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教师教育的新挑战

美国教师教育的新挑战

2002年9月，纽约州卡里协会发布了关于改善教师教育质量的研究报告。根据该研究报告，“教师临床实践的新挑战：新的领域和教育”，我们呼吁对现有大学的教师教育进行重大改革。如果教育学院实施像医学院培养实习生的方法，让教育学院的学生接受实践培训，受到专业尊重，培养更好的教师，学生将受到更好的教育。该报告被誉为卡内基“打造新世纪教师计划”，报告出笼的目的是要激起民众关于教师教育的讨论，并希望把这一议题列入国家议事日程。一、“双不称职”教师投资教育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政府和民间自发的大量研究充分证明，将学生们交给一个好老师比交给一个不称职的老师能学到的东西要多的多，一连串的不称职老师能使孩子的教育出轨。而且，投资教师教育比在非学校教育改革领域类似的投资在提高学生成就方面更加有效。然而，即使有了这样突破性的研究，教师教育仍然不尽人意。都市教师的缺乏和新教师的高消耗率清楚地表明，美国教师教育仍存在大量的问题。(一)实习教师在数学教学中存在的问题教师教育的目标之一是培养未来的中小学教师，学生要胜任未来教师这一职业，除了掌握相关知识，还应具备一定的教学能力。然而，卡内基基金会在报告中却反映了这样一个情况：实习教师在数学教学的基本技巧方面有困难，他们说他们已经想尽办法去向孩子们解释，可是学生却还是听不懂。这种情况的出现并不能怪罪于数学课程的不完善，原因是师资培训中只重理论的传授，忽视实践训练。光坐着听教授讲授有关教学的知识是无法学习如何有效地教学的。但问题是，美国的许多教育学院仍然通过大量的研讨和演讲来培训教师，实地到教室进行实验教学的机会相当有限，只是点缀性质。这种情况反映了美国传统的教师教育典范存在着理论和实践脱离的现象。(二)职业生涯的头一年是问题的多发期美国新教师离职率相当高。据统计，在开始教学的3年之内，29%的新教师会选择辞职，5年后，会有39%的新教师离开教师队伍。新教师之所以会大量离职，卡内基基金会在这份报告中不止一次地指出是因为新教师很少得到有力的支持和帮助。刚从大学毕业从事教师职业的新教师，绝大多数会在工作中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在美国的大多数州中，新教师通常是全靠他们自己个体的力量，孤立地在教室中解决所有的问题。而且，学校系统论资排辈，通常分配新老师满负荷的工作量和课外职责及社区中最差学校的差生。这样，在头几年的工作中，他们会感到难以适应和胜任要求，而且常常处于紧张焦虑且孤立无援的状态之中。卡内基报告中的丽莎是众多逃兵中的一个，在她的事业伊始，她显然具备了学校董事会希望的各种条件：聪明、精力旺盛、有理想，对教育很投入，甚至乐意接受一份只能勉强度日的薪水。但她在2001年春天递交了辞职信。在学校董事会上，她和大家分享了自己的感受：“我爱他们每个人，但是实在非常非常得难，尤其当学校没有人在纪律、课程、家长会和许多其他使人畏缩且琐细的问题上给予新教师帮助。”教师职业生涯的头几年是问题的多发期，当新教师面临困难却又得不到帮助时，他们大多会选择离职。因为相对于忽视他们专业需要的学校系统，人们往往会有更好的选择。(三)社会对教师职业的社会态度持续恶化，导致教师缺乏优秀的人才教师承担着并非很引人瞩目但可以说是重要的社会服务，美国民众普遍认为教师对社会而言十分重要，因为绝大多数美国人告诉民意测验专家，教师比医生、护士、律师和其他一些职业对社会所做的贡献更大。但与教师重要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公众不认为教师是很受欢迎的职业。正如新上任的哈佛大学教育研究院院长爱伦·拉居曼所说：“长久以来教师职业作为一种女人所从事的低等工作的臭名声挥之不去，继续破坏着加强教师职业的努力，那是导致教师职业低薪水和工作情况不良的重要因素。”