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打头猪殿后俗语寻源五则

老鼠打头猪殿后俗语寻源五则

一、牛、羊、虎、虎“老鼠打猪屋”是一个流行的谚语。说的是,在人的十二属相中,鼠为首,猪最后。这十二属相配上十二时辰,就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对十二属相的排列次序,人们常常会提出这样的疑问:老鼠是人类公认的祸害,阴险奸邪,无恶不为,何以排在十二属相的第一位?耕牛,论形体,庞然大物,论贡献,给人类创造财富功劳极大,何以反排在老鼠的后面?这个问题提得有道理。是从动物对人类有利还是有害这一角度提出的,而不是从十二属相的十二种动物自身生存的角度着眼的。我们换个角度视之,便一目了然。十二时辰,子时第一,人称“子夜”或“午夜”,也就是半夜“0点”。半夜时分,人们熟睡,万籁俱寂。这当儿,正是老鼠行窃的时候,钻箱入柜,恣意作恶。把子时的“子”和这行窃的“鼠”组合到一起,真是恰当得很。这是从属相动物行为特征上取义的,与其它方面无关。子时过后,便是丑时,也就是半夜过后的两、三点钟,这时候,一般来说,人们还在熟睡未醒,可大黄牛已经上了套下地拉犁了。把“丑”时和三更过后就摸黑耕田的“牛”组合到一起,取的是牛这个属相的行为特征。由此看来,鼠在牛前,并非小的占先;牛在鼠后,也并非善恶颠倒。“寅虎”的寅是什么时候呢?是黎明时分,大约就是四、五点钟,老虎开始巡山了。这兽中之王趁着天色将明未明,翻山越岭,捕猎食物。此时正是山鸡振翅、野猪出林的当儿,老虎要为它和它的小虎崽早早维持一整天的食物。寅时的虎是最活跃的。兔子是弱势动物。惟其弱势,便很机灵。它要在太阳出山之后的卯时才出窝,也就是在早上六、七点钟的时候。这一来是此时阳光逼退了露水,正好吃草;二来是天气明朗,容易发现敌情。寅时的虎为借朦胧的天色捕获猎物,卯时的兔却是为借明朗的天色躲避捕获,这“寅虎”与“卯兔”是不可错位的。辰是什么时候?是早上的八、九点钟,天龙行云施雨,传说总在这个时辰。至于活动在草丛中的蛇,它要避过雷震雨骤的辰时,在巳时,也就是十点、十二点之间,出来活动。这时候,草根下的昆虫,草叶上的飞虫,都正活跃,蛇可以尽情吞食。由此我们说:“辰龙”与“巳蛇”是各占天时的。马的功能在征战,在驰骋,在驾车。不论征战、驰骋或驾车,从黎明到中午,劳累半天,也都该休歇进食了。由此“午马”组合到一起,是说这“午”是属于“马”的,此时不休歇,下半天便无力奔跑。那么“未羊”呢?未时是下午的两、三点钟,这个时候正是赶着羊群到山坡上饱食青草的大好时光,吃得饱了,日落前下山归圈,反刍休息,以利于上膘长肉。“申猴”的申时,是下午的四、五点钟,猴子此时加紧采食,一要果腹,二要备粮,为的是安度漫漫长夜。这里的“未羊”也好,“申猴”也好,都是从为维持生命而采食的时间说的。“酉鸡”的酉,在下午六、七点钟。此时的冬天,太阳已经落山,此时的夏天,太阳快要落山。经过一天的觅食活动,鸡要上架或进窝,是它们必须休息的时候。这是说,鸡的活动在白天,一到傍晚,便上架安歇。而狗呢,恰恰相反,狗的职能是守夜。所谓“日饲猫,夜饲狗”,就是说,天黑以后,要把狗喂好,狗吃饱要守夜。“戌狗”的戌,正是傍晚八、九点钟,此时主人劳累一天,休歇之前,先喂饱狗,把看门守夜的任务这就交给它了。事实上,狗是从傍晚八、九点钟接班值勤,直到天明。何以把“亥”和“猪”组合到一起呢?这有另一番道理。亥时是在子夜之前的十点、十一点。在过去,过年过节,敬神祭祖,规定都在子夜“0点”。敬神祭祖,照例要献猪头,这在夜半之前的亥时,就必须把猪头整治好。这就是说,“亥”是“猪”的一道要命关口,“亥猪”能不组合到一起么?十二生肖,以“生”为轴,或生或死,或劳或息,或昼或夜,或早或晚,总离不开这十二属相中十二种动物的生存习性。这是我们审视十二生肖的聚光点。离开这个聚光点,就很难解释得清楚。