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修辞者的读者意识

浅析修辞者的读者意识

翻译是一种不同于文化的交流活动。在这个活动中，主要包括三个因素：翻译文本（包括原文和翻译）、翻译和读者（包括源语读者和翻译读者）。以往的翻译研究更多地强调对翻译文本本身的研究,然而进入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以后,西方翻译研究出现了重大的突破和转向,尤其是在当代,翻译研究不仅仅局限于对翻译文本本身的研究,还扩展到对翻译文本的译者和译文读者的研究。这其中,对翻译中读者的研究尤为突出,例如,有的学者运用奈达的“功能对等”理论,主张从译文读者的角度来考虑译文的成败与否,强调尽量使译文流畅自然,通俗易懂;有些学者借鉴“接受美学理论”和“读者反映理论”,认为“译者在原文选择和翻译过程中,就必须关注其潜在读者的`期待视野'(horizonofexpectation),从而决定相应的翻译策略”;有的学者认为“译文的质量相当程度上取决于译者的语言修养,而译文的接受程度则受译者的读者意识的左右”;还有学者认为读者意识与翻译是紧密相关的,评判一篇译文的好坏,读者最有发言权,等等。由此可见,在翻译的过程中,作为译者必须考虑读者的因素,即“为谁译”、“译什么”、“如何译”等问题,以达到翻译目的,也就是说译者必须要有读者意识。尽管有很多学者就翻译中的读者意识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研究,但是却鲜有人从西方修辞学的角度对其进行研究,因此,本文将从西方修辞学角度探讨翻译中的读者意识及其如何提高译者的读者意识。一、修辞是一种交际行为翻译与修辞看似两个互不相关的学科,但实际上,一直以来它们却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翻译理论在发展中一直借鉴、运用、发展修辞理论;修辞学界也在关注翻译的质量、修辞学对翻译学的指导意义等重要问题”。关于翻译的本质,美国著名的翻译理论家奈达说得很清楚,“翻译是交际,它取决于听/读者从译文中所获得的信息”。而修辞是“关于语言使用者如何在口语和写作中更有效的使用语言,通过各种语言手段更有效地劝说、影响读者,以达到思想认识上的高度同一或统一,尽可能完满的达到交际目的的艺术”。由此可见,翻译和修辞都是一种交际行为,那么翻译的过程实质上就是一个修辞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修辞者(rhetorician)就是译者本人,观众(audience)就是广大的译语读者,修辞的产品(product)则是译文文本,而翻译的成功与否主要是看读者是否接受并认同你的译本,是否达到了预期的修辞效果,即:是否使译文读者达到与原文读者同样的感受,是否使译文读者到达与原文作者在思想认识上的“同一”(1)。二、理论的渊源自然正义在西方修辞学领域里,读者通常指参与修辞活动的听众(audience),也有人称之为受众。西方修辞学界历来就有非常重视读者的传统,在古典修辞学中,听众是演说修辞的三个要素之一。这三要素分别是:演说者(speaker)、主题(subject)和听众(audience)。听众是构建、交流意义的参与者,是熟知逻辑论证或辩证法的智者。古希腊修辞学家Aristotle(公元前384-322年)认为听众是决定演说目标与对象的关键因素,并把听众分成不同类型,对各自的特点以及相应的演说修辞手段进行描述,以便修辞者(即演说者)有针对性地进行演说前的构思、计划。在此基础上,古罗马时期的修辞学家Cicero(公元前106-43年)、Quintilian(公元35-95年)等对听众的重要性进一步研究,认为针对不同的听众,演说者应当采用相应的文体风格。总的来讲,在西方古典修辞学中,听众是存在的实体,他们的特点、期望和要求等对演说内容、修辞方式产生质的影响。美国当代著名的修辞学家Bitzer将听众作为修辞情境中的一个重要因素。在1968年发表的著名的《修辞情境》(TheRhetoricalSituation)一文中,他认为,修辞情境以紧急状态(exigence)、听众(audience)与制约因素(constraints)等三个因素为标志,并阐述了三者之间的关系以及三者与修辞情境之间的关系。其中,修辞情境的存在与否,修辞的成功与否,往往就取决于有没有参与意识的听众,因为修辞的目的就是要影响听众的态度或观念。此外,美国当代最著名的修辞学家伯克(KennethBurke)在他的“同一”理论里也阐明了读者意识的重要性。