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娜、夫人和孩子》中的双重母亲

《圣安娜、夫人和孩子》中的双重母亲

(一)树立“双重母亲”的形象毫无疑问，《穆连救母》的基本宗旨是慈悲、亲佛、母。然而，在这名妇女和儿童所知道的伦理思想和宗教意识的背后。还隐藏着为大家忽略的一个古老的神话母题——双重母亲说,这一人类普遍具有的意识,过去虽有人研究过,但在奥地利心理学家兼美学家弗洛伊德与瑞典心理学家容格为著名画家达·芬奇的不朽巨画《圣安妮、夫人和孩子》发生争论前,仍是一个令人捉摸不定的概念。1910年,弗洛伊德发表了他的著名论文《列奥纳多·达·芬奇和他的童年的一个记忆》。文章论述了达·芬奇与他母亲的关系,弗洛伊德认为,在达·芬奇身上存在着恋母情结,也表现在他的美术创作中。其中《圣安妮、夫人和孩子》最能体现他的对母亲的爱。这幅画所提供的画面并不复杂:在列奥纳多的画里。玛丽亚坐在母亲的膝上,身体向前倾斜,两臂伸向男孩,男孩正在玩一只羊羔。……外祖母坐着,一只胳膀露在外面,面带幸福的笑容,向下望着另外两个人。画的内容反映了达·芬奇的童年历史,他的仁慈的继母唐娜·阿尔贝拉,以及祖母蒙娜·露西,温情而无微不至地关心和照顾着他的金色般的幼年,使达·芬奇在孩提时生活无比幸福、美满,由此激发了他年长后要歌颂母爱这一主题。然而这幅画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在事实上,列奥纳多给了孩子两个母亲,一个向他伸出双臂,另一个处在背景的位置上。两个人都赋予了母亲那种容光焕发的幸福笑容。”如果我们稍微留意一下,不难发现这幅画中的两个女人都画得很年轻,圣安妮,这位耶稣的外祖母“被塑造成彩夺目的美一个容貌不减当年的年轻女人”,成为光人。达·芬奇为什么不将圣安妮画成白发苍苍、面带皱纹的老人呢?这里有这样一个故事:原来他的童年确实存在着两个母亲。一个是生母卡德琳娜,另一个是继母唐娜·阿尔贝拉。在他刚学会走路时,便被迫离开了生母,与继母一起生活。他对生母印象不深。却心底深深地爱着她,因此他在画中将生母与祖母的形象合而为一。以耶稣的外祖母圣安妮来兼容生活中的两个女性的美德,弗洛伊德对达·芬奇的画作剖析无疑是正确的,但他仅仅看到了两位母亲,却没有提高到双重母亲说高度来认识《圣安妮、夫人和孩子》的内核,因此他的观点也就存在着令人遗憾的不足。在容格看来,这幅画并不是表现达·芬奇的恋母情结,认为这是双重母亲—古老神话母题的再现。在古希腊神话中,英雄一般都具有双重出身和两个母亲。如大力士赫拉克勒斯、忒拜王俄狄浦斯等。后来由两个母亲的神话母题衍生出第二代神话母题——双重母亲说,其最典型的例子是法老的第二神灵孕育与降生被画在埃及神庙的墙上。耶稣基督在水的洗礼中获得精神上的再生,法老的第二神灵孕育与耶稣的精神再生,皆是圣母神力所致。至今这种神话母题仍存在于基督教的洗礼仪式中。按规例,基督教徒一般都有两个母亲——生母与教母。当小生命呱呱堕地时就确定了这种关系,前者是血缘关系中的母亲,后者是精神灵魂中的母亲,对教徒来说,她们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容格从集体潜意识论来证明他的观点的正确性。他说,种族的无数同类型的原始经验在人类心灵中的影响,是“一种从不可计数的千百亿年来人类祖先经验的沉积物,一种每一世纪仅增加极小极小变化和差异的史前社会生活经历的回声”。人类历史当然没有千百亿年,容格只是用来表明,自人类社会一开始,在人们心灵中就渐渐地积累生活的经验。原始初民的社会实践经验将长期沉积在人的意识中,历史的演进,时代的变迁,都不会使这些“沉积物”发生重大变化。即使是现代人的意识,也无不是“史前社会生活经历的回声”所打上的烙印。这种印烙“是从任何一种有关个人的东西中分离出来的,是全人类所普遍具有的,因此它的内容到处到能找到。”