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以工促农看民国前期江南农田灌溉的转型

从以工促农看民国前期江南农田灌溉的转型

在研究近代中国农业机械的使用方面，机械灌溉。(1)由于近代中国机灌事业主要限于江苏一省及浙江、安徽、江西的部分地区(2),相关考察亦多集中于广义上的江南。以往的研究成果分析了近代江南地区机械灌溉的演化路径及运作方式,兼及民族机械制造业在机灌事业中的地位和作用,重心多在农田灌溉形式的转型。本文的重点则在于从生产资料供给部门的角度分析近代新兴产业对传统农村经济的辐射。江南机械制造业素称发达,其产品投入于该地区的农田灌溉,既为农村经济发展注入了新鲜要素,又扩大了城市新产业自身的市场,一定程度上实现了“以工促农”。然而,由于各种限制性因素的存在,城市工业对农村部门的辐射仍相当脆弱,最终亦未带来更广泛的正面效应。一、抽水机及灌溉近代江南的新式灌溉主要分为机灌和电灌两种,其所需要的机器则都包含工作机与动力机两个部分:“一戽水部份;二发力部份。戽水者统名为邦浦(pump),即抽水机。发力者,或为透平,或为引擎,或为马达,要皆利用天然之力为人服役之具也。”(3)近代江南机械制造业对新式灌溉机械的仿制也分为动力机和抽水机两个方面,并形成若干种组合。清末,江南地区引进了机械灌溉,如浙江镇海的绅董“设自来水灌田公司”,“每乡设大机器两座,小机器十余具,以资汲引”(4)。此处的机器很可能是进口的。但随着此种市场需求的扩大,中国人也开始自行仿制灌溉机械,且其仿制之初即从动力机与抽水机两方面同时着手。当然,国产动力机与抽水机一开始未必运用于农村灌溉。例如,上海求新机器厂为上海内地自来水厂试制的引擎帮浦“计长五十六英尺,汽缸径二十六英寸,帮浦内径十八英寸,推机路五十二英寸,飞轮径二十二英尺,每分钟鞲鞴往复三十次,水汽压力至百磅,生马力二百余匹”(5)。这种大型化的汽锅引擎不适用于农村,轻型化的内燃机制造逐渐成为主流。清末民初之际,求新机器厂已开始仿制煤气引擎,后因煤气引擎不易管理而很快改造火油(煤油)引擎。1910年时,求新机器厂“步武泰西,追踪仿造”“二十五匹马力之油气合炸力发动机”,该机“简单灵便,费省价廉”,可“用于碾米、抽水、轧花等机”(1)。在求新机器厂的带动下,以上海为中心的江南地区涌现出一批制造火油引擎的厂家。一战以后,国产柴油引擎仿制成功,费用更省,大大推动了引擎的应用范围。1927—1931年间是上海机械工业制造内燃机引擎最旺盛的时期,据估算其最高年产量750台,马力约6000匹。其中以3匹马力火油引擎为最多,占总产量的一半以上,6匹至25匹马力引擎亦有相当数量,25匹马力以上则极少,最大马力不超过90匹。这些内燃机之中当有19.1%用于灌溉。(2)一般而言,生产小型内燃机的厂家也同时生产抽水机。抽水机亦有不同种类,据新中工程公司的广告,该公司1929年时共生产两种型号的抽水机,其一,“离心式抽水机、有五寸径、六寸径、八寸径、十寸径、十二寸径等,最合灌田及抽送自来水之用”;其二,“双行式抽水机,有每分钟出水三十六加伦、七十二加伦、一百五十加伦三种,最合抽取河水、井水之用,可打高至二百呎”(3)。由此可见,用于农田灌溉的抽水机主要是离心式抽水机,而离心式抽水机随着其尺寸型号的不同,功率大有差异,以新中公司的产品来说:由表1可知,抽水机的灌溉量不仅和尺寸大小有关,也视田亩水深而定。因此,机械厂往往生产各种型号的抽水机,并与不同种类的引擎搭配出售,以满足不同层次的客户需要。当时灌溉机械一般的搭配方式是“用火油或黑油引擎拖动离心帮浦”,在江南水乡,“此种机器可以设在船上,游行灌溉,甚能便利”(4)。不过,实际上却出现了新式机器与传统机械结合使用的场景,即“用吾人原有之龙骨木车,贯以铁轴、皮带,驾以二三匹马力之小火油引擎。在嘉善及江北二处多见之”(5)。其原因则在于“一般买户,为节省经费起见,往往省略帮浦,但购引擎一座,直接拖动旧式木槽水车”(6)。对经济发展而言,能够适应某个特定的时点上资源禀赋状况的“适用”技术至关重要。(7)近代中国农村购买力普遍低下,较为富庶的江南地区也不例外,这样一种新旧技术结合的使用方式对于降低农业机械化启动成本是相当有利的。