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性视角新经济社会学的一个新视角

嵌入性视角新经济社会学的一个新视角

华盛顿邮报13日报道。2000年11月，美国中央情报局（ce）发现，在其被称为最严格的内部信息系统中，有一个秘密访问空间，该空间已经存在了大约五年。这个秘密聊天室的成员涉及除最高层以外的各个层次的单位。CIA管理层的尴尬也许正代表了传统组织管理理论的尴尬。这使一件看似滑稽的事情变得异常严肃起来。虽然运用社会网络理论和观点可以很好地说明这一现象,而且早在20世纪30年代管理学界也有人对社会网络进行过研究,并提出非正式组织等一系列的说法,但是社会网络的研究始终没有被主流管理学派所重视,即使提及也是语焉不详。20年来西方社会学家把社会网络观点作为主流理论来研究,并对“经济学帝国主义”提出了严峻的挑战,管理学也应本着其务实传统,超越经济学视野,吸收其他学科的营养,对管理客体的认知理论基础进行反思。一、社会网络结构观中的个体一般认为,社会网络研究产生于英国人类学。英国学者伊丽沙白·鲍特(ElizabethBott)的著作《家庭与社会网络》至今仍被美国社会学界视为英国社会网络研究的范例。20世纪60、70年代社会网络观点在学术界的影响迅速扩大;80年代是社会网络分析学者更为活跃的时期,一些重要的理论和观点纷纷涌现;90年代,社会网络的一些基本概念、观点已经成为当代西方主流社会学理论的基石。什么是社会网络呢?米切尔对社会网络的界定是:“特定的个人之间的一组独特的联系”(Michetl,1969)。然而,社会网络的概念现在已经超越了个人间关系的范畴,网络的行动者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法人(经济组织和社团等)。今天的网络分析者已把社会结构界定为网络的系统(Wellman,1988),而且社会成员按照联系点有差别地占有稀缺资源和结构性地分配这些资源。实际上,资源并非均匀或随机地在社会系统中流动。网络密度和行动者之间的联系属性限制了资源流动的方式。对处于社会系统中不同位置的各个成员,他们获得资源的模式也极为不同。在一个具有不同对称关系的非随机的等级网络中,成员必须运用协作或补充联系去获取资源。一个网络中的群体将这些联系组成集团和联盟(Wellman,1983、1988)。社会网络分析强调按照行为的结构性限制而不是行动者的内在驱力来解释行为(Ruan,1993)。社会网络分析者在研究社会结构时持有与传统的地位结构观截然不同的网络结构观(如哈里森·怀特、马克·格拉诺维特和林南等)。网络结构观认为,人与人、组织与组织之间的纽带关系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社会结构。任何网络中的行动者(人或组织)与其他行动者的关系都会对行动者的行为产生积极或消极的影响。首先,网络结构观认为,应该通过个体与其他个体的关系来认识该个体在社会中的位置;而地位结构观则按照这个个体的自身属性特征来规定个体的社会位置。其次,网络结构观通常将个体按其社会关系分成不同的网络;而地位结构观则往往按照个体的属性特征对其进行归类。再者,网络结构观分析人们的社会关系面、社会行为的“嵌入性”;而地位结构观注重的是人们的身份和归属感。最后,网络结构观注重分析人们对社会资源的获取能力;而地位结构观强调人们对某些特定社会资源的占有程度。此外,网络结构观认为,人们在其社会网络中是否处于中心位置,其社会网络数量、结构起着重要作用;而地位结构观一般则将其都归结为人们所占据的社会地位,如社会阶层、受教育程度和职业地位等。二、社会网络的完善和组织运作能力的提升嵌入性(Embeddedness)概念最早见于经济史学家卡尔·波拉尼的论文《作为制度过程的经济》。他认为“人类经济嵌入并缠结于经济与非经济的制度之中”。他认为,把宗教和政府放到经济研究的过程中去可能是非常重要的,“宗教和政府可能像货币制度或减轻劳动强度的工具与机器的效力一样重要”。波拉尼当时主要是针对新古典理论醉心于竞争模型研究的状况,同时结合他自己对经济史的研究,强调了对制度的关注。因此,这个命题提出后,并没有引起经济学家的注意。他们认为,这是个非常古老的命题。但是,这个命题对其他社会科学家和历史学家产生了很大的影响。1985年,格拉诺维特在《美国社会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重要论文,题名为《经济行动和社会结构:嵌入性问题》。