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黄易玄幻小说的生成与创新

论黄易玄幻小说的生成与创新

“玄同小说”这个年轻概念由香港著名作家黄毅提出。它最初的意思是基于玄想的奇幻小说。不久,随着日本剑魔题材动漫、欧美fantasy小说的传入,短短10年间,在网络游戏、网络写作世界中刮起了一股魔幻之风,甚至于武侠、科幻、历史、言情等传统小说类型的创作中都出现了玄学色彩,目前玄幻小说在内涵上已经超出了黄易先生当年的界定。以黄易创作的玄幻小说为例谈“科玄”,并不是要将科学与玄学视为两相对立的精神,一较高下,而是要对文学作品中科玄共存的现象进行审视,以发现它们相互结合的背后存在着怎样的共同追求。一、玄幻神品的出现与西方学术的兴起盛行于当代,看似年轻的“玄幻小说”实际上拥有着古老的内涵。在中国,学术意义上的玄学是指魏晋时期的主要哲学思潮,是一种儒道合流的文化思潮。魏晋名士尚清谈,主题都是围绕《周易》、《老子》、《庄子》,即所谓的“三玄”,“玄学”因此而得名。清谈涉及生死、有无、动静、言意,名教与自然等终极性哲学思辨问题。在这个意义上,科学与玄学就像平行的铁轨,它们各有其认识世界、解释世界的一套系统。在科学昌明时代,玄学的种种思维方式就显得格格不入,因此自近代以来,中国传统玄学渐失往日的光芒。但是,科学派与玄学派的分立却一直没有消失。撇开学术化的玄学,它还拥有世俗的魅力。“玄”字的本意是指一种深颜色,许慎的《说文解字》解释为:幽远。老子《道德经》中谈及“道”时又有“玄之又玄,众玄之门”的表述。世人对“玄”字的理解很自然地指向虚幻、神秘、琢磨不透、怪异幽深的人与事。一个“玄”字凝聚了人类朴素而深刻的想象,是人类心力与智慧的集中。超自然的神话、灵异世界的出现都是玄学精神的表征之一。稍加梳理,就可以看到中国历来延续着一条与玄异主题相关的文学创作脉络。六朝志怪小说《列异传》和《搜神记》;唐传奇中描写人与非人之恋的《离魂记》、《任氏传》、《柳毅传》,描写梦幻故事的《秦梦记》、《枕中记》、《三梦记》以及怪异故事《玄怪录》、《续玄怪录》、《博异志》;之后分9卷6门,其中专设“灵怪新说”、“奇异新说”、“神仙新说”的宋元文言小说《云斋广录》;宋元话本中关于鬼妖作祟的《西山一窟鬼》,神仙度脱的《张古老种瓜娶文女》,以及带有明显玄佛合流色彩的佛教故事《菩萨蛮》;至于明清文言小说中来源于六朝志怪与唐传奇的《剪灯新话》和《聊斋志异》,拟话本“三言”、“二拍”中的神仙怪异题材《灌园叟晚逢仙女》等,再到4大名著之一《西游记》的诞生都说明中国传统的文学创作与玄幻神魔题材有着密切关系。不过,近代以来,深受西方理性思潮、科学主义影响的华夏大地,经历炮火洗礼、西学东渐、维新变法、思想启蒙之后,这类题材的创作一度由中心滑向边缘,甚至销声匿迹。人们通常认为鬼神概念是建立在古代人对自身和外界认识局限之上的虚构想象。人类首先从自身经验出发,遇到超出自身理解范围,无法科学解释的各类事物,就抑制不住为其作一个合理的设定。如果说,远古神话的产生的确是基于以上的判断,那么由古自今存在着的鬼神玄幻概念就不能再简单地视为人类认识局限与人类求知欲的反映。随着人类对自身和世界的日益了解,驾御能力的日趋强大,人类玄学精神从未泯灭的原因应该是综合性的。哲学、心理、宗教,甚至科学都可能是其存在的有效成分。至少从心理学角度看,玄学精神既能释放精神压力,又能满足人类表达与创造的心理需要。20世纪末奇幻创作开始焕发生命力,并在短短的10年间拥有了广大的读者群。首先,我们必须承认这样一股奇幻潮的出现既是传统玄学话题的延续和变异,还离不开20世纪以来各类后现代思潮交织下形成的反二元对立、反权威的理论背景。