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与蒙疆地区的文化安全与舆论宣传

日本与蒙疆地区的文化安全与舆论宣传

一、日本在蒙疆地区实行的统治政策关于日本的侵略，通常从政治、军事和外交的角度来描述。近年来，从文化角度来看，日本侵略中国的研究越来越多，尤其是对日本的强制性奴隶教育。从新闻媒体、尤其是从报纸广播的角度来揭露日本对华侵略的研究,尚不多见。日本占领蒙疆地区后,军事上通过驻蒙军来维护其殖民统治;经济为了有效地控制该地区的经济命脉和最大限度地获取所需要的战略物资,对重要经济部门实行统制经济政策,将蒙疆定位于“是日本的原料供给市场、日本商品的销售市场、以及在此基础上的资本输出市场。”欲将该地区作为掠夺工业原料及军需物资的基地。日本为了达到稳定占领统治,加强对“蒙疆地区”的文化侵略,在政治文化上奴役我国人民,分化瓦解中华民族的战斗意志,以达到其反共、防共、灭共的目的,让蒙疆作为兵站基地为日本的侵略战争出力,在舆论宣传方面亦实行统一控制。报纸新闻出版方面成立了垄断统制机关蒙疆新闻社;广播方面建立了蒙疆电气通讯设备株式会社垄断放送。对当时的主要新闻媒体手段报纸和广播实行政府统制,加强对思想方面的控制。关于日本在蒙疆地区实行的宣传统制政策,目前学界还没有深入细致的研究。基于此现状,本文利用一些相关资料,撰成此文,以弥补这方面的研究不足。通过阐述、分析日本为了维护在伪蒙疆地区的占领支配与宣传统制之间的关系,从舆论宣传这一角度来揭示日本的侵略行径。二、联合其他机关发行的报纸杂志。《蒙疆可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关东军发动察哈尔战役,从8月末到10月中旬,相继侵占了张家口、大同、归绥等地。随后在这些地区分别成立了察南、晋北、蒙古联盟自治政府三伪政权。11月22日,成立了控制上述3个伪政权重要产业的蒙疆联合委员会,在经济领域首先完成了对3个伪政权的统合。1939年9月1日,又将三伪政权合并,成立了受日本驻蒙军“内面指导”的“蒙古联合自治政府”,1941年8月又改称“蒙古自治邦”,一般称之为“蒙疆政权”。卢沟桥事变以前,该地区新闻通讯社共有3处,即张家口市的《察哈尔国民新报》,归绥市的《西北日报》和《绥远日报》1。这3种报纸都是汉文版,当时掌握在国民党地方政权手中。1937年8月27日,日军占领张家口,30日便出刊了《察哈尔新报》1,以宣扬日军的“武威”与伪政府的施政方针为目的2。卢沟桥事变后,归绥《西北日报》和《绥远新报》停刊。日军10月14日占领归绥,两天后,即16日,受关东军之命,前来开拓“蒙疆地区”新闻事业的原伪满洲国通讯社的杉谷善藏,即胁迫原《西北日报》、《绥远新报》的旧人,出版了《蒙古日报》3。李培基任绥远省主席时曾当过临河电报局局长的黄昌为社长兼总编,杉谷为顾问(后为社长)。《蒙古日报》是四开一小张,第一版是日本《电通社》与伪《满洲国通讯社》的电讯和伪蒙政府的重要文告,第二版是伪蒙各盟旗市县的消息,第三版是“厚和”4市内的政治和社会新闻,第四版是文艺副刊5。1938年后,日本对蒙疆地区的报刊业进行整顿,计划成立宣传统制机关。欲通过强化宣传,将“亲日防共、民族协和、民生向上为理念的全政权的政策意图晓之以民众,”以期达到“统一思想、善导、教化民众、彻底贯彻防共思想”6之意图。5月,在日本操纵下,以统制经营蒙疆地区新闻、通讯及其它报导事业为目的,酝酿设立蒙疆新闻社。5月16日,蒙疆联合委员会发布了《株式会社蒙疆新闻社法》7。根据此法,当即成立了“蒙疆新闻社筹备委员会”。筹委会委员长为野田清武,委员均为日本人。