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修辞学的理论与实践

经典修辞学的理论与实践

修词格是经典修词研究中最重要的内容之一。近八十年来,修辞学家几乎都给予辞格以极大的关注,投入了极大的研究精力,修辞格的研究取得了辉煌的成就。我们可以从六个方面总结:其一,建立了“修辞格”这样一个重要的修辞学概念。1923年出版的唐钺《修辞格》根据纳氏《英文高级作文法》的内容,最早提出修辞格概念并给出如下定义:“凡语文中因为要增大或者确定词句所有的效力,不用通常语气而用变格的语法,这种地方叫做修辞格(又称语格)”。修辞格概念的建立,使修辞研究登上了一个新台阶。从对古代诗词文赋中语词文句的分散的、独立的、点评式的个别研究,从散见于文论、诗论、诗话、词话及其它各种文章中,上升到集中的、比较有系统的、初步形式化的专项内容的研究。修辞学从此摆脱了语文学、文章学、诗学的附庸地位,有了独立的学术领域,取得了独立的学术地位。在修辞学史上,修辞格概念的建立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其二,确立了修辞格在修辞学中的核心地位。自“修辞格”概念提出,特别是经过30年代到40年代修辞学者集中发表大量辞格研究文章,修辞格就成了修辞学的最有分量、最重要的内容,修辞格在修辞学中取得了核心地位。有了独立学术领域的修辞学,虽然经过七八十年的发展,其学术领域大有扩展,对语境、同义手段、寻常词语艺术化等方面都有新的深人的研究,然而,修辞格受学者和大众重视的程度丝毫未见减弱。修辞格在经典修辞学中的核心地位是一经确立而毫不动摇的。至于语体和风格方面的内容,有的学者欲使其同修辞学三分天下,成鼎足之势。那么,语体学、风格学就不再是修辞学的内容。如果语体风格的内容不分离独立出来,则它们的地位在经典修辞学中显然是不能与修辞格比肩而论的。其三,不断探讨修辞格的系统,并取得了奠基性的成果。唐钺将修辞格分为“根于比较”“根于联想”“根于想象”“根于曲折”“根于重复”五大类;陈望道先生把辞格分为“材料上的”“意境上的”“词语上的”和“章句上的”四大类,分别建立起自己的辞格体系。此后的各种修辞学著作也都从不同的角度建立各自的辞格体系。修辞格从开始成为修辞学的独立研究对象,其内部各辞格就不是零散的、分散的、孤立的,而是互相之间有联系、有区别、成系统的。其四,归纳总结出大量的在表达上有特定功能,在形式上有特定结构的修辞格。在唐钺提出27个修辞格,陈望道提出38个修辞格之后,不少修辞学者陆续总结出大量的新的修辞格。特别是解放后,修辞学者在这方面的成果尤为突出。如倪宝元先生提出“顾名思义”“反客为主”“易色”“降用”“组字”“析词”;王希杰提出“列举”“分承”;吴士文、徐国纶提出“增动”“借义”等等。而在这方面成就最为突出的是谭永祥,他致力于新辞格的发现挖掘和归纳整理,其《修辞新格》不仅在数量上大大丰富了修辞格内容,甚至可以说,由于大量新辞格加入辞格队伍,修辞格再也不仅仅只是有限的几种增强语言表达效果的技巧和方法,而是在修辞学中有举足轻重地位的表达系统。而且也正因为此,修辞格在修辞学中的地位得到进一步的巩固和加强。其五,辞格理论的研究不断深人。在早期的修辞学著作如唐钺的《修辞格》,陈望道的《修辞学发凡》、章衣萍的《修辞学讲话》中就分别探讨了修辞格的定义范围、功能效用,修辞格的美学和心理学基础,修辞格的起源等理论问题。而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修辞格理论的研究有了更深入的发展,主要表现在对修辞格定义的探讨和争论,对辞格与非辞格界限的研究,对辞格与辞格之间异同关系的研究,等等。已故吴士文的《修辞格论析》就是这方面的力作。