同一离不开“同体”(consubstantial),当两个实体在实质上通过共同观点、态度、物质拥有或其他特性相联系时,他们就是同体的。同一是劝说的结果,“若你要劝说一个人,只有当你能用他那样的语言说话即通过言语、手势、语调、秩序、形象、态度、思想等,把你的行为方式与他的同一起来,劝说才有效能”。这一理论所强调的是修辞者与读者同一的过程。由此看来,西方修辞学非常重视读者(听众)在修辞活动中的作用,离开了读者,修辞活动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翻译也是一种修辞活动,没有了读者,译文文本也就失去了价值。因此,在翻译的过程中,译者应该借鉴修辞学的原则和方法,特别是读者意识,时刻以译文读者的需要为导向,全心全意为读者服务。接下来,笔者就谈谈翻译中的读者意识、读者意识在翻译中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培养译者的读者意识。三、翻译和读者的意识(一)读者主体的明确读者意识最初是来源于写作领域,根据《写作词典》中的定义,读者意识是指“写作者从接受者的角度考虑和调整写作内容、形式的主体意识。读者意识的核心,在于写作主体不仅意识到读者是写作行为及其成果的接受者、判断者,而且明确读者作为接受主体”。这个定义说明了作者在写作过程中必须考虑并迎合读者的需要,写作是这样,翻译也是如此,“古今中外的译家们在翻译时都不自觉地是在为他们心目中的读者群服务”。那么翻译中的读者意识是什么呢?笔者认为译者的读者意识是指译者从接受者(包括一般意义上的读者和听者)的角度来处理翻译材料的内容和形式的主体意识。这就要求译者在翻译的过程中必须明白:读者是谁、读者有何需求、以及读者需求如何满足等问题。只有在弄清楚了这些问题,译者才能有针对性的翻译,译文才能得到读者的认可,达到最终的修辞效果。(二)译者的劳动价值首先,译文读者的需求是翻译的动力源泉。马克思在谈到商品时曾经说过一句名言:“没有需要就没有生产”。翻译事业之所以能够生存、发展,首先就是因为读者需要。但是传统的译论研究把注意力集中在原作和译作上,即着眼于原作的理解和译文的表达。然而,译作是以读者为对象的,译作的直接承受者是其阅读的主体———读者。如果没有读者的介入,译作的意象、内涵及表现形式不可能成为审美对象,译作所要传达的信息也就无的放矢。因此,读者是整个翻译过程中是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读者既是翻译作品的接受者,赋予作品生命和意义,同时又在一定程度上对译者的翻译活动进行反控,决定着翻译的成败。其次,译文读者的阅读是译文价值的体现。一本译作完成之后,总要通过读者的阅读才能产生影响,发挥作用,正如王佐良曾经说过,“其实一部作品要靠读者来最后完成,作者总有读者对象,而作品的效果又完全看读者的反应”。由此可见,翻译的价值只有通过读者的阅读才能体现出来,“从一定意义上说,译者对读者反应的关怀程度,往往直接影响到译作的社会价值”。作为译者,在翻译之初都希望自己的译文能够拥有广泛的读者,深受读者的喜欢。唯有这样,译者的劳动价值才能得以体现。译者在翻译的过程中无论经历过怎样的困难,当译文得到读者的赞扬和好评的时候,对他们来说,当初的千辛万苦也是值得的。许钧曾经说过,“他说我英译的《楚辞》`非常了不起,可算英美文学里的一座高峰'。能得到英美读者这种评价,夫复何求?”朱生豪在《莎士比亚戏剧全集》序言中坦言,“知我罪我,惟在读者”。四、如何培养读者的意识(一)把握相关的读者特点首先,译者在翻译之前应该分析读者的需求和喜好,选择读者喜欢的、真正期待的作品或材料去翻译,而不是任何题材的原作拿来就译。当然,由于译语读者与原语读者之间的差异性,很难判断哪些作品和材料是读者乐于接受的。有时候,一部作品在本国很受欢迎,被翻译到其他国家却受到冷遇;有时候,一部作品在本国不受欢迎,却可能拥有很多国外的读者。例如,庞德的作品在当时的美国无人问津,而在欧洲大陆却被推崇备至。又如,国内某翻译大家翻译的唐诗宋词,在国内深受读者的欢迎,被誉为经典的翻译,然而到了美国,却得不到读者的认可和接受。因此,在具体的选择过程中,除了译者本身的判断,市场调研是不可或缺的环节。但是译者也要把握好度,不能一味的讨好读者,甚至满足一部分读者的低级趣味而抛弃翻译的根本目的———文化交流。其次,译者在翻译之前还要分析目标读者的特点,这不仅包括了读者的年龄、职业、心理特点,还包括读者的文化层次和认知结构等。只有了解了目标读者的这些特点,译者才能在总体上把握翻译的方向,译出真正成功的、真正受读者欢迎的译文来。