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传统端午节的传播与演变

日本传统端午节的传播与演变

5月5日的节日是中国古代的一项古老庆祝活动。这一节日有着2000多年的悠久历史,如今已经发展成为中华各民族的共同节日。在我国大江南北,黄河上下,无论是汉族还是其他民族,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都广泛流传端午节的民间习俗。正因为端午节如此漫长的传承历史、广阔的辐射面及其重大的影响力,2009年10月,由湖北省代表中国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的“端午节”,成为中国首个入选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统节日。一、中国的端午节风俗(一)青少年理解的差异事种端午节习俗最早起源于南方,逐渐传入北方,并成为倍受北方人民喜爱与重视的传统节日。地处祖国西北边陲之地的宁夏回族自治区亦不例外,每到端午节,回、汉各族人民都会准备芦苇叶、糯米等材料,精心包粽子、煮粽子,左邻右舍还相互赠送,品尝各家风味,其乐融融。宁夏属西北高寒地区,不产竹子,采摘不到竹叶,但不乏湖水与湿地,生长有芦苇。在端午时节,人们将两三片翠绿而清新的芦苇叶拼接起来,包出七八厘米见方的锥形粽子。宁夏素有“塞上江南、鱼米之乡”之称,出产糯米,更盛产红枣及蜂蜜,因此,宁夏地区最流行的是糯米红枣粽。煮熟后,剥去清香的芦苇叶,或直接品尝,或蘸蜂蜜、白糖食用。有些家庭自制豆馅或肉馅或甜或咸的各种风味的粽子。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在“支援边疆、支援宁夏”的号召之下,从我国北京、上海、天津及沈阳等地移居来很多的“支宁人”。宁夏端午习俗也因此融合了其他地方的风俗习惯。过去,宁夏当地农村还有喝雄黄酒或黄酒的习俗,人们认为有解毒、避邪驱秽之功效,如宁夏“花儿”民歌所唱:“五月里到了五端阳,要喝个雄黄的酒哩;阎王爷造下的生死簿,我两个的缘分有哩。”(112)“五月里到来五端阳,盅子里黄酒倒上;我和尕妹过端阳,这就是常走的路上。”(43)后一首民歌收集于宁夏西吉县。过去,这里的一些农家有酿制黄酒的民俗。黄酒一般煮沸后饮用,其色泽黄亮,甘醇清香,有微微的酸苦之味,开胃爽口,提神遣兴,消暑解渴。宁夏不产菖蒲,人们在端午时,会在门口插艾蒿或桃树枝叶。艾蒿不仅是端午的应节装饰品,也是民间喜爱的一种野菜,还是用以艾灸的材料。从长出嫩叶开始,直到端午节,人们会不时采摘嫩绿的艾蒿,洗净、切碎,拌上面粉上笼蒸熟,再加上香油、辣椒、醋等调味品食用。过了端午节,艾蒿就不再适合食用,也不能药用。因此,过去很多人家都会在端午节前,带领孩子们到野外采摘艾蒿,然后晒干、去梗、搓揉,使其柔软如棉絮,制成“艾绒”条,作为家庭的备用医疗品。当家人肠胃不适时,可点燃后熏烤穴位,或配合针灸治疗疾病。此外,在宁夏民间,还有在端午节佩戴香包的习俗。宁夏农村的回汉族妇女普遍喜爱刺绣,在端午节来临时,男女老少都会佩戴刺绣精美、玲珑可爱的小香包,里面装有麝香或各种香草、香料,既香气可人,又有防虫保健之功效。(二)浙江宁波慈城的末端习俗我国南方的端午节习俗更为丰富多彩,赛龙舟、包粽子、插艾蒿、挂菖蒲、踏百草、斗百草、采草药、挂钟馗像等。正如《荆楚岁时记》中所述:“五月五日,谓之浴兰节。荆楚人并蹋百草。又有斗百草之戏。