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盆景高人楼房里的大地主毛洪元老师访谈记

民间盆景高人楼房里的大地主毛洪元老师访谈记

在上海的普通住宅建筑中，我采访了我最喜欢的读者徐行龙先生，并推荐了我们推荐的“民间盆栽植物”毛宏源先生。徐先生之前一直给我们“念叨”他这位师傅技艺如何如何高,家里宝贝如何如何多,可就是固执地不愿用文字来传播他的经验。毛先生真有他说的那么厉害?一进门,就受到了毛先生夫妇的热情接待,没有我预想中的清高和冷漠。随毛先生爬上他顶楼花园的茶室,我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墙上悬挂着几幅书法作品,简洁的玻璃格架上摆放着10余盆精巧雅致的小盆景。窗台上挤挤挨挨放着些许花草。透过玻璃门,看到的只是个迷你的露天阳台。这么小?我愕然了。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可能小打小闹也算厉害的了。奔波了千余公里才到这里,但愿没白来。见过的很多盆景“大腕”都是呼风唤雨的“角儿”,手下“田地”不少,“货”自然不少。不过转念一想,技艺高低岂能以阳台大小论之,没准毛先生也很有“货”?按捺住浅薄的念头,静静地听毛先生讲自己。年过六旬的毛先生其实挺健谈。7岁时,爱动脑筋的他就注意观察蚂蚁在泥巴上搬运花种的行为,还自顾自地种起了太阳花、凤仙花等草花。到9岁,“小毛孩”竟开始挑战起木本的月季,之后愈发不可收。20世纪80年代初,毛先生真的培育出了月季品种‘浦江朝霞’,成为1984年发行的《月季花》邮票第二枚上的图案。15年机修钳工的生涯练就了毛先生的一双巧手,他在妻子的协助下逐渐在楼顶平台上开垦园地,在花木培育和盆景制作上造诣越来越深。超群的技艺让毛先生赢得了去美国工作两年的机会。美国人非常欣赏毛先生的技能,但绿卡也没能留住他归国的脚步。找毛先生拜师学艺的弟子越来越多,少到刚毕业的大学生,老到80岁有余的长者,他前后收了20多个徒弟。还接受了30多家单位的邀请,担任园艺技术顾问和培训老师。唯独拒绝了汤臣集团的高薪聘请,低调的毛先生始终觉得自己与富豪无关。到2003年上海政府楼顶“平改坡”工程实施前夕,邻里人缘颇好的毛先生的楼顶花园已达600平方米。“平改坡”,意味着楼顶花园将毁于一旦。经过一番努力,他为楼顶花园争取到了“名分”。在国家特批的屋顶平面图上,毛先生的阳光棚赫然纸上,只是面积已严重缩水。窗外细雨绵绵,等不及雨停息,便想一睹为快。走进露台,尽收眼底的是一个以紫薇、长寿梅、榔榆、池杉、小叶槐等盆景为主的小花园。“靠边站”的草花、多肉和水生花卉娇美动人,显露出主人兴趣的宽泛和苦无空间的无奈。转着手掌般大小的榔榆转着,才发现小露台别有洞天。拐角处居然还有一个小铁扶梯,通向更高的楼顶。楼顶上还有两块小天地。如果说之前看到的小花园像个展示台,那么楼上的便是幕后的选育基地了,培育中的长寿梅、黑松、黄金柏、真柏、刺柏、枸杞、花叶胡颓子等小盆景正在这里耐心地等待着修成正果。这三块小天地加起来有70平方米。此外,在另一栋楼的楼顶上,当地居委会还特地给他留出80平方米的养花专用露台,这样花园总面积达到150平方米。虽无大老板们洋洋洒洒的种植空间,但就平头百姓来说,也算个精神富足的楼房“大地主”了。就在如此狭窄的格子间里,一个老人竟然能苦中作乐、不由得让我肃然起敬。毛先生的花园是值得细赏细品的,越品越有味道。心灵手巧的毛先生还在5毫米的小盆里用天门冬种出了一片“森林”,在爱之蔓的枝叶间用铁丝挂天牛和知了做饰物,用树皮做了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山石盆景”,在小小的柏树盆景上挂上俏皮的倒挂猴……沉浸其中,感受着毛先生年轻的心,乐趣无穷。除了杂交育种、造型,毛先生扦插、嫁接也功力深厚,更别提日常养护了。很多人奈何不了的紫薇老干,毛先生在全日照下高温闷养,就让它乖乖生根了。生长缓慢的络石,毛先生嫁接上小叶络石,生长立马加速。再用高空压条的方法,一盆新的络石便很快诞生。实践出真知。毛先生不迷信书本,不盲从大流,用自己的切身实践检验各种理论,探索未知。他认为,学会通过观察叶子来了解植物的健康状况是练好养护功力的关键。还有,如果透彻理解了“干透浇透”四字,等于成功了60%。看土的颜色、叶片的软硬都可以观察出植株需水与否。大中午浇水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都不可思议。可艺高胆大的毛先生偏不管那个禁忌,只要看出植株缺水了就给水。他说大自然是最好的老师,闷热的夏季来一场大雨,那些花木还不照样活着?锦松树干常呈开裂状,显得苍老遒劲,是盆景素材中的宠儿。毛先生通过多次试验,发现锦松种子播出的均为黑松,只能通过嫁接培育(扦插插不活),硬是自己验证了锦松确实是黑松变种的事实。从日张牙舞爪的铁树在毛先生手里也很服帖本引进的白鳞铁,市场价格一直高居不下。毛先生根据自己丰富的育种经验判断,白鳞铁的祖先是中国苏铁。他真的找来白鳞铁试种。结果华丽的白鳞铁在中国水土的养育下,真的返璞归真,回归中国苏铁的本来面目,再一次用实践验证了他的猜测。挂在茶室内的书画家、作家朱卓鹏老先生赠送给毛先生的书法作品“当代秋翁”是他最喜爱的一幅。我想,这四个字是他当之无愧的殊荣。由于时间有限,未及去毛先生在居委会楼顶的小花园,就带着遗憾离开了。不过此次拜访毛先生,大开眼界,收获满满,不虚此行!小盆景园里的素材,无一是刻意购得的老桩,绝大多数都是自己从种子开始培育的,少则几年,多则近30年。也正因此,植株发生变异的可能性加大。所以,园子里有不少奇特的宝贝,让我大饱眼福!其中,有叶型各异的柽柳、叶心带黄色条带的美女松、一年多次开花的重瓣长寿梅、针叶扭曲的油松,还有在世界上都属珍稀植物的麒麟罗汉松。母株是多年前毛先生慧眼识珠,从宁波的一堆罗汉松中发现的。他试着用母株结出的种子播种,除了这株,其他的都长成了普通的罗汉松。根据它奇特的模样,毛先生还给它取了个本土化的名字:喇嘛罗汉松。即使并非奇特的植株,在充溢着各种奇思妙想的毛先生手里也会与众不同。能拿得出手的树木盆景作品随处可见,个个盘根错节,耐人寻味。成功的要诀之一,就在于毛先生坚持“种子培养,在小苗时就从根基部逐年造型”的理念。小苗从第二年开始,他就因材施艺地用铁丝、铝丝、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