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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以来桑坡村庄治理的变迁与发展

桑坂村位于河南省蒙州市南庄市,面积32平方公里。全村1050户,蜂蜜。他相信伊斯兰教。这是孟州最大的回族村庄。该村传统上便以皮毛加工见长,改革开放后更是凭借皮毛出口业享誉海内外。至1996年,全村年产值已达5.5亿元人民币,人均纯收入超过5000元。村内现有清真寺10座,男寺女寺各5座,各寺院所辖教民以解放后生产小队划界为基础,兼有聚族而分的特点,其名称分别为东寺(约1000人),上寺(约1500人),张寺(约300-400人),西寺(约1000人),白老寺(约50人)。各寺皆设阿訇一名,社首(寺管会成员)3-5名。村党支部与村民自治委员会负责村内日常党政事务管理。在对此村为期半月的实地调查中,我们始终的思考是:任何一个特定人类群体的存续、演变与发展都必须依托于一定的社区权威,只有通过他们的有机组织与协调,群体与其外部环境以及其内部各要素之间的资源交换、信息流转才能相对合理有效地进行,而群体本身也才能通过尽量减少环境的不可控性与复杂性来增强其内在的适应性与灵活性。就桑坡而言,从改革开放前到十一届三中全会至今,经历了经济复苏、起飞到陷入暂时的发展困境等一系列变化,那么其社区权威是如何在变革中积极博弈、互动,其相互关系在其间发生了哪些潜在而深刻的变化?不同时期社区精英的权威确立与角色扮演又各有哪些突出特点呢?一、国家权力的控制与文化破裂(一)桑坡村民之间:权力与责任的双重进路改革开放前的桑坡基本上是我国建国后经由国家权力积极模塑出来的数十万个行政村中的一个。从土地改革始,一次接一次的政治运动逐渐将自然村落中原本长期存在的宗教力量、血缘亲族力量整肃、剔除出社区,而使原先依附、归属于宗教集体与亲族势力的社区成员变成了彼此毫无区别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社员”。双重或者多重的社区组织力量因为新政权的意识形态选择与政治偏好而被迫趋向单一,以党组织为核心的国家权力成为唯一合法的组织力量,渗透、贯穿到社区生活的一切方面,宗教力量与亲族势力因为缺乏新的道德支持与制度认同而被当作“陈腐”、“愚味”的旧事物加以否决、抛弃。桑坡村1947年解放,1949年进行土改,1953年改为乡,成立互助组,1954年成立初级社,1958年成立人民公社,1968年建立革命委员会,其间经历了一系列社区权威与秩序的变革和更替。而从本质上讲,国家权力在乡村基层的推进过程实际上就是党组织向社会基层垂直延伸,最终控制村落资源的管理、使用与分配权的过程。这一时期的桑坡自然毫无例外地归属于这一宏大的政治制造运动,而所有的桑坡村民也必将随着这一进程逐渐丧失宗教标识与宗族标识。传统穆斯林村落中一直存在的组织力量与互动链条被新政治主观改造与修剪,一个主要依靠宗教、宗族维系的伦理共同体被政治性地模塑成了一个形式化的经济生产共同体。在这一共同体内,基层党组织成为了最具权威性的社区控制力量,它彻底打破了传统的乡村权威态势与秩序格局,掌握着村民生产生活所必须的各种资源,以“全能性”的姿态介入到了村庄生活的一切细枝末节1,将传统村治中经济、社会、文化等广泛自治性的内容统统以“官治”的名义纳入其管理、协调和控制之中,对村庄集体经济的无条件依附与隶属成为村民唯一现实的选择。新村政凭借其新获得的经济治理手段(主要是工分评记、口粮分配)与沿袭而来的非经济治理手段(主要是“熟人社会”中的舆论与无形压力)1,达到了对村民前所未有的最严密、最有效的全方位控制。经历了这一系列变革之后,桑坡村民对国家权力的态度与对自己政治角色的认定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传统的政治、经济、文化在浩大的政治动员与宣传攻势下日益失去其主导地位,新政治精英的合理凸显与旧权威的被排挤、打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政治压力将国家权力牢固楔入了村落基层并得到全能性扩张,成为影响村政的最主要、最基本的力量。