20日成立了蒙疆新闻社总会,宣布了蒙疆新闻社章程,并在当日召开了成立大会。会上,宣布把察南和蒙古联盟两政府所属的《察哈尔新报》及《蒙疆日报》两社的财产,折合蒙疆币40万元,作为“蒙疆新闻社”的资金。并成立了“蒙疆新闻社”理事会。松本于菟男(原《察哈尔新报》社长)为理事长,杉谷善藏(原《蒙疆日报》社长)为常务理事;理事有察南政府的韩运,晋北政府的孙植;监事为蒙古联盟政府的伊德钦及蒙疆联合委员会的久光正男,总部设在张家口市兴亚大街6。蒙疆新闻社成立后,统合蒙古联盟自治政府的《蒙疆日报》,察南自治政府管下的《察哈尔新报》,于1938年6月10日开始发行《蒙疆新闻》(日文版,最初发行量为10650份),《蒙疆新报》(汉文版,由前《察哈尔新报》改版),以及蒙文《蒙古新闻》。厚和支社发行《蒙疆日报》、《蒙古民声报》及蒙文版报纸——《蒙古周报》。在大同支社,出版汉文《蒙疆晋北报》(该报发行量较小,只有1700份)8。从此,由其垄断蒙疆地域内报刊新闻通讯的发行权,除它而外禁止发行任何报刊。三伪政权合并前,《蒙疆新报》即作为蒙疆联合委员会的日刊华文指导报刊在察南、晋北、蒙古联盟各自治政府管内广泛发行,发行量近3万份6。1939年9月三政权合并后,成为蒙疆政府机关报。厚和支社发行的《蒙疆日报》为汉文版,主要面向蒙古联盟地域发行,同时亦往察南、晋北配发。当时的发行量约两万份。由于蒙古地方地域辽阔,不可能完全靠贩卖商经销,故多依靠各盟公署、县公署分配给读者,报费由各盟、县公署方面负责6。厚和为蒙疆西部“重镇”,由于后套和伊盟驻有傅作义的军队,大青山建立了八路军的抗日根据地,三伪政权合并后,首都迁到了张家口,但李守信的伪“蒙古军”总司令部仍设在厚和。日本驻蒙军军部和厚和特务机关指示《蒙疆新闻》厚和支社,除了利用《蒙疆日报》厚和版,用虚报“皇军”战果和美化“王道乐土”来欺骗蒙疆地区内的蒙汉民众外,还指使《蒙疆新闻》厚和支社针对抗日根据地和“国统区”的物资困难,军政人员生活艰苦这些弱点,编印了一种名叫《和平报》的秘密报纸,约出刊于1938～1941年间,该报是日寇用来腐蚀、瓦解抗日力量的秘密报纸。跟特别印制的“投降证”在一起不定期地用飞机散发。这种报纸特别精美,可以说是“图文并茂”。上边有京剧名伶和上海电影明星的照片,全国各地的名菜食谱,游山玩景的记载,以及春宫画等等,煞费心机。此外,厚和支社还有一个土耳其人阿拉伯文编辑,专门编辑瓦解西北少数民族与汉族团结的报刊,由支社会排阿拉伯文的日系工人印出,装上飞机运到新疆境内投散5。蒙疆新闻社表面是以企业面貌出现的,实际是日本特务机关的文化特务组织机构,第一创立发起人即是当时张家口特务机关长松井久太郎。该社的规模非常庞大,与“满洲国通讯社”、南京的“中华通讯社”为日本侵华占领区的三大通讯株式会社,也是3部宣传机器和情报机关。除张家口总社外,大同、厚和设有支社。北京设有华北总局。包头、天津、平地泉、东京、大阪、新京设有支局。太原、济南、青岛、上海、南京设有通讯部8。1944年,蒙疆新闻社的日中员工为940人。其中日系195人;满汉员工720人;蒙族员工25人9。为了用纸方便,在宣化还设立了造纸厂。在宣传和情报方面则受驻蒙军军部和各地的特务机关指挥。三伪政权合并前,蒙疆新闻社所属报刊发行的地区和单位已较广,除日本、满洲国、朝鲜外,尚有莲治部队、张家口陆军特务机关、蒙疆联合委员会、察南自治政府、蒙古联盟自治政府、晋北自治政府、张家口铁路局、电讯会社、邮电总局、蒙疆银行,以及其它各特殊团体,每月平均印刷收入15000元6。蒙疆新闻社为扩大对文化及新闻舆论的渗透和侵略,从1939年起,扩大了经营范围。