除了使用引擎拖动抽水机的机器灌溉以外,近代江南新式灌溉方式中尚包含电力灌溉,其机械搭配方式为“电气马达直接转动离心邦浦”(8),“此为常州戚墅堰农业电气公司所提倡推行,由电厂备设杆线,通达各乡,农民即自备马达邦浦,以为灌溉之用”(9)。戚墅堰电厂原为震华制造电机厂,1924年开始为常州、无锡两地提供电力灌溉。(10)电力灌溉被认为比普通机灌更为先进,在无锡,船载抽水机“每亩戽水费亦需二元上下,加之管理不善,时易损坏,乡间交通不便,修理尤难,且贪利多包,当急需之时,每多中途停顿,更足以损坏田禾,及引起农户之纠纷”,而电力戽水,“对于机件有相当存货之准备,对于管理有周密之布置,如十八、二十一两年大旱,开机戽灌,无间昼夜。受戽农田,俱庆丰收”(11)。不过,在近代江南,“苏锡常一带电力灌溉,既著成效,但电厂尚未普遍”(12),电力灌溉并非新式灌溉的主流形式。从设备供给角度说,本土厂家已能制造配合国产抽水机使用的电力发动机。如生产马达的上海华成电器厂和生产帮浦的新中公司曾有口头合约,约定互相向买主推荐对方的产品,并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1)。总之,近代江南地区的机械制造业已能生产各类灌溉机械,具备满足该地区新式灌溉需求的技术水平。二、以新兴产业、新产品为主要动力的制造企业在近代江南新式灌溉事业的市场关系中,作为需求方的农村市场对城市新兴机械工业起到了有效的激励作用,作为供给方的机械企业也表现出了熊彼特式企业家精神。因此,以市场为基础,江南新式灌溉事业一度兴旺蓬勃。机械制造业是近代中国的新兴产业,一个稳定而广阔的产品市场对这一幼稚产业的成长意义重大。在抗战前,江南的新式灌溉事业就为当地的机械工业提供了这样一个市场空间。相对于其它机器,农用机械轻便简省,易于仿造,因此能使技术水平有限的中国机械厂进行批量生产,这对于本土机械工业的初期资本积累和技术改进相当有利。以灌溉用引擎而论,“国人自造之内燃机,为数颇多,制造技术,亦因之大有长进”(2)。实际上,作为灌溉机械组合中的轻型内燃机在农村尚有广泛用途,进一步扩大了其销路。据上海大隆机器厂领班王俊华回忆,在1932年前,该厂“客户以富农商人为多,往往购买引擎、帮浦、米机三样一套”,“引擎生意,一时颇呈蓬勃气象”(3)。后来大隆机器厂的业务转向制造纺织机械为主,但该厂企业家严庆祥晚年仍认为:“若能贯彻以制造农用机器为主,实有广阔的天地。”(4)整体而言,上海“打水机(又名帮浦)之销路极旺,甚至四川、江西、湖南等地,亦多向本埠定购”,因此“制造水机之厂家颇多,以中华、新中、大隆等较为有声誉”(5)。除了工业中心上海以外,江南其它地区的机械制造业也因为新式灌溉事业的市场需求而发展起来。例如,无锡的机械工厂“大多制造戽水机、碾米机、打稻机、柴油引擎等各种。其销路本省江南北各地均有。亦有将戽水机装置船上,往来无定处,专替农民打水,酌收工费者”(6)。当地的震旦厂生产的轻便高度抽水机,“行销浙、川、皖、粤等省”(7)。镇江的机械工业并不发达,但其整机制品也以柴油引擎、打水机等为主。(8)可以认为,抗战前江南农村对于新式灌溉事业的市场需求刺激了当地新兴机械制造业的繁荣。另一方面,江南地区的机械制造业在开拓灌溉机械市场时亦表现出了相当的主动性与创造性。熊彼特认为经济发展的实质在于创新,而创新表现在引进新产品、采用新生产方法、打开新市场等方面,抗战前江南机械工业的企业家们便具有这种熊彼特式创新精神。在产品研发方面,尽管江南机械工业主要以仿制国外先进机器为主,但对发展中国家的幼稚工业而言,模仿乃是成长的必由之路,而且技术模仿并非简单轻松的事情,必须付出艰苦努力。上海新中工程公司曾“费时约计一载”,仿制出“世界最新式完全狄实尔黑油引擎”(9)。该公司初创时只是几个工程师组成的合伙组织,“没有厂房”,仅“业余工作,不取薪金”(10),其为生产引擎所付出的研发投入是巨大的。尽管困难重重,江南地区的民族企业仍以一种不落人后的创新精神在市场上为自己争夺一席之地,赢得政府乃至外商的信任。1930年,建设委员会模范灌溉局会同德国西门子厂征集沪、锡、常三地各厂帮浦,在常州第一灌溉区举行试验,因无锡工艺厂成绩最佳,“即定购百部,嗣续购达三百部”(11)。