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态农业到现代农业两型农村的再认识

从生态农业到现代农业两型农村的再认识

2009年11月6日至8日，“两型农村农业发展国际学术研讨会”在湖南省长沙市举办。论坛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所和湖南省社会科学院主办,长沙市政府和长沙社会科学院承办。来自美国、韩国、越南以及国内高校和研究机构的一百多位学者、专家和业内人士参加了为期两天的专题研讨和实地考察。本次论坛共收到入选论文90篇,其中40余篇在论坛上发表。论坛以推进农业和农村现代化为主线,所讨论的重点和难点问题在于如何通过发展生态农业推进农业现代化;所讨论的热点问题包括现代农业发展与后现代性思潮之间的关系以及“两型农村”建设中的农业发展问题。论坛入选论文基本上都无异议地认可现代农业的弊端,并将生态农业视为现代农业发展的唯一出路,对其必要性和实际经验多有阐述,对困难的认识和发展的建议则不一而足,显示出从一般意义上的现代农业向生态农业转型的艰巨性和长期性。建立在“两型社会”概念基础上的“两型农村”必然会催生“两型农业”概念,而目前讨论最多的还是生态农业。后现代性思潮与现代农业关系的辩论是本次论坛的最大热点。会上提出的建设性后现代农业与建设性现代农业的观念,各自的提出者都有一定的理论依据,但也都没有说服对方,成为一个遗留的议题。一、现代或现代说现代农业本身是一个内涵比较宽泛的概念,在本次论坛上对其大致有两种理解。一种理解是内涵不断演变、与时俱进的现代农业,出现于对现代农业发展的应用性分析以及对现代农业持支持态度的理论分析中。这种理解基本上认同2007年中央“一号文件”中对现代农业的描述,即用现代工业力量装备的、用现代科学技术武装的、以现代管理理论和方法经营的、生产效率达到现代先进水平的农业,而且能够实现生产方式的转变和又好又快的发展。这种理解中的“现代”主要是指“当下”。另一种理解是典型的“西式现代农业”,即无机农业、工业化农业或石油农业。尽管这种农业当前仍然是西方发达国家农业的主体,但其中“现代”的含义主要是与哲学意义上“现代性”相对应的。现代农业是讨论后现代农业以及生态农业的基础,对其理解上的分歧导致对后二者的讨论缺乏一致性的基础。二、伦理特征分析作为一种哲学思潮,建设性后现代主义成为哲学领域反思现代农业的基础。该理论认为,现代性的最大特征是它的同一性思维,而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则推崇多元和谐的整合性思维模式。在后现代性的视角下,现代农业是建立在现代理性和牛顿科学基础上的将机械的、线性的现代技术运用于农业生产活动中,大量使用高强度耕作系统,并普遍采用高水平无机化学农业投入品进行大规模单一品种连续耕种的工厂式、规模化的农业生产方式。因此,后现代主义对现代农业持一种基本的批判态度。后现代主义认为,现代农业由于遵循的是人与自然分离、人与人分离的二元对立现代性思维方式,因此在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导致了至少如下八类弊端:(1)对土地的榨取;(2)对健康的隐患;(3)对石油的巨耗;(4)对环境的污染;(5)对生态的灾难;(6)对经济的误读(外部性问题);(7)对社会的破坏(公平问题);(8)对文化的侵蚀。针对这些问题,后现代主义哲学家们提出了建设性后现代主义的农业观以及“建设性后现代农业”的概念。建设性后现代主义的农业观倡导和谐,包括和谐的思维方式、和谐的生活方式、和谐的责任伦理以及和谐的审美旨趣。他们认为,后现代农业不是对现代农业的“反对”,而是对它的“超越”。后现代农业没有一个统一的定义,但有至少如下八类特征:(1)生态性;(2)可持续性;(3)可再生性;(4)和谐;(5)多元;(6)感恩;(7)以“共同福祉”为旨归;(8)不排斥大,但以小为美。在这种视角下,中国的沼气生态农业、论坛上所展示的美国温思罗普·洛克菲勒研究所的社区重建和小农场教育项目、发展多年生作物以及以会员制为特征的社区支持农业,都是典型的建设性后现代农业。另一类研究从时间的继起性而不是后现代主义哲学的角度看待后现代农业问题。这类研究也承认后现代主义所指出的现代农业的种种弊端,尤其是食品营养和安全、环境负外部性、食品供应链上利益分配的公平性等方面的问题。但是,这类研究认为,现代农业是一个动态发展的概念,石油农业只是现代农业的早期形态。后现代农业实际上包括两类:一类是各种所谓的“替代农业”,包括有机农业、都市农业、沼气生态农业、市民农园等;另一类则是融入生态农业理念的现代农业,称之为“建设性现代农业”。比较而言,建设性后现代农业虽然不是“反对”现代农业,却要“超越”现代农业,因此不绝对排斥大农场但“以小为美”;建设性现代农业认为只能对现代农业加以“改进”,因此虽然不排斥小规模农业但必须在大规模农业的基础上寻找出路。不过,建设性后现代农业和建设性现代农业都认为,生态农业是未来农业的发展出路,尽管二者对生态农业的理解有所不同。前者认为,生态农业就是有机农业;后者认为,生态农业既包括有机农业和农林牧复合生态模式,也包括对大规模农业在环境和食品质量安全方面的负外部性的改进。三、“两型农业”是统一的概念,其重点在于“两型农村”与“两型农业”本次论坛的一个重要议题是“两型农村”建设中的现代农业发展问题。“两型农村”是“两型社会”框架下衍生出的一个概念,后者即“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社会”,是湖南省率先提出的新型社会经济发展模式。