其他许多学者在其论著或论文中,也都对这些问题有特别的关注和讨论。当然,对辞格理论的关注还表现在对修辞格系统内部各种关系的研究上,如郑远汉、濮侃都对于一些具体的修辞格做了深入详细的比较辨析。其六,对专格开始有了深入的研究,如袁晖的《比喻》、李济中的《比喻论析》都是研究专格的代表性著作。而研究其他专格的论文更是数不胜数。总之,在近八十年的修辞学发展过程中,修辞格的研究取得了巨大的令人瞩目的成就。其成就之巨大辉煌,甚至使一些修辞学者认为,在修辞学中,辞格已经研究透了,不需要再研究了。其实,在看到辉煌成果的同时,我们还必须充分认识到目前修辞格研究存在的问题和困难,接受修辞学在新世纪之初给我们提出的新任务。辞格研究给我们留下什么问题和困难呢?很显然,辞格研究本身是重大的修辞学理论问题。首先因为辞格是传统修辞学中最主要的内容、最核心的内容。而修辞格研究的最大的困难、最根本的问题是,时至今日对于辞格本质的认识仍未能达到科学的高度,未能取得学术界的共识。目前对于修辞格本质的认识,学术界大致可分为两大类不同观点。一是方法手段论,二是结构格式论。方法手段论可以用著名修辞学家张弓先生的话来说明。他在《现代汉语修辞学》中给修辞格下的定义是“适应社会交际需要,根据民族语言的内部发展规律创造的具体的、一定的手法”。其实,早些年对辞格的认识大都如此。许多修辞学著作中都有“修辞格就是修辞方法”“修辞格就是修辞方式”之类的说法。结构格式论可以用吴士文对修辞格下的颇有影响的定义做代表:“辞格是在言语活动中长期形成的具有特定功能、特定结构、特定方法、符合特定类聚系统的模式”。其实,这种说法也早已有之,《辞海/语词分册》给辞格的定义就是“积极修辞的各种格式”。值得注意的是,并不是所有修辞学家都非常明确、非常重视这两种不同表述反映出的对修辞格本质认识的根本不同。在有些修辞学专著和论文中,常把这两种说法棍在一起,比如郑远汉在《关于辞格与非辞格的界限》中说:“辞格的‘格’,就其本意来说,当然不是格式的意思”“辞格是提高语言表达效果的一些特殊方法”,在《辞格辨异》中说“辞格是对语言着意加工而形成的修辞方法”,又说“各种辞格都有一定的‘格式’,有各自的‘特殊’点”。象这样把“方法”和‘格式”混同在一起表述修辞格的不乏其人。即使象吴士文的颇有影响的辞格定义的表述中,也有“方法”和“模式”的纠缠。这反映出论者对修辞格本质的认识仍尚欠明晰。而传统的修辞格和近几十年不断发现挖搁出来的新辞格,都是不同的修辞学者根据各自对修辞格本质并不相同的认识,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面归纳总结出来的。这些辞格有的是着眼于语言层面的结构特点,有的是着眼于语言形式的表达效果,有的是着眼于逻辑层面的特点,有的是着眼于表达方法,还有的是着眼于使用的材料。这些本来就缺乏内部同一性的辞格经不同的修辞学著作传播,经各级各类教学机构传授而被学界和大众普遑接受。这无疑给修辞格的科学研究造成了极大的困难,这困难不仅来自研究者外部即研究对象,更重要的是来自研究者自身的学术背景,即先入为主而积淀下的修辞格知识和对修辞格本质的混沌的认识。说辞格问题极为困难还在于,修辞学者还没有找到能够透视现有辞格,能够确认辞格共同基因的比较科学的理论和比较可行的操作方法。正是由于对修辞格本质的不同认识和肤浅认识造成摆在我们面前的另一个问题:辞格的泡沫现象。现有的被叫做修辞格的是否都具有成为辞格的资格,他们的辞格身份是否都能得到确认,是非常突出的问题了。学者们对此异见纷呈,而还有不少人不断根据一己之见推出一个又一个新修辞格,辞格的泡沫现象日趋严重。如果辞格的问龉不能科学化、逻辑化、系统化,将始终是拖带着整个修辞学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