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人们仍然需要它,一方面说明人类精神力量的不可压制性,这种精神力量既有可能化作对现存秩序的反思,又可以继续人类心灵世界在回归中生长的旅程;另一方面,如果仍然一厢情愿地坚持科学会取代甚至消灭玄学的论调,不但会被现有事实击溃,还会走入非此即彼的狭隘世界,更谈不上正确认识两者的本质关系,因此,面对当下的奇幻文学,不能笼而统之地盖上一顶反科学的帽子。黄易的玄幻小说中对人类精神力量发展预测,科学未来图景的描绘,个体生命、社会运行等许多问题都有涉及。这里有必要以他的某一部作品为中心,深入介绍作家具体的思考方式,以点及面地呈现玄幻小说在科学与玄想之间如何能够找到合适的结合面,从而尝试着在传统科幻小说中加入玄幻的色彩。黄易玄幻小说《超级战士》的典型性就在于通过下面几个方面浓缩表现了科玄交织的核心话题。二、不适合任何生命的死者的发挥黄易玄幻小说《超级战士》中的故事就发生在一个名叫“邦托乌”的最伟大的都会中。作为最古老的城市,地球上所有民族经过几千年的岁月,由经济共同体发展成政治大一统的国家,代表权利核心的联邦政府就坐落在“邦托乌”城中。起先一看,使读者不由想起英国作者托马斯·莫尔那本“关于最完美的国家制度”小册子,也就是从16世纪起一直未被人们遗忘的“乌托邦”理想。但是《超级战士》中的“邦托乌”却是一个无奈的选择。它的形成并不是建立在全人类获得全面共识的基础之上,而是经历了全球毁灭性战争之后,这颗历尽劫难的星球上唯一剩下的一块所谓的“净土”,城外是受到核污染和宇宙辐射侵袭的废墟,被宣布为不适合任何生命的死地。当然,其中的机制与莫尔所建构的“乌托邦”社会还是有接近之处的。首先,在经济上,“代表某种经济统一性”的“乌托邦”社会,“国家仿佛是城镇的联盟”;同样,“邦托乌”也是被48个大城市包围着。但是,在“乌托邦”,“家庭是基本经济核心”,只有在必要时,国家最高机关才会重新分配产品;而在“邦托乌”,除了统治阶层外,大部分人一边要付出艰辛的劳动,一边却生活在严格的配给之下。如果说,被马克思和恩格斯评价为玄想的16世纪莫尔的“乌托邦”理想是出于对封建关系的批判与矫正,建立在人道主义基础上,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那黄易小说中的“邦托乌”则是工业文明高度发达,科学技术主宰世界下结出的一颗酸果,它是人们目前所能想象的最理想与最混乱的矛盾体,具有的却是讽刺意义。作为“邦托乌”联邦最高统治者的圣主兼科学家“马竭能”,是开发具有超强感应能力的超级战士的主要策划人,正是这个人能够利用卫星吸取太阳能并将其传入联邦。“马竭能”这个名字本身包含了人类与能源关系的2种尴尬:第一,以高能耗著称的现代生活生产模式,这种竭泽而渔的方式必然会导致全球不可再生能源的耗尽,第二,圣主统治下的联邦早就是一个能源枯竭之地,这位巧媳妇又不得不竭尽所能,更加依赖于高科技力量,自然不能抛弃漏洞迭出的能源型社会模式。这些尴尬正步步逼近已经很脆弱的人类社会。这使人们联想到热力学第二定律中“熵”概念的意义:“熵作为不能再被转化作功的能量的总和的测定单位,是由德国物理学家鲁道夫·克劳修斯于1868年第一次造出来。”当人类还对能量守恒定律自信满满之时,一些敏感的科学家就已发现熵值的增加将意味着有效能量的减小,“当有效能量告罄时我们称之为‘热寂’。当有效物质用尽时,我们称之为‘物质混乱’。两者导致的都是熵,都是物质与能量的耗散。”当“马竭能”在“邦托乌”中施展着他至高无上的权利之时,“邦托乌也是地球上最拥挤的城市,最污染的城市,天堂和地狱对比最强烈的城市”三、“梦女”的心灵对流其实,生活在“邦托乌”城中的众人在知行权极度被践踏的联邦高压管辖下,并不知道城外拥有着一片迥异的天地,除了传统人类,城外还有9族,影响势力最大的是具高度智慧、战斗本能和敏感直觉的“大海族”;最能控制感情的“高山族”;拥有庞大精神力量的“梦族”;卑劣的“幽灵族”和“魔鬼族”。他们共同构筑了纷繁的城外文明。