调查显示，在所有的美国教师中，女性教师数占69%，而男性教师数只占31%。在美国1985～1990年所做的一项成功的全国性研究项目中，3000名教师候选人中，只有19%的是男性。这种比例的巨大落差，反映了社会对教师职业的普遍看法。由于教师职业声望的低落，使得许多人不愿意从事教师职业，教师行业很难吸引优秀的人才，从而导致了教师后备人才的匮乏。就像卡内基基金会在报告中所提到的，对于师范生的入学要求很低，几乎是开放注册的。今天在美国大学和学院接受教师教育的学生，大多数来自美国中学毕业中最差的1/3。这些证据确凿无疑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四)有或没有向美国教育引进的，存在“临时党建”或“应急证书”等方面的问题教师质量是基础教育的生命线。自二战以来，美国政府以及地方和学区也一直在为提高教师质量不断努力。但令人遗憾的是，40多年过去了，美国基础教育的师资并没有发生令人满意的转变。2001年发表在《教育周刊》的一项关于学校的报告指出，没有一个州在提高教师质量方面的成绩是A。北卡罗莱那州得到了B+。其他三个州获得B’s，但是有24个州是C’s,18个州获得D’s,4个州获得F’s。尽管一些教育界人士批评这一报告过于简单化，但它仍给出了有效观点：在提高教师素质方面，美国做得不够。而每当“入学高峰”到来，教师供不应求时，各地区还会进一步降低对教师申请人的资格要求。当地方学区找不到足够的持有教师资格证书的候选人时，州的教育官员就会草率地颁发一些“临时资格证书”或“应急证书”，为没有或很少受过教育专业训练的人从事教师职业大开“绿灯”。或者是允许持有某一门学科资格证书的教师执教其他科目，而且这些“紧急招聘”有时甚至不需要大学文凭。1961年时，这类持临时资格证书或非本专业科目资格证书的教师达31%，然而这类不合格教师到20世纪80年代仍占教师总数的16%-17%。而且，根据国家教学与美国未来委员会（NCTAF)1998年的调查统计，全美高中至少有55%的物理教师、52%的历史教师和28%的数学教师没有接受相关专业大学课程的学习。这些情况都在说明一个问题，即美国长期缺乏高质量的教师。二、内部结构“21世纪教师计划”的基本理念(一)医生和医生介入传统的专业基础和介入手段早在1966年的日内瓦国际劳工统计专业会议通过的《国际标准职业分类》中，各级各类教师就被列入了“专家、技术人员和有关工作者”这一大类。可是目前社会存在着另外一种更为普遍的观点：教师不是一种专业性很强的职业，一个医生可以轻易地改行当生理学教师，但是一个生理学教师却很难胜任医生的工作。这反映了这样一个不争的事实，教师的专业介入门槛偏低，其准备、培训和支持都相对粗糙。对于这种观点，卡内基“打造新世纪教师计划”发表了不同的看法：“评估，诊断，为反映新研究而培训及调整实践经验，现代临床医学就是这样做的。这番工作描述不仅适合于在诊所看病的医生，也精确地定义了在教室上课的老师。”这段话清晰地表明，该计划认为教师职业像医生一样也具有很强的专业性。这是因为，今天身为一位好老师不但要面对班级中各式各样的学生，而且有责任帮助每一个学生达到最高成就。一位老师如要取得成功，就必须了解儿童的成长规律、不同的学习风格，掌握丰富的教学手段，能进行课程评估、课堂管理，应对不会说英语的学生和残疾儿童，当然对自己的专业还应很精通。教师必须既是“学者”又是“教育家”，不但要明白教什么，而且要掌握怎么教，而这种能力必须通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才能达成。(二)解决教师教育的难题随着美国社会对教师职业教育的重视，许多公共和私立组织都制定计划，想要重建教师职业。但是什么是有效的方法，能对有志于教师职业的学生进行教育、训练、支持、弥补、评估并且引导有前景的学生进入教育职业？什么样的专业环境对老师的成功是必要的？最好的教学实践如何被识别，学生成就目标如何量化及如何在同事间广泛地分享？