在市场竞争的磨砺下,民族机械工业的创新能力得到了增强。江苏省立农具制造所原为政府机关,后改成面向市场“自营自养”的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技术水平得到提升,其出产之引擎上的自来油箱“向从外洋购进,深觉经济、时间俱有损失,经悉心研究,已能自制”(12)。至抗战前,江南机械工业在灌溉机械的产品引进与国产化方面取得了较大进展。在产品技术选择方面,江南机械工业的企业家们则始终以市场需求为导向,其从一开始仿制蒸汽引擎到后来制造火油引擎、柴油引擎,都是对农村市场实际需求做出反应的结果。大隆机器厂之所以制造火油引擎,便因为“农田灌水,利用机器,近皆知其效矣,而偏僻腹地,苦乏相当燃料……未敢采用”,而煤油“随地都有”(1)。到30年代“火油暴涨,昂过柴油四倍”时,又有企业家组建上海机器厂,准备生产“四匹马力柴油引擎抽水机”了(2)。从技术角度说,国产机器一般不如进口货,在常熟高英乡,“抽水机有两种,一种是国货,一种是德国货,国货虽然比较便宜,但费油较多,又不经用”(3)。然而,近代中国农村购买力水平低下,故国产机器能以其低廉的价格取得优势。以用于农村灌溉的引擎来说,中国机械厂一般选择制造轻型化的产品,其柴油引擎“售价最低者,每马力三四十元,最高者,百二十元左右,外国输入之柴油引擎,每马力约在二百元左右,故国产者之本质虽不如人,惟以价廉之故,尚可受一般用户之欢迎也”(4)。此外,轻型化的灌溉机器有占地小、机身轻、结构简单、燃料节省这四种优点,也更适合道路狭隘、田地分散、技术人员缺乏的中国农村使用,民国时期江南的企业家们对此有清醒认识(5),并以之指导自己的产品生产。例如,大隆机器厂生产的火油引擎“转移颇云轻便”,“开停手续,亦至简便,农家均可自己开用,无须雇用机匠”,因此“购用者渐多”(6)。对引进灌溉机械这种新产品而言,江南机械工业的企业家们不畏惧初期的高成本研发投入,体现了敢于冒险的创业精神,而在产品技术选择上的轻型化战略则大幅度发挥了比较优势,确保了幼稚产业得以生存的市场。除了生产上锐意创新以外,江南机械工业的企业家们在产品营销方面也采取了各种手段进行推广。江苏省立农具制造所“为实地宣传起见,并将抽水机、引擎装置小船中,沿河摇去,随地表演,使农民见而采用”(7)。大隆机器厂在其可用于“拖动汲水”的煤油发动机广告中即表示“义务教导,不另取费”(8),且设立了教授使用和维修方法的农机传习所(9),这自然能受到农村用户的欢迎。不仅如此,各机械厂还积极参加各种展览会,向社会公众实际展示其产品的效能,以谋推广。例如,在1929年的西湖博览会上,江南地区有不少机械企业均参展,展品中即包含内燃机与抽水机。大隆厂生产的戽水用内燃机“在会场内,已售去数十具”(10),参展成效可见一斑。再如抽水机的展示,“各机均在本会会期内,每日开车,颇能引起观众之兴味。且虽行驶多日,尚未见有损坏之处,足徵其结构之坚固矣”(11),这对于国产机器无疑是相当好的宣传。犹有进者,江南的企业家们在其产品推销中还利用了科普宣传的话语,如大隆机器厂“为了推广引擎及帮浦的销路,在当时曾算过一笔帐,用引擎比用人力或牛力都便宜得多,以此作为宣传”(12)。新中公司编写并印行的《灌溉新编》在大量介绍新式灌溉知识的同时,也为公司的产品做了广告。总之,在打开新市场的宣传、推销方面,江南机械工业的企业家们也表现出了创新精神。综上所述,抗战前江南农村对于新式灌溉事业的市场需求是当地城市灌溉机械制造业成长、繁荣的基础。然而,最终能使这种市场激励转化为产业发展实绩的要素是熊彼特式企业家精神。而至少以灌溉机械为例,可以看到江南机械工业的演化符合适用技术原则,其企业家们利用比较优势有效应对了外商的竞争,形成了创新性供给。这种创新性供给在近代江南形成了一种“以工促农”的产业关系。三、江南地区机灌事业的发展现状1935年参观新中公司的记者见到新式抽水机作业后曾感慨:“其时但见巨流由管中奔出,潺潺然若科学向人力示威者焉。”(1)很显然,由于科技的进步,机械灌溉比传统灌溉在生产力上更具优势,因此,民国时期江南机械制造业对于当地农村经济的促进作用是显而易见的。采用机械灌溉首先可以使稻田产量增加,且节省农家开支。