2007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武汉城市圈和长株潭城市群为全国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社会建设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此后,湖南省顺势提出了“两型农村”的概念。“两型农村”被视为“两型社会”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就是要在农村的生产、生活及消费中始终贯彻资源节约和环境友好的思想,最终形成以生态农业、低碳产业为支撑,以低碳能源技术、节能环保技术为推动力,以民生改善、农村和谐为最终生活目标的新时代农村。“两型农村”的内涵与新农村建设的“二十字方针”相比,更加突出了经济发展质量以及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方面的要求。在“两型农村”框架下,对农业发展的理解有两条思路。一条思路正如本次论坛的标题所示,即生态农业是“两型农村”的必然组成部分,也就是传统农业与新型农业相结合,积极发展生态农业,充分提高农业效率;另一条思路则是“两型农业”的概念,既是对“两型农村”的继续衍生,也是来自于2008年十七届三中全会《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的正式表述。对“两型农业”有不同但相近的理解,例如生态的、绿色的、可持续发展的农业;农业生产要素减量化、农业生产清洁化和农业废弃物资源化的综合农业生产体系;养殖业、种植业相互耦合的循环经济系统;传统有机农业与现代无机农业相结合的“两型”生态循环农业等。在上述概念界定的基础上,关于“两型农村”与“两型农业”的一系列应用性问题得到了分析。关于“两型农村”的标准,有研究将其设计为5个要素、14个子要素和62个具体指标。5个要素为经济发展要素、社会和谐要素、资源节约要素、环境友好要素和附加要素。其中,经济发展要素包括生态农业、低碳产业、服务产业和农业效率4个子要素,社会和谐要素包括民生建设、人民生活、民主管理3个子要素,资源节约要素包括资源循环和低碳能源2个子要素,环境友好要素包括生态环境、污染控制、民生环境3个子要素,附加要素包括创新指标和限制指标2个子要素。可见,该指标体系突出了“两型农村”与“三农”问题以及新农村建设的密切联系。有研究总结了江苏省的五种典型的“两型”生态循环农业模式,包括以沼气技术为纽带的模式、以立体复合种养为主的模式、以农业废弃物循环利用为主的模式、充分利用城市和农村废弃物的模式以及湿地高效农业模式。其中,沼气生态农业模式不仅被看作“两型农业”的典型模式,也是生态农业的典型模式,还受到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农业观的推崇。都市地区和农业地区的“两型农业”发展问题分别得到了分析。一方面,“两型都市农业”即大城市郊区的“两型农业”,具有不同于发达国家都市农业的多种功能,包括推动产业化发展、提高农民生活质量、改善景观和生活环境、丰富市民和农民文化生活、满足并激发社会投资需求、培养新型农民等。据总结,长沙市郊区近年来推广了包括种植业废弃物—养殖业、养殖业废弃物—种植业等在内的5种循环经济模式。另一方面,农业地区的“两型农业”则需要突出其作为产业的自然和生态特征,要让真正的农业远离城市,要让工厂和非农业人口离开农村,要减少农业的能源消耗和环境污染,发展生态农业。对“两型农业”生产体系的障碍也有较多的分析。有分析认为,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两型农业”面临三方面的“阻抗”,即工业污染与生活污染严重,资源利用的短缺、浪费、低效和净流出现象并存,农业的地位式微。还有研究认为,“两型农业”体系的障碍在于激励机制的缺失、支撑机制的疲软以及主体的缺位。针对这些障碍,一些相应的对策建议包括:树立“两型农业”发展意识;加强规划的编制和实施;加强农业技术研究和开发转化;严格规范和执行农业清洁生产标准;增强资金支持力度;治理污染和保护环境等。此外,在“两型农村”的议题下,论坛上还讨论了低碳经济、低碳旅游、乡村卫生、绿色信贷、农村人才资源开发、有机农业发展等问题。四、生态农业的性质以上概括显示,所有的问题最后都可以归结到现代农业的走向与生态农业的关系上。后现代农业,无论是哪种理解,例如无论是对现代农业的“超越”还是“改进”,都是指向生态农业。“两型农村”之下的“两型农业”,无论其界定如何,实际上也都是指向生态农业。因此,如果说生态农业是现代农业的改进方向,或者说生态农业是建设“两型农村”的必然要求,那么,就必须要回答能否用生态农业来改造现代农业的问题。从本次论坛的论文和讨论看,关于生态农业地位的讨论只是出现于对后现代农业的讨论中,并没有在关于生态农业自身的文献中出现。此外,关于“两型农业”以及生态农业的论文多数默认生态农业就是未来现代农业的发展方向。例如,关于岳阳市生态农业的分析将生态农业的大范围扩张视为对现有农业的改造;而以现代烟草产业为案例的分析则将其视为现代农业和“两型农村”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有研究默认生态农业不能替换现代农业,但其自身可以消除现代农业的种种缺陷。遗憾的是,两类观点不仅对生态农业的内涵理解不同,而且也都没有能够对生态农业道路的可行性做出明确的说明,因此未能从根本上回答上述问题。五、苏氏对前代农业的承认本次论坛集中讨论了针对现代农业发展过程中暴露出来的诸多弊端而出现的生态农业、后现代农业以及“两型农业”,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