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伊利亚特》到《格萨尔王传》看东西方音乐史的同中有异

从《伊利亚特》到《格萨尔王传》看东西方音乐史的同中有异

“史诗”是一部叙事长乐英雄传说和伟大历史事件的叙事长乐诗。它最初来源于希腊文的“EPOS”,原意是“平话”的意思。《伊里亚特》和《格萨尔王传》堪称东西方两大各具代表性的著名英雄史诗,将它们进行比较研究,有助于加深对东西方两个不同社会范畴的历史、文化、民族精神等精髓的发掘,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伊利亚特》叙述的是古希腊人远征小亚细亚的特洛伊城的故事,歌颂了英雄威武的雄姿和攻城夺垒的勇敢行为。《格萨尔王传》是中国藏族人民集体创作的一部英雄史诗。它叙述了以格萨尔王为代表的藏族人民不畏强暴、不怕艰难险阻、征战四方、降服妖魔、抑强扶弱、造福人民的英雄业绩,热情地讴歌了正义战胜黑暗的斗争。《格萨尔王传》是世界上最长的史诗,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伊利亚特》与《格萨尔王传》虽然出自东西方的不同国度,不同民族,不同的文化背景,而且产生的时间也相差甚远,但是如果从比较文学的角度去研究分析,就能够发现二者之间存在着“异中有同,同中有异”的血缘关系。这也是为什么人们称《格萨尔王传》为东方的《伊利亚特》的关键。一、伊利亚特和格萨尔国王的传记是不同的1.《格萨尔王传》产生、沿革、早期文献利用和发展过程《伊利亚特》与《格萨尔王传》都是在民间说唱文学基础上形成的文本。公元前12世纪初,希腊半岛南部的阿凯亚人和小亚细亚西北部的特洛亚人之间发生了一场历时10年的战争,最后希腊人毁掉了特洛亚城,获得战争的胜利。战争结束后,小亚细亚及希腊各地,流传着许多歌颂战争中的英雄的歌谣,在传诵过程中,英雄传说又同神话故事交织在一起,由民间歌手口头传颂,代代相传,大约公元前11世纪至公元前9世纪时,一位盲人诗人荷马以短歌为核心,扩大引长,加工剪裁,最后使之成为具有完整情节和统一风格的史诗《伊利亚特》。公元前6世纪,雅典的统治者组织文人把史诗记录下来,史诗才成为书面的文学作品。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前2世纪,亚历山大里亚城的学者对史诗作了最后的编订,才形成我们今天所见的《伊利亚特》。《格萨尔王传》大约产生在中国古代藏族氏族社会开始瓦解、奴隶制国家政权逐渐形成的历史时期,即公元3至6世纪之间,是藏族人民关于自己的民族英雄格萨尔的英雄事迹的传唱。吐蕃王朝建立以后(约公元7世纪初叶至9世纪),在民间艺人传唱的基础上史诗内容得到进一步充实。到10世纪至12世纪初叶得到广泛流传并日臻成熟。在11世纪前后,随着佛教在藏族地区的复兴,藏族僧侣开始参与《格萨尔王传》的编纂、收藏和传播。这时史诗的基本框架开始形成,并出现了最早的手抄本。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政府十分重视《格萨尔王传》民间说唱的抢救搜集整理工作。西藏著名的说唱艺人扎巴老人生前说唱的《格萨尔王传》是迄今为止篇幅最长、最完整的一套艺人说唱本。到目前为止,相关人员已正式出版的藏文本就有70余部,汉译本也有20多部。2.《伊利亚特》和《霍岭战役》各重要历史事件的回顾《伊利亚特》不但真实地反映了希腊社会从原始公社制向奴隶制过渡时期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的情况,而且连史诗中所描写的希腊人与特洛亚人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也是确有其事的。据载特洛亚城原是位于小亚细亚沿岸的一个大的商业中心,早在公元前2000年中叶就已跨入了青铜时代的全盛阶段,“具有神话般的财富”。当时的希腊人尚未开化,但在其后的几百年间,由于向特洛亚人学习了航海和农业,使用铜铸武器,便迅速地强盛起来。到公元前2000年下半期至公元前1000年初叶,希腊半岛上的各部落联合起来,先后9次进攻特洛亚城,最后终于毁灭了这座美丽的城市。