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河西地区玉米制种业的发展

论河西地区玉米制种业的发展

2009年，国务院发布了《全国新增1000亿公里粮食生产计划》（2009-2010），并提出了建设全国杂交玉米种植基地的建议。2011年，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加快发展现代农业品种的意见》，明确了加强西北优势种子繁殖地区的规划、建设和土地利用。2012年，国务院发布了《全国现代农业发展计划》（2012-2010），再次将建设西北联合玉米种植基地带到重要地位。1河西玉米制业发展现状河西走廊位于祁连山北麓,北山、合黎山和龙首山以南海拔1100~1700m的内陆河域,地势开阔平坦,绿洲、戈壁、沙丘相间。耕地分布于大小绿洲之上,依靠横亘于南侧祁连山融化的涓涓雪水及地下水资源自流灌溉,构成了发达的灌溉农业。玉米主要分布在河域灌溉地区,局部的沙漠绿洲气候,丰富的光热资源,多样的生态环境,良好的天然隔离条件,使河西走廊成为全国最理想的玉米制种基地。当历史的车轮迈进新世纪,河西走廊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高产优质的玉米种子,引起种业人士的瞩目,促使玉米制种业从内地大举西迁。以科技、品种、品牌为依托,冉冉升起的颗颗靓丽的种业明星,成为撑起中国种子产业快速发展的龙头。新世纪10多年来,甘肃已形成以河西走廊为主、以沿黄灌区和陇南市徽县为补充的全国规模最大、最具有竞争力的玉米制种基地,杂交玉米制种产量占到全国制种量的60%以上。业界人士描绘河西地区宏伟的玉米制种业景观:春季一片白,仲夏一片绿,秋收一片金。乘飞机鸟瞰大地,春播季节覆盖着成片的白色地膜,农民适时播种玉米;仲夏季节一望无垠的绿洲碧茵,技术人员忙着去雄授粉;秋收季节遍地金黄,场院、道边、房顶晾晒着黄澄澄的玉米果穗,农民忙着脱粒、装袋,码放整齐的玉米种子正等待运向远方。省种子管理部门负责人介绍:河西灌溉农业区耕地占甘肃省耕地总面积的17.5%,但灌溉面积占全省的56%,历史上一直是重要的商品粮生产基地。新世纪以来,快速发展的河西地区制种业,揭开了制种企业大举西迁的序幕。探矿者在先,淘金人步后。几乎所有知名企业以及跨国公司都看中了河西这块制种宝地,以雄厚的经济实力和自主产权品种,纷纷抢滩登陆,独资公司、合资公司,或与当地公司联手协作,以最快的速度投资圈地建立了生产基地或加工中心。报道说,甘肃省现有玉米种子企业149家,注册资金3000万元以上的占31%。以张掖市甘州区、临泽县,酒泉市肃州区、武威市凉州区、陇南市徽县为核心的中早熟品种制种区,以白银市景泰县为主的晚熟、极晚熟品种制种区,构成全国面积最大的杂交玉米制种基地。资料显示:2000年河西地区玉米制种面积40万亩,2005年为123万亩,2010年为142万亩,2014年为112万亩(表1)。玉米制种亩产一般在350~450kg,高产的可达500~600kg;年加工能力6亿kg以上,果穗烘干能力3亿kg以上。玉米制种业在河西地区被诩为“阳光产业”。市场牵龙头,龙头带企业,基地连农户,种子产业作为当地的支柱产业,促进了相关产业发展,与之配套的塑膜、化肥、农药等生产资料行业随之发展,玉米去雄需要大量农工,增加了就业机会,促进了劳动力流动。不断地引进新品种、新技术,提高了农业生产水平和农民科学种田水平。玉米制种业凸显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受益的农民说:搞玉米制种,不愁种,不愁卖,种的是放心田。种大田玉米以最高亩产算,折合亩收入也就1020元,而1亩玉米制种田保底收入在1300元以上。