不论是高尚还是卑劣的种族,都能在其身上发现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异能。不过这些异能在高尚种族中与直觉、情感表达、心灵感应紧密结合;在卑劣种族中却与丑陋变形、神秘屠杀方式纠缠在一起。“梦族”正是城外九族中最具号召力的一支。“梦女”作为“梦族”的代表因为具有超强的心灵对流能力,已构成了“马竭能”领导下的城内文明的重大威胁。无须语言、无须肢体动作,当然更不需要高科技支持,“梦女”强大而圣洁的心灵力量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对方的意识,被其渗入的个体就好似接受了一次至上的洗礼,猛然获得摆脱物质欲念束缚的精神超越。因此,“梦女”潜入联邦城内后,迅速形成“梦女教”。“梦女”玄异的冥想除了经大脑的传递,几乎独立于物质世界的任何媒体中介。人类现存学习和交流方式在“梦女”与其对象进行心灵直流之时被彻底摧毁了。为了阻止“梦女”势力的蔓延,联邦最高统帅请来了城内著名的心灵对流专家——单杰,希望同样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单杰能与“梦女”进行接触,以了解和破译“梦女”心灵能量的奥秘。“梦女”心灵对流能量的神秘之处在于,可以使两个孤立的个体在心灵上瞬间合一,并获得彻底的精神救赎。生活在“邦托乌”城中的人们面无表情,人与人的直线距离很近,心灵的隔阂却无限大,人们都生活在自己绝对隔离的“岛宇宙”内。小说预言,将会出现有别于物质文明的时代,新人类、新文明存在的前提必定是心灵的完美融合,当人与人之间交流的失败与交流欲望的泯灭频繁出现时就有必要提醒自己“文明是否走至尽头”神奇的是,单杰与“梦女”心灵对流的一刹那,果然被“梦女”征服,他最终选择了背叛联邦政府。当单杰向城外出逃的计划被破坏之后,联邦最高统帅将其洗脑并改造成高科技融于一体的超级战士。这位超级战士,实际上就是一架有血肉之躯的尖端机械人。经过改造后的单杰接受的任务就是打入“梦女教”,找出并杀死教中“十二种子”圣徒,他被允许前往城外接触以达加西为首的叛党,刺杀达加西。心灵的学问是人类文明的主要话题。从科学意义上说,心灵功能是人类相关脏器功能和机体循环运动的结果;在宗教中,心灵交流不约而同反映出一种实现人神之间自由对话的愿望。“人,是能够以心灵来观照心灵、以心灵来开悟心灵,以心灵来珍爱心灵的动物。”无论人类用何种方式来解读心灵,越来越在一个根本问题上趋向一致:物质文明高度发展,科技能力显著加强并不能与心灵能量成正比,相反,心灵间的屏障日渐弥漫,人与人真诚的交流渐行渐远。黄易笔下的心灵对流学不但是对高科技生活模式的反思,还是人神对话理想的超越,为实现凡夫俗子之间精神境界的至高提升设置了可能。作者心目中的新人类、新文明之所以新是一种摆脱物质束缚的新方式,也是暂时忘却人、神、宇宙大循环,重又回归个体自身、营造个体完美小宇宙的新思路。四、“通情”以使人物神经科学时代的人类勾勒出人工智能的升级图景:由电脑、机器人、具有自我修正和改进能力的机械人到全新人工智能“异灵”。作为联邦政府上一任圣主的达加西有“太阳能之祖”的称誉。当单杰潜入叛军内部后,无意间竟发现达加西早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过,达加西的肉体虽死,他的灵魂还活着,并与“异灵”结合,成为永生不死的智能之神。“异灵”是达加西创造的第一代能像人类一样有生长能力的“智脑”内部。精神与“异灵”的结合已超出现有科学水平的理解范畴,但是这不再属于人类的存在形式,却代表着人工智能发展的巅峰。人工智能不再是繁复程序、严格指令的一堆集合,而是能为人类精神与智慧提供栖居之所的另一种生命形式。