到1940年9月,发行各种报纸25种。1941年9月将《蒙古民声报》和《蒙疆晋北报》停刊,以加强总社的力量。从10月开始发行综合华文半月刊《利民》,以繁荣蒙疆文化,完成大东亚圣战,实现大东亚共荣圈为宗旨。宣扬“亲日和善”、“善邻友好”、“王道乐土”、“大东亚共荣圈”、“共存共荣”、“皇军赫赫战果”等。内容庞杂,有写真、纪事、论坛、时事解析、杂俎、特载、故迹、戏剧、漫画等项。至五卷十期改为月刊,日本投降前夕停刊。此外,从1941年开始,到1944年4次出版了《蒙疆年鉴》8。1942年2月,满洲日日新闻社的董事细野繁胜取代松本于菟男就任蒙疆新闻社理事长,着手改善报纸印刷发行设施。9月在张家口兴亚大街动工兴建两万平方米的新社址,并从日本购入新式印刷机器,后来又注入资金200万元,这是蒙疆新闻社的“鼎盛”时期。发行范围扩大到华北、日本、满洲国。1944年2月的机构为,理事长细野繁胜、常务理事杉谷善藏、监事外山登一、伊德钦8。蒙疆新闻社除统制新闻办报事业外,发挥其统制文化的机能,经常举办配合日本战争宣传的各种文化活动,在文化上为日本的侵略战争呐喊助威。如1942年搞过文学征赏活动,成立文学评赏委员会,评选委员中,日文方面有北原白秋、三好达治、前田铁之助、横光利一、川端康成等人;华文方面有钱稻孙、柳龙光、张铁生3名;蒙文由蒙疆新闻社人担任。评选的结果,日文一等奖为《缠足的时候》,由张家口铁路局职员石冢喜久三所获。《缠足的时候》不仅得了蒙疆文学奖,还得了日本第一七届芥川奖,并决定在日本文学振兴会上发表10。华文一等奖《玲子》为王承琰所获;蒙文一等奖《从伪政府来的老姑姑》由阿格登嘎所获。这3个作品,都是讨好日本人的“杰作”。1943年,蒙疆新闻社还同日本人的兴亚学会共同主办过“决战生活周刊”。从8月27日开始,每周一次在全蒙疆同时展开,内容是号召群众穿决战服、早起会、献金、献铜、献铁、写慰问信、收集图书资料、到处张贴标语,宣传反共、反英美。祭扫神社,利用讲演会,放电影、广播等进行反动宣传。每次开会多在厚和公共食堂及张家口蒙疆忠灵塔、察南公会堂等处举行11。三、广播事业的组织卢沟桥事变前该地域尚无无线电广播设施。由于当时中国工业落后,工业品价格高,像收音机这类高档工业品,更是普通市民不敢想的高级奢侈品。而且,即使买得起收音机,也只能听北京、天津、上海、武汉等地的广播。由于距离较远,各地电灯公司生产的电力不稳定,收音机的收听效果极差。故日本占领蒙疆前,拥有收音机的人家很少,全地区不过200台12。1937年8月27日日军占领张家口后,随日军同时进城的满洲电信电话株式会社的派遣人员,9月10日利用携带的10瓦广播机在张家口太平公园开始进行“宣抚”广播,配合日军的占领行动8,这大概是蒙疆地区广播事业的开端。日本入侵前,北京、天津的广播主要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广告为主,蒙疆的广播与此相反,从所谓“宣抚”广播开始。后随着蒙疆“国防国家”体制的不断强化,其广播事业也作为国家机关不断加强。1937年11月22日蒙疆联合委员会成立后,与其它电气通讯设施一样,广播也置于该委员会的统制管理之下。1938年3月1日,蒙疆联合委员会制定《蒙疆电气通信设备株式会社法》7,规定由该公司一元化统制该地域的官、公、私营的一切电气通讯设备,对地域内电讯整顿并使之合理化。5日,该会社正式设立,简称“电设”,以民有官营的方式开展广播事业。出资者有蒙疆政府、蒙疆银行、国际电气通信株式会社、日本电信电话工程株式会社。这家公司包揽了伪蒙疆境内所有的电报、电话、广播等部门的全部设备,包括机房、办公室和营业门市部。