据记载,“黄炎培先生于民国十五年九月二十七日调查常州电力灌田报告云,人力既省,可专于其他工作,故稻之收成,每亩六担者,增为七担。如用人工,则当农忙时,每工大洋五角。且农家例须蓄牛,以备车水之用,每日饲料二角。即使天多雨水,此费仍不可少。今用电力,每亩计可减省百分之七十云云”(2)。在常熟高英乡,机器抽水的田地“一年每亩的租价只须九角六分,农人得助殊大”(3)。除稻田灌溉外,在江南地区,新式机器尚可用于灌溉棉田,“可多收获籽花一、二十斤”(4)。更为重要的是,新式灌溉机械并不仅仅直接用于农业生产,还与抗旱救灾有密切关系。在武进,“民国十三、十四年间,雨泽愆时,河水几涸。农田高壤,得引擎戽水而旱不为灾。凡电力戽水未经设备之各乡,皆赖以补救,其为益尤足多矣”(5)。综上所述,抗战前江南地区的机械制造业既具备促进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的可能性,又确实起到了相应的积极作用。反过来,正如前文所言,农村市场的需求也刺激了机械工业的扩张。这样一来,在城市新兴工业部门和农村传统产业之间可以看到一种“以工促农”的良性互动关系。过去的研究认为,进入30年代以后,由于农村破产,江南地区的机械灌溉与农机制造业急趋衰落。(6)但史料显示,直到抗战前,江南地区的机灌事业还是呈现出发展态势的。以最新形态的电力灌溉来说,据1934年的报告,戚墅堰“电力戽水在十三年,原仅2站。以后逐年增加,现计在武进境内者49站,在无锡境内者8站,共计57站。设备专用杆线100余里,利用电力约700千瓦”(7)。电力灌溉的这一发展带来了机械工业的并进。1934年因各地干旱,建设委员会灌溉局即向新中公司购买帮浦,同时采购的还有华成公司的马达,分装于常州、无锡、苏州、常熟等地。(8)此外,数据表明,尽管存在着波动,但武进、无锡一带电力浇灌的稻田亩数长期来看呈现出上升趋势(如图1)。这种上升趋势表明了以渐进为特征的诱致性技术变迁存在于抗战以前的江南农村,当地生产灌溉事业的资本化程度不断加深。不过,即使在江南,新式灌溉也只局限在非常狭窄的区域内,城市机械工业施加的正面效应仍相当有限。曾有学者对1931年江南地区的机械可灌溉亩数进行推测,其结果整理如下:据同一估算,这1181000亩机械可灌溉农田只占到当时江苏省耕地面积的1.38%,就全国范围来说,机械灌溉当更加“渺不足道”(9)。即使考虑到1931—1937年间江南地区的新式灌溉事业有所发展,但直到1936年,机力灌田“仍限于无锡、常州、杭州一带耳”(1)。由此亦反映出江南地区城市机械工业对农村经济的辐射很有限,产业间的联系还相当脆弱,而其症结似主要在需求方面。以近代江南新式灌溉事业这一个案而论,尤为重要者在于有效需求不足及剩余劳动力转移迟滞这两大结构性障碍。当时,作为资本品供给方的城市机械工业并不存在生产上的障碍,反而面临产能过剩的困境(2),这说明问题主要存在于农村市场的有效需求不足。从结构性因素来看,近代中国农村购买力低下始终是制约机械化的一大阻力,农民并非对新式灌溉机器没有需求,只是这种需求不能转化为现实。用薛暮桥的话说:“农民太穷,几块钱一付的犁耙还是没钱去买;那里有钱去买几百几千块钱一架的机器!”(3)近代江南机械工业在产品选择上的轻型化战略,以及无锡等地“包打水”现象的产生,可以说是从技术和制度两方面对农村贫困的市场现实做出的反应。但是,要克服结构性因素,自然也不是短期内能见成效的。例如,无锡的灌溉机船“最普通者为十四匹马力之柴油机,连同船只,总计需二千元,非农民所能直接购用”(4)。江苏省立农具制造所“特别注重引擎之改进,力谋减低售价,以符农村之要求”(5),其产品“构造之简单,一经指示,即能使用”,符合产品选择轻型化战略的趋势,然而,“惜乎价格方面,虽较舶来品为廉,然每具亦需千数百元之代价,农民无此购买力”(6)。因此,尽管城市新兴工业部门的企业家以其创新精神力求降低产品价格,但农村市场购买力的匮乏却不是单纯从资本品供给层面努力所能解决的问题。另一方面,农村人口过多亦成为近代中国农业机械化无法展开的又一痼疾。从理论上说,将机器引入农业必须具备两个最重要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