当单杰质问达加西既然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为什么藏于一角,不直接摧毁联邦政府时,达加西回答说:“那只是我以前的想法,经过了这些日子的思索,我知道即使推翻了联邦政府,另一个类似的形式仍会出现,人类的劣根性是蒂固根深,他们根本没有享受生命的资格”。生命在达加西看来决不是依靠养料、科技手段而活着的过程,而是一种具有超然洞察力,充满智慧的精神自由状态,就算失去了肉体的依托,仍然能够保留灵魂的活力。达加西还认为:“自有人类史以来,人类便有两条路子可走,一是向外,一是向内。向外是要控制自然,那代表了科技的发展;向内的路子是发展本身的精神力量,继续智能的进化。城内文明亦即联邦国,偏向往外的科技路线,城外文明却偏向了精神的进化。”来自城内文明的超级战士单杰被达加西认为是接受来自城外文明的“梦女”心灵对流能量的最佳对象,因为这正体现了精神和科技结合出真正的新人类——是“活的神”。虽然单杰完成了“马竭能”指派的任务,彻底摧毁了达加西灵魂寄居的“异灵”,他却怀疑起这次任务的正义性,并从内心升腾出混乱的思绪。当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是一道难题:联邦统帅交付的任务,其实质究竟是什么科技文明对精神进化的打压,城内文明与城外文明的对峙实质上是争夺强势文明地位的纠缠。这种纠缠从人类文明史以来,走过了远古的神灵至上,到中世纪的神学权威,再到近现代科学大发展、理性超越感性,科学战胜玄学这样一条此起彼伏的道路。从此意义上看,玄学的当代复兴并不是什么新的课题,而是古老课题的延续。不同的是,当代许多科学家、文学家们都意识到,科与玄完全有相互结合的可能性。毕竟让现代人完全摈弃现存的高科技成果重新回到原始崇拜中去是不现实的,但是,人们却可以反思物质文明带来的诸如物欲膨胀、人心疏离的不健康生活方式,重新认识内心世界的潜能。五、时空穿透的理念卡西尔在《人论》中认为:“我们只有在空间和时间的条件下才能设想任何真实的事物”,其实,低级有机体不断依赖并适应的环境就是低层次的时空维度;高等有机体则同时拥有知觉时空和抽象时空概念。人类思维发展至今,已不再满足受低层时空小宇宙的限制,跳出时空的框架成为科学与玄想共同的兴趣点。至于如何跳利用什么达到目的则反映了科学与玄学两种思维方式的不同。不过,科学家与人文学家们各自经过漫长的跋涉后,在当代终于共同步入对抽象时空的思考和超越阶段。小说中高科技产品“跃空器”的存在使“人类对空间距离的认识将会发生决定性的改变”。凭借“跃空器”,人们可以高速出现在任何一个指定的空间地带。时间、空间和行动之间仿佛可以进入一种重合的境界。这种浑然境界很容易使个体与器物融为一体,最终实现自由穿梭的理想。但是,著名科学家牛顿不愿意将抽象空间、真实的数学空间、人类感知经验的空间混为一谈。在牛顿主义观念看来,空间、时间、运动的概念是普通人基于感知觉原理而建立起来的种种关系,是一种真实的数学空间。感觉主义、神秘主义在牛顿那里找不到市场。他的绝对真实性、对应性的观点目前已为人们所批判。事实上,人类文明开始至今就从未彻底离开过神秘的氛围。古希腊许多著名的哲学家、文学家本身就是数学家。数学在他们眼中就具有无比的神力与魔法。近代法国著名的哲学家、宗教学家巴斯葛(BalisePascal,1623~1662)还是一位杰出的物理学家。而天文学更是脱胎于古代占星术。当代英国科学家史蒂芬·霍金在其《时间简史》中谈到科学的终极目的时,认为大部分科学家在解答这个问题时通常分两步走:“首先,是一些告诉我们宇宙如何随时间变化的定律;第二,关于宇宙初始状态的问题”。而后一个问题却往往不太为科学家重视。关于宇宙初始状态的问题人们常常将其归于宗教、哲学的范畴。有趣的是,当代科学研究尤其是关于时空存在形态的研究却随着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原理的不断被证实,诸如“虚时间”概念、时空的弯曲、宇宙形成的第一推动力等日益浮出水面,基础科学研究的目光也开始向虚玄、不确定的未知世界移动。