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公共政策与实践的贡献宗旨促进人类的教学进步美国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主席舒尔曼访谈录

美国公共政策与实践的贡献宗旨促进人类的教学进步美国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主席舒尔曼访谈录

shulman博士（李.森曼），美国卡内基教育促进协会第八任主席。曾任美国国家教育学部委员会1989~1993年度主席,全美教育研究协会1984~1985年度主席,是美国教育研究界的杰出领袖。多次荣获美国教育界、师范教育界和心理学界最高学术奖。兼任斯坦福大学教育学和心理学教授,被美国密执安州立大学、以色列希伯来大学等6所大学授予荣誉博士。应教育部邀请,舒尔曼主席率团来华,与国家教育发展研究中心进行学术交流;参加由上海教育科学研究院召开的“中美数学教育高级研讨会”;观摩上海格致中学、蓬莱路二小的教学;同复旦大学校领导座谈。在沪期间,应本刊要求接受记者采访。记者:主席先生,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对美国各级教育的促进作出了卓越贡献,其作用与成就为世界教育界人士所关注。能否趁您来华考察、访问的间隙,简要向本刊读者介绍一下有关这一组织的创办、宗旨、活动及其发展方面的情况?舒:我很乐意接受采访,并向中国同行介绍我们基金会。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创立于1905年,创始人安德鲁·卡内基。他是当时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主要产业是钢铁和铁路。安德鲁·卡内基所占有的财富比现在的比尔·盖茨的财富比例还大。他的人生哲学是:富人应该把钱财都贡献出去。认为“最有道德,最有责任心的人,才是最富庶的人”,并努力实践。卡内基将所创造的财富,投资多种公共项目,如在世界各地(乃至某些小镇)建立了近3000个图书馆等,设立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是其中之一。基金会创始的原意是为大学教师提供养老金,当时安德鲁·卡内基拿出1000万美元作为大学教师退休后的养老金,这在90多年前,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的宗旨是“去做并履行一切必要的事情,鼓励、支撑教学这一职业并给教学以相应的地位和荣誉”。基金会不仅致力于促进一般性教学,而且尤其注意促进“教学的职业”。自创建以来,基金会一直遵循这一宗旨,通过对教育政策和实践的贡献来完成自己的使命。它是美国独立的政策与研究中心,旨在加强美国各级教育,加强美国以及国外学校和学院的教学,但不颁发资金奖励。记者:基金会创立之初,向大学教师提供养老金,初步实践着促进教学职业的宗旨,那么它在促进教学进步方面所做的主要工作和重要研究有哪些?舒:安德鲁·卡内基捐出1000万美元,确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要为全美退休大学教师提供养老金,又显得不足。基金会决定仅向高质量的大学退休教授提供养老金。因此,就引出了如何判断高质量大学的问题。为此基金会成立了高等教育研究中心,研究高等教育质量,以回答什么是大学的质量、什么是高质量的学院、什么是高质量的培训计划等。基金会的第一个著名研究项目是美国、加拿大的医学教育。1909年发表的研究报告对美国的医学院提出了非常尖锐的批评,指出美国的医学院虽注重实践,但科学性不够,此报告导致了在以后的10年中,近一半的美国医学院关闭。该研究报告同时提出了新型医学院及其新型的课程模式,1910年全美医学教育新模式建立。当然这一模式非永恒的,随着时代变迁和科学发展,又会遇到一些问题,有许多方面需要改革。基金会的另一个主要研究项目是测试。30年代,许多人由于家庭经济的缘故没能进入大学和研究生院,这被认为是不公平的。因此,有必要设计一种新型测试,即对所有的人都既客观又公正的测试,所以卡内基基金会率先设计了多项选择测试题,即客观性测验。