有意无意间,村落社区天然存在的地方性、个私性被忽视,自主性被遮蔽,村民最终成为了集体经济中毫无自我选择性的“机械关联”的“原子”。可遗憾的是,新村庄秩序格局的确立以及看起来强有力的改造、整合都无法真正兑现富足的社会理想,极度的贫穷亦难以给有效、严密的社区控制以伦理、道义的支持。桑坡由国家、社区相对分离的社会形态向社区受国家和全民文化全面渗透的形态转型1,其绵亘九百年的村落文化在此遭遇尴尬的断裂。(二)桑坡社区:宗教至上与商业学校用以上宏观理论的视野具体考验桑坡我们注意到,早在元代,至迟在明洪武年间已有穆斯大在此定居2,而伊斯兰教无疑是其最具权威性的社区组织力量,清真寺中定期举行的宗教仪式,传播的宗教知识为其提供了社区交流、互动的符号与相互认同、接纳的机遇,同时也不断强化着社区存续、发展的规则和秩序。以宗教理念为依托建构起来的社区权力体系与等级序列长期以来具有不可挑战的合法性。宗教人士充当着社区内外资源交换、流转的组织者角色。尽管从1930年代前后起,国民党政权一直企图将其权力触角伸向村落基层,但桑坡始终都以其强大的民族、宗教力量维护着其相对的社区独立性。这从其村史所记录的大事记便可见一斑。现存村史载有的桑坡解放前的有关大事条目共21条,而其中与宗教有关的便达12条之多,内容涉及甚广。由此可见,与宗教有关的事件对桑坡社区具有最强烈、最深刻的影响,人们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等一切人生大事都必须获得宗教的合法性阐释才能最终完成,宗教群体给每一个教民以从心理到身体,从信念到物质的庇荫与保护,个人对宗教群体亦有极其强烈的归属与依附,有限的社区资源依附于宗教的神圣性实现了其在群体内的配置,以宗教为核心的权威与秩序格局是传统桑坡社区存在、发展的组织基础。然而自1950年代以降,正常的宗教信仰与宗教活动逐渐受到政治运动的冲击,桑坡传统村治因其特定的民族、宗教背景而疏离于主流意识形态与正统制度路径,其边缘化的形象势必引起新政治团体的不安。于是其合法性遭到越来越强烈的质疑,并最终因文革的爆发而被彻底否弃。据村史记载,自解放后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前的30年间,西寺曾被用做村办皮厂,张寺被用于村内办电,东寺建寺碑被群众充做家用面板,文字横遭涂毁,上寺精美古屏风亦被当做四旧毁于一旦。同时,文革期间村内一切正常宗教活动皆停止,信徒被迫转入地下(群众家)过宗教生活3。面对着强大的国家权力的积极渗透,传统社区权威及其组织体系尚来不及作出调适与变革便被淘汰出局,被迫退居社区边缘。就商业文化而言,由于伊斯兰教义的熏陶以及桑坡特定生态环境(人多地少,人均不足四分地)的促发,桑坡人素来重商轻农,祖代相传的皮毛加工技术不断发展,形成了一整套皮革鞣制工艺,据说郑和下西洋时,桑坡的皮毛服装就飘洋过海,远销异邦。清代,其已成为全国有名的回回皮毛集散地之一,当时民间便有“只知桑坡,不知孟县”之说。而清代以来,全兴和、义顺和、兴盛兰以及“鸿晶”、“隆昌”等作坊及皮行的兴起,更使桑坡皮毛名满天下。此外,桑坡的集市贸易当年亦盛极一时,瓜果蔬菜满市,小吃众多,并曾有粮坊六家、杂货店九个、中药铺两所、砖瓦窑一座1。由此可见,以皮毛加工为代表的传统商务在桑坡源远流长,民间商业从社区宗教与区域文化中汲取了资源和动力。商业网络与行业规程是又一不容忽视的社区组织力量,通过它,社区物质资源得以积累、更新与分配,并以此为依托实现对整个社区生活的维系和社区规范的建构。传统商务在宗教与民族权威及其秩序架构内使社区的利益边界得以伸展。可自1950年代以来,个体工商业日益收敛于单一的农业集体经济之下,其合法性空间越来越小,最终被作为为正统经济模式所不容的“资本主义尾巴”割出了社区经济领域,负向的道德评价和体制规制使桑坡村民与商业传统被迫剥离,村庄商业文化在集体主义理想与城乡二元的政治制造中暂时隐伏。至此,革命文化似乎摧毁了“传统上地理的及社会的藩篱”4,完全取代了传统桑坡社区的治理文化,原本多重结构相互制约的村治演变为以基层党组织为核心的单一结构全能式村治。