采艾以为人形,悬门户上,以禳毒气。以菖蒲或镂或屑,以泛酒。是日,竞渡,竞采杂药。”(34~36)这些古老的端午习俗有些流传至今。笔者曾在2009年的浙江宁波市慈城古县体验了当地浓郁的端午民间习俗,亲眼看到人们在门口插艾蒿和菖蒲,在街道电线杆上悬挂巨大的五毒图(蛇、蝎子、蟾蜍、蜥蜴、蜈蚣)。在城隍庙的城隍殿里有古老的马符、公鸡纹样和钟馗像,还有一颗颗悬挂于空的画有五颜六色图案的鸡蛋。妇女们包粽子、编织毛线鸡蛋网、盘纽扣。在城隍庙门前,笔者亲自体验了在眉心点朱砂、喝草药汤茶等古老的民间习俗。宁波慈城的人们对端午习俗十分熟悉,一位老人告诉笔者,五月为“毒月”,气候潮湿,逐渐变热,是人体阳气和阴气相争、疫病易发、毒虫肆虐的季节。端午节时,人们在门口插上像人形的艾蒿和像刀剑的菖蒲,用以祛病、赶走蚊虫,还要在门上剪贴鸡符、马符,以吞噬毒虫,保护家人安康、吉祥如意。给小孩胸前悬挂彩绘的煮鸡蛋,也含有强身健体、驱邪避秽之意。五彩缤纷的端午节习俗,不仅在中国大江南北流行,对东南亚诸国也产生了很大影响。中国端午节习俗及爱国诗人屈原的传说很早就传入日本。笔者曾于1994年至2005年在日本留学,发现源于中国的端午习俗在东瀛之国世代相传、根深蒂固并延续至今。而且,这一习俗在日本发生了流变,演绎出了崭新的表现形式。二、日本文化的体现据日本文献《日々のなるほど歳時記》记载,端午这一民间节日是从中国传来的“五节句”即五个传统节日之一。中国的“五节句”为:正月初七的“人日”、三月三日的“上巳”、五月五日的“端午”、七月七日的“七夕”、九月九日的“重阳”。关于其中的“人日”,日本辞书中注明出自《荆楚岁时记》:农历正月初一到初六是给家畜占卜的日子,初七是为人占卜的日子,故称“人日”。南朝梁代宗懔撰写的《荆楚岁时记》一书很早就流传到东亚诸国,传入日本大约是在奈良时代初期,即中国的盛唐时期,并成为当时的日本学者记载岁时习俗的典范,被学习仿效。《荆楚岁时记》所记载的端午节等许多岁时习俗都在日本广泛流传。关于日本的端午节,《日本の暦と年中行事和のしきたり》一书中写道:“旧历五月,高温多湿,瘟疫易发,害虫出没,被称为恶月。在古代中国,五月五日是采药的日子,人们到山野采摘草药,门口悬挂艾蒿人形、菖蒲剑、饮菖蒲酒、驱魔避邪。这一端午节的习俗,是在日本的奈良和平安时代,传到日本的。”(笔者译)日本的奈良时代向中国派遣了大量的遣唐使、僧人和留学生,努力学习中国文化。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的很多民俗文化包括端午习俗传入日本。首先是在日本贵族中流行,后来逐渐流传到庶民百姓之中。日本端午习俗的表现形式主要如下。(一)“一当四”对例在中国,人们在门口插艾蒿与菖蒲,主要是防蚊虫,祈愿不受病魔邪气侵害。如宁波慈城古县城隍庙的对联:“艾叶为旗迎百福,菖蒲作剑斩千妖。”而在日本,这一习俗被赋予了新的含义——驱除火灾。这是因为,日本的民间住宅大多为木板房,极易发生火灾,防火显得尤为重要。(二)水剑草的使用端午时节,日本很多地区都进入了梅雨季节,气候格外潮湿闷热,易发传染病。人们在端午节时,会割下菖蒲的根和叶子浸泡成菖蒲酒饮用,并将菖蒲浸泡于热水中入浴。菖蒲有较浓的香气,叶子形状犹如刀剑,在日本其别名为“水剑草”。在日本民间,认为菖蒲有解毒作用,并能治疗胃病、身体的青肿创伤等。以散发着芳香的菖蒲水泡澡,能够解除疲劳,强身健体。另外,据日本文献介绍,端午节菖蒲浴的习俗和古代日本的“早乙女”(插秧姑娘)净身习俗有关。插秧前,插秧姑娘需要在艾蒿和菖蒲搭的草屋里过夜,以草香气息清洁身体。