所以一些古老神话母题,不断地在以后的历史社会中再现,成为艺术作品的永恒主题。(二)目连对母亲的感情早期佛教主张六根清净,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即因为轮回生死,罪在六根(六情,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官及其功能)。因此必须“以是功德庄严,六根皆令清净”。四大皆空,即超脱尘世,无我无他。“照见五蕴空,度一切苦厄。”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抛离父母、妻子及其他亲人(所谓断六亲),入释门念经修禅。然而,这种做法在信奉儒家学说的中国遇到了麻烦,传统的道德纲常,特别是忠孝的人伦意识,使佛教教义的宣传受到影响。于是僧侣们吸收了儒家伦理思想,熔儒、佛于一炉。早在《四十二章经》里就强调:“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亲。二亲最神也。”佛门的《孝子经》与儒家的《孝经》如出一辙,经中列举五逆,头两条即是杀父、杀母。犯此罪孽的人要堕入无间地狱。在佛教中国化的过程中,孝亲成为它的重要教义之一,诚如唐代文学家柳宗元《送睿上人归淮南觐省序》所云:“金仙氏之道,盖本于孝敬,而后积以众德,归于空无。”目连就是儒、佛合一的艺术形象。然而这一形象的意义不仅在于孝亲,同时还体现了双重母亲说这一古老神话母题。目连也有双重出身,一方面他是傅相与刘青提的儿子;另一方面他又是佛的转世者,即释迦牟尼身边的桂枝佛下凡投胎所产。这双重出身与基督教中的德芒被上帝降罚人间的说法如同一辙。然而与古希腊的英雄人物赫拉克勒斯及俄狄浦斯的遭遇不尽相同,他并不是弃子。从《目连救母》戏文提供的情况表明,他既是傅相与刘青提的掌上明珠,又是释迦牟尼佛企图度脱生活中遭难的芸芸众生的先驱者。目连对母亲的感情主要表现在他舍身救母出离地狱的经历中,由于他对母亲的赤诚之爱,终于感动了天上的佛及地下的鬼,令母子团圆,共证仙果。他爱母亲,并不是因为其母刘青提的一生以善为本,向佛尊道,而是她的生育之恩。如他在十殿地狱寻母不着时所唱:“我愁肠日九回。我愁肠日九回。我娘魂叹久羁,特来十殿寻消息。天!羝羊尚识酬娘德,乌鸟犹能报母慈,人岂可忘恩义?”因此他对母亲的感情与耶稣是有区别的,后者则着重表现在养育之情上。无论是圣安妮及玛丽亚,他们对自己的孩子不仅负有生育之责,并且肩挑指导孩子人生道路的重任,所以玛丽亚成为圣母。耶稣成为救世主,这与母亲的教诲是分不开的。目连却没有耶稣那样幸运,他没有圣安妮那样的外祖母,也没有玛丽亚这样的母亲。因此他把养育之情的恋结,转移到了他的教母观世音身上。关于古老神话母题——双重母亲说在《目连救母》戏文中也有反映,刘青提仅起到生母的作用,而在目连的教养上她不配做母亲的资格。这个概念,与弗洛伊德论述达·芬奇的生母是不一样的。卡德琳娜因为某种原因,不能亲自抚养达·芬奇,但她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儿子,却无法将母爱哺乳给他。刘青提的不合法在于她能够抚养,但没有尽到责任,并且还做了种种于佛有害的事情,扮演了一位“不光彩”的角色,终于成为饿鬼受到了惩罚。并且,刘青提也有别于达·芬奇画中的圣安妮与玛丽亚两个艺术形象,她违背誓言,破戒开荦毁佛谤僧,作了许多“恶”事,更为不能容忍的,她企图施加于目连反佛欺道意识,引诱他走上叛释的岐路上去,因此丧失了象圣安娜那样的仁慈、善良的美德,也不具备享有童贞圣母称号的玛丽亚保护耶稣,并给予后者神灵洗礼,使其成为“救世主”的优秀品质。刘青提不仅不能保护目连,相反却要目连来拯救,使她脱离苦海。所以就刘青提形象来说,她是无法达到圣母这样的品位,连普通母亲的资格也是不够的。