这些问题正是美国教育界在教师教育上必须解决的问题。卡内基教育分部部长丹尼尔·法伦，同时也是“打造新世纪教师计划”的发起者，他认为答案是社会对待教师应如现代临床专业人士一般，教师教育应该寻求从学校教育到现代临床实践的转型。他在该倡议计划书的指南中写道：“教育应该被理解为一门学术性教授的临床实践职业，需要大学和实习学校的紧密合作。”为实现这一转型，卡内基基金会将分3年共拨款4000万美元的项目经费给6所参与合作的院校，校方将利用这些经费让该教育学院学生像医学院学生一般进行两年的“驻校实习”。在这两年中，学院一方面要为学生提供包括实际教学“教练”、资深前辈顾问等协助及措施，让学生在教学过程中获得宝贵的经验。另一方面参加该项目的院校还要对毕业生教学实践成就目标进行临床研究，这样可以用这种证据来完善教师教育课程和推动该职业的发展。这一研究和应用的结合在今天的师范学校开展得很少，但是假如教师变成一个现代临床职业，从业者就必须常规性地使用临床研究，发展和推动在培养学生成就方面被证明有效的教学方法。将教师职业转变为现代临床职业为改进教师教育提供了框架，依照这个策略，更好的教师准备和支持将会给新老师在评估学生能力、诊断学生的学习风格、开设课程方面提供更好的帮助。(三)教育实习：为未来教师开展专业实践训练，提高其临床教学的成效美国新教师的离职率很高的原因，除了缺乏强有力的支持外，新教师入职标准偏低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很多新教师在进入教室之前，并未具备一个教师应有的素质和能力，必然会在工作中产生一种很难胜任的压力。这样不但会造成新教师对职业的厌倦感，也使新教师班中的学生成为新教师的试验品。所以该计划认为，应该让学院机构更多参与教师临床实习的活动，并且要通过切实有效的措施来提高教育实习的成效，这样才能真正加强未来教师的临床教学能力，使新教师在走出校门之前就成为一名受过职业训练的合格教师。银行街道项目被教学与美国未来国家委员会认为是全美最好的一个教师教育项目，这一项目将在卡内基基金会的倡议下广泛推广，以试图扩大它在支持新教师方面的先锋工作。现在，银行街道学院还没有像卡内基预想的那样，提供毕业生两年的临床实习，但是它的文科硕士项目给研究生临床实习提供了启示。比如说，银行街道学院要求其毕业生完成一学年的受监督的教学。在这个项目中，指导教师至少一个月一次去学校指导新教师半天。这些实习生在教学方法上将得到教育类老师的指点，在专业领域能得到人文和理工类老师的指导。此外，新教师至少每月两次，每次1小时和学院的指导老师见面，还有每周一次和指导老师及其他五六个同学聚会，讨论出现的挑战和经历，如课程、课堂管理、教育政策问题、家长工作等。在实习结束前，指导教师将通过调查实习生的教学表现来确定学生实习成绩，如果学生被认为已经成功完成了实习，毕业生会获得一个新证书，证明受过更高水平的职业培训，那也将成为新的职业标准。三、教师职业的发展卡内基“打造新世纪教师计划”的理念其实并不新颖，但它的确引出了一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问题，即“如何把规模庞大，但不受重视、不令人喜欢的教师职业变成精英的、以研究为基础的、能提供一流临床教育的职业”。就今天公众对教师职业理解的局限性看来，解决这个问题的确不容易，但它提供了一个讨论，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我们也有必要重新审视我国的教师培育体系，并做进一步的改善，力争使每一个有意从事教师职业并渴望获得成功的人都能从中获得有效的工具。(一)知识技术文化的缺失，造成教师职前教育的专业基础不所谓的专业技术文化是一种经过充分证明的行业共同知识体系和技术。之所以要强调职业技术文化的重要，是因为它能让所有在这个专业领域内的人，适应行业工作并获得相同的优异表现。一位西雅图医生会用有效的、有根据的方法切除盲肠，另一位波士顿的医生也同样可以。