最重要的是,春种,签约的制种公司给农户赊销种子、化肥、农膜等;夏管,有技术员盯在地里为农户提供及时的技术服务;秋收,有制种公司上门拉运。制种农户简直就是制种企业的“上帝”。以订单和契约形式组织生产种子,千变万化的大市场与千家万户的小生产初步实现了有效对接,弱化了农户的市场风险。全省玉米制种产业带动39万农户增收超过35亿元,主产区农民人均玉米制种收入达4000元,占人均纯收入的70%以上。杂交玉米制种成为河西走廊产业化程度最高、联系农户最广、农民收入占比重最大、农业效益最为显著的“黄金产业”。同时,有效带动了包装、运输、建筑、服务等二、三产业的快速发展,也成为推进社会经济发展的新的增长点。2“撬基地”与“互争”河西地区制种业迅速崛起,效益凸现。无论是基层干部还是种业老板,既要面对充满风险的大市场,又要与千家万户制种农民打交道,骤然发展起来的玉米制种业遇到了不少的社会乱象,让种业老板焦头烂额,疲于应付。一是盛行“掏地沟”。这是伴随河西地区玉米制种业发展产生的一个新词语,就是那些渴望赚钱“不劳而获”的经销商或老板,从制种基地私下贩运繁育的种子。最初是从农户手里预约套购,发展成为从村集体私运,最后演变成为大规模私繁滥制。七月酷暑,在河西地区市县宾馆几乎都住满了来“踩点”的客人。“踩点”,通俗地说就是“探路子”去“掏地沟”。哪个品种热销,立马就有人去“掏地沟”。宾馆住满了,电话频繁了,通过当地各类“能人”,深入到乡、村、户。谈价格,定数量,付订金。小打小闹的“掏”几万斤,多一点的“掏”几十万斤,从私繁企业能进货几百万斤。今天的物流业挺发达,自有人安排把“掏地沟”种子顺利地运送到全国各地,进入市场后成倍的利润就到手了。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大大刺激了经销商“掏地沟”的热情。甘州区农业局一位管理人员说:“从表面上看,是不法商贩抢购套购造成的,其实质是农户单方违约、不遵守合同。在违约而不能依法受到惩戒的情况下,出现了抢购套购者,不但有种贩子,也有基地农户;不但有村社干部,也有社会其他人员;不但有个人,也有群体;不但有企业,也有企业内部职工。这些无视合同约定、随意违约的违法行为,在眼前利益的引诱下,严重影响着制种基地的稳定。”二是互相“撬基地”。玉米制种企业迅速增加,使河西地区用地骤然紧张,突出表现为企业对制种基地的恶性竞争。众多种子企业不研究市场,不分析形势,而是盲目地集中人力、物力、财力全方位扩张,玉米制种面积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有限的可制种用地遭遇竞争,导致基地与企业间、企业与企业间、企业与农户间矛盾与纠纷迭起。制种地频繁更替交迭,企业老板为此费尽心思。你抢去了我的农户,我拉走了你的关系;你撕毁了我的合同,我贬损了你的声誉,甚至煽动农户与村镇对抗,挑起干群矛盾,严重干扰了生产秩序。在多方博弈中,突出的还是企业与农户两方。市场景气度高的年份,如2010年,众多企业哄抢基地,“包产值”从每亩1600元跃升至2500元甚至3000元左右。而制种合同是一年一签,今年景气度不高,你没有与农户签合同;来年景气度上来了,农户就不跟你签了,所以企业即使想大幅度减少制种面积,但考虑到未来也很难痛下决心。大企业与小企业则是一种“你进我退,你退我追”的关系,在基地争抢激烈的年份,小企业竞争不过大企业;在行业不景气年份,大企业忍痛压缩制种面积,小企业乘机接盘大企业退守的“阵地”,实际制种面积并没有太多的减少。三是难划“隔离区”。玉米制种的组织形式主要是种子企业、乡村政府和制种农户三方,以合同为纽带临时联结起来,完成当年制种任务后获得各自分配的利益。