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攻壳机动队》看人的意识的存

从《攻壳机动队》看人的意识的存

什么是动画，也就是会动的画画。而其中，“动”偏重于技术，“画”偏重于艺术，好的作品必须是这两方面的完美结合。虽然每个国家的动画有着自身的特点，但对于从小开始喜爱漫画的我而言，对日本的动漫有着一种情结。关于动画史论的书籍，一般大多以列举的方式介绍了作品及其成就，就像一本乏味的字典。2008年中国科技出版社翻译并校订了一本由日本导演山口康男编著的《日本动画全史》一书，其中包括了动画的起源、日本动画的诞生、从战后复兴到电视动画、崭新的舞台、日本动画、日本动画的奇迹六个部分，此书比较全面地阐述了日本动画领先世界的诞生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当代作品中有代表性的是《攻壳机动队》与《千与千寻》，这两部作品从人物设计、导演风格、历史背景和时代意义等方面，都具有鲜明的特点。下面我将从这些方面展开我的综合论述。一、《攻击地壳机组》、《防止浪费》（一）义体与机器的使用《哈姆雷特》中曾提到“我即使被关在果壳之中，仍自以为无限空间之王”；而传奇物理学家史蒂芬·霍金的科普著作中也提及“果核中的宇宙”这一概念，那么“攻壳”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我是谁？人是什么？来自何方，又将去向哪里？”人类探究出自己身体之谜只是时间问题，在未来对它进行改造也必将成为现实。但是目前来说，人类依然执著于人类的外形。然而，拥有了人类的外形就等于拥有做人的资格吗？显然不是。实际上，人类更加在乎纯精神层次的存在，即为“灵魂”的存在。那么拥有“灵魂”就是人吧？机器如果拥有了“灵魂”呢？机器与人类的界线到底在哪里？《攻壳机动队》正是对此进行了深刻的探讨。作品所描绘的未来网络世界当中，机器与人类的界线隐约进入了异常复杂的动态中。引入西方古老的“灵魂与肉体”二元对立的分类方式来阐述这个问题，作品中赋予了“机器与人类”这两个传统二元对立体中，一个统合式的新定义。1995年押井守指导的作品《攻壳机动队》上映，故事发生在并不遥远的未来西元2029年，世界已经高度信息化，巨大的网络覆盖着整个行星，神经芯片和纳米机械技术使得人与网络可以直接相连，大量义体的出现也使得人与机器之间的界线更加模糊。尽管科技高度发达，可人的原罪及劣根性却没有消失，各种犯罪仍旧层出不穷。为了打击犯罪，以草薙素子为队长的攻壳机动队就此诞生了，即义体部队公安9课。作品中把主角草薙素子设定为义体人，除去脑与脊髓的一部分外，她接受了全身的机械化，并学习如何操作义体，使其能完成超精细的动作。作品中草薙素子的形象，紫色短发，红色瞳孔，宽阔的肩膀，健美的身躯以及丰满结实的胸部和臀部。这样的设计是因为在作品中草薙素子有很多赤裸身体的画面，而且隐含的意义是对主人公来说身体就如同衣服，只是一个“壳”。裸体突出了身体的客观性和自然性，强调了身体和自我的若即若离的关系，它并非只是作为别人的观看物，同时也是属于自我存在的见证对象。而等到草薙素子衣着得体的时候，她变成一个在未来社会中生活的公民，暗色调的风衣与她警察的身份相匹配。她与众不同，同时也是芸芸众生的一员，这构成了一个矛盾的脱节，尽管那个社会已经由微电子技术控制和信息统治，作为背景的文化仍然毫不怀疑地维持着原有的社会秩序。草薙素子说过：“如果我们离职或退休，还得缴还电子脑和身体，到时候所剩下的就不多了。”一个人如果离开自己的工作就必须失去所有，包括自己的身体和思想，那实在是可悲的。作品中草薙素子是公安9课唯一的女性成员，男性成员包括身体强壮和有力的义体人巴特、唯一没有进行义体化的陀古萨、公安9课课长荒巻大辅等，但草薙素子以非凡的领导力能力和高超的战斗力而将其余男性折服。这种关系暗示了随着高技术的发展而改变的身体，已经不存在因为性别划分而产生的本质差距，一些本来被认为是自然而然的观念，如男性强壮而女性柔弱都将被瓦解。作品的表现手法有着押井守独特的个人主义美学风格，整体趋于阴冷和晦涩，设计初期制作了完全用CG和3D技术绘制的画面，却因为过于真实而完全无法应用，这些画面缺乏临场感和真实感。最后故意加入一些破坏平衡的因素，经过了加工和修改，才酿造出数字动画的实感。（二）《攻壳机动队》中人物设计的技术内涵押井守，著名导演，生于战后1951年。在日本国内，他和宫崎骏、大友克洋一同被称为“三大监督”。纵观押井守作品，展现出强烈的个人风格和独特的意识形态。他的作品大都设定在一个虚拟的背景框架之下，却强烈地体现出对于政治和历史问题的深度关注。