研究生资历考试(GRE)就是由卡内基基金会设计的。在1947~1948年,由于参加考试的人骤增,这种测试无法发展,于是我们就建立了独立的教育测试中心(ETS)。这种客观性多项选择测试,可公平地测出学生的基本知识及基本能力,但不能测出学生的创造能力,问题解决能力,批判性思维能力;所以现在我们需要重新设计出一套既适合美国,又能适合中国新的测试创造能力、问题解决能力和批判性思维能力的试题。卡内基的另一项重要研究是:1970年,曾任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校长的克拉克·柯伯任职后,加入了卡内基基金会,他设计了一套全美各级各类高等学校分类体系——即卡内基大学分类体系。这种分类体系对研究型大学提出了非常特殊的标准,而对教学型大学的重要性阐述不多。30年前,对在高等教育中开展研究的重要性认识固然是非常重要的,但其结果是科学家们得到了所有的荣誉,而伟大的教师却被忽视了,同时所有的博士生课程都是培养如何做研究的课程,一旦毕业后到大学里任教,对教学却一无所知,束手无策。因此,卡内基大学分类体系出现了新问题,现在主要是解决对教学的重要性认识不足和一些政策问题。卡内基还设计了一套全美大学生贷款制度,但也有问题。我们发现政府对拨给大学的经费干预、控制太多,这种贷款制度使得政府的角色作用太突出了,对学生的学习、教师的教学和做研究的干预太多,因此我们又要设法来改进这套贷款制度。记者:刚才您的简要介绍,让我们感受到基金会创立94年来,对教育的促进作用是昭著的。这些成效,您认为与历任主席、历届基金会同仁的工作努力度和学术研究的关系如何?舒:基金会创始人安德鲁·卡内基的人生哲学和奉献精神,以及基金会宪章的规定,激励、规范着历任主席和同仁努力践行改进美国和国外教育政策与实践。确实,一个机构运作的关键,在于该组织的领袖。基金会在近一个世纪里,能为了一个共同目标持续奋进,同历任主席的作用分不开。我的前任,即卡内基基金会的第七任主席欧内斯·博耶尔博士,他上任后就将基金会从纽约迁至普林斯顿。博耶尔博士主要做了两件极有影响的事:第一,他对大学本科改革的必要性作了研究,这份研究报告已被译成中文(《美国大学教育》),对中国的教育政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在这份研究报告中,他针对美国许多研究型大学仅对研究感兴趣,而对教学、社区和社会服务并不感兴趣的状况,提出大学应当完善功能,平衡其各种职责,处理好研究、教学、社区服务之间的关系。随之他在《重新考虑学术成就》的书中详尽阐述了基金会的建议,提出要有四种不同类型的学术成就及四种不同类型的研究,每一种类型的研究应在大学里得到相同的荣誉。第一种是“发现”学术成就,即我们通常称为“研究”;第二种是“综合”学术成就,即学者把其他研究人员对其他许多领域研究的成果混合在一起,集大成,产生一种新的综合的成果;第三种是“应用”学术成就,即将理论应用到解决社会问题中去,如空气污染、交通、经济发展,为孩子提供好的教育;最后一种是“教学”学术成就,教学本身是学术成就的最高形式,因为它要求教师将其他所有不同学者的思想、成就带到一起,对学生作解释,因此可以传授下去。而此项工作对思考美国奖励体制即如何奖励大学教师有非常强的影响。尽管现在仍存在研究型大学研究是第一位,教学是第二位的倾向。但他这一思想,有利于纠正偏向,正如我们从孔夫子那里学到:我们必须在极端中创造平衡,在高等教育的科研和教学中找到平衡。记者:的确,把教学作为学术研究之一,是促进教学提高的重要保证。在发展高等教育时,尤应注意发挥大学的不同功能,正确处理好教学与科研的关系。当前中国教育正由宏观领域改革向提高人才培养质量的教学领域深入。将涉及如何改革教学内容、方法、手段,还有怎样客观评价教学质量和教学实验,这对教改推进至关重要。我们很想知道基金会有关方面的先进理念和经验。舒: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我们要进行改进教学方法及评价教学质量的实验。在我们还没有设计出一套更客观的,可信度更高的评价教学质量的方法之前,很难取得研究和教学之间的平衡。我们在实践中的体验是:有关大学教学质量的评价必须由同一学科的人来进行。