之后才开始手握秧苗,进行迎接田神的插秧仪式。后来,日本的阴历五月的风俗和中国传来的端午节风俗融为一体,端午节洗菖蒲浴的习俗也逐渐兴起。(三)民间包粽子之习俗日本民间相传,在屈原忌日的五月初五,人们在竹筒里装满米,投向河中,此时,屈原显灵了,对大家说,你们所投之米都被龙吃了,今后,将米用绿色的茅草叶包裹,用红色线绳捆扎,再投入水中,这样龙就不会吃了,因为这两样东西都是龙所讨厌的。从此,日本民间有了端午节包粽子的习俗。笔者曾于10年前的一个端午节,在日本岛根县松江市体验了民间的包粽子活动,发现那里包粽子的习俗和中国北方不同。在中国北方,人们会将糯米浸泡后,再添加红枣等,用芦苇叶包裹,最后用线绳扎紧,放进锅里慢火煮透。而日本人则使用纯正的糯米粉调和成面团,里面不添加任何东西,用竹叶包裹一小块,捏成长方形,再以竹叶的细梢部分进行捆绑,外形有点像冰糖葫芦,带有竹叶把。上笼蒸熟之后,剥去竹叶,蘸着拌有白糖的黄豆粉食用,口感绵软香甜。所谓的柏饼,是用柏树叶包的带馅年糕,也是日本端午节不可缺少的食品。柏树在新叶长出之时,枯叶就会掉落,被认为具有“去旧迎新”之美好寓意,象征新旧交替、绵延不断。柏叶被用来制作端午节的节日食品——柏饼,目的是祈愿孩子茁壮成长。(四)挂“发酵”的“鲈旗”这是较为独特的一种民间习俗,一般仅限于有男孩的家庭。笔者所见到的“鲤鱼旗”是以布料缝制成夹层的鲤鱼模样的长筒状旗幡,长两三米,上面绘有彩色鱼鳞状图案,鲜艳夺目。“鲤鱼”的嘴部被缝制成一个大大的进风口。当有微风吹过时,风会从鲤鱼口灌进去,顿时“鲤鱼旗”变成了一条鲜活的鲤鱼,迎风摇头摆尾。据《日々のなるほど歳時記》介绍,屈原含冤跳入江中后,楚国的人们万分悲痛,以纸扎的鲤鱼进行悼念,这是该习俗的由来。据日文文献记述,悬挂“鲤鱼旗”的习俗始于江户时代(1603~1869年)。江户时代,民众被分为四个阶层:武士、农民、手工业者和商人,其中武士的地位最高。最早,在过端午节时,武士人家会挂上印制有家纹的旗帜,迎风招展,以示庆祝,彰显排场。到江户时代中期以后,在端午时节,在民间开始流行在门外悬挂“钟馗旗”和“鲤鱼旗”。“钟馗旗”寄托了父母期望孩子不被病魔所侵害的愿望,“鲤鱼旗”则寄托了父母望子成龙、盼望孩子生机勃勃的愿望。中国古代“黄河鲤鱼跳过龙门变化成龙”的神话故事,很早就在日本家喻户晓,并给百姓以极大的精神影响。在日本,鲤鱼被美化为龙的化身,象征着立身出世、飞黄腾达。日本明治时期,随风起舞、遨游蓝天的“鲤鱼旗”被人们公认为最理想的男孩的象征。于是,“鲤鱼旗”开始盛行起来。但最初的“鲤鱼旗”是用纸扎制而成的,尺码也很小,用竹竿挑起来,悬挂方式也十分简朴。随着日本经济社会的繁荣发展,“鲤鱼旗”的材质越来越精良,悬挂形式和规模也趋于奢华。今日的日本农村地区,很多家庭还会将“鲤鱼旗”集中起来,悬挂于河道两岸,形成浩大的规模。数量颇多、五颜六色的“鲤鱼旗”,以蓝天为背景,摇曳成趣,成为一道十分壮观的风景线,使日本端午的节日气氛更加浓郁。三、日本端午节的风俗转变(一)女儿节和男节男儿节主要是为了和三月初三的女儿节相对应。日本的女儿节亦称桃花节,源自中国古代的“上巳节”,于平安时代(794~1192年)传至日本并一直流传至今。笔者曾在10多年前,观赏过日本岛根县松江市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儿节装饰情景。在这家客厅的显眼处摆放有一个两米长、一米多高的陈设架,分上下几层陈列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制作精巧、衣着华丽的男女人偶。