村民似乎变得极其政治化而且与国家的政治斗争息息相关3,但由此而带来的社区文化的断裂却是隐伏的、内在的、影响深远的。二、国家权力的建立和社区发展(一)国家权力引导下的非市场化运作模式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国家权力在乡村村落社区的单方面扩张压抑了传统社区组织力量的生发,阻断了社区传统优势伸张与社区文化的彰显。原本多样化的社区生活流于单调与贫乏,而贫穷的现实最终引发了对国家权力与乡村社会之关系的积极反思与建设性重构。农村全面改革的推进,使国家逐渐“放弃了对村落生产组织的直接监管,村落的资源利用技术和生产组织、生活组织的变动就开始更多地考虑适应本村落的资源特质”,其直接作用已经盖过了国家对村落的显性制约5。而平均主义信念下的贫穷亦激发起变革现有政治、经济体制的强大动力。由此,一部分村落精英开始寻求新的社区发展之路。他们一方面向传统复归,重拾并未完全丢失的民间资源,从传统中获取致富的思路与文化、心理支持,一方面面向现实,在不断发育的市场经济中建构以现代经济理性为基础的新经济运行模式。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新意识形态判断与制度选择,促使官方与民间都积极致力于对贫穷的洗刷与富裕之路的探索,于是桑坡村传统的皮毛加工业成为彼此利益的最佳契合点,一种融民族商业传统、独特宗教理念与积极政策导向为一体的新兴产业最终在桑坡社区得以兴起。随着后革命时代的政治狂热因遭遇挥之不去的贫困而日益冷却,经济理性与生存逻辑促使桑坡村的传统皮毛加工技术与从商偏好,成为其突破自然生态资源束缚,积极建构新的物质、社会资源循环网络,提高生存质量,实现社区整体上向流动的最重要的内源性生长点。但不容忽视的是,这种依凭村落传统生产技术展开的改变既存经济状况的努力,以及由此而导致的村落生态资源利用模式、生产组织方式以及生活秩序格局的变革,都仍然是在国家政治权力积极有力操控下的宏观框架以及制度路径中完成的。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土地、资金等实体资源以及出口贸易权、卫生检疫权等政策性支持,对于乡村社区来说都仍然是不可自主获得的“稀缺资源”,它们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掌握在各级政府手中,并通过行政关系网络分流,而且在某种意义上其制度化的形式中常常渗入了人情、私人关系等非制度性内容,从而使其市场化特性体现得极不充分,而浓厚的非市场化运作模式却无疑大大强化了各级领导(包括村干部在内)的重要性。因为能否顺利获得参与市场竞争、实现经济起步的各种紧缺社会资源的关键,在于所在社区是否拥有能与上级职能部门或资源控制部门的重要人物建立起可靠关系的核心“领袖”。正是基于这一宏观背景,一部分有胆识、有远见、人际关系调适能力强的村落精英脱颖而出,他们在国家权力与村庄社群发展经济、脱贫致富的共识中得到广泛接受与高度认同,成为国家权力规制下达和民间社会要求上溯的重要连接点,他们将对村落社区发展有重要价值的的资源接引入村庄,是地方利益的全权代表,从而日渐成为新时期村治中的绝对权威。在控制性国家权力的推进下曾一度隐伏的村庄传统文化,此时也因为最高决策层关注焦点由政治转向经济而日渐复苏,其被默认与被宽容的合法性地位亦最终使基层村落呈现出某种经济向国际接轨,文化向传统复归的迹象,而全面发展的经济、文化,也为新权威与新秩序的构建储备了充分广泛的组织资源。BHZ无疑是被新的精英确认机制与意训形态判断甄别出的新型村庄领袖与权力核心。以他为核心的桑坡两委从一开始便牢牢抓住了发展桑坡经济走皮毛加工致富这一主线,因为这一主线能最大限度汲取来自国家权力、宗教社团、村民群体的有效资源,也能最大限度平衡以上各方面的内在利益冲突。(二)桑坡宗教活动的发展历程早在1979年冬,BHZ等便组织村干部和部分农户前往浙江、温州参观考察,并率先垒锅起灶,领皮加工6,他们无疑为村民社会对国家权力的政策认同与方针贯彻充当了导引者的角色,从观念和心理上消除了国家权力建设性介入的障碍。