在教母问题上,佛教与基督教也是有区别的,佛教并不是提倡所有僧尼都可成教母,一般的信徒也没有教母的制度。而在督徒中间,普遍存在着教母(及教父)的做法,并且信徒之间可以互为教母。佛教中真正能享受教父、教母待遇的释迦牟尼和观世音,他们是至高无上的世尊和佛的象征。释迦牟尼,古印度人,廿九岁时因为对当时婆罗门教不满,舍弃王族生活,出家修道。经过六年修行达到觉悟,以后教授徒弟,组成传教僧团,奠定原始佛教的基本意义,被称为佛陀。象这样一位佛,祖是完全有资格坐上教父宝座的。尽管释迦牟尼佛力无边,神通广大,但他是一位男性,终不能替代母亲的形象。在早期佛教中,又无女性神佛及菩萨,这对于扩大影响、宣传教义是极为不利的,因此需要创造一位女性神佛来,以此作为教母的形象。观世音菩萨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如果说释迦牟尼是一位由历史真人神化为宗教偶象的话,那么观世音则是由教徒们自己塑造的一位思想中的神仙。观世音,简称观音,阿弥陀佛的左胁侍,“西方三圣”之一,为大慈大悲菩萨,其名源自《法华经·普门品》(全称《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她早期是作为男相诞生的,南北朝时始变为女相。以后在中国的寺院中,多以女身塑像出现,并成为佛教中的女性代表。她之所以成为教母。是因为具有千手千眼的身驱和大慈大悲的心灵,可以应机以种种化身救众苦难,凡遇难众生只要念诵其名号,“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若有持是观世音菩萨名者,设入大火,火不能烧,山是菩萨威神力故。……观世音菩萨,摩诃萨,威神之力,巍巍如是。”因此释门信徒无论男女,皆以其为宗教领袖而崇拜。虽然观世音的画像“身作檀金色,面有三眼,一千臂,一一掌中各有一眼”,然而她的慈祥、安稳而又美丽的面容,却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尽管她佛法无边,令一切邪恶胆颤,但却是一位永远年轻、青春常驻的妇女,她的形象美,并不因为她的千手千眼而受影响。其姣好的面容及多姿多彩的形体,是佛界中善、美的化身。与圣母玛丽亚一样,她不仅有天生丽质的容貌,并且具有普度众生的善良心灵。所不同的,她并没有结婚生子,但对刚来到人世间的无数小生命充满着爱心,并把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贡献给千千万万的母亲,所以她是所有信佛的母亲及她们的孩子的教母。在佛经中很少记述她出家成佛经过,而在民间传说里却大量记载。最早见于宋蒋之奇《大悲菩萨传》碑文。以后有元管道升《观世音菩萨传略》笔记小说,经过一段时期的演变、发展,又有《香山宝卷》、《香山传奇》问世,观世音菩萨成为家喻户晓的神话人物。传说她本是妙庄王三女,其父欲婚配给一个国王的儿子,不从,宁愿拜佛修行,终身不嫁。其父生病,她又挖眼割肉医治父病。所以她成为千手千眼的菩萨。最后不仅她自己因证仙果,并且还超度其父等人一起升天,观世音成道经历反映了中国人特有的思维方式,即伟大的成长要由普通人做起,如此才有榜样的效应。在最初的《目连救母》故事中,如唐五代的变文,指引目连走上释门之路、并帮助他救母的是释迦牟尼,然而到了宋元却变成观世音,元杂剧《行孝道目连救母》(原作佚)的题目诗为:“发慈悲观世度生,行孝道目连救母。”提到了观世音超度目连成道,并护卫他入地狱救母出冥间的事迹。自此以后的曲艺、戏曲演出,几乎无一不是写观世音是目连的监护人。释迦牟尼仍是目连的教父,但他的作用和影响已退居次要,让位于观世音。《目连救母》戏文是怎样描写观世音这一教母形象,并表现双重母亲——古老神母题的呢?首先,她是目连的精神母亲。