从此以后,“嵌入性”视角得到更为广泛的重视,并成为目前美国新经济社会学的一个基础性概念。格拉诺维特在该文中进一步阐述了卡尔·波拉尼的“嵌入性”概念。他认为,经济行为嵌入于社会结构,而社会结构的核心就是人们生活中的社会网络,嵌入的网络机制是信任。他还认为,信任来源于社会网络且嵌入于社会网络之中,因此人们的经济行为也会嵌入于社会网络的信任结构之中(Granovetter,1985)。格拉诺维特的嵌入性概念暗指,许多经济交换往往发生于相关社会网络成员之间,而较少发生于完全陌生的人中间。因为,在经济领域最基本的行为就是交换,在每一次交易中,双方都必须在获得了必要的监督保证之后才能进行,因此交易成本也就会大大提高。按照社会网络理论的观点,社会网络促进或限制了以获取稀缺资源为目的的集体行为和竞争行为。而如何有组织地分配和竞争稀缺资源恰恰是管理学的研究重点。我们看到在管理学研究中,关于组织中个体属性的早期研究可以追述到雨果·芒斯特伯格。以后,随着行为科学学派的昌盛而出现了众多的观点流派,著名的观点包括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赫茨伯格的激励因子和保健因子等等,这一理论传统比较强调个体的自身属性,而且往往借助心理学的研究成果。而另一方面,从亨利·法约尔和马克斯·韦伯到切斯特·巴纳德和哈罗德·孔茨,这一理论传统则更强调组织作为一个整体的属性特征。虽然个别学者也曾想在个体与集体之间建立连接——比如巴纳德,但是属性各异的个体行为如何最终表现为稳定的组织行为,众多厂商的独立决策行为如何形成市场秩序,这一沟通个体与集体的具体过程始终没有受到主流管理学派的真正重视。基于社会网络的理论,运用嵌入性角度对传统管理重新进行审视,或许可以澄清一些困扰我们的难题。一般组织管理理论缺少个体行为转化为组织行为的环节,而基于社会网络的嵌入性观点恰恰可以弥补这一缺憾。因此,我们可以将组织看成是由个体组成的社会网络。如果将一切经济行为都嵌入社会网络,那么社会网络就成为个体与组织之间沟通的桥梁。个体作为行动者,在某些特定的网络接点借助社会网络获取、调动稀缺资源;而组织行为也可以通过社会网络传导、作用到每个个体。社会网络的传导、扩散、聚集能力等基本属性决定了组织的运作能力。因此,管理学的研究重点应该向社会网络这一支撑系统倾斜。三、社会网络的嵌入性按照我们对交易成本理论的一般理解,由于交易成本的存在,企业和市场呈相互替代的关系。那么,当交易成本推到极限为零时,企业应该就不存在了,这时管理就无处立足。对于这一点,德姆塞茨曾提出异议。他在一篇经济学评论中提出了“专业化”观点,即认为:交易成本减少,只会导致企业数量的增加,管理协调不是对价格机制的替代;如果交易费用为零,那么应该存在多少企业的问题取决于对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的考虑(Demsetz,1997)。在专业化理论中,管理是企业的基本要素,因为企业要生产(无论其规模大小),就要求以某种方式控制资源。也就是说,按照德姆塞茨的专业化观点,企业和市场是不同质的,两种不同质的经济单元不是相互替代,而是相互联结的。而放到现实世界来考察,这种联结就是嵌入于社会网络。首先,社会网络是价格信息的来源。鉴于企业经营者的能动性,他们对市场价格不是简单地接受,他们更多的是从博弈的角度来决策定价。现实的情况是,经营者们处于共有的社会网络之中,他们互相接触,相互观察对方在做什么,特别是对方是如何制定同类产品、替代品、互补品等相关产品的价格的(White,1981)。其次,由于处于同一网络中,信息的传递暗示关系稳定,经过重复博弈后,企业间建立了一定程度的信任关系。在这种信任关系的制约下,大家往往会达成共识,共同遵守同一规则,或维持契约变更的规则,从而使市场行为得以顺利延续。再者,在现实的市场环境中,企业之间存在的合作行为是通过订立一定的契约来维持的。但是,一方面由于完全契约的订立成本和执行成本都太高,另一方面由于决策信息的永远不完全特点,这些合作契约必须依靠信任机制来补充或润滑。而这种信任机制的来源只能是这些契约所嵌入的社会网络。最后,整个市场的秩序事实上产生于同处一个网络圈子中的生产经营者之间,他们的行为从根本上遵循市场的价值规律,但决不是按照纯粹的价格规律来行事,他们的行为嵌入于经营者社会网络的背景之中,即要取决于社会网络的结构、信任程度和交往价值观体系等等。这一观点比较容易为处于“熟人”社会的东方国家所接受,但是即使在法制规范、成熟的西方市场经济里,由于交易双方的信息不对称,处于产品知识劣势一方的交易者,往往要依赖其社会网络(亲友、朋友、专家)来获取这些知识(理论和经验性知识)。