企业是制种的主要责任者,居于选择制种用地的主导地位,每年春播季节都要紧迫地落实制种基地;而农户是制种的被动接受者,以企业出资多少作为标准,有选择地与企业或个人签订合同。由于制种对农民来说完全是一项新事物,缺乏质量意识和科学制种意识,没有依法制种观念,不能严格按照规定的技术规程作业,出现几家、十几家企业争夺一处制种用地,有些未取得制种许可证的小公司采取挂靠或多家共用一证,委托当地经纪人等形式争夺制种用地。谁给开的价格高,制种地就归谁用。特别是自然条件比较优越的地区,制种企业多,繁制品种多,企业与企业、品种与品种间相互交错穿插,按规定,玉米制种田隔离区距离不少于300m,自交系繁殖隔离区应在500m以上,为扩大制种用地随意缩小隔离距离。有的制种田隔离区仅为50m或更少,甚至“发明”了所谓“渠隔离”、“路隔离”乃至“熟期隔离”,违规操作者甚至不要隔离区。循规蹈矩者无奈只好退让,放弃制种。由此引发了玉米制种隔离区划定困难,日益加剧了农户之间、企业之间的矛盾。四是农民群访。新发展起来的制种基地,种子企业与制种农户尚未形成真正的利益共同体,双方合作的随意性很大,签订的合同不规范,相互缺乏履约诚信。一份调查报告显示:种子企业签订的合同履约率不到60%。种子紧俏时,企业能够做到及时收购,现金提货;市场疲软时,制种企业随意压级降价,加大水分、杂质折扣比率,甚至提出不合理的质量标准和等级要求。有的企业以市场价格发生变化或资金不足为由,拖延或拒付种子收购资金。一位市种子管理站负责人介绍说:面对制种千家万户,难免哪一家不出问题;一旦有两三家出了问题,就会群拥鼓噪而至,聚集在市县政府门前。在制种基地每年都要发生多起农民聚众上访事件,有的是制种企业在受灾年不予赔偿,扔下烂摊子一走了之;有的是乡村干部权力寻租,干群矛盾激化;有的是发生围攻企业、拘留人质事件。地方政府通常采取息事宁人态度,以“维护社会稳定”、“保护农民利益”为借口,“挟民愤以令诸侯”,不问青红皂白,推责于基层单位或制种企业,多数事件以制种企业赔付了事。有问题的制种企业加大赔偿额度,没问题的制种企业也要拿钱买“平安”。一位基层种子干部说:许多问题虽然出在基层,但责任还是在上面。从表面现象看似乎都是农民的问题,仔细分析起来,问题出在制种企业和当地政府。一是企业的无序竞争造成制种基地的混乱,二是地方政府“不作为”,甚至还有故意纵容农户肇事之嫌。河西地区一位市长如是说:政府在完成制种业任务方面的作用在于创造一个公平竞争和法制环境。3种子基地基础设施落后、机械化程度低玉米制种已经成为河西地区产业化程度最高、联系农户最广、农民收入比重最大、农业效益最为显著的“黄金产业”,但也出现很多未曾预料到的新问题,再发展遇到了诸多难迈的坎。这里引用甘肃省有关部门制定的《国家玉米制种基地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详细列举出在国家级玉米制种区域必须重点解决的突出问题。基地与企业关系不稳定河西地区玉米制种基地95%为“公司+农户”模式,企业和农户关系存在不稳定因素,一方面造成企业没有投入基地建设的积极性,对基地进行掠夺式生产;另一方面也出现少数企业以降低生产标准、缩小隔离距离、哄抬基地价格等不正当竞争行为,使得企业制种成本逐年上升,种子质量逐年下降,种子生产安全出现隐患。制种基地缺乏成方连片一家企业在多个村(乡)制种,一个村(乡)有多家企业制种,不能做到一村(乡)一企,缺乏有效的协调机制,管理难度大,抢购套购种子行为难以整治,而且大大增加了种子隔离成本和生产管理成本,不能满足规模化生产和机械化作业的需要,影响了种子质量和企业效益。基础设施不完善制种基地土地平整程度差,水利灌溉设施不配套,不适合大型机械化作业。农田水利设施老化失修,水资源浪费严重,加剧了基地灌溉用水与河西内陆河下游生态环境用水的矛盾,走节水农业之路已显得尤为迫切。