戏文演道,目连外出经商,其母刘氏在家不信三宝,辱打僧尼,观世音对即将归家的目连开导说:“罗卜,自尔离家,你母在家杀生害命,饮酒开荤,从今以后呵——(唱)他的事多费周折,你莫嗔莫嗟,我不生不灭,须知清夜一轮水,便是红炉一点雪,便是红炉一点雪。”明确告诉目连:你的母亲犯下了滔天大罪,将要受到惩罚,不能再尽母亲的责任。但是你也不用烦恼,我大慈大悲,不生不灭,可以化雪为水,逢凶化吉,肩负起教母的责任,引导你走上成佛的道路。目连在观音的教导下出家修道,并去西天寻找堕入地狱的母亲,想不到遇到了种种困难,在观世音的保护下才免遭厄运。在黑松林,观世音为磨炼他的意志,化作艳女,以美色来试探他:“你知道佛在西天境,渺渺无明证。似这等夜静与更深,不须惊,请入兰房,共枕同衾,凤倒鸾颠,此乐何堪并。”目连牢记她的教诲而不动心,观世音深受感动:“我今观尽世间人,世人哪个无父母?哪个儿女念双亲?”“罗卜本是行孝子,只因母丧在幽冥;魂灵陷在地狱里‘渺渺茫茫无处寻。”于是她派白猿卫送,又征服了烂沙河中的霸王沙和尚,终于扫清了目连去西天的障碍。(在赫拉克勒斯故事中,也有“恶德女神”引诱的情节,然而他所遇到的艰险却不如目连那样惊心动魂。)观世音给予目连神灵洗礼,并不象释迦牟尼那样,赋以广大神通,达到六神第一,而是让他在险恶中磨炼,使其灵魂获得新生,由此产生无穷的力量。当目连神灵得到洗礼后,他的母亲也脱离了苦海。这时观世音驾祥云临了凡境:“念当初,傅罗卜是我指引,喜而今,目连早已成佛行。……目连,目连,堪羡。你是个救母到西天行孝人;平身,我是个救苦的南无观世音。”在这里观世音将目连当作教子,引导他走上成佛道路。在目连心目中,观世音不仅是他的导师,也是他的再生母亲:“感观音鉴孤此情,把迷途为孤指引,念罗卜路远担非轻,你为我促迷路,我拳拳报膺,谨如教令。”表达对教母的无限崇敬。在“挑经挑母”一段戏中,也可看出目连对待两位母亲的态度:目连白:自家罗卜,感得慈悲美化,将母尸化作一头,与佛经整为一担,敬往西天参拜活佛,尽心竭力,维思报膝下之劬劳……。(唱)行一步来念声佛,阿弥陀佛,念声佛来叫一声母,母向前行背了经,经向前背了母,仔细思量难摆布。(白)背了经非圣,背了母非孝,身赖母生,还当以母向前,咳,母赖佛生,安敢以佛向后。如何是好?在这里—(唱)似这等横挑往前行,哎吓娘吓,只为你死得甚凶,因此上挑经挑母,趱行程途。……只听得雷音寺里鸣钟鼓。南无,大慈大悲救苦难慈悲主,灵感观世音,南无阿弥陀佛。救我娘脱地狱,往天堂,不枉儿心一念之苦。这里不仅唱出了目连对生母遭凶的不安,并期待教母的显灵,使其“不枉儿心一念之苦”;并且更重要地表现了他对生母与教母的同等尊重。他挑经挑母去西天,将佛经喻作教母。按照佛经规定,凡遇难之众,口念经文或菩萨名(如观世音名号),即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因此,目连肩挑佛经犹如肩挑教母观世音,他在途中,既不能将经置于前,又不能将母摆在先,这样都会造成对一方的不敬,于是只能横挑向前,如此虽然很劳累,但两位母亲同样受到了尊重。同时,将两位母亲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这也是佛教中道思想及儒家中庸意识的反映,因此《目连救母》中双重母亲的古老神话故事,引起了千万中国佛教徒及民众的共鸣。其次,戏文中的观世音不仅是目连的救星,也是一切众生的引航人。祁剧演出本《慈悲度厄》中有一段她的独白:“无风吹送下瑶台,救度人间苦与灾,行孝的既可怀,修善的尤可哀,观世音时闻音下界……”下界干什么?去挽救那些灵魂沾污的决足者,如她点化抢劫目连的十友,使他们弃恶从善。她对十友说:“你兄弟十人听吾说,我是观音降真诀,你兄弟在前生,已修行有七劫,强心未除,杀心未灭,点化你回心,西天见佛父。”为使十友同成仙果,唤铁扇公主,度他们过了火焰山;遗云桥道人,度他们过了寒冰池;要猪八戒,度他们过了烂沙河。