在《攻壳机动队》中，多次提到了国际间发生的未来战争，作品中受到创作时所处世界政治格局而带有明显的短期影响。公安9科的设立是为防止应用新型网络技术的突发事件，科学技术本应该推动人类文明的，却被渲染成了一种让人恐惧的威胁，押井守曾多次表达出对于物质膨胀的时代所面临的精神层面的无尽忧虑和反思。尽管押井守在思想上有着反科技情绪，然而《攻壳机动队》恰恰在技术层面上紧密依赖着日新月异的技术，这也成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现象。押井守作品中的人物设计手法独特而强烈，然而去掉现象看本质，押井守式的人物设计始终围绕着“个体在群体面前的异化和疏离”这一主题，存在共性与内部联系。在庞大的社会体制规则中，作品中的人物都是以残缺、悲剧性以及不完美的姿态展现出来。这种不完美并非是在肉体和物质层面，而是上升到个体的精神层面。在《功壳机动队》中，公安9科的主人公们虽然有着功效一流的人造义体，但是却沦为了政府的工具，死后任何的记录都将消失。面对着外表机能完美的人造肢体，主角草雉素子对于自己究竟是人还是机器这一身份产生了永恒疑惑。《攻壳机动队》是在世界各种文艺形式中，较早也较完整地给我们构建了一个网络虚拟世界。尽管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机器人的社会，但这个社会的管理者却是人。这是一个有着矛盾性质的社会，我们看到了一种倒置现象，人成了冷漠的机器，而机器人却在思考并具有了感情。机器人会痛苦，痛苦的不是物质上的，而是心理上的，这种痛苦只有一个源头，就是对人的向往。而机器人所追求的美好的东西，恰恰是作品中所提出的最肮脏的东西。我们可以看出押井守的内心深处对人类深深的失望，从而将善良美好都给予了机器人的身上，机器人成了他心目中理想的人，而现实中人则为他所唾弃，人的本位正是在这点上失去了平衡。二、《千寻》和《千寻》，宫崎骏（一）千寻的象征艺术2001年《千与千寻》上映，在艺术与商业上双双获得成功。与《攻壳机动队》截然不同的是，《千与千寻》里没有战争，是一个单纯的关于成长的故事。宫崎骏以东方固有的美德完成了一次奇异的成长礼，他将无忌的童言升华成开启世界之门的箴言，以纯洁之心去应对原本纯洁的世界，一切才归附于平静。《千与千寻》的日本原名为《千と千寻の神隠》，在日语中“神隐”的意思是指有时候找不到的东西，其实只是被神魔隐藏起来，待会儿自然出现在眼前。作品讲述了任性娇气的小女孩千寻不小心迷失在欲望之都，父母因为禁不住食物的诱惑而变成了猪，千寻的名字也被欲望之都的主人汤婆婆偷走，她变成了游离在世界之外，没有本名的“千”。于是“千”要寻回本来的千寻，还要拯救父母，“回归”成为一切努力的终极目标。最后千寻凭借自己的爱与勇气消除了魔法，父母终于恢复人的身份，但却浑然不知，他们也象征着现代深受物质浸染的人类，而只有千寻的心智悄然地成熟，完成了属于自己成长的洗礼。作品中的主角千寻，是一个10岁的小女孩，在故事之初，表现出不动声色的冷漠与自我，严重缺乏孩童的好奇，被认为是现代日本儿童形象的代表。千寻不具备天真可爱的外形和聪慧伶俐的资质，完全是一个平凡的邻家女孩形象。大脑袋、扁鼻子，也没有特别之处，怯懦的性格和没精打采的神态，甚至会惹人生厌。宫崎骏刻意将千寻塑造成一个毫不起眼的女孩，要让每个孩子都从千寻身上看到自己，并学习千寻在面对困难时，如何逐渐释放自己的潜能克服困境。作品中的主人公有两个名字，人类世界的“千寻”是本我，魔幻世界的“千”是符号，努力找回自己的名字才能回到人类社会实现人的尊严，正是象征着认清本我才能得到人的价值。这样的设计使得千寻脱离了仅仅是一位普通少女的个人历险，而具有了特殊的象征意义。她身上东西方文化的隔阂荡然无存，人性之美，人性之善，会让每一个观者都产生共鸣。（二）日本的复杂故事宫崎骏，日本动漫史上最著名的导演之一，生于战前1941年的东京，为了躲避战火，他们全家搬迁到乡下，这段生活经历对他日后的创作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他的作品多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并蕴涵深远的寓意，并将梦想、环保、人生、生存等令人反思的讯息融合其中。宫崎骏常被誉为“动画诗人”，老席勒说只有诗人才可以拯救我们深陷物质泥淖的灵魂，宫崎骏自己也说：“我希望能够再次藉着更具深度的作品，拯救人类坠落的灵魂。”于是宫崎骏以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来警示世人，主人公千寻最终懂得了“要让自己找到本来的自己”，这一点无疑是对当代日本人的忠告。