收音机亦由“电设”负责销售。1938年11月在张家口成立放送局,在厚和、大同、包头亦设立了中长波广播设施8。蒙疆地区的广播事业先由邮电总局经营,蒙古联合政府成立后,交通部与邮电总局合并,由交通部管理。三伪政权合并后,为扩大该政权的影响,协助日本强化宣传,在日本的支持下,制定了一个建立广播网的计划。以张家口放送局为中心,在京包线沿线城市大同、厚和、包头等地设置放送局,构成一个广播网,由蒙疆电气通信设备株式会社管理运营。恰在此时,太平洋战争爆发,“广播作为思想宣传战的决定性武器其使命愈加重大。于是对广播设施进行充实、扩大。”按照该计划,1941年12月到1943年10月,伪政府在张家口安装了一台500瓦中波广播机,两台10瓦K·W短波广播机;在厚和、大同各设一台500瓦中波广播机;在包头设置了一台50瓦广播机8。当时的广播以张家口放送局为中心局,第一放送为中国语,第二放送日本语。第三放送使用10瓦短波广播机,主要对外宣传“乐土蒙疆”,远在苏联远东的撒哈林亦能收到。第四为蒙语放送。此外还有对日本东京的放送。大同、厚和、包头的放送局,第一放送中国语,第二为日本语13。广播内容,主要顺应当时当地的治安、政治、经济文化工作的形势,进行宣传、宣抚,在施政跃进运动、把握民心、农牧产品收购等方面发挥广播的职能,配合政府的工作。日本认为蒙疆的广播事业“在协助国家活动的同时,也为民众提供健康的娱乐,并促进文化的提高。”其中,张家口、大同由于日本人较多,故这两地的放送局用华语进行第一广播,用日语进行第二广播。厚和、包头进行华语、日语混合广播。如厚和放送局多用日语,以转播东京电台的节目为主,华语广播时间很少,主要是播送“本地新闻”,由《蒙古日报》提供稿件,大部分是转播张家口放送局或北京电台的京剧,自办节目很少11。用无线电广播进行宣传,除了建立电台外,收音机也是决定宣传有无效果的一个重要因素。日本占领蒙疆前,拥有收音机的人家很少,全地区不过200台。据日本统计,到1944年10月,蒙疆地区拥有收音机的家庭只有5000余户8,普及率极低。为扩大广播的影响,一方面,尽力进行收音机的普及。1943年,“电设”推出了一种大众化的三管再生式收音机,结构比较简单,每台售价伪蒙疆币30元。这种收音机灵敏度较好,可以容易地收听到北京、张家口电台的节目。晚上还可以收听到重庆、西安电台的节目14。由于这种收音机价格较低,推出后,先后卖出400多台11。但日本占领蒙疆地区后,认为“由于蒙疆处于特殊地域,为把握民心、统一思想,以及防止敌方的思想攻势和间谍活动,所以,只允许收听当地和日本内地的广播,禁止收听外电,并对广播收听采取强化取缔措施。”9即对无线电器材的买卖、使用严格控制。制定了《无线通信机器输入制作销售取缔规则》15,严禁贩卖、使用短波受信机和送信机。民用中波收音机也得送到“电设”的“相谈所”接收检查。检查时“相谈所”的技术人员“在收音机内采取技术措施,固定接收周波数,使之只能收听当地的广播。”8所以,“电设”制造的大众化三管再生式收音机卖出之前,经技术处理已经将选台指针固定在当地放送局播放的周率上。日本之所以要严格控制无线电器材的购买、使用,制定收音机的收听周率,就是害怕人们收听国民党政府的广播,了解战局的变化。然而买到收音机的人们却不愿光听日伪放送的节目,但面对钉死的指针,大多数人束手无策。有些胆大的、而且知道些收音机工作原理的人,就悄悄对收音机进行了改造,把收音机指针与选台用的双联可变电容的旋钮弄活。这样一来,旋钮就可随意旋转,而指针却还固定在原来的位置上。表面上还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