《伊利亚特》所描述的大约是第六次战争的情况。《格萨尔王传》所反映和依据的是公元7世纪到9世纪青藏高原各部族由分散到统一的真实的历史过程。这时期的藏族社会各个重要历史时期的发展变化都在这部史诗里得到直接或间接的反映:主人公格萨尔则是依据公元1世纪(林葱土司)家族中的一个名叫格萨尔的实有历史人物加工而成的。其中的《霍岭大战》所描述的是以历史上霍尔与岭尕两大部族在黄河以及金沙江上游的广大地区发生过的战争史实为根据的。在这些地方至今还遗留着许多以史诗中的人物名字命名的村邑城堡,如德格玉隆地方的晁同宗、康定木雅地区的玉泽宗等。当然应该指出的是以上两部史诗绝不是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照相机式的简单复制,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历史,而是人民群众集体思维综合概括加工提炼的结果,渗透着他们对历史事件、人物的理解、评价、思想和感受。它们比任何有闻必录的精确的历史著作更能反映出社会生活的本质和发展趋向,更能表现出劳动群众的意志和理想,所以它“比历史更富于哲学意味,更高、更真实”。3.格萨尔在战争中的热情高涨,为藏族英勇善战、进行战争而胜利《伊利亚特》被誉称为典型的“英雄史诗”。古代希腊人把战争看成是为部落争取荣誉和利益的事,把英雄看做全部落的支柱和光荣。《伊利亚特》中希腊联军最杰出、最重要的英雄是半人半神的英雄阿喀琉斯,他的母亲海洋女神曾预言他有两种命运:留在家中可以久享富贵、幸福长寿;外出战斗可以成为伟大的英雄,但是必短命。而英勇的阿喀琉斯却把在战场上获得荣誉看做第一生命,因而他选择了第二条道路。当阿伽门农蛮横地夺走了他的心爱女俘,他忍受不了这种巨大的侮辱,愤而退出战场。这不仅使希腊联军在战场上节节失利,而且直接导致了他的好友被杀。阿喀琉斯悲愤异常,重返战场,一举获胜,集中体现了希腊民族在他们开基立业时的英勇豪迈的民族精神。《格萨尔王传》之所以流传至今,很重要的因素是因为它塑造了藏族英雄格萨尔的形象。格萨尔的原身,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为了普渡众生出苦海,向阿弥陀佛请求下凡降魔的天神之子。神子推巴噶瓦发愿到藏区,做黑头发藏人的君王,即格萨尔王。格萨尔也是神、龙、念三者合一的半人半神的英雄,他降临人间的目的就是为了“降服妖魔,救护生灵,使善良百姓都过上太平安宁的生活”。他始终把“要铲除不善的国王、要镇压残暴和强梁”作为自己的神圣职责。从他降生之日起便和各种残害人民的妖魔鬼怪以及邪恶势力不断地展开英勇的斗争。他降服路赞,是因为路赞是人民的公敌;他消灭杨家,是因为杨家制定了危害人民的法律;他闯进地狱,因为阎王贪赃枉法、冤枉好人,把善良百姓打入十八层地狱。即便是对于自己的叔叔,他也不徇私情,一旦得知他欺压百姓、作恶多端,便毫不留情地剥他背上的皮,把他浸在水里淹个半死,罚他去外地放马,以便“为国除奸贼、为民报怨仇”。格萨尔王是藏族人民心目中的民族英雄典型,在他身上充分地表现了古代高原人民英勇善战、保卫家乡、反对侵略、重视荣誉的高度责任感和奉献精神。因此,《伊利亚特》和《格萨尔王传》都歌颂了本民族英雄,充分展示了他们的民族精神,都是本民族英雄的颂歌。二、《伊利亚特》和《格萨尔王传》基本相同1.格萨尔和他的族《伊利亚特》是在公元前11至8世纪希腊开始从原始社会向奴隶制城邦的过渡时期产生的。当时在经济方面,土地仍属原始公社所有,但土地私有制已在形成,土地占有已出现不平衡,铁器已开始使用,社会的组织细胞是父系氏族,由氏族结成胞族、部落以至部落联盟;阿喀琉斯、俄底修斯等都是部落的首领。在政治上,部族已经形成军事民主制,并开始转为国家的暴力机关。在文学上,当特洛亚战争的时候,希腊人还没有文字,但语言却已发达到相当的程度,一切战事斗闻都要民间歌人以口头传授,代代相传。《格萨尔王传》则与《伊利亚特》不同。它既反映了公元7世纪初松赞干布建立统一的奴隶制吐蕃王朝的历史事实,又概括了公元10世纪初藏区摧毁奴隶制、建立封建王朝的内容,诗中所描写的以格萨尔为首的岭国既像古希腊城邦一样保持召集众英雄聚会议事、选贤举能的原始遗风,又有了贵族与平民的区分,出现了封建的世袭制。这说明它是西藏奴隶制兴起和封建制兴起两次社会大变革的产物。