泡沫经济破产后的长期不景气，国民对政府的强烈不信任，成年人不断追求娱乐以填补心灵的空虚，这些影响使得小孩子们冷漠麻木。近些年校园暴力不断，少年犯罪频繁，这些社会现状是每个日本人都该反思的问题。《千与千寻》从孩子的视角出发，用纯真感染孩子的心灵，而将沉重的思考附加在已经失去纯洁的成年人身上。宫崎骏是一位女权主义的支持者，他热爱把主角刻画成坚强执著的女孩子，时常背负沉重的命运，虽然人物造型和性格有相同点，可这种模式化却不表示才思枯竭，而是在每一部做品中得以自然延续。从娜乌西卡到千寻的微妙转变能看出，人物开始变的有缺点了，比如《千与千寻》里的千寻，从最初的胆小冷漠成长为勇敢而成熟的女孩，这使得故事变得丰富、理性，接近现实。而那些未被俗世的价值观侵扰的少女们，心灵好像刚刚开放的百合花般纤尘不染，所以她们能与世界成为一体，能和万物成为友伴，更能看见成人所看不到的地方。2001年的动画界，数字技术已经被广泛应用，大量的3D动画满天飞。但宫崎骏依然坚持着他的手工绘画原则，无声地抵制着泛滥的机器加工业，履行着艺术的原则。他坚持的是从来都不曾改变的创作意念，并试图在创作中完成自己的心路历程，于是在《千与千寻》中，成长即成为他更加现实的一种思考。毫无疑问，宫崎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艺术家，他擅长以动画的形式表现某些具有世界性意义的普遍话题。有人以此攻击他作品中的商业化成分，但如果要将人们普遍熟悉的话题以一种艺术升华的手法表现出来，并使之具有动人心魄的魅力，其包含叙事的复杂程度和情感的激烈程度，极少艺术家对之能够驾控自如。三、大友克洋的自我救赎上面曾经提到当代日本动画界，宫崎骏、押井守、大友克洋一同被称为“三大监督”，如果说宫崎骏是令日本动画迈向世界的先驱，那么大友克洋就是他的继承者。大友克洋出生于战后1954年，他的作品中有一种特殊的真实感，对物体的质感与运动的速度感有着高超的表现力。他的作品《AKILA》中表达出强烈的毁灭感，对于真实与虚幻的问题进入了深刻的讨论，在混乱的末世背景下，以特有的黑色幽默手法讽刺了人类的丑恶本性和军国主义体制。大友克洋和押井守的作品中都传达出他们对科技发展产生巨大的安全忧虑，以及在伦理学和哲学层面上的巨大困惑。四、宫坂骏的人性塑造纵观整个日本动画史，泰斗级的人物就是手塚治虫。他出生于1928年，其一生的创作量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为日本动画打下了极其深厚的基础。他的作品表达出“人性”的哲学思想，强调“尊重生命与忽视精神世界的科技发展，一定导致人类和地球的灭亡”。宫崎骏的价值观也与其相契合，他们的作品总体来说都是倾向光明、倾向善的。但是手塚治虫对人性的自私、虚伪和变态的挖掘，宫崎骏未能继承，手冢治虫的《怪医杰克博士》等作品对此有不动声色的揭露。手冢治虫更乐于用非人类的主体来凸显“人性”，就像《铁臂阿童木》中最有人性的是阿童木和许多无辜、善良的机器人，从押井守的作品中我们也可以看出这种题材的延续。手塚治虫的另一大贡献是他从时间上为动画拓展了空间，他的颠峰之作《火之鸟》跨度可谓上下五千年，在他之后的日本动画作品中，我们都不难发现手冢治虫的标签，他对日本动画史的影响可见一斑。五、教育改造环境中的人类情感回归在《日本动画全史》一书中，对日本动画有了比较细致的划分和介绍，但着重于介绍作品的诞生过程及其成就，对作品的历史背景和时代意义并未阐述。之前我已经多次欣赏过《攻壳机动队》和《千与千寻》这两部作品，但在查阅了大量书籍和资料，并对其做了深入的研究后，我对它们有了更深刻的感受。《攻壳机动队》对人的意识存在这个问题与现代网络技术、机器人制造技术、克隆技术联系起来进行反思，并进而思考人的最终存在形态问题，给现代人的心灵造成巨大的震撼。押井守用实验性的手法进行尝试及探索，对于整个动画行业，甚至整个影视界产生了影响，像之后卡梅隆导演的《骇客帝国》等都从中借鉴。《千与千寻》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一方面有赖于宫崎骏高超纯熟的动画技巧，另一方面归功于宫崎骏所营造的童话世界中我们被唤醒的心灵。作品中充斥着人性的贪婪、纵欲、金钱和诱惑，然而透过千寻对自我的寻找，宫崎骏把他对儿童的教育问题等人生、社会问题，以委婉而富有感染力的方式传达给我们，呼唤人的本性及对人类社会的思考。《攻壳机动队》和《千与千寻》对比来看，1995年的《攻壳机动队》是一部结合了数字技术，蕴含对未来世界中关于人的意识存在这个问题的思考的动画。而2001年的《千与千寻》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