女主人说这是寓意和祈求女儿将来婚姻幸福美满。她还说,凡是有女儿的家庭都必须要置备整套的女儿节人偶,每年三月摆放约一个月,之后收拾保管起来,来年再用,直到女儿长大成人。与女儿节相对应、与端午节融合的男儿节应运而生。日本的端午节之所以演变为男儿节还与菖蒲有关。在日语中,菖蒲的发音恰巧与“尚武”、“胜负”相同。菖蒲叶子的形状恰如刀剑,于是,在日本,从端午节的插菖蒲习俗逐渐演变为男儿节、菖蒲节。节日来临之时,男孩子们会砍来菖蒲,捆绑成束,然后轮番在地面上摔打,看谁摔打出来的声音大,以响声最大者为胜。在端午节第一天,孩子母亲的娘家还要赠送“鲤鱼旗”以及盔甲、刀剑类的礼物,作为祝贺,而男孩父亲的家中则需要购买置备这类物品。犹如女儿节的摆设一般,每年端午节时,有男孩的家里都要摆放盔甲和刀剑。近年来,此类的装饰品中又增加了武者人偶等。(二)月日:7月2日从中国唐代传入的端午节,在附加了男儿节的内涵之后,从60多年前开始,又变成了日本国家法定的儿童节。日本于1948年制定了儿童福利法,同时确定阳历5月5日为“子供の日”即儿童节,相当于中国的“六一”儿童节。因此,5月5日这一天对于日本的男孩子们来说是双重节日,既是传统意义的“鲤鱼跳龙门”的男儿节,又是法定意义的儿童节。儿童节期间,人们会根据各地习俗,自发组织声势浩大、丰富多彩的庆祝活动。有的地方组织风筝大会,男女老少带着各式各样的风筝进行放飞表演与竞赛。有的地方则以街道社区为单位,从5月3日到5日,每天晚上举行游行庆祝活动。居民按社区划分为方队,家家都出人参加,不分男女老幼,均身穿统一的传统节日服装,打着长条灯笼上街游行。队伍前有人打着旗帜,队伍里有一辆用名贵木料打造的巨型神龛式样的灯火通明的彩车,被人们簇拥着缓缓而行,车内有孩子表演吹拉弹唱。各个队伍在大街上游行表演结束之后,再回到本社区,来到有新生小孩的家门口进行贺喜活动。届时,这家的小孩会被高高举起,贺喜的人们围绕着孩子边跑边喊口号,祈福孩子平安健康。从前,贺喜的队伍只去有长子出生的家庭,现在,日本人口出生率很低,只要有孩子出生,家长都会慷慨出资,邀请队伍来热闹一番。此时,主人会准备丰盛的食品和饮料,免费招待前来贺喜的男女老少及观众。此情此景颇具古风,与中国农村给孩子过满月、过百天时乡邻前来道喜庆贺的风土人情十分相似。(三)让民间民俗在日本得以传承过去,日本也沿用过中国的阴历,但明治维新以后,不再使用阴历而统一改用阳历,包括正月初一都改变为阳历的1月1日,日历上标为“元日”。还有上述其他的传统节日,如三月三日的“上巳节”(女儿节)、七月七日的“七夕节”、九月九日的“重阳节”等都使用阳历。所以,日本的端午节和中国的端午节并非同一天。综上所述,古老的端午节起源于中国,但是,在邻国日本得到了传承及发扬光大。其实,不仅是端午节,上述提及的从中国传入的“五节句”的七夕等其他传统节日也都在日本得以全面传承。比如,日本人还保留着过正月初七“人节”的习俗,届时,很多家庭都会煮“七草粥”(用春天的七种野菜及蔬菜加米熬成的粥)。日本人平时几乎从不喝粥,常年习惯于吃米饭,他们认为只有病人才喝粥。但是,为了应节,每到正月初七,家庭主妇还是会记得熬“七草粥”给全家人喝,以图人丁兴旺、平安吉祥。另外,中国《荆楚岁时记》中记载的“元日门前系苇索、立松柏枝驱邪、喝屠苏酒”等民俗在日本也仍在盛行。比如,在日本的正月初一(日本人也称正月),人们会虔诚地使用一年一度的专用酒具、托盘,以三个不同型号、精美小巧的漆木碗品尝屠苏酒;