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与自由的博弈《红色英勇勋章》中的存在主义思想探究

存在主义与自由的博弈《红色英勇勋章》中的存在主义思想探究

美国战争剧作家菲思克莱恩在他的著名作品《红色勇敢》中反映了明显的存在主义思想。这些思想与资产阶级哲学家波特的主要思想是一致的。在此基础上,该文试从萨特无神论存在主义的三个基本原则出发,以小说中主人公亨利的成长为主线,从三个方面对《勋章》的的存在主义思想进行分析和探究,包括战争和死亡的荒谬,隔绝和异化,以及自由选择和责任。斯蒂芬·克莱恩是美国文学史上久负盛誉的战争小说家,他的成名作《红色英勇勋章》是反映美国内战的一部杰出小说,用细致的笔墨描写了主人公亨利.弗莱明在残酷的战争中接受洗礼,最终成长为英雄的故事。长久以来国内外批评家将大部分目光投向了克莱恩作品中的自然主义特征上,他本人也被纳入自然主义作家的行列。但随着学者对克莱恩研究的深入,他在这部小说中体现的存在主义思想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这些思想与存在主义哲学家让.保罗.萨特的主要理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存在主义是一战后由德国兴起,二战后达到顶峰的哲学思潮运动,分为有神论的存在主义和无神论的存在主义,其中后者对时代的影响远远超过前者。无神论存在主义的集大成者是法国哲学家萨特,他在研究基督教存在主义哲学的基础上,抛弃了宗教神秘主义和非理性主义,形成了他自成体系的无神论的存在主义。从此存在主义哲学的发展跨入了一个新阶段,这就是通常所说的当代存在主义哲学。存在主义哲学提出了三个基本原则:一是“存在先于本质”;二是“世界是荒谬的,人生是痛苦的”;三是“自由选择”。萨特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认为上帝是不存在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是孤独无助和毫无意义的,只有通过自由选择,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才能最终找到存在的意义。尽管克莱恩和萨特不同处于一个时代,但他的作品体现了明显的存在主义倾向,《勋章》更是他存在主义思想的集中体现,主要分为三个方面:战争和死亡的荒谬;隔绝和异化;自由选择和责任。一、战争的英雄形象萨特存在主义的一个首要原则是存在先于本质(existenceprecedesessence),这个理论最先由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提出,后由萨特发扬光大。他认为上帝是不存在的,人的存在没有被赋予任何意义,没有任何本质可言,因此是荒谬可笑的。人的“存在”在先,“本质”在后,人只有依靠自身的力量才能探求本质。在《勋章》中,亨利身处在荒诞无序,硝烟四起的战场上,在他的眼里无论是战争还是死亡,都显得荒唐可笑和毫无意义。战争自古以来都被发动者们美化成一项永垂史册的英勇事迹,但无论怎样鼓吹都不能掩盖其贪婪嗜血的本质,它不过是统治者用以攫取权力和财富工具而已。小说一开始主人公亨利受到报纸宣传的鼓动,认为参战是展现英雄气魄和为国效力的绝佳机会,于是不顾母亲的反对毅然加入了北方军队。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内战的荒谬。他的队伍一连几个月都没参加过一场战斗,士兵们整日无所事事,虚度光阴,一个高个子士兵“心血来潮义无反顾地去河边洗了一件衬衫”;领队的将军在闲谈时将战争比做成“雪茄一样的玩意。”战争的荒谬在它的参与者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在行军途中,亨利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像“移动的箱子”一般在在无形中被控制和操纵,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认为自己是被残暴的政府硬硬拉入这场战争的。随后亨利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战斗,他身临其境地感受到战争就像一台制造尸体的血腥绞肉机,士兵们则被当作棋子抛到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战争曾经的光环在他眼中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其嗜血的丑陋和无尽的贪婪。萨特认为死亡是人类用于证明自身存在的荒谬工具,人的存在本身是荒谬的,死亡也因此变得毫无意义。克莱恩在《勋章》中也表达了同样的思想。亨利曾天真地认为自己会成为斯科特笔下的英雄,在万人瞩目中为国家兴亡慷慨就义,自己的名字会永垂史册。他之后便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幼稚。在战场上人的生命是微不足道的,像渺小的灰尘一样被庞大的战争机器所吞噬,死亡犹如家常便饭般简单。