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职业教育学徒制的兴衰与演变

英国职业教育学徒制的兴衰与演变

英国的学习制度培训模式的现代复兴始于20世纪90年代。在经历十多年的初步阶段之后，这一过程逐渐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最重要的成就是高中入学考试的开始。在英国现任政府及其社会精英协作伙伴的合力推动下,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有望“晋级”成为与传统大学教育比肩并立的高层次技能人才发展路径。本文通过对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的细致梳理与分析,希望对我国职业教育工作有所借鉴。一、高等学术制度的产生及其主要内容(一)英国社会技能危机:技术难题的新要求众所周知,学徒制是英国职业教育最初始的形态和表现形式。进入21世纪以来,尤其是近几年中,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的再度振兴堪称英国职业教育发展之表率,高等学徒制的出现则是这一进程中的最大亮点,而所有这些都源于英国社会围绕青少年培养的种种危机的日益凸显。青少年培养关乎国家未来,而英国国家教育体系中职业教育的发展不力却将这一至关重要的社会工程带入危机时代。受其传统文化影响,英国社会中对职业教育的鄙薄心理始终无法根除,学徒制这一寓学于工人才培养模式的代表也受其影响而无法实现充分发展,现任英国首相卡梅伦在其鼓倡振兴学徒制的讲话与文章中就多次使用“穷人的学历”、“高等教育的破落亲戚”等词语比喻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在英国教育体系中的尴尬境地。正是在此背景下,职业教育的积弱使得英国青少年群体中应用型技能人才的“产出”远远不能满足知识经济时代下英国产业界业已升级的技能需求,进而形成了当下困扰全英产业界的技能危机现象:从2010年卡梅伦联合政府执政以来,技能赤字、技能鸿沟、技能短缺逐渐成为英国社会精英阶层中的热议之语。2013年6月,英国工业界联合会根据对英国300多家大型企业调研数据发布了研究报告,重申技能危机对英国产业界的巨大影响。与此同时,青少年培养过程中从业能力的缺失使得英国青年失业率不断攀升,“三无(没有正规接受教育、没有工作岗位、没有正规接受职业培训)”群体不断扩大,青年失业危机成为困扰卡梅伦联合政府的重大政策议题。高等教育体系中高等职业教育的乏力以及“职业意味”的难以彰显,加之不断上涨的高额费用,使得英国社会中对高等教育功能效用的信任危机也不断强化。(二)英国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的构成作为英国教育发展历程中职业教育最初始的形态和表现形式,在历经几度兴衰沉浮之后,学徒制的现代复兴进程得以在上世纪90年代布莱尔工党执政时期启动,然而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在英国国家教育体系层次等级序列中却始终未能突破三级水平(相当于高中教育层次)。受知识经济时代背景下产业界不断升级的应用型技能人才需求影响,在英国政治、经济、产业、教育等各界人士的共同推动下,于2010年联合政府将学徒制升级(将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提升至与高等教育比肩并立层次)为其经济政策领域与教育政策领域的核心要务。在联合政府及其社会精英协作伙伴的共倡共推之下,从2010年到2013年,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完成了其有史以来的一次大升级。根据2011年4月颁布,2013年5月又重新修订的《英格兰学徒制教育标准化管理实施细则》,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的升级部分被称为高等学徒制(当下英国学徒制共分为中级学徒制(IntermediateApprenticeship)、高级学徒制(AdvancedApprenticeship)、高等学徒制(HigherApprenticeship)三等,其主要内容分别包括四级、五级、六级、七级学徒制人才培养项目。在英国国家教育体系教育层次等级序列中,四级学徒制的层次等级相当于完成一年大学教育,五级学徒制的层次等级相当于完成两年大学教育,六级学徒制的层次等级相当于完成全部大学教育,七级学徒制的层次等级相当于完成研究生教育。由此可见,四、五、六、七级学徒制人才培养项目序列完全可与传统意义上的大学高等教育等量齐观。在完成此次连升四级之后,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项目在其学习内容方面业已取得和传统高等教育相同的等级地位,而这一以寓学于工为主要特色的较高层次应用型技能人才培养模式也具备了发展成为与传统大学高等教育并驾齐驱的新型人才培养路径的基础。