2.《格萨尔王传》中人民的爱国思想内涵《伊利亚特》因为产生历史时期比较早,史诗中所反映的部族首领仅仅为了某一城邦的利益而战,还没有国家的观念,所以《伊利亚特》反映了古希腊没有道义是非的战争观念。史诗把战争当做既光荣又有利的事业,不涉及战争的道义是非。因此,史诗对参加特洛亚战争的双方都加以歌颂,称赞双方将领都是“伟大的”、“高贵的”,说阿喀琉斯像“刚刚上升的太阳”,说赫克托耳“所向无敌、意气风发”。这种战争观念,不仅表现于作者的主观态度,而且表现于人物关系的具体描写上。特洛亚战争参战双方常常互相称颂,特洛亚人说阿伽门农是“神所祝福的幸运之骄子”,而阿喀琉斯则称赞赫克托耳是“贤明的人”,交战双方在战场上甚至互赠礼物,握手言欢。《格萨尔王传》反映的年代跨度比较大,主要是阶级社会和国家成立以后的史实,所以史诗所反映的价值观念不再囿于狭小范围的部落英雄的复仇义务,而是突出表现了反对民族分裂、反对外来侵略的思想,赞扬了热爱祖国、热爱家乡的高贵品质,也就是说这时的人们已经形成了明确的战争是非观念。格萨尔在出发去北方降魔之前曾嘱咐岭国臣民安守自己的疆土,“不要挥兵去犯人”;在他所进行的几十场大大小小的战争中,绝大部分都是由于别国或别的部族首先侵犯岭国而引起的。史诗还表现出藏族人民对侵略战争的憎恶情绪,但对于敌人强加给他们的战争,他们也毫不畏惧,在姜国兵马压境的情况下,格萨尔王提出“姜地兵马犯边疆,寸土不让不投降,花岭大战紫姜国,为卫公利国自强,为护岭国老百姓,为保饭食与民享”,经过8年奋战,取得了最后的胜利。面对霍尔王为了抢夺美丽的珠茉而率兵来犯的时候,岭国的兵马大元帅甲擦,不畏强暴英勇抗敌,号召全国百姓武士“团结起来,同心同德、努力杀敌、为民除害、为国立功”,爱国之情溢于言表。同时,对那些叛国投敌的内奸进行了无情的鞭挞。格萨尔尽管戎马一生征服了许多部族和国家,却从不侵占别国别族的土地,不杀戮那里的人民,只是“镇压那里的妖怪和强梁”,他征战的目的只是要大家“各守本土,永远别侵犯他国”。让各族人民“相亲相敬、互相往来”,充分体现了人民对消除战争、实现和平统一与加强民族团结的美好愿望。这与没有道义是非的战争观念,只是一味颂扬武功、描写征战的《伊利亚特》不尽相同。3.英雄赋诗对我们的意义《伊利亚特》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史诗,有1.5万行。亚里士多德认为,史诗中惟有荷马摆脱了历史(或编年史)的局限,着意于摹仿完整的行动,使作品避免了流水账式的平铺直叙,形成了主题鲜明、中心突出的整体格局。《伊利亚特》的题材处理、谋篇布局显示了惊人的水平。在情节的布置上围绕着阿喀琉斯的两次愤怒而展开,采取戏剧式的集中、概括和浓缩的手法把10年的战争集中在最后51天,在51天中又突出地描写关键的20多天,20多天中重点又是4天的战况。《伊利亚特》卓越的结构谋篇艺术历来为文学家们所高度赞扬。《格萨尔王传》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篇幅最长的英雄史诗,诗句至少也有六十余万行。由艺人们自报约有100多部,每一部都是集中叙述主要人物格萨尔的一个事迹,首尾连贯、自成一体,具有较强的独立性。但是各部分之间缺乏严谨的统一和明显的联系,尤其缺乏高超的谋篇艺术,戏剧性不强,内容不够概括、浓缩,这也与史诗反映的历史时期比较长、时间跨度大,有很大的关系。史诗这一古老的艺术形式,虽然产生在人类社会的童年时代,但直到今天“自然能够给我们以艺术享受”,“显示出永久的魅力”。史诗的作者——该民族的人民群体,都是用自己民族的眼光看待一切,审视周围的世界,运用本民族的语言,把本民族独特的心理素质、道德观念、风俗人情烙印在史诗的字里行间,体现着本民族特有的激情和理想。史诗中的英雄人物也常常都是“民族精神的十足代表,他们往往通过自己的个性来表现出民族的全部充沛力量,它的实质精神的全部深意”。因此,史诗中包含的丰富的社会历史内容和积极的思想意义,对我们今天具有极大的认识价值。而本文从比较文学的角度,对东西方两大史诗的相同点与不同之处进行探究,以期达到两个目的:其一,避免民族文学研究的局限性。因为人们要更充分地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