至于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来纪年的,属哪年生就是哪个属相,那是从昼夜十二时辰借用过来的,这里不再多谈。二、《唐纪应是书》“”条和“痴”条的范围之一,有“痴”、“嗤”、“瓻”三字,是同音(都读chi),但不同形,更不同义。由于俗语以口口相传为主要渠道,所以才形成以下这三种截然不同的谚语,千百年来竞相流传,各有说法,成了一桩打不清的官司。明代俞弁《逸老堂诗话》卷上:“古有‘借书一嗤,还书一嗤’之说。”是说把书借给人,会被嘲笑是傻子;借书再还回,同样会被嘲笑是傻子。宋代孙奕《履斋示儿编》卷二十二:“俗说:‘借与人书为一痴,还与人书为一痴。’”是说把书借给人,是痴呆的行为;借到书读后又把书送还回去,同样也是痴呆的行为。宋代吴炯《五总志》:“古语云:‘借书与一瓻,还书与一瓻’,冀其乐借也。”是说借人书时,给人送上一瓻酒;读后送还时,再给人送上一瓻酒。这是希望藏书人乐于把书借给自己。瓻,陶制的酒器。把以上三种说法放到一起作个比较,似乎可以这样评定:“嗤”条和“痴”条归并到一类,都是认为有书不应该借给人。这观点自有它的根据,但没有“瓻”条那么情通理顺。这“借书与一瓻,还书与一瓻”,是说借书时,惟恐人家不借,送上一瓻酒,以表示恳求;书借到了,读过了,很感激,送还书时,再送上一瓻酒,以表示谢意。这是文人的一种文明行为,古往今来,都是可嘉的。更何况,这条谚语的流传,始于宋代,那时候的印刷艰难困苦,无法与我们今天比。一部书在手,是很宝贵的,“借书与一瓻,还书与一瓻”,也正说明当时书物稀缺,借书之难。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有句:“不持一瓻酒,肯借五车书?”曾文清公还郑侍郎《通鉴》诗曰:“借我以一《鉴》,饷公元两瓻”。这都看出古时文人借书与还书态度之庄重。由此看来,这“借书与一瓻,还书与一瓻”,实在是合情合理的谚语条目,理应得到公众的一致认可。但我们也还不能武断地说,“有书借人为痴,借人书送还为痴”。这其中的“痴”字,就必定是“瓻”的同音误写。从条目出现的时代先后上看,“瓻”条出在宋代,而“痴”条出在唐代。这在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续集》卷四可以得到证验:“今人云:‘借书还书,等为二痴’。据杜荆州书告耽云:‘知汝颇欲念学,今因还车致副书,可按录受之。当别置一宅中,勿复以借人,古谚云:‘有书借人为痴,借人书送还为痴。’”在这里,出现了“今人云”和“古谚云”两个不同标识。“今人云”无疑是指唐代的人,而“古谚云”呢,又无疑是指远在唐代之前的久远年代。由此可知,“痴”条之说,历史久远,绝不是一时的笔误所致。更何况,“痴”条在流传中词目变格很多,诸如:“有书借人为痴,借人书送还为痴”,“借与人书为一痴,还与人书一痴”,“借书还书,等为二痴”,“借书一痴,还书一痴”,“借,一痴;与,二痴;索,三痴;还,四痴”。如果把“嗤”条也算进来,“借书一嗤,还书一嗤”,不就更多了?“痴”条如此之多,流传时间如此之久远,可知它是有根有由的。应该说,“瓻”条和“痴”条,是一个中心两种表述。书,不论是在宋代,还是在唐代,抑或在宋、唐之前,都算是珍品。由于是珍品,轻易借给人,自不免有“痴”的嫌疑;由于是珍品,就不容易借出来,不用“一瓻酒”表现殷勤,藏书人肯轻易借给你?三、“道高一尺,属性高一做”谚语“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原是佛教用语。“道”是道行,指佛家修行的功夫。“魔”是魔罗,佛教指破坏修行的恶魔,如烦恼、疑惑、迷恋、欲望、名利、声色等等。原为佛教告诫修行者,在修行进程中,只要你取得一分进展,就会有十分的阻力,诱惑你,阻拦你,必须严加提防。