如同一份数学学科的教学质量必须由其它数学教学的专家来进行评估。昨天我在格致中学听了一堂数学课。从某一点来说,我也许能评价其教学质量,因我能看出有多少学生是参与了课堂教学,学生是否注意力集中,教师是否流畅地讲课。但从数学角度来讲,最重要的问题是:教师是否用最恰当的例子来向学生阐述清楚数学的概念。而托马斯·班乔夫(基金会访问团成员)的数学小组成员是唯一能评价这些范例质量的人员。下午,该校的教研组成员以数学家和教学家的观点对这堂课的教学质量进行了分析讨论。我深信这种评价的质量是同复旦大学的数学家们对一份数学研究论文所进行的评价一样,是高质量的。要成为一所真正的研究型大学,不仅应对校外——自然的、社会的现象进行研究,还必须对自己进行研究。如我们自然科学系研究空气污染,同时也应研究教育污染;研究上海的交通堵塞,也应研究学习通道的堵塞。这是大学研究的资源,应对其教学功能本身进行调查研究。而唯一能对此进行研究的人员是我们教师,只有我们数学教师才能对学生学习数学通道的堵塞进行研究。我们提倡对教师进行教学污染研究能力的培训,这种培训可以作为评估研究型大学责职的一个方面。研究不是一个独立的工作,必须同教学结合起来。这一观点,早在100多年前芝加哥大学校长威廉·哈珀就提出了。记者:读者对您在任主席期间,基金会已经在做和将要开展的工作以及研究的项目很感兴趣,能否就这方面再谈谈?舒:我于1997年才开始担任卡内基教学促进会主席。此前在大学担任教育学、心理学和医学教授35年,白手起家建立了一所医学院。我来到基金会后,就将基金会驻地从普林斯顿搬到斯坦福大学区域内。人们问我是如何劝告基金会主席团同意搬迁到加利福尼亚州的?我给他们一个比较简单的回答:这是我能使基金会更靠近中国的唯一途径。尽管基金会已有94年的历史,但新老学者来到加州后,一切重新开始,像硅谷的新兴企业一样。下面我简要介绍一下我们基金会正在从事的两个研究项目。第一个项目:支持那些获得殊荣的大学教师。现在世界上一些高级研究机构,如物理、数学、社会科学研究机构,都会邀请一些著名的学者花上一段时间共同探讨研究某些学科问题。而缺乏邀请杰出的教师们聚在一起来研究“教学”学术成就的兴趣。因此我们在基金会中创建了大学教师高级研究中心,把著名大学中最好的教师集中起来一起讨论、交流教学成果,相互学习,并继续对教学进行各自的研究。例如:托马斯·班乔夫博士是布朗大学的数学教授,一位非常著名的数学家。他的主要领域是几何及太空四维研究,他是利用计算机图表来形成和展示四维和其它维度空间的先驱者。这种空间思维原先只能予以想像,而现在可以用图像表示。他同时还是用英特网进行教学的伟大创导者,现任美国数学学会主席。班乔夫博士将于今年夏天来基金会工作,被我们教学高级研究中心所邀请。今年夏天一共有45名各个专业的大学教授聚集在基金会进行研讨,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方法,达到两个目的:即给这些杰出的教学学者予以肯定,授予荣誉;同时给他们创设一个相互认识、相互学习,以提高教学水平的机会。第二个项目:我们正在对专业学院中的教育进行研究。先从法学院着手,遂对工程学院、教育学院和师资培训、社会工作学院、医学院,甚至神学院进行了研究。这些学院往往是综合性大学的一部分,我们试图搞清专业工作的教育和理论工作的教育有什么区别,因为在专业学院中必须要构建一座在理论和实践之间的桥梁。在非专业学院中,我们所关心的是理论。我们相信我们可以在了解了这些专业性学院是如何进行教学后,一定会学到很多东西。以上这些研究,均写出了研究报告,我们试图通过这些研究报告来影响各国教育政策的制订及各国的教育实践活动。最后我可以说,尽管我们所进行的研究工作是渺小的,但还是对各国的教育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我想其原因之一就是完全独立。我们同任何一个政府机构都没有直接联系,我们接受其他基金会的钱,但不从政府部门拿钱。这就使我们能够自由地提出诸多建议,不用担心受到政府不提供经费的惩罚。以上概要介绍的是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近年开展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