例如,林纾在翻译西方小说的时候就非常清楚他的目标读者的特点,这些读者应该是当时的文人士大夫,而非下层民众,他们渴望了解西学,但是放不下士大夫的身份,追求文雅的语言,因此林纾采用了用文言文来翻译西方小说,而非当时兴起的白话文。林纾的译文顺应了近代读者的阅读习惯和期待心理,成功利用了文言文在士大夫文人心目中的权威性,受到了当时的士大夫阶层的欢迎,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之下可谓是相当成功的翻译了。又如,辜鸿铭在翻译《论语》的时候就非常了解目标读者的特点,辜氏认为他所针对的读者是绝大多数的英国人,确切的说是受过教育的普通英国人,因此,他声称“努力按照一个受过教育的英国人表达同样思想的方式,来翻译孔子和他弟子的谈话”。而事实上,辜氏的译文在表达方式上是英国读者熟悉的表达方式,符合英语思维的习惯。(二)翻译中的草药1.语言风格—译本风格定位译本的风格定位主要是由原作的风格来决定的,但同时也不能忽视读者的影响。译本的风格总体上要适合主要读者群体的口味,例如,同一部小说《飘》至少五个版本的汉译本,傅华乐先生考虑到当时读者的接受情况,他追求的是读者享受轻松阅读的快乐,所以他笔下的《飘》(1940年版)读起来仿佛单纯是一部爱情小说,轻松自然、语调诙谐。而李野光先生笔下的译本则显然是一部雅俗共赏的世界名著,情节上不随意删削,文辞上多增补,因为他认为他的读者即有“雅”的又有“俗”的。又如,儿童文学翻译针对的主要读者群是五六岁到十几岁的儿童,其译文的风格肯定不同于针对成年人的,具体体现在对译文语言的特殊要求上,除了要遵守汉语语言习惯,还要使选词构句上符合儿童的阅读能力和年龄特征,语言表达必须要让儿童能够接受。例如,Andsuchaluxurytohimwashipettingofhissorrows,thathecouldnotbeartohaveanyworldlycheerinessoranygratingdelightintrudeuponit;itwastoosacredforsuchcontact.(MarkTwain,TheAdventuresofTomSawyer)。a.这样抚慰自己心头的哀戚,对他不啻一种享受,因此他无法忍受任何世俗的喜悦或令人不快的乐趣搅扰这种境界。这种超凡脱俗的境界不容侵犯;b.他这样玩弄着他的悲伤情绪,对他简直是一种了不起的快乐,所以如果有什么世俗的愉快或是什么令人厌烦的欢喜来打搅他这种境界,那就叫他无法忍受;因为他这种快乐是非常圣洁的,不应该遭到那样的沾染。译文a艰涩的文体风格就特别不适合儿童读者,这是一种成人化语言风格,没有考虑到小读者的特殊需要,损害了他们的阅读兴趣。而译文b就为我们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很好的范例,选用了小读者易接受的词汇和表达,提高译文的接受性。2.专四翻译对象:具有文化意象的“他比暴翻译已经不仅仅是一种语言活动,更是一种跨文化的交际活动。语言具有承载和储存文化信息内容的功能,因此,源语里通常存在大量反映使用该语言民族所特有的文化事物、有着深厚文化内涵的词语,而这些词语在目标语中却没有,这样译语读者往往就不能理解。因此,在传递这些文化因素的时候,译者就必须把读者考虑进去。译者需要仔细分析针对的读者群,看他们知识结构和文化素养是否达到了充分理解这些词语的文化内涵的程度。如果达到,译者就应该秉着传递异域文化的目的,更多的采用异化的翻译策略;如果没有,译者就必须采取相应的措施,帮助读者来理解异国文化。例如,“Hewasout-HerodingHerod”.在翻译这个句子的时候,译者会碰到具有文化意象的词汇outHeroding,考虑到译语读者不是很了解这一文化意象,这就需要添加必要的解释“暴君”和“残暴”,译作“他比暴君赫罗德还残暴”。(赫罗德,犹太王,公元前40-4年)是历史上的暴君,所以他的名字常常用来表示残暴);又如,辜鸿铭翻译《论语》的时候为了消除英国读者的陌生感,一方面“尽量去掉那些中国的专有名称”,另一方面,他还引用了欧洲的一些著名思想家的言论对译文进行注释,试图“征召这些欧洲读者熟悉的思想系列”,从而有助于读者理解孔子的思想。3.建立与读者沟通的渠道,避免未接受的反馈翻译完了之后不是就万事大吉了,译文还需要一个修改和查漏补缺的过程。译者通常是自己译作的第一个读者,对于译作中的问题和失误译者应该是最了解的,因此这个过程首先应该是由译者自己独立完成的。其次,还需要对照读者的反馈进行吸收和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