为了解决好群众皮毛加工中面临的资金不足、技术缺乏等问题,村两委通过各种关系,为农户申请贷款150多万元,并以村委名义聘请老师傅传授加工技艺,启动业已倒闭的皮厂帮助农户购原料,售产品,全力帮助加工户申领占地审批书,甚至不辞劳苦亲自下新疆、内蒙收生皮。这一系列举措直接促成了国家土地使用、信贷投放、市场运营等政策性资源与桑坡传统皮毛加工技术的有机结合。1993年桑坡雪羊皮毛集团公司的组建也是为了取得外贸出口权、占领国际市场、实现产业升级的需要而直接由村两委倡导的结果。经济理性主导下的村庄利益获取,在以白书记为核心的干部集体的努力推进下,契合了国家经济转型的宏观结构,提高了社区的总体经济地位。2000年时村中已是:十万八万不算富,二三十万刚起步,百万千万也有好几户7。至2002年5月,桑坡全村已有皮毛加工户1026户,皮毛加工厂达132家,中外合资企业13家,年加工羊皮600万张,产品出口十几个国家和地区,年产值高达5.5亿元,利润6000万元,出口创汇2000万美元。村人均纯收入超过5000元,全村有电冰箱2000台,小轿车150余部,摩托车1500余辆,手机1350部,程控电话1200余部,传真机、电脑各430部;同时还拥有全省最大的农民文化宫,最大的村污水处理站,最大的村邮电所和全省农村一流的幼儿园、中小学以及全国首家乡网吧。宗教作为桑坡最基本的社区组织力量,规范着最具体、最细微的社区生活,社区成员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无不通过特定的宗教仪式予以宣示,以维持体系化的社区生活知识的承续。因此,作为时代产物的国家行政权威、党组织权威以及相应的经济改革权威要真正渗入乡村基层,以最小的组织成本发挥切实有效的组织作用,取得实在的社区合法地位,都必须依托于宗教力量。同时,随着强制性的国家控制力量从村庄的上收和村庄经济实力的增强,社区成员需寻求新的群体认同、“我群标志”与制度化的具有中介色彩的组织力量。基于此,桑坡宗教活动从1979年恢复以来,几乎与经济发展经历了相同的由恢复、重建到全面兴盛的变迁历程。桑坡宗教在改革开放后经历了三次大的发展高峰(以清真寺的修缮、扩建、重建为例)。一是80年代经济复苏、起步期的全面修葺、新建阶段。其中80年代初及1987年老寺两次扩建,1987年张寺扩建大殿。二是90年代初期(1996年以前)的大规模扩建、新建阶段。其中90年代老寺扩建经堂,1992上寺全面新建,1993年东寺盖南北讲堂、水房。三是1996年至今的超大规模建设阶段。其中1996年老寺重修竣工,投资近200万元;1997年作为桑坡最高建筑之一的上寺寺窟落成,投资近300万元;1998年东寺3间寺窟落成,投资100多万元;1999年张寺门面房完工,投资近100万元。总之,富裕后的桑坡,宗教活动不仅衔接着桑坡的传统与现代文化,维系着生活模式的沿袭与群体心理的认同,而且已成为桑坡人提高与重塑社区地位、实现特定时代下的群体印象整饰的重要凭借。综上所述,自改革开放始,国家权利开始由一种控制性介入力量转化为一种建设性介入力量,并力图通过从传统宗教与宗族中汲取组织资源,结合新时期宗教权威、经济改革权威共同规范村落社会生活,使整个社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宗教呈现全面发展的态势。但必须指出的是,由于建国后超稳定村政模式的后续影响与党组权威导入社区的无条件性,使得这一阶段的行政权威与经济改革权威常常具有极高的同一性,而宗教权威彰显并不充分。同时,由于这一时期政策性资源对经济发展的至关重要性,作为中介力量核心的村党支部书记、村长等成为至高无上的村庄权威,得到社区的一致认同和依赖。三、村庄社区组织能力的竞争力互动与村庄管理的重建(一)管乡及乡以上政府的行政任务和村民利益表达难以兼容随着计划经济体制逐渐为市场经济体制所取代,一直作为国家权力垂直延伸入村庄社会边界之象征的村委会或村党支部的法律地位与社区功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原先扮演的不可或缺的将政治、经济、文化资源引入村庄的角色开始慢慢隐退,市场运作引入的竞争机制与效益优先原则,使超稳定的党政权力强行介入的村政模式受到强烈挑战,同时,随着国家权力链条从基层村落的上收,国家对农村再一次采取了通过中介人,而不是直接的行政控制实施治理的方式8。