种子晾晒和烘干设施不足,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较弱,难以保证种子质量。机械化程度不高玉米制种基地基本上是农户分散经营,难以实现玉米制种全程机械化作业,特别是去雄环节缺乏机械化,完全靠手工操作,时间集中、劳动强度高;制种田追肥和喷施农药等田间管理操作全部靠人工完成;整体收获机械化水平低,种子80%靠人工收获,不能满足玉米制种的要求。随着劳动力成本快速上升,迫切要求实现玉米制种机械化作业。制种技术与质量检测技术研发薄弱、服务体系缺失,监管乏力河西地区没有品种真实性分子检测机构,新品种侵权案件无法及时查处,缺乏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服务机构。市、县种子管理机构监管技术手段落后,缺乏种子执法必须的车辆和快速质量检测的设备以及其他违法取证的措施,影响查处种子案件的及时性和有效性。制种区种子管理人员相对不足,市级管理人员平均12人,县级平均7人,且执法理论基础薄弱,实践经验缺乏,不能满足监管工作的需求。有效地解决以上五大问题,符合国家提升和建设现代农作物种业的国家战略性、基础性核心玉米制种基地的要求,符合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和玉米供种安全的要求。今天,张掖、酒泉和武威三地市正在以土地流转为突破口,积极探索建设多种形式的玉米制种基地,逐步形成了公司+基地、公司+合作社+基地、公司+制种大户+基地、公司+农场四种新型的基地模式,上述模式占制种基地总面积的5%,推动了制种基地向标准化、规模化、集约化、机械化方向发展进程。在四种模式中,前两种模式基地种子生产能力和质量控制水平以及生产效率显著提高,是“四化”基地建设的重点,也是今后基地发展的主流。后两种模式是基地建设的过渡模式和补充。其余95%的生产模式为公司+农户+基地,企业通过订单形式,组织农民在自己的耕地中从事种子生产,组织化程度较低,企业与农户制种关系松散。4专家提出建议透视河西地区玉米制种存在的问题,议论座谈,咨询专家,问之老农,获得基本共积:建设国家玉米制种基地,建成稳定的完整的玉米产业链条,保障种子质量,对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具有重要战略意义。4.1玉米种子地域和农作物实质区的确定是确定玉米种子有关部门应组织多方力量开展制种业宏观发展综合研究。根据最佳生态环境和社会环境以及可能的承受力,作好主要农作物制种和繁育基地布局,例如在玉米最适宜生态区域,确定最适宜的玉米制种区域。在全国农作物制种区域通盘规划的基础上,严格种子生产许可证发放,提高优势种子制种区域企业准入门槛,淘汰那些信誉差、无自主产权品种的制种企业,维护制种基地良好的种子生产秩序。4.2推动社会力量参与按照政府引导、政策扶持、农民自愿的原则,建立健全土地流转机制。通过以奖代补的方式支持以企业直接流转、专业合作社及制种大户等多种形式的土地流转方式,促进制种基地向规模化、集约化方向发展。要重视解决基地和企业关系不稳定、同一品种制种不连片的问题,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建立合理的利益分享机制。对于现实存在的制约因素,需要通过项目扶持减轻制种企业的压力,降低企业面对的风险,迫切需要国家制定出台制种大县财政奖励政策。4.3发展节水灌溉技术为保障种子质量稳定,应将高标准农田建设、农业综合开发、种子工程等项目资金向国家级杂交玉米制种基地倾斜。开展土地平整和土壤培肥,以满足玉米全程机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