而我们的教师教育体系，没有建立一个以研究为根基，而且已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教室经营技巧的专业知识体系。在我们的教师教育体系中，教师教育是建立在专家的学术知识的基础上，教师在实践中所获得的专业知识和技术并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教师经验性知识的价值通常被看得很低，甚至教师本身也没有觉察到他们所拥有的知识的价值，以及使这种知识系统化对教师教育的价值。应该看到，那些被证明对成为一名优秀教师切实有效的知识和技术原先是由少数教师通过工作而获得，要将有效的经验推广到专业领域内的所有人，并及时反馈到教师职前教育中，必须要经过专业人士持久而正式地收集、研究、沟通和推广。而对教师经验性知识和技术的轻视，无形中矮化了教师的专业地位，使教师职业技术文化的研究失去了根基，造成我们的教师教育一直没有形成有系统的专业技术文化。缺乏专业技术文化的后果是，我们现有的教师教育不能保证所有受过教师教育的人都能适应工作并获得相同的优异表现。(二)从实际表现来分析传统的教师教育更多依赖的是课堂讲授与各种讲座，这种旧典范显然是把教师教育看作一个机械式的信息转移的过程。我们认为，从一名学生发展成为一名合格的教师，要经历一个艰苦而复杂的学习过程。这种学习是在广泛统合的学科领域上，逐渐发展复杂的教学判断力和技能的过程。这些技能要靠联系实际而非机械性的背诵学习，他的专业程度如何要靠实际表现来展现，而非静听就可以成就。对于一位篮球教练，他不会只叫他的球员投100个篮板球，他会一路监看运动员的表现，表现好时给予赞扬，表现差时他会确切地示范如何改善各方面的表现。等到这位运动员真的投了100个篮板球时，他已经可以比过去做得更有效能和效率。但是，如果是一个师范院校的学生，他很可能一直在静听，只是在接近尾声时，才有为期1-3个月的实习，等他到实践环境中去实践的时候，老师们才发现学生有太多的错误和不适应，而且已经养成了很难纠正的习惯。学生光靠静听、研读，无法精熟一种复杂的技能，相反，学生只有慢慢地内化复杂且统整的能力和组合判断力，经由实践和反省等一系列渐趋挑战性的工作，来强化和深化自己的能力和组合判断力，才可能精熟地驾驭这种复杂的技能。所以说，高层次技能不是用线性方式可以获得，而是必须用一种循环的方法。师范院校的教师应依据学生的技能和个体的发展水平，频繁地引导学生运用最基本的技巧参与真正的教育教学实践，并逐渐增加复杂程度，学生才有可能学习到愈来愈复杂、微妙和更统整的行为模式，进而成为教学领域的专家。(三)学校管理方面在对待新教师方面，我们的学校经常陷入这样一个怪圈：一方面，我们在大声疾呼，优秀的青年不愿意加入到教师队伍，我们的教育缺乏好的生力军；而另一方面，我们对新加入这一队伍的年轻人却没有给予足够的扶持和重视。看一看企业界的管理者是如何帮助新生力量后，我们就可以知道，在帮助新教师方面，学校做得远远不够。当一名新教师到一所陌生的学校后，学校的管理者有没有带领他拜访各个部门的领导以及各个教研室的老教师；有没有带着他拜访临近的学校；有没有在学生的家长会上向家长介绍新教师；有哪所学校有这样的规定，每一位教师都必须做好自己的工作记录，并且在交接班时要给新的教师，让他们尽快熟悉班级情况；有没有学校有这样的制度，刚进校的新教师，必须跟老教师一起工作半年后，直到老教师认为可以胜任了才能独立教学。如果这些答案都是否定的话，那么我们就不能说，在帮助新教师成长方面，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四)“教师资质”偏低的原因分析众所周知，医学专业、法律专业都实行了高标准的资格证书制度，一个人获得资格证书，意味着他受过专业的职业训练，并且已经达到了合格的水平。教师作为一种职业，要确立其专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