曾归入形而上探讨范围的一些话题也渐渐进入科学家的视野。因此,在时空穿梭理念上科玄又一次相遇并产生了一定的共鸣。从科幻的角度出发,超光速的旅行是可以实现的,在量子力学不确定原理的启示下,穿越高密度黑洞,进入另一个时空也是可以办到的,但是所有这些都要借助时空穿梭机之类的“跃空器”,在能量、程序、操作等一系列问题解决后,穿越时空的自由旅行才得以开始。从玄幻角度出发,“跃空器”明显就笨拙多了,达加西就不需要“跃空器”,他的智慧和灵魂无处不在,联邦城中的任何密谋,城外种族间的任何一次冲突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玄幻的世界,精神的力量是推动事物运作的主驱动,人们凭此可以玩转时空,可以驭剑飞行,可以灵魂出窍,最终获得最大的自由。现代文明人生活在符号世界之中,被各种概念、定律重重包围。科学与玄想却依然各显神通,构筑虚实相间的天地,这不但证明了人类智慧发展的程度,还是人类追求自由的本性反射,从而努力实现对既定时空关系的突破。六、生命状态的模糊性“不死药”在中国历史上至少有3种含义。《史记·封禅书》中记载:“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传在渤海中……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指的就是长生不死之药。《淮南子·览冥训》中后羿从西王母处得到不死之药,嫦娥窃食后飞天奔月的则是升天成仙之药。《山海经·海内西经》中的不死药则是起死回生之药。中国古代帝王为了延续不朽的统治,对长生术与不死药求之若渴,最著名的要数秦始皇三仙山求不死药,汉武帝痴迷长生术。中国土生宗教——道教的炼丹术、养生说、神仙观无一不与长生不老联系密切。可以说,中国文化对生命及生命过程的关注处处闪耀着智慧之光。长生不死、升天成仙、起死回生都是先民在对生命过程转瞬即逝的体认下,对实现生命“永恒”与“自由”的追求。这种追求除了体现在精神上的渴求,还通过医药、科技等技术手段在延长生命过程,减缓衰老速度上进行持续不断的探索。古人是这样,今人同样。不同的是古人通过建立一系列神话传说,说服自己对不死药的存在深信不疑。而当代人,面对长生不死的诱惑多了一些冷静。现代科学使人们接受了这样一个不可逆转的事实:肉体与灵魂相结合构成的生命最终摆脱不了有机体的衰老,肉体的消亡势必使灵魂失去依托,生命也就完成了它的周期,归于寂静,但这并不代表人们对生命过程的思考就此停步。至少在《超级战士》中,就对生命的状态提供了5种不同的模式。第1种模式:在代表科技发展巅峰的城内文明中,超级战士的诞生象征着能量补给连绵不断的机械人借助高科技,摆脱了对肉体的依赖。就比如后来,超级战士单杰被魔鬼族的魔女“梵艳”肢解,也不影响他的重生。钢筋铁骨武装下的高智能生物就是联邦城中最高的生命形式。第2种模式:城外文明中,最能控制感情的高山族人对待任何事物都保持着冷峻而清醒的头脑。从没有人看到他们因情所困,也没有谁能令其生情,直到超级战士单杰的出现,改变了一贯的平静。高山族人“凤玲美”被单杰矫健的身姿、睿智的头脑和深邃的心灵所打动,正当她奉献出自己的爱情时,她死了。原来,高山族人一生只能爱一次,一次爱情的释放换来的是耗尽的生命。人们都知道没有感情的生命体就好比一具行尸走肉,而高山族的生命恰恰相反,感情是结束其生命的杀手,一旦陷入其中,他们的生命就走到尽头。也许高山族人生命与感情的截然对立是对人类在七情六欲支配下走向罪恶的极致反叛。这一支彻底摆脱情欲羁绊的种族也许真可以走上长生的道路也未为可知。第3种模式:城外的魔鬼族和幽灵族的生命状态则几乎是茹毛饮血的原始初民的翻版。他们残忍相侵、嗜血如命。魔性大发的他们参与对“不死药”的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