堡群落或围堡遗址。这批建筑的历史遗物就是客民第四次大迁移的凝固史诗,它们无言地为子孙后人述说着一个个古老的传说。(二)深圳的“建立一个场域”自从1979年深圳建立经济特区以来,随着深圳经济的起飞,城市面貌也焕然一新。昔日贫穷落后的小渔村、小农村盖起排排洋房,荒凉的土地出现了四通八达的宽阔街衢和让人目不暇接的幢幢摩天大厦……农村城市化,农民市民化的进程在短短的十年里完成。面对这一切,不知是谁使用了“一夜城”这个词,之后,此名不径而走。从此,“一夜城”便时髦地不断出现在深圳各种报章杂志、大小会议和报告上,并引以为傲。殊不知这样宣传的结果,就无形地将深圳的发展定位到“一夜城”上,这就极易误导世人,以为深圳过去无历史,只是一夜而巨富,难听点的说法就是“暴发户”。因为“一夜城”,意即此夜之前,此地无历史。此夜之后,此地才出现了此座城市,从此才有了城市文明。对深圳如此定位,是有问题的,因为它不符合深圳真实的地方发展史。远的不说,就是“迁海复界”以来的三百年间,深圳因“迁海”,田园荒芜,万业凋敝;深圳也因“复界”移入的客家人创造的文化而辉煌——极具个性的围堡建筑群就折射出她曾经拥有过的那份辉煌,它们是深圳地方传统文化的颗颗明珠。当然,以后她又随同国运的衰退而殒落。还是将话题回到围堡的文化价值上来。1.月池:“客民的心情”,是文化意象的体现深圳客家人创建的带有月池、围城、角楼的围堡,除具有居住、防御的实用功能以外,还表现出他们的传统建筑意象。这里所说的“意象”,是包括景观意象和文化意象两个方面:景观意象,是指建筑物以其外形的特征,让人具体可见,有着明显的“可识别性”。而文化意象,则要借助环境传递出的氛围来体现,具有“可印象性”。这种建筑意象既表现在景观方面,更多的则是表现在文化方面。在龙岗,坚固的围堡墙体和碉楼构成了村落的意象标志:围城平整的水平线或女儿墙所展开的波浪型曲线,与碉楼顶上突兀而出的风火墙(俗称“茶壶耳”)的元宝式曲线,形成古村落里抢眼的轮廓线。这些交替规律重复出现的轮廓线很有韵律感和动感,是村落富有文化含义的标志,它们在蓝色天幕的映衬下,成为人们视觉的焦点,突现了村落的“可识别性”特点。围城和碉楼以其形象上的威慑力,又营造出了明显的“防御意象”。突出围堡的防御性,是深圳客民长期生活在动荡社会的心理意识反映,它可以为族人制造出依赖感和安全感,而且可以增强族人“同心同德,一致对外”的凝聚力。这种文化意象使我们体味到客民的坚韧与睿智,这即是它的“可印象性”了。深圳客家学会过往几年的五月间,均要接待香港人类学会和香港客家学会的会员来龙岗考察参观。这些香港的、外籍的学者,每次一到“鹤湖新居”、“大万世居”和“龙田世居”的禾坪上,人群中立即会响起一阵惊奇和喜悦之声,这就是围堡的建筑意象在人们的视觉和心理上产生的作用和影响。所以,我们对龙岗围堡群落定要好生保护、维修,这些深具文化含义的古建筑是开展旅游业的宝贵人文资源。围堡前的半圆形月池,并非客民首创,它是中原文化的一种传承。中国古代的学宫前面毫无例外都筑有月池,名曰“泮池”,预示“主科甲,延绵万亿子孙千家”。在文人荟翠的安徽、浙江村镇,明、清时代的民居或宗祠前,均能见到这种半圆形池塘。客家人是个重耕读的民系,建筑上继承修月池的传统是毫不奇怪的事情,但闽、粤、赣客民聚居的中心地区,只有粤北,月池成为围龙屋建制中的必备要素,深圳围堡前的月池是这一传统的又一延续。月池对围堡居民来说,既是生活排水之处,又是族人养鱼、洗涮之处,塘内淤泥还是上好的田肥。从围堡的构景来说,波光倒影的开阔水面透出宁静、平和,也是颇具“标志”含义的景观。从文化景象上讲,月池的设置有其丰富的内涵,它既有传统“兴文运”的意象,又是客家“风水”意象的体现。风水认为:“塘之蓄水,足以荫地脉,养真气”;客民风水还认为“水主财”,所以,月池就负载了“养人蓄财”的寓意。围堡外部景观构件中,还有不容忽视的大榕树与丛竹。广东乡间常见村头宅旁榕树棵棵,河沿塘边翠竹丛丛,它们也成为村落的“可识别”标志。加之四周蕉林婆娑,一幅色彩浓绿的亚热带村落景观在人们眼前展现。