士兵的尸体堆积成山,扭曲成各种可笑的姿势,他们的死不值一提,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来历和姓名,更不会有人将他们的死载入史册。死亡只是荒谬的长眠,不会受到神的怜悯和救赎。亨利的儿时玩伴吉姆.考柯林死时脸上浮现出的戏谑便是对死亡荒谬性的最好写照。二、战争与人性的救赎隔绝指的是使个人与周围环境相分离的一系列心理活动和状态。萨特的无神论存在主义主要关注两种隔绝形式:人与上帝的隔绝和人与他人的隔绝。他认为上帝是不存在的,人从一出生就和上帝隔绝开来,人孤立无助,只能依靠自身力量去找寻生命的意义。同时,人是在“他人的注视”下生存的,他的每个举动和决定都会受到他人目光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人会下意识地将自己与他人隔绝开来。正如萨特所说:“他人即地狱”。在《勋章》中人与上帝的隔离得到了充分的诠释。亨利和战友们在孤立无援时屡次祈求上帝的帮助,却总是事与愿违。在血腥的战场上,士兵们在面临死亡时总会手足无措地问用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不来支援我们?”表面看来他们在期待友军的支援,实际上他们渴望的是上帝的救赎,而这种渴望只是他们的白日梦而已。上帝从未出现过,在巨大的恐惧面前士兵们别无他法,只得落荒而逃。另一个鲜明的例子是吉姆的死。战争把他从一个活力四射的人变成了面如死灰的“幽灵士兵”,他捂着自己的伤口,悲哀地向上帝祈祷,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心知自己不久将别于人世,他拒绝了亨利的帮助,独自一人跑到临终迎接死亡的到来。他临死前绝望和略显滑稽的表情使亨利感到一种巨大的愤怒,禁不住咒骂无情的战争和冷漠的上帝。战争像一块血红色的巨幕,映射出了上帝的缺失和人的茫然无助。人与他人的隔离主要来源于一种不确定性,即不确定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如何,以及他人与自己是否有相同的看法。在小说中,战争前夜亨利被巨大的恐惧感所折磨,他羞于向他人表露自己的胆怯,同时他急切地想知道被人是否有着和他相同的感受。当大嗓门士兵信誓旦旦的宣布自己绝不会临阵脱逃时,亨利沮丧地感觉自己是个“情感上的弃儿”。第二天临战时他最终没能克服对死亡的恐惧,随众人一起狼狈逃窜,慌乱中被战友的步枪底部击中额头而受伤。这个伤口成了耻辱的标记,他痛苦地想象着战友们看到这个伤口时鄙夷的表情,以及自己被称为“懦夫”时的情景。当“褴褛兵”反复询问他的伤势时,他把来自他人善意的关心看作了一种侮辱,最终恼羞成怒,将这个身负重伤的士兵抛弃在荒野中任其自生自灭。回到营地后,亨利额上的伤口被战友误解成了英勇战斗的证明,成了一个“红色英勇勋章”,战友崇拜的目光却使他更加痛苦,内心充满深深的负罪感。由此可见,他人的注视对亨利来说是巨大的负担,为了逃避这种负担,他自发地将自己同他人隔离开来。根据萨特的观点,隔离和异化是可以通过自我实现克服的,而通往这一道路的途径是自由选择和责任。三、不战而逃的瞳气和孤独萨特存在主义的核心观点是人的自由选择,即人可以自由选择人生道路,赋予人生不同的意义,并承担由此带来的责任。他认为在一个没有上帝的世界里,人在选择自己的行动时是绝对自由的。“如果上帝不存在,那么一切都是被允许的”。萨特认为人在事物面前如果不能按照个人意志做出自由选择,这种人就等于丢掉了个性,失去“自我”,不能算是真正的存在。在做出自由选择后,人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逃避责任,便会陷入焦虑的泥沼不能自拔,也就不能真正实现人生的意义。亨利的成长正是一系列自由选择的结果。小说伊始他急切地想要实现英雄梦,不顾母亲的劝说,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了参军。做出第一个选择后,亨利必须背负起随之而来的责任,那就是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为国家英勇战斗。但是他没有炉型自己应负的责任,而是在战斗中逃跑了。在抛弃责任的同时,他做出了第二个选择:成为一个不战而逃的懦夫。萨特认为懦夫或英雄的诞生不受决定论的影响,即没有天生的懦夫或英雄,这都是人自由选择的结果。亨利偶然成为懦夫的过程恰恰印证了这一观点。尽管逃跑后的亨利为自己的懦弱自责不已,他还是不愿承担应负的责任,把身负重伤的褴褛兵抛弃在荒野。真正使亨利有所觉悟的是大个子士兵威尔逊的转变。战争的洗礼使他由一个自负自大的人变成了对战友体贴备至,乐于助人的好战士。他无私地承担起了照顾亨利的责任,并在战场上毫不退缩,充分履行了作为一名合格士兵的义务。他的转变使亨利认识到了自己的自私,并为自己的临阵脱逃感到悔悟。他开始懂得人不仅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还要为他人负责。于是在第二天的战斗中,他无所畏惧地冲在了第一线,像“一头狂怒的野兽”般奋勇杀敌,最终用实际行动摆脱了懦夫的称号,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