后借指人在事业中,只要前进,就有困难,提醒人们要有愈挫愈奋的精神准备。这条谚语在《拍案惊奇》卷三十二中被引用:“而今更有个眼花错认了,弄出好些冤孽因果来,理不清身子的,更为可骇可笑。正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冤业随身,终须还账。”《西游记》五十回:“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性乱情昏错认家。可恨法身无座位,当时行动念头差。”可见“道”与“魔”是势不两立的,一方要前进,一方要阻止前进。要么你就加大道行的力度,冲破阻力,持续前进;要么你就在“魔”的十倍阻力下败下阵来。岂不见明末李自成这位农民起义军领袖,起义胜利、直捣北京,但他没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意识,一进北京城,经不住那大千世界的物欲横流,很快就土崩瓦解。“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借指学业上的进步,愈进愈难,这原本是一种正常现象。有困难才会激励人们不断进取,没有困难就意味着停顿不前。请看清末谭嗣同《仁学》:“算学盛而愈多难取之题,治理盛而愈多难防之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愈进愈阻,永无止息。然反而观之,向使不进,乃并此阻而不可得。是阻者进之验,弊者治之效也。”这就说得很清楚,那“魔”的阻力愈大,愈证明“道”取得了成绩。所以人们不应该害怕阻力,而是应当具有强势的进取力量,去攻克它,战胜它。因为,“道高一尺”时,就必定会招来“魔高一丈”的阻力,这是事物发展的规律。对于这条谚语,由于人们认识与理解上存在着差异,所以在引用中,自然也就出现了一些不同的表述方式与喻指义项。例如《扫迷帚》九回:“昔人云:‘道高一尺,魔高十丈’,吾请易之曰:‘官高一级,愚高十级’。”这里除了毫无必要地把“一丈”夸大为“十丈”外,在内涵上,把权势官位看作是扼杀人们智能的魔力,官位越高,智商越低,这显然是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要旨风马牛不相及的。再例如清代王有光《吴下谚联》卷三:“‘道高一丈,魔高一丈’,到得登峰,则魔自退。”这是把“道”与“魔”看得一样高,而且各行其是,互无牵连,到了尽头,自然消失。取消了“道”与“魔”的矛盾性能,完全放弃对“魔高一丈”的高度警惕,如此阉割“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义旨,是毫不足取的。另有一种解读,可以说是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完全无知。他把原词目作了颠倒,弄成“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在某部现代小说中就作如是观:“敌人魔高一尺,我就来个道高一丈。”表面看来是要以我方的绝对优势压倒敌方,其实恰恰是错认了定盘星!四、“池鱼”还是池仲鱼?“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条谚语中的“池鱼”作何解,历来有两种不同的说法。汉代应勋《风俗通》上说:“池仲鱼,人姓字也,居宋城门。城门失火,延及其家,仲鱼烧死。又云:宋城门失火,人汲取池中水,以沃灌之,池水空竭,鱼悉露死。喻恶之滋,并伤良谨也。”这里同时摆出了两种说法:一是说宋国有个名叫池仲鱼的人,家住在城门的旁边,城门起了大火,火势延及他家,把池仲鱼烧死了。一是说宋国的城门起了大火,人们为了救火,把城门近处池子里的水都汲干了,池子里的鱼全都因失水而死掉。两种说法并存,也就成了后人解读“池鱼”的争论点。