但随着经济的发展,大片土地被征作工业用地、道路用地和家庭房建用地,完整的岭南乡村景观已很难见到,这不能不说是在向现代化迈进的过程中人们付出的代价。龙岗的客家民居,在进入围堡的道前,往往也植有大榕。粗壮的百年古榕,表明着围堡的年代久远。有的在月池边也栽种榕树,如“鹤湖新居”。“新乔世居”的画胎上,也曾种有二棵大榕(大炼钢铁时被砍)。围堡后的风水山则常见竹林。榕、竹对于村民,前者绿荫可供纳凉闲坐,后者可供编造日用器物之外,在客民思想意识中,它们还是一种精神形象异常丰富的植物(这与岭南的其他民系相一致)。大榕树以其枝叶、根系的繁盛,被客民视为是“多子多福”的神树、风水树。树下常年都能见到香炉,那是妇人们为供奉“榕树公”、“榕树婆”,以祈求家族兴旺发达而摆放的。丛丛翠竹,则表达出客民对“竹报喜讯”、“竹报平安”的期盼。这也就是环绕围堡而生的榕、竹所传递出的文化意象信息。客家人修建祠堂、居所时,从选址到建筑布局都很强调“风水”,要在风水思想的指导下进行规划。为满足安全、防御的要求,须刻意寻找或制造出“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护卫严谨、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模式。深圳客家围堡的建筑布局也照例如此,一般都设计为后高前低、后山(或高墙)前水,遵循了古人对“人之居处,宜以大地山河为主”理想生活环境的追求,和谐地安排了人与居所,人与自然的关系,是中国传统哲学“天人合一”理念在围堡建筑上的实现。2.宗族“意象”:建筑、理俗、体验文化客家民居内部建筑布局,充分表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以突出封建礼制为前提的建筑意象,那就是以祠堂为轴心,私人居所和其他辅助性建筑围绕而展开。有关客家民居的这一建筑特点,许多客家学人、建筑学人都做过很多详尽、精彩的论述,就不再多叙。深圳客民围堡在核心建筑上承袭了粤北客地“三堂制”(上、中、下三堂)的轴线系列,但由于围堡全封闭、内部呈方形,所以在三堂前后又发展出两个横向铺开的露天内院,名曰“下天街”、“上天街”。上、下天街既是公共晒衣、晾物、交际的公共活动空间,又是连接作为围堡精神生活中心的三堂与私人日常生活单元的枢纽,在天街、天井的串连、渐次推进下,将一个尊卑有序、内外有别的宗族意象表达得完美无缺。还需要提及的,是围堡内的楹联、堂联,它们对围堡起着装饰和画龙点晴的作用。对联,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一支独特的文学形式,如将其刻于楹柱,则为“楹联”;贴于堂壁,则为堂联。现在可见到的明、清古民居,大凡上点档次和规模的,盈联、堂联都是建筑物不可或缺的部分。屋主或借此显示风雅,或借此缘物抒怀,让居所散发出浓浓的文化韵味。重视诗书礼仪的客家人,民居建筑也沿袭此俗,只是他们的楹联、堂联给人“可印象性”的是其强烈的“宗族意象”。客民的堂联可视为是他们的“微型族谱”,内容主要讲述姓氏的发迹源流,颂扬祖上的功德,具有较高的学术文化价值。坑梓黄氏的围堡(如“盘龙世居”、“长隆世居”、“青排世居”等)贴于正大门的堂联:“颍川世泽,江夏家声”,上联颂扬的是西汉黄霸(《前汉书·循吏传》中有载),下联讲述的则是黄氏中兴的发祥地。“龙田世居”祖堂有一对木刻长楹联“湘水绍家声,肯构肯堂,位叶乾坤钟地脉;颖川世泽,善继善述,序分昭穆振人文”。笔者因有专文讨论坑梓黄氏的楹联、堂联,这里就不再详析。要说的只是,该长联蕴涵并昭示了传统客家精神文化意识:重血脉、重谱系、重人伦、重孝悌、重礼教、重风水的丰富内涵。坑梓黄氏的围堡群至今仍保留下不少传统堂联,其中一些堪称佳作。顺带说一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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