由于她的指引,堂堂大路无遮碍,直达那佛国天廷,同时她还使桀骜不驯的白猿与沙和尚为释门忠实的信徒,她的大慈太悲的菩萨心肠,成为所有遇难英雄(包括由罪人成为英雄的人)的救世主。再次,观世音还对亡者的灵魂不吝施舍,加以挽救。让其重获生命,或成为佛果,这种无情有性佛说(即没有生命的东西也具有佛性)概念的延伸,使神灵获得洗礼的含义在更深的层次上得到展现,她指引目连入地狱拯救母亲,就是解脱刘青提亡灵的苦难,赋以其新的生命。刘氏因罪孽深重,变成犬类,观世音启示目连:“七月十五日起建孟兰大会,示转人身。”以后又让刘氏与目连一起升天。她所解脱的亡者当然不止刘青提一人,所有鬼魂凡愿得到她的帮助者,皆能闻音相救。“奈河千层波,苦海万丈波;千万孤魂来,急早念观音。”这一形象无疑与明吴承恩小说《西游记》一脉相承,反映了古代人民对教母形象的共识。《目连救母》故事中所表的古老神话母题——双重母亲说有着东方中国的特色。与《圣安妮、夫人和孩子》反映的西方基督意识有所不同。表现在一,基督教中的救世主并非是圣安妮,也不是圣母玛丽亚,而是耶稣,圣安妮及玛丽亚甘当配角,以母爱来塑造这位上帝的使者。佛教中的救世主则是教母观世音本人,而不是目连或其他人,她一人兼有圣安妮、玛丽亚及耶稣三个人的职能和作用,显示她的神通广大。二,对神灵洗礼的对象,基督教主要是生者,让人的灵魂从罪恶的深渊中解脱出来,佛教则不受限止,既能度人,也能度鬼,能超亡者升天,能作无来无去,如地藏王菩萨誓言:“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一念三千,六道轮回与双重母亲说融为一体,使其内涵与外延得到延伸。这些区别使观世音——教母形象更具有大慈大悲的意义,也更适应教徒及一些民众理想化的需要。就伦理道德而言,目连身上体现的对母亲的感情,与传统意义上的孝亲又有区别,在于不仅对自己母亲的至孝,并且还表现对教母的迷恋。(三)从母权到重视植物的作用,双重母亲的出现古老神话母题的原型有许多,双重母亲说无疑是其中为人们最熟知的题材之一,为什么会产生这一类神话故事?这与人类的原始婚姻制度有关。原始社会群婚年代,婴儿出生后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起源》中说:“最原始的家庭形式是什么?那就是群婚,即整个一群男子与整个一群女子互为所有,很少有嫉妒余地的婚姻形式。”也有是说:“男子过着多妻制的生活,而他们的妻子同时也过着多夫制的生活。既然是一群男子与一群女子的通婚,其子女自然也“都被看作大家共有的子女”;同时因为孩子没有明确的父母,他们又被当作神的儿女,是天使降生的。基督教中的耶稣和德芒均被认为是由神感应而生,《目连救母》戏文中的目连由桂枝佛转世,显然是受了这一意识的影响。随着历史车轮向前推移,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在一切形式的群婚家庭中,谁是某一个孩子的父亲是不能确定的,但谁是孩子的母亲却是知道的,即使母亲把共同家庭的一切子女都叫做自己的子女,对于他们都担负母亲的义务,但她仍然能够把自己亲生的子女同其余一切子女区别开来。由此可知,只要存在群婚,那么世系就只能从母亲方面来确定,因此,也只承认女系。”这样就确立了生母和和养母的关系与他们的作用,并且还建立了母系社会中的母权制,即一切权利由母亲家族来决定。“妇女作为母亲,作为年轻一代的唯一确切知道的亲长,享有高度的尊敬和威望。”另一方面,养母的地位也是不容忽视的,她们起着生母的作用,教育和扶养孩子。在母系血缘亲属中,具有养母资格的人不少,除了明确身份的外,有一些则难以认定谁是孩子的真正养母(因为谁都可以对孩子的成长有帮助),于是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