在《广韵》“池”字注下说:“古有池仲鱼者,城门失火,仲鱼烧死,故谚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里不但肯定了这“池鱼”就是人名池仲鱼,而且进一步肯定了由于池仲鱼之死,这才产生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条谚语来。在《缀白袭·铁冠图·观图》里,是这样表述的:“惊心事皇宫旧厂,猛可的烈焰分张,城门失火池鱼丧。”在“池鱼”后面用了个“丧”字,这分明是把“池鱼”看作是人名池仲鱼,而不是指池水中的鱼。很显然,以上两处的引用,都是认定“池鱼”不是池中鱼,而是池仲鱼。在《风俗通》关于“池鱼”一段文字的后面,有“喻恶之滋,并伤良谨也”一句评说,是说恶力暴发的结果,造成良善者的无辜遭殃。这无论是指池中鱼,还是指池仲鱼,都可讲得通的,无需给两者作出一是一非的判语。下面两例就是持这种观点的。《清平山堂话本·风月相思》:“人生莫作妾婢身,城门失火池鱼殃。日后必贻祸于我矣!”《三宝太临西洋记》一十回:“姚太师他本是个僧家,我今日就在这个取玺上,要灭了他的僧家,教他‘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以上两处引用,对“池鱼”究竟是指池仲鱼还是指池中鱼,并没有肯定一方、否定一方的倾向,只是强调了受到“殃及”而已。这实际上也是面对“池鱼”所采取的一种模糊态度。如果我们反复琢磨,就会发现把“池鱼”解为池仲鱼,是于理欠通的。北齐杜弼《檄梁文》:“但恐楚国亡猿,祸延林木;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楚国走失了猿猴,为逮这猿猴,便烧光了山上的林木,使猿猴无处藏身。这林木是无辜的,只是受了“亡猿”的“祸延”罢了。宋国城门失火,为扑灭大火,便汲干了池中的水,使池中鱼无法活命。这池中鱼是无辜的,只是受了“失火”的“殃及”罢了。这两个典故是对称的:“亡猿”“祸延”的是“林木”,“失火”“殃及”的是“池鱼”。遭殃的都是一个群体:林中树与池中鱼。这是大面积的,不是单体的,以此彰显牵连范围之广,受残害程度之深。看起来,要说“池鱼”是一个人的名字,远不如认定是整个池子里无数生灵丧生,更为有喻义,更为合情理。又有一层,大火发生时,作为近旁的人,可以救火,也可以走避,绝无坐以待焚的道理。即使池仲鱼真有其人,也不会在人群往来之下独自被烧死。而池中的鱼,要是汲干了池中的水,那可是无一幸免于死的。五、宁为鸡口,无罪牛从“宁为鸡口,无为牛后”,这是一条古谚。是说宁肯做小小的鸡口,自作主张,也不愿作庞大的牛后,听凭摆布。这条古谚之所以流传久远,在于它为人们的独立自主作出了张本,自立自强,不受人制。这条古谚,远在先秦时期,就已创造出来,并且广为流传,这从它的标志“鄙语”与“鄙谚”上可以判出它的群众性与广泛性。《战国策·韩策》中就有这样的记载:“臣闻鄙语曰:‘宁为鸡口,毋为牛后’。今王西面交臂而事秦,何以异于牛后乎?”到宋代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周显王四十二年》中是这样写的:“鄙谚曰:‘宁为鸡口,不为牛后’。夫以大王之贤,挟强韩之兵,而有牛后之名,臣窃为大王羞之。”在明代郎瑛《七修类稿》卷二十中,说的仍是苏秦游说韩王的事,只是谚语词目改为“宁为鸡口,莫为牛后”。同在明代,凌濛初《虬髯翁》三出中,谚语词目却倒作:“无为牛后,宁作鸡前”,含义强调得更加突出:“若甘心肯伏降,那封侯也自膻,则倔强性,从来受不得人轻贱,况藏弓烹狗为帝事,若祝华呼嵩更赧然。可不道,‘无为牛后,宁作鸡前’。”把以上引证综合起来,无非是一个意思: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