二、高等学业人才培养模式的创新(一)企业主导下的主导作用众所周知,企业是职业教育的最主要服务对象,而企业对职业教育人才培养过程的介入力度和参与程度是职业教育获得成功的关键,因此校企合作才成为世界各国职业教育领域老生常谈的议题。在英国,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固然是企业参与应用型技能人才培养的最佳平台,但是围绕培养模式确定、培养方案开发等重要环节,企业的参与程度仍显不足,而在英国学徒制的创新成果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项目系统中,企业的主导作用发挥可谓淋漓尽致。企业的主导作用之所以得以发挥,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两方面:其一,卡梅伦联合政府着意推动企业成为引领高等学徒制发展进程的主力军。在政府针对高等学徒制的政策制定过程中,企业的主导作用被着意强调,除此之外,从2012年9月起,联合政府还专门为此推出了共计两亿五千万英镑的“企业引领技能发展”竞争性拨款项目,鼓励企业作为牵头人与策划组织者开发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项目;其二,伴随行业技能组织体系的日益成熟以及企业在职业技能培训领域的作用发挥,企业在开发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方面的影响力与经验积累也为其主导作用发挥奠定了基础。企业界的主导作用发挥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其一,从2010年至今,英国的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项目层出不穷,而其中绝大多数项目都是在相关行业领域企业的主导下生成的:如在2013年陆续推出的多项六级高等学徒制项目中,广播技术高等学徒制学习项目由BBC公司主导开发,高级工程机械高等学徒制学习项目由空中客车公司主导开发,金融服务高等学徒制学习项目由普华永道公司主导开发等等;其二,在企业界主导之下,新型高等学徒制项目系统在其人才培养方案开发方面实现了根据相关行业领域企业的实际需求按需定制。这方面的集中表现是英国产业界很多以往从未涉足学徒制的行业领域推出了根据今后及未来技能人才需求设计出的高等学徒制培养项目,如创意产业行业技能组织、法律服务业学徒制开发团队、金融服务业学徒制开发团队等推出的高等学徒制项目。(二)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的联群通力、多边共治特性当前,与职业教育相关的行为主体可谓为数众多,但这一多元行为体体系的一体化发展程度却不尽如人意,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有多方面,但究其根源则在于能够促使各类行为主体间积极互动、紧密协作的长期合作项目的匮乏,而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项目的兴起则可弥补这一缺憾。高等学徒制可以说是迄今为止英国职业教育领域参与主体最广(有企业、行业技能组织、高等教育机构、政府机构、社会培训机构等等)、协作力度最大(各行业领域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项目的研发与实施都是群策群力之结果)的多元合作项目,联群通力、多边共治可谓其最主要特征之一。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的联群通力、多边共治特性主要表现在两方面:其一,根据《英格兰学徒制教育标准化管理实施细则》规定,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项目的实施须以其所属行业领域的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方案框架体系(higherapprenticeshipframework)为基础,根据英国学徒制管理中心的统计数据,截止到2013年8月,全英共有分属各行业领域的40余项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方案框架体系,而所有这些方案框架体系无一例外都是由各行业技能组织会同企业、教育机构、培训机构等多元行为体共同完成:如英国首例机械工程领域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方案框架体系于2005年(当时高等学徒制尚处于实验阶段)面世,由科学、工程与制造技术行业技能委员会同空中客车公司、迪赛德学院等多家机构联合开发。