因此,劣势交易者的交易行为肯定受到其决策过程对社会网络的嵌入性影响。运用嵌入性视角,我们就能很容易地理解我国台湾及东莞的电子制造业、温州的小商品生产簇群、意大利羊毛生产联合体等富有活力的原因。实际上,这些经济形态并不是超越了企业和市场的第三种经济单元,它只是更好地实现了市场与企业的协调,是社会网络价值的最直接体现。丰田即时制(JustinTime)的基础也是其具有高度信任的供应商社会网络。所以对于经营者来说,他们更应该关注社会网络平台的搭建,把社会网络当作企业的基础设施来投资,在经济行为中有意识地提高企业的被信任度。“要想富,先修路”,企业与市场之间的这条路就是社会网络。就管理学而言,战略管理、市场营销、物流管理、风险投资理论等管理学领域都要将社会网络观点纳入其研究视野。四、重复嵌入:合作博弈的基本条件上一部分讨论的重点基本上在组织边界以外,现在我们把嵌入性引入组织内部,分析个人、团队以及流程的组织过程问题。首先,我们来讨论组织中的纵向合作问题。组织中的纵向合作契约,不同于市场交易契约,出现了控制权的转移。虽然从长远来看,双方对契约本身的控制能力应该是平等的(否则,这种契约关系早晚要解除),但是在短期内,委托方(P)要有超越代理方(A)的剩余控制权,作为回报,委托方按照契约的规定在未来时期内支付代理方一定的利益补偿。可以说,从工作契约的角度,短期内契约双方地位是不平等的,P>A。但是,由于社会网络关系的多元性属性特征,人们之间不仅仅是工作关系,还有血缘、朋友等关系。在其他社会关系中,处于工作中的委托方(P)和代理方(A),在社会网络的另外部分属性中的地位关系,可能就是P<A,或者P=A或A<>P(A与P存在矛盾冲突)。由于工作契约是嵌入于社会网络中的,所以由此导致P和A的工作契约与其他社会关系契约出现摩擦,影响工作契约的执行效率。如果在所有的主要社会网络关系属性中,P的地位始终高于A(在某些家族企业中会存在这种情况),双方合作效率就会比较高。当然,我们并不能由此就推导出合作的效果也相应良好的结论。然而,这样的分析仅仅是开始,由于工作关系与其他社会关系不是彼此割裂,毫不相关的,而是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因此会出现“重复嵌入”的现象。这里的“重复嵌入”是指工作契约关系嵌入其他社会关系后,其他社会关系再嵌入到工作契约关系,这样经过重复博弈过程,工作契约的约前关系格局可能会发生转变,最终形成新的社会网络格局。假如工作契约地位P>A的格局最终占据了主要社会网络关系的优势地位,那么权威治理式的工作契约运作效率就会提高。但是,这一转化过程可能会充满矛盾和冲突,如果转移没有成功,一系列的毁约和机会主义行为就在所难免。在这种重复博弈中,双方能否建立信任(Trust),是转变成功与否的关键。以泰罗在米德维尔工厂的科学管理实验为例。在泰罗所处的社会时代环境下,工人和管理层之间在社会生活各个领域都存在大量的冲突(即:A<>P),工人对任何来自管理层的变化都持有抵触情绪。这就意味着工作契约关系与其他社会关系具有很大冲突,即使对双方都有利的工作安排也会失去效率。泰罗希望通过运用经过实验的科学方法来训练工人,以提高劳动生产率,其本意和结果都是对所有人有利的。但是,当他训练工人的努力彻底失败后,泰罗采取了严厉的手段:降低工资率——即使工人增加劳动而报酬却不变。工人们则采取捣毁机器和造成机器故障的方法来进行报复。后来,经过多次两败俱伤的斗争,泰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自此不但废除了罚款制度,而且还制定了许多严格限制降低工资率的规定,以争取工人的信任。最后,他在米德维尔工厂的实验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考虑到组织中更多的可能是横向的团队关系,因此需要把组织流程嵌入到社会网络中来理解。我们假设一个组织流程是由多人合作完成的,这些人之间的契约关系不同于纵向权威治理式的契约关系,而是多边治理合同,具有一般交易合同的特征,但是又受制于交易对象的有限性,具备合作博弈的基本条件。横向多边治理中的代理人之间也会出现产出契约的嵌入性问题。如果嵌入的社会网络关系与产出关系相割裂,代理人就有可能陷入“囚徒困境”,以牺牲社会网络利益来换取自己的产出利益,结果不能实现集体的利益——“双赢”(Giancarlo,1999)。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