尽管乡及乡以上政府出于工作展开的需要,仍然希望村两委能围绕着国家行政任务实施治理行为,甚至力图将村民自治也纳入政府职能部门行政输出的范畴1,从而使地方政府这种竭力重建村庄秩序的努力让现今的村庄自治具有了某种强烈的“官治”性,但无论如何,其目标设计、政策追求与村民利益表达的组织化机制建设都难以真正一致。更不容忽视的是,传统村落由于其特定的资源、生产、交通、通讯等条件所限,国家借助经济统治手段,促成村落社会实施自主式治理,常常更有利于国家对乡村社会自组织资源的汲取,维持乡村社会安定,并使其村治模式与现代治理理念及制度规范实现有效对接。正因为此,乡及乡以上政府往往陷入一种“有为而治”与“无为而治”的矛盾之中。前者有利于维护村庄两委的准国家权力机构地位,延续支部书记或村长全能式管理村庄的村政模式,使他们有意无意地抵制市场对社会资源的有效配制,甚至人为设置经济转型优化的障碍,坚持行政权力对经济运行的具体干预。但在新国际、国内经济发展背景下,他们作为旧体制的既得利益者,日渐成为体制改革(目的是使村庄经济与国际经济及大市场游戏规则接轨)的反对力量,其社区威信不断下降,受到村庄成员的否定排挤。与此同时,由于资源分流机制的日益市场化与村庄经济实力的日益增长,乡及乡以上政府对村庄社区的直接控制力不但大大减弱,甚至反过来对其有了某种依赖。因此,过多介入村庄内务对他们而言不仅不理性,而且也似乎不可能,这无疑给新村政模式的建构提供了最有利的外部环境。(二)积极寻求更高的社区认同与社区整合力量由于桑坡社区经历了一个由极端贫穷到超级富裕的巨大变化,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社区成员都将这一变化归功于村庄两委的正确领导与有效管理,因此以BHZ为核心的领导班子一直是村内最有影响力、最具权威的组织力量,以至于很少有人怀疑其绝对权力的合理性与合法性。但必须承认的是,他们依托于国家权力的延伸路径与改革政策的实施方向,在提高自身经济地位的同时,充当了造福社区乡邻的财神角色,也由此获得了一系列上级给予的荣誉。例如BHZ本人是河南省政协委员、孟州市委候补委员、南庄镇党委副书记、全国民族团结先进个人。而且他们所得到的政治、经济收益在很大程度上依托于旧的社会体制,因为在这一体制下,资源相对稀缺,市场机制不健全,行政权力的全能化转变尚不充分。可一旦此格局发生变化,特别是随着市场的逐渐完善、规范以及行政权力从具体经济领域的大幅度退出,村两委的社区功能势必萎缩,其在社区的威望亦必然下降。也就是说,他们在社区的地位必然开始由中心向边缘转移,而无庸置疑的是,下向流动势必激起他们尤其是其核心人物的本能抗拒,他们希望维护自己原有的资源控制者的角色,以及带有平均主义色彩的价值取向。而这无疑会直接导致村内的一系列新的不和谐与冲突。从村庄内部而言,当很大一部分人依托传统技术逐渐积累起雄厚的资产以后,他们便会产生进一步的权力诉求(如成立专门行业协会、左右村官民选等),希望借此拥有更直接的社区资源分配权,也希望以他们新的社会关系网络取代既有的村庄资源交换网络。他们以新经济权威的身份积极挑战村庄长期以来的行政性权威,是新村治的积极建构者与推进者。在此过程中,他们常常将自身优势资源转换依托于宗教等传统组织资源,增强自身对社区的潜在与显在影响力,谋求更高的社区认同与社区权力。当然,对村庄组织而言,他们仍是新兴力量,其合法性地位的取得还有待进一步博弈与磋商。具体而言,在内外环境的促进下,桑坡经济逐渐发展壮大,出现了一批资产达四五百万的大企业。但亚洲金融危机后,皮毛市场相对萎缩,许多厂家为自保而相互压价,恶性竞争,使桑坡皮毛业陷入运营转制前的暂时困境之中。对此他们不再寄望于传统行政权力的干预,而通过建立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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