法律服务领域的首例学徒制人才培养方案框架体系(四级高等学徒制)由司法业行业技能组织、法律业从业者协会、达玛法律业培训公司、皮尔森公司等多元主体联手开发。其二,当前,数以百计的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项目的组织实施者均是由多元行为体组合而成的高等学徒制“大团队”,其中有些项目的团队组成甚至有十几家机构组织之多;以在高等学徒制领域涉足最久、实力最强的空中客车公司为例,其旗下六级学徒制项目的高等教育机构合作伙伴就有布里斯托尔市立学院、迪赛德学院、格林多大学、西英格兰大学等。目前层次最高(研究生层次)的七级会计、审计、税务高级学徒制培养项目的实施团队就包括了以普华永道会计事务所为首的数家机构组织。(三)课业严肃原则与传统学徒制人才培养项目相比,课业严谨、技能融通是当前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过程中的最主要原则,而这一原则的目标指向则是对高等学徒生应用型综合技能的全面开发。当前,英国教育领域对应用型综合技能的定义共包括四方面:知识应用技能、终身学习技能、职业生涯技能、专业岗位技能,而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则是提升受教育者上述四种技能的最为有效之途径。高等教育机构是高等学徒制的重要参与力量,而在各个高等学徒制培养项目的策划和实施过程中,高等教育机构参与方都以高标准、严要求制定和执行学徒生对专业理论知识的学习任务,以确保其在结束学习项目后获得相应高等教育学历证书,较之理论知识学习环节较为薄弱的传统学徒制,这种课业严谨原则使得高等学徒生能够认真学习和充分理解掌握与其所学专业相关的基础理论知识,而与此同时,学徒制工学结合、工时大于学时的人才培养模式又确保了高等学徒生对理论知识的学习并非纸上谈兵,而是注重将知识活学活用于职场工作实际,进而大力提升其知识应用技能。在一周工作时间中抽出一天进行理论知识学习是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的基本形式,传统学徒制与新型高等学徒制皆是如此,而在高等学徒制课业严谨原则之下,高等学徒生需要通过每周一天学习和日常自学完成远超传统学徒制的课业知识学习内容,这样其制订学习计划、安排学习时间、调控学习进度等终身学习技能无疑会得到充分锻炼,而在高等学徒制项目实施过程中,很多高等教育机构也通过多种方式着意培养学徒生的这方面能力。与传统学徒制相比,高等学徒制的一大升级之处便是对高等学徒生职业生涯技能培养的强调,职业生涯技能又称可就业技能、21世纪技能等,包括审思明辨、格物致知、应对问题、创新求变、团队合作、交流表达等各项要素,强化职业生涯技能是近年来英国产业界对应用型技能人才培养的普遍共识,因此在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过程当中,各项目“大团队”均格外重视学徒生在发展专业岗位技能的同时通过多种形式开发其职业生涯技能。(四)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的驱动英国职业教育的一大特点是其多元多层级职业资格认证体系,而高等学徒制的创新点之一也是其资格证书体系的细致完备。资格证书既是学习者完成学业后的资质认可,同时每一份证书的获得也是针对应用型综合技能开发某些方面的知识学习和技能培养过程,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的资质认证体系共包括四大部分,分别是高等教育学历证书、英国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围绕应用型综合技能各项要素的相关证书、行业领域的从业资质证书。高等教育学历证书的获得是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与传统大学教育具有同等地位的重要标志,具体包括一年大学教育资格证书、两年大学教育的基础学位证书以及学士学位证书。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是学徒制的最重要证书,高等学徒制学习项目的参与者可以获得所习行业领域的四、五级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围绕应用型综合技能体系中的各项要素,高等学徒生在完成学业后还可获得由英国职业教育领域行业技能组织、培训机构等行为体颁发的资格证书。此次学徒制大升级的最大亮点便是高等学徒生可以通过高等学徒制培养项目进入原本只有传统高等教育毕业生才有机会进入行业领域,而高等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所包括的行业技能组织颁发的行业从业资质证书则是其保证。举